第9章
打一團早已失去生命的肉餡。
意識開始渙散。
身體的重量似乎變得無限沉重,手腕的皮肉已經被粗糙的繩子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像被砸爛的肉泥一樣,徹底沉入這片黑暗的深淵時,眼角的餘光,透過模糊的淚簾,捕捉到了一抹幽幽的藍。
是青鸞。
她就站在廟門口那片濃重的陰影裡,她微微側著身,陽光根本照不到她的位置。
她的雙手,深深地藏在寬大的袖子裡,藏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
那雙手,在劇烈地、瘋狂地顫抖。
那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小到像風拂過枯葉的顫動。
但那劇烈的頻率,透過袖管布料的細微褶皺,卻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劈開了我眼前濃重的黑暗。
那雙手,在抖。
在害怕。
在恐懼。
在…掙紮?
冰冷的嘲諷的浪頭,猛地淹冇了那點可笑的微光。
掙紮?
現在才掙紮?
當那第一棍子落下的時候,當她看著我被吊上樹的時候,當她袖口那點幽藍刺痛我眼睛的時候,她在哪裡?
一門之隔。
不,甚至連一門之隔都冇有!
她就站在那裡!
站在那片能清晰看見我每一分痛苦、聽見我每一聲壓抑呻吟的距離裡!
她袖口那點幽藍,是刺向我心臟的凶器!
而她隱藏在陰影裡的顫抖,不過是凶手行凶後,害怕血濺到自己身上的、可悲的哆嗦!
一道無聲的的裂縫,在我心裡徹底崩開。
裡麵不再是空洞,而是灌滿了比冬夜寒冰更刺骨的冷,比燒紅的烙鐵更灼人的恨。
那恨意如此龐大,如此洶湧,幾乎要衝破這具被棍棒砸得支離破碎的皮囊。
7“呃啊——!”
一聲不屬於我自己的嘶吼猛地衝破了喉嚨,帶著血腥氣和滔天的恨意。
那不是求饒,不是認罪,是靈魂被碾碎前,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
身體猛地向上竄起,手腕的繩子勒進骨頭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瞪向那片陰影,瞪向那雙藏在陰影裡劇烈顫抖的手!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像一場漫長而粘稠的噩夢。
意識是一艘沉船,在冰冷的漆黑之海裡緩緩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痛。
無處不在的痛。
像被無數根燒紅的鐵釘穿透,從每一寸皮膚、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