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臉上的汙垢,衝出兩道清晰的泥濘的溝壑,“我…我該死!
可…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他…他隻是凍著了…求求你…求求你給我口熱的…給他暖一暖…求求你…”她語無倫次,抱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冰冷的身體,用力地往我這邊挪了挪,動作牽扯到什麼,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我這才發現,她的左腿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上滿是凝固發黑的血跡。
斷腿。
還有孩子。
還有臉上那道疤。
她經曆了什麼?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恨意覆蓋。
關我屁事?
我被刑棍抽打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不會疼?
她袖口那點幽藍刺痛我眼睛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不會死?
“無辜?”
我低下頭,湊近她,聲音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一字一句地砸在她臉上,“當年我被吊在樹上,棍子砸得皮開肉綻的時候,你覺得我無辜嗎?
我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出廟門的時候,你覺得我無辜嗎?
我拿命換來的那點‘賣身錢’,買了我十年的情分,也買了我一身傷的時候,你覺得我…無辜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子,殘忍地割開那層早已結痂的膿瘡,露出底下腐爛流膿的傷口。
青鸞徹底僵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幾乎要把她溺斃的恐懼和絕望。
她抱著死嬰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我錯了…阿瓦…我錯了…我混蛋…我不是人…”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瀕死的哀鳴,磕頭如搗蒜,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冰層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瞬間就見了血。
“我該死…你讓我做什麼都行…隻要…隻要你救救這孩子…給他口熱湯…求求你…”她把懷裡那個冰冷的小包裹舉起來,高高舉向我,像舉著她最後一點可憐的希望。
我看著她額頭滲出的鮮血,混著雪泥,染紅了冰冷的地麵。
看著她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風雪中抽搐。
看著她抱著死嬰磕頭求饒的卑微模樣。
一種扭曲的快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
這就是當年那個用一根簪子就斷我生路的青鸞?
這就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