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手包裹住我冰得發紫的爪子。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水的黑石子,裡麵映著灰濛濛的天。

“彆怕,以後跟我混。”

她把我拉上車,塞進一堆散發著黴味和汗味的破被褥裡。

板車碾過凍土的顛簸裡,我第一次聞到了除了泥土黴味之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氣,那是青鸞發間沾染的紅臉婆的廉價香粉。

百戲班是流浪的草台班子,走州過府,在破廟、場院、甚至富人府邸的偏僻角落裡,用繩索、幾隻豁口的瓦碗和一身不要命的功夫,換取一點殘羹冷炙和幾枚銅錢。

紅臉婆心狠,練功稍有差池,鞭子就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青鸞是班裡的台柱,踩著細細的鋼絲在半空中走,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葉子,翻著跟頭落地,悄無聲息。

她對我很好。

初來乍到,我連最基本的拿大頂都撐不了幾秒,胳膊抖得風裡的枯枝。

紅臉婆的鞭子揚起來,青鸞總會擋在我身前,捱了鞭子,也隻是咬著牙,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班主,她小,再給她點時辰。”

晚上,在漏風的破廟裡,她把唯一一個鋪著厚點草墊的暖炕讓給我,自己縮在冰冷的草堆裡。

她偷偷從紅臉婆的飯食裡撥出半塊乾硬的麥餅塞給我,小聲說:“墊墊肚子,不然明天挨不住。”

我像隻剛破殼的雛鳥,本能地追隨著那唯一的光。

2給她端水洗腳,替她揉捏練功淤青的肩膀,把她那件唯一還算體麵的,領口磨破的青布衣裳搶過來,在冰冷的河水裡搓得發白,再用凍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縫補開線的袖口。

她笑我是她的小尾巴,我咧開嘴,露出豁了的門牙,心裡暖洋洋的。

青鸞,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是我在這冰冷世上抓住的唯一火種。

我十二歲那年,青鸞十五。

她越發水靈,身段苗條又結實,踩著繩索旋轉時,腰肢柔軟得像柳枝,引得台下那些油頭粉麵的公子爺們嗷嗷怪叫。

紅臉婆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著一棵會下金蛋的搖錢樹,眼神裡透著一股貪婪的狠勁兒。

我拚了命地練功。

踩繩、頂碗、翻跟頭、鑽火圈。

身上舊傷疊著新傷,青一塊紫一塊。

我不想隻做青鸞的小尾巴,我想站在她身邊,為她擋開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替她扛下紅臉婆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