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說我是克全家的災星。
三歲那年,他把我在冰河裡按了三次。
後來我進了百戲班,師姐青鸞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教我踩繩、頂碗、翻跟頭。
我給她當牛做馬,她把唯一的暖炕讓給我。
直到那天,我攢錢買的點翠蝴蝶簪子不見了。
她指著我尖叫:“小賤人!
偷我的東西去討好那個戲班管事?”
掌刑的銅棍落下時,我看見她躲在門後,指尖死死攥著那支簪子。
五年後,她拖著斷腿跪在雪地裡,懷裡抱著個死嬰。
“阿瓦,”她牙關打顫,“救救我……”1.我爹說我是克全家的災星。
三歲那年,臘月冰封河麵,他拎著我的後頸,像拎一隻濕漉漉的小貓,一次又一次按進刺骨的冰窟窿裡。
河水灌進我的嘴鼻,冰冷沉重,帶著水草的腥腐。
眼前最後的光,是岸上他那張被凍得青紫的臉,嘴裡噴著白氣,像條惡狼在嘶吼:“賠錢貨!
淹死你!
省得再剋死一個!”
我娘生了四個閨女,前三個都裹了破布片子,沉進了村後的澇池。
輪到我時,爹賭錢輸紅了眼,一把抓起剛落地的我,就要往牆上摔。
是娘瘋了似的撲上來,用自己單薄的身子護住我,額頭磕在青磚上,血流了滿臉。
她嘶啞地哭:“留她條命吧…長大能換幾升米…”那場冰河裡的“洗禮”,我冇死。
發著高燒在冷炕上蜷了三天三夜,睜開眼,隻看見娘枯黃的臉,眼淚無聲地淌進脖頸的泥垢裡。
爹輸光了家裡最後一點存糧,第二天,一根繩子把我拴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上。
旁邊插著塊歪歪扭扭的草蓆牌子:“女娃換糧,三鬥米,任挑。”
風像刀子刮過臉上凍裂的口子。
我縮在樹下,像隻被遺棄的病狗。
來來往往的人,目光掃過草牌,再掃過我,都像看一塊石頭。
直到傍晚,一輛吱呀作響的破舊板車停在了麵前。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塗著厚厚白粉、眼角畫著紅淚痣的臉。
是百戲班的班主,人們叫她“紅臉婆”。
她捏起我的下巴,手指冰冷粗糙,像在掂量一塊肉。
“瘦得像根柴禾,骨頭倒還硬朗。”
她朝旁邊跟著的,穿著洗得發白青布衣衫的半大女孩點點頭,“青鸞,牽著,帶上車。”
那女孩叫青鸞,比我大幾歲。
她蹲下來,解開繩子,暖烘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