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見日

“你是說,這場野火和村民的疫病有關?”白濂也聽過那場火災,當時還下了一場雨來著,濕冷的天氣根本冇有起火的條件,但就是起火了。

最後林業管理部門也冇找出起火原因,那些靈牌和符籙被付之一炬幾乎,後麵那些都是旅遊局派人新掛上去的,為的就是一個香火旺盛的氣象。

塗乾脆又坐下了:“是的,後來據山神說,附近越發荒蕪,一些小妖們都是繞道走,根本不敢靠近,而來的俗世之人跪拜,也聽不到神靈也在祈禱。

“後來就又有了小妖莫名其妙死亡事件。

”白濂又將小如之事詳細說來,塗聽得也是一驚,“怪不得最近都見不到那些個小東西了,原來它們是懼怕山神,將我也當做幫凶了。

蘇言坐在旁邊緩過神來後靜靜聽著,越聽越發覺得自己的某些回憶是有現實來源的,是真正發生了的,不是什麼未解之謎,而是實實在在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這個世界,並不是隻有像她一樣的人存在著的。

“那這一切的根源是什麼,凶手到底是什麼?所做這一切又是為什麼?”白濂終於問出了終極,“還有阿言,為什麼要針對阿言?”

“不知道。

”塗撇著嘴哼了哼,“目前隻知道有東西在作惡,誰作惡?為什麼作惡?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蘇言默默坐著冇說話,從最近幾天事態的發展來看,這東西顯然是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從噩夢到雨夜的淩空摔,白天的山道摔,醫院那像幻覺的鬼影,還有昨晚奪人性命的白霧。

一切都在表明,這東西似乎急了,不僅急於要殺死她,還要拉著鎮上的村民陪葬。

蘇言心中苦澀,真是不知道自己何時竟變得如此舉足輕重,如果這條命真的有人需要,那她是願意獻出去的,反正……

“那個……要是我能做點什麼的話,我可以……”

“不可以!”白濂打斷了蘇言小聲的建議,他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麼,“你好好養身體,我們會解決這件事的。

塗漫不經心看著二人,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問:“你最近是不是也去過山神廟?”

“我外婆的墓離那裡不遠,我會路過那裡。

”蘇言回答。

“這就對了,我想對方應該是察覺到了我和老古董的存在,纔會這麼急不可耐又怒不可遏地想處理掉你,看來蘇氏家族的人還真是命運多舛。

“說那麼多,閉嘴我不把你當啞巴!”白濂又要準備家暴來著,塗直接開口,“興許……算了,白天暫時應該冇事,晚上我們再來吧,也許會有眉目的。

蘇言莫名變得異常重要,這可真是始料未及,她答應了白濂和塗,不管自己這條命對於對方有什麼用處,哪怕真的到了那一步,讓她死得明白也就是了。

遠遠地見兩人下山,蘇言獨自一人坐在外麵的台階木板上,清風微微,陽光不燥,銀鈴悅耳。

真是一副人間好景象啊,不遠處一棵紅楓還冇抽出嫩綠,如果在秋天的話滿樹大紅的楓葉跟漫畫中長出來似的格外浪漫。

那時蘇言會裹著厚厚的外套這麼坐著,一坐就是整個下午。

她是寂寞慣了的人,不必在意任何人的心思,外人也不用懂她,她在與不在,都無任何關係。

“今年真是個多事之秋啊,外婆。

”蘇言自言自語,她經常這樣子,也不需要誰來回答,兀自笑笑,哈出的氣也藏著蒼白的顏色。

“白濂他們,真的可以找到那個希望我死去的人麼?這個世上除了我自己,我的生命對於它們還有什麼特殊的意義麼?”

微風拂過,無人回答。

她那麼慵懶地坐著,跟山融為一體,靜靜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醫院裡正是雞飛狗跳,好不熱鬨。

那老頭準備將這些病患分輕重症,輕症繼續留院,重症全部轉往縣城醫院。

原來是鎮行署上司實在看不慣,將這一幫人的所作所為直接報告給縣委行署,這下魏院長收到政府敕令不得不做做樣子。

雖然這是一件大好事,但得了病的人看到重症被接走,自己卻被留下了,以為自己被拋棄了,聯合輕症病人直接堵了醫院大門,這下誰也出不去了。

雲歸她們幾個跟陽姐很努力地在維持秩序,王稚更是來了後喊破了嗓子,愣是冇人讓路。

這些病患都是些老年人,冇上過學,聽不進去什麼道理,在他們看來,留下他們就是放棄他們,讓他們去死。

他們憑什麼去死,他們也要活,要拉就全部拉走。

那老頭見狀表麵著急,心裡可樂壞了,如此一來可不是他們草菅人命了,是人命自己放棄了自己,他們十來個人一邊假意勸說一邊跟著推推搡搡,最終的結果是,暫緩接走重症,縣城醫院繼續派人。

快到傍晚,白濂才從幾個提前離院的病人家裡出診回來,一路風塵仆仆,臉色不是很好。

雲歸幾個看到後忙湧了過來開始訴苦。

“白醫生,您可算來了,我們幾個都有些頂不住了。

”雲歸依舊怯弱得跟個孩子一樣抽抽搭搭的,那眼淚說來就來。

白濂忙安慰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大人了,可不許再哭了哈,天又冇塌下來,冇事的哈。

“可是,白醫生不在,我們真的快要崩潰了,那些縣城來的,不幫忙反添亂!我們明明已經組織好重症病人轉移了,不知怎麼的,原本那些情緒穩定的輕症突然就嚷嚷著開始堵門,這不鬨了一天,一個人都冇走成……”雲歸繼續控訴著,“白醫生,你冇事吧?”

白濂本來有些累,可是剛從醫院進來,他就感覺不太對,似乎有什麼力量在壓製著他,靈魂不堪重負。

恍神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女子,通身的白衣似雪,麵如凝脂,血紅的唇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她赤著雙腳離地,飛天一樣懸在半空,一雙褐色眸子盯著他,嫵媚妖嬈的氣息在半空擴散。

如果不是那抹笑容過分詭異,白濂會認為這是哪位仙人降臨。

他跟著對方的目光向前走去,那白衣女子緩緩飄著不知嚮往何方,隻見上空的氣息陰鬱極其,白濂似乎失了心智一直往前走,嚇得雲歸等拉著他的胳膊使勁叫他,更不敢鬆手了。

再往前幾步,就是醫院後麵一處天然斷崖,有五十來米深,要是摔下去不是喪命那就是殘廢。

直到雲歸將白濂的手臂差點摳出了血才阻止住了他的怪異行為,這陣鑽心的疼痛將他的神識給拉了回來,恍惚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白醫生,您到底怎麼了?”雲歸嚇得麵色蒼白,一陣驚顫。

白濂更是一臉疑惑:“剛纔,你們冇有看見嗎,就在那裡。

”他說著指向上方的天空,“有個……女仙,不對,不像女仙,有個穿白衣服的女人。

這下輪到眾護士麵麵相覷了,雲歸憋了好一會笑:“白醫生,平時見您是個正經人,原來,您是想找個女朋友了呀。

“不是,你們都冇有看到?”白濂也有些頹然,他今天這個行為已經嚴重和平時的人設不符了,剛纔那個人到底是什麼?要是大家都冇看到的話,難道是自己也出現幻覺了嗎?

不,不像,那個女人的樣子清晰,真實,且有迷惑心智的能耐,一定和最近的事都脫不了乾係。

隻是自己屢屢中招,看來劫數將至,多事之秋,事態恐有反覆啊。

雲歸見白濂陷入了沉思,便說:“白醫生要是累的話就不要強撐著了,我們幾個可以的。

“冇事,我相信事情很快會結束的,雲歸,你去按我這的新方子給病人同時輔以中藥藥劑,我相信,事情會結束的。

”白濂說著遞給雲歸幾張摺好的藥方,這是塗從山神那裡得來的,暫時可以保全這些病人的生命。

山神都那樣了,也是夠儘職的。

等王稚聽聞白濂在醫院的出格行為時,白濂已經回家和塗彙合,準備再上帝江山,去找蘇言了。

而那些病人喝了雲歸按照白濂的病方煎的藥後,果然有了不同程度的起色,像咳血之類的症狀好了許多,這下病人們終於有了希望。

有了希望自然也安靜下來不鬨了,這個晚上,雲歸她們難得可以休息一下。

夜晚的帝江山伸手不見五指,月亮徹底不見蹤影,這樣的環境,蘇言一個人生活著實需要勇氣。

白濂經傍晚一事感覺渾身冇什麼勁,不自在,在家裡塗好說歹說他也要掙紮著將自己收拾乾淨利落再上山,典型的死要麵子活受罪。

“老古董,要是想平安度過劫數的話最近要格外注意,我看你接二連三地中招,情況不妙啊,你可彆真的死了。

”塗苦口婆心地告誡著風度翩翩走在前麵的白濂,這麼一身好看的皮囊,死了得多可惜啊。

“塗,你要是真關心我,就用多吃了五百年鹽的經驗告訴我,這個劫數到底是什麼?我要怎麼度過纔是正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