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根筋骨深處,持續不斷地傳來。
後腰和大腿的皮肉像是被硬生生揭掉了一層,緊緊貼在粗糙的地麵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劇痛。
手腕火辣辣的,像是被套著燒紅的鐵環。
喉嚨乾得像冒煙。
我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
眼前是破廟斑駁的、燻黑的梁木,還有幾縷慘淡的、灰白色的天光從屋頂的破洞裡漏下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廟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幾聲烏鴉沙啞的呱噪。
我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慶幸,而是一種更深的、冰冷的麻木身體像一坨沉重的、不屬於自己的爛泥,動彈不得。
隻有眼睛還能轉動。
我努力轉動眼球,看向旁邊。
地上丟著幾枚散落的、沾著泥汙的銅板。
還有一小塊碎銀子,大概二兩的樣子。
旁邊扔著一張皺巴巴的、散發著劣質墨水味的紙。
那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滾。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刺痛,直到那墨黑的字跡在模糊的淚簾裡扭曲、變形,變成青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變成她袖口那點幽藍,變成她藏在陰影裡顫抖的手。
然後,我笑了。
無聲地扯動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笑聲乾澀,喉嚨裡隻發出嗬嗬漏風般的氣音。
滾。
多麼乾脆,多麼徹底。
十年相伴,十年取暖,十年我把她當作天,當作地,當作這冰冷人間唯一的光。
到頭來,隻換來一個字。
滾。
也好。
我咬著牙,用那雙還能活動的、冇有被打傷的手臂,撐著冰冷黏膩的地麵。
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把全身的骨頭重新碾碎一遍。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眼前陣陣發黑。
我像一條瀕死的、擱淺的魚,在滿是塵土和乾草的地麵上,一寸一寸地,向著那幾枚冰冷的銅板和那塊碎銀子挪動。
手指終於觸碰到那冰涼的金屬。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它們一把攥進掌心。
銅板的棱角硌著被棍棒砸得青紫的手掌,那點尖銳的刺痛,反而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這是我的“賣身錢”。
是用十年的天真,十年的情分,還有這一身血肉模糊的傷,換來的“自由”。
我把它們死死攥在掌心,那冰涼的觸感像烙鐵一樣燙著皮膚。
我靠著牆,一點一點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