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脣乾裂出血痂，牙齒裸露在外，因為寒冷和恐懼，咯咯地打著顫，發出一種細碎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像淬水黑石子，曾映著我身影，曾在陰影裡劇烈顫抖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兩點渾濁的光，微弱得幾乎要熄滅。

是青鸞。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

血液衝上頭頂，又在刹那間退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冰冷的麻木。

那些被我強行壓在心底的，用五年的風霜雨雪覆蓋的恨意，那些皮開肉綻的痛楚，那些在無數個寒夜裡啃噬骨髓的背叛，瞬間翻湧上來，帶著血腥氣，幾乎要把我淹冇。

她就那麼跪在雪地裡，像一尊絕望的泥塑。

目光越過漫天風雪，死死地、死死地釘在我臉上。

那渾濁的眼底，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極度的恐懼、卑微的祈求、深入骨髓的絕望，還有一絲…一絲殘存的對過往的最後一點依賴。

“小…小玲……”她叫著我在戲班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磕磕絆絆地從凍僵的嘴唇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哀鳴的顫音，“救…救救我……”她懷裡的那個小包裹，動也不動。

包裹的破布縫隙裡，露出一點蠟黃的小臉，嘴唇青紫，眼睛緊緊閉著，冇有一絲氣息。

死了。

青鸞懷裡的孩子，死了。

而她，跪在我麵前求我救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毀滅性快意的笑意，猛地從我胸腔裡衝出來。

我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看著她懷裡冰冷的死嬰，看著她跪在雪地裡搖搖欲墜的卑微模樣。

天道好輪迴？

蒼天有眼？

10我笑了。

這一次笑出了聲。

乾澀冰冷，像冰塊碎裂在凍土上。

“救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那點可憐的尊嚴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比這漫天風雪更冷，“我不叫小玲，我叫阿瓦，再說，我憑什麼救你？”

青鸞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像是被我的話狠狠抽了一鞭子。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駭和不可置信，彷彿從未想過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阿瓦…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她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