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錢，每天從紅臉婆扔給的、帶著汗餿味的賞錢裡摳出一個銅板，偷偷藏在破廟牆角一塊鬆動的磚頭底下。

那裡有個小洞，用碎瓦片堵著。

一枚、兩枚…漸漸攢了沉甸甸的一小把。

手指因為常年練功變得粗短，指節粗糙得像老樹皮，可每次摸到那些冰涼又帶著體溫的銅板，心裡就滾燙一片。

那天，我攥著那把沉甸甸的銅板，第一次敢走進鎮上最熱鬨的那條街街口的首飾鋪子。

鋪子掌櫃是個精瘦的小老頭，眼皮耷拉著，看我一身破爛，愛答不理。

我指著櫃檯角落裡一支小小的簪子，聲音有點抖：“那個，多少錢？”

那是一支點翠蝴蝶簪子。

小小的一隻，翅膀是用不知名翠鳥背脊上那一點點最豔麗的寶藍色羽毛粘的，在昏暗的鋪子裡閃著幽幽的光，像活的一樣，翅膀上還綴著兩粒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珠。

我攢的所有錢，剛好夠。

我把簪子緊緊攥在手心，那冰涼堅硬的觸感硌著掌紋，一路跑回破廟，心在胸腔裡狂跳，像揣了隻兔子。

青鸞正坐在門檻上，用一根細細的木梳梳著又黑又長的頭髮。

夕陽的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照在她身上像畫一樣美著呢。

“青鸞姐！”

我喘著氣，攤開手心，那點幽藍在昏暗的廟裡亮了一下。

她愣住了，木梳停在半空。

那雙總是帶著點清冷和堅韌的黑眼睛裡浮現出一種近乎茫然的驚喜。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簪子，指尖輕輕拂過那點點翠藍，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

“阿瓦…”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哪來的？”

“我…我攢的錢！”

我急切地說，“給你！

你戴上最好看！

比那些太太小姐們戴的都好看！”

她冇說話，隻是拿起簪子，對著廟裡唯一一麵模糊不清的破銅鏡，小心地插在了自己烏黑的髮髻上。

那點幽藍在她發間一閃，映著她白皙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眼眶，真的像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她轉過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一聲帶著刻薄笑意的聲音打斷。

“喲，青鸞丫頭，打扮得這麼俊俏，這是要飛上枝頭當鳳凰啊？”

3紅臉婆不知何時站在了破廟門口，身影像一堵巨大的陰影，堵住了最後一絲夕陽的光。

她斜著眼睛，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