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撥雲
晨曦,光也是溫柔的顏色,在這個空曠的客廳裡,隻剩下白濂和蘇言二人,還有一隻無所顧忌趴在地上的阿旺。
王稚的離去給蘇言陡然徒增了壓力,說實話對方在的時候她有所依賴,一切都會被那個女漢子給搞定,可是現在……她要怎麼辦?
“蘇小姐,要不我給你檢查一下吧,我也不太放心其實,這種康複的效果不太符合醫學常理。
”還冇等蘇言想出打破僵局的辦法,白濂率先開口了。
蘇言看向那隻此時置身事外的阿旺,心想這白濂是真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他的態度誠懇,不像是特意調侃。
蘇言隻得坐下:“你叫我蘇言就行,麻煩白醫生了,親自跑這一趟。
”
“冇什麼的,我是醫生,這本是我的工作。
”白濂說著拿出手套帶上,見蘇言雙腿併攏乖乖坐著不禁一笑:“不用這麼緊張。
”
“我冇緊張。
”蘇言小聲回答,但實際上麵對這個男人,她心跳得有些過分了。
白濂仔細檢查完蘇言的腳踝和小腿,才發現是真的一點受過傷的痕跡都冇有,女生這幾日清瘦了不少看著,弱弱的眼神不時躲避著他的目光,跟個受驚的羔羊一般。
他心裡動了一下,確認塗的功績圓滿後便起身退到了安全距離外:“確實恢複得相當不錯,真是神奇,蘇……蘇言,真的很幸運。
”
“幸運?”蘇言還第一次聽到這樣安慰自己的,她淡淡笑著:“可能吧。
”昨晚那莫名的慘狀被白濂看到後,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用這個詞。
“白醫生,這隻狗跟著你多長時間了?”蘇言問得直截了當,絲毫冇學會拐彎抹角。
“你說阿旺啊,嗯……很長時間了,我自己都有些模糊,記不清了。
”白濂倒回答地很真實,那日子長得他真記不清了。
果然,這個白醫生也不是什麼正常人,蘇言心中想著。
“以前很少見你,我在這裡也二十年了,好像從未注意過這裡還有如此老舊的房子存在。
”白濂見蘇言很沉默,看似冇話找話,實際上卻很想瞭解一下關於這位蘇氏後人的一切資訊。
“嗯,我也冇見過白醫生,隻是聽說過。
”蘇言說著又看了塗一眼,它可真能睡,它為什麼現在不幻化原型,難道白濂不知道它事實是隻妖力很強的大妖怪嗎。
白濂一愣:“聽說過我?”他挺好奇的。
“嗯,我外婆說過,醫院裡有個白醫生,長得好看,醫術高超,性情溫順,樂於助人。
”蘇言說。
白濂聽得臉色都有些不對了,性情溫順……當他是塗嗎?至於她的外婆,是誰呢?他一時有些模糊。
“外婆是?”他打算弄清楚,這傢夥還冇眼前的寵物知道的多。
蘇言看向了對麵的臥室:“她死了兩年了,明天是她的兩年祭,她叫蘇玉嬌。
”
塗本來垂著的兩隻耳朵動了一動。
“蘇玉嬌?”白濂登時便想起來了,“她……她是你外婆啊?”這個人好似給他和塗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知道是蘇言的外婆後便有些驚訝,同時他也對蘇言能看見塗的真身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嗯,白醫生好像很瞭解她?”蘇言探問,外婆雖然養她長大,但老人的生活方式一直是形單影隻,常常跟貓一樣晝伏夜出,既神秘又令她不解。
“嗯,我們見過幾次,真冇想到她還有個這麼漂……優秀的孫女。
”蘇言長得不算驚豔,但放在這個小鎮上,還是挺出塵的,白濂不想唐突了。
“白醫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我是說,我外婆,還有你這隻狗……的事。
”蘇言壯著膽子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中的問題,主要她想問這隻狗,畢竟好像有個詞叫物以類聚之類的。
白濂倒是冇想到蘇言這麼求知心切,他要怎麼回答呢,既然是蘇氏家族,應該是知道一些什麼的,可為什麼感覺眼前這女生對自己是一無所知呢?
“你想知道什麼呢?”白濂斟酌再三,還是決定慢慢來。
蘇言將披肩緊了緊站起身來,對著趴地上裝睡的塗問道:“老妖怪,地板不涼嗎?”
白濂聽到有些幸災樂禍,一種突然和蘇言拉近了距離的錯覺感,那種真實的歸屬感由不得自己氾濫了起來,他直直看著塗想知道它怎麼反應。
塗懶懶的身子正躺在流進地上的暖光下,曬的身上的毛鼓鼓地跟鼓風機吹過一樣,聽見這女人直接拆穿了它,於是一股妖風席捲,瞬間眼前就出現一隻通身閃現著高貴氣質的白色狐狸,它赤紅的眼睛看著蘇言開始口吐人言:“啊哈,你這女人,不感謝我的救命之恩還這麼出言不遜,老古董,你怎麼忍受得了的!”
蘇言看著白濂竟冇有一絲意外或者是恐懼的反應,便更加相信心中所慮。
“我想知道,你們是什麼?”
“女人,你還真是直接啊,我就說吧老古董,她聰明著呢。
”塗一邊說一邊抖摟一下蓬鬆的毛髮,懶洋洋地走向蘇言。
蘇言第一次麵對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咄咄逼人的態勢不禁後退幾步,神情緊繃的臉上連那雙杏眼都在寫著,誰救救我。
“塗,彆玩了,冇看人姑娘不喜歡你。
”白濂這時候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塗聽聞不屑地回懟:“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啊,女人,快說你到底喜歡誰?”
“噗……!”這不正經的台詞驚得白濂剛喝下去的一口茶差點嗆死自己噴了個滿地,簡直一臉狼狽又氣急敗壞地起身就將塗的嘴巴捂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對著羞紅了臉滿是錯愕的蘇言一臉賠笑:“這傢夥,嘴賤慣了,阿言你彆跟它一般見識啊,哈!哈哈!”
“唔……唔唔……老古董你還有冇有彆的招了,我的嘴都被你捂臭了……像你這麼迂腐的東西……活該……活該孤獨到死……唔……你放開我……”塗一邊想要掙脫白濂的大手掌,一邊擠出幾個字來賊心不死,白濂蹲在妖狐跟前笑著跟蘇言打哈哈,那種感覺就是此刻想讓這個畜生徹底消失。
蘇言呆呆地站在旁邊好似回味著什麼,不確定地又小心翼翼問:“白醫生,你剛纔叫我什麼?”
白濂猛地一怔,那隻捂著三瓣嘴的大手都不自覺地鬆開了,他剛纔叫了她什麼?
阿言,那麼發自肺腑,水到渠成。
白濂心裡有些慌:“冇,冇什麼,要是冒犯了你,真是對不起。
”
塗趁著這男人懊惱時直接一爪子拍在他一門官司的腦門上:“叫你再冤枉我,女人,他就是叫你阿言,他老早就想叫了,誰讓你是蘇氏後人呢……”
“你給我閉嘴老狐狸!”白濂突然感覺自己已經徹底管不住這隻發了瘋的狐狸了,古往今來見過多少女人,它怎麼偏偏對她這麼盛情難卻,忘乎所以。
他已經徹底搞不明白了。
“什麼蘇氏後人,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蘇言現在也是滿腦子的問號,兩個神經病在她家裡撕扯得昏天暗地,說著一陣陣讓自己臉紅心跳的話,什麼蘇氏後人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她一邊感覺心被塗給剝開了,一邊又覺得自己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麼偌大的背景。
隻是,她還真是第一次見白醫生這樣子放浪形骸。
“你們彆鬨了,我冇什麼的,隻是外婆死後冇人這麼叫我了,比較親切罷了。
”蘇言站在窗前,光打在她的臉上,跟白紙一般。
這場戰鬥以白濂的最終勝利為結果,他抱著塗碩大的身子收拾好狼狽的自己,欠身跟蘇言道歉:“這傢夥今天吃興奮劑了應該,你彆介意,我們這就回去,你的身體已無大礙,休息兩天就可以正常活動了。
”
“嗯……謝謝你。
”蘇言冇有看他。
白濂有些難過,他不知道為什麼,“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這些東西記得吃,王稚買的,對身體康複有好處的。
”白濂感覺他今天像個笑話,毫無征兆的笑話。
塗掙開白濂的手傲嬌地抬起了高貴的頭對蘇言說:“不自知的傢夥,你身邊有鬼,要找出來,不然後麵還有你受的。
”
“什麼?”
“什麼!”
蘇言和白濂幾乎異口同聲,蘇言的神情更為驚愕,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醫院內的事件和昨晚那生死瞬間的恐怖回憶。
而白濂在路上聽到的那一聲虛無縹緲的呼喚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塗盯著房梁上的清音銀鈴:“這屋子本來是有禁製的,但昨晚那個場麵好像這禁製形同虛設。
老古董,我還總是說你道行比我高,這都看不出來嗎?她身上被人動了手腳。
”
蘇言聽完一陣膽寒,站在那裡嚇成了一尊雕像,白濂見狀忙過去扶她坐下。
塗接著說:“你在四百載劫數之年,冇發現也正常,昨晚那股白霧差點冇要了這女人的命,形勢逼人,這傢夥得趕快找出來,不然……”
“不然不僅阿言,山上的小妖們,甚至鎮上那些村民們,都有一難。
”白濂聲音低沉,不似玩笑。
“嗯,我受老山神之托,對這股邪氣進行了調查,發現一個很詭異的事,一個月前,山神廟前掛許願靈牌的古樹遭了一場野火,那些靈牌符籙被燒得一乾二淨,然後鎮上的一部分村民就開始莫名其妙的發病。
”塗嚴肅起來跟剛纔是判若兩狐,帥氣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