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朵脖頸上的蛇紋,緩緩開口,“是被野柳祟困在西溝陰地,吸食陽氣,鎖住魂魄。淩晨它玩夠了,把孩子送回來,留一口氣,不是善心,是為了纏體日久,徹底奪魂。”
一旦魂魄被徹底吸儘,孩子就算軀體活著,也會變成無魂活屍,一輩子癡傻僵硬、不醒人事,最終無聲殞命。
陳妻子聽完,雙腿一軟,直接癱在雪地裡,哭得近乎暈厥:“大師!求求你救救孩子!我們什麼都願意給!隻求朵朵好好活著!”
奶奶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我,低聲叮囑:“出馬看事,有三大規矩,切記銘記終生。陰陽不混、天機不破、誠心不欺。凡人結緣,不問貧富,隻問誠心。仙家渡人,不圖錢財,隻積功德。今日第一堂事,穩住心神,勿慌勿懼。”
我重重點頭。
這是林家七世傳承刻在骨血裡的規矩,也是所有出馬弟子的立身根本。
“起來吧。”我抬手扶起跪在雪地裡的夫妻,“不用磕頭,我立堂接馬,本就是渡人消災。孩子還有救。”
話音落下,我轉身走向西側堂屋。
虛掩的木門被我輕輕推開,一股濃鬱醇厚的檀香撲麵而來,驅散了周身的風雪寒氣。
堂屋狹小簡陋,冇有華麗陳設。斑駁的土牆上掛著老舊紅黃堂單,布料曆經數十年煙火熏染,微微泛黃,邊角磨損,卻乾淨整齊、一塵不染。堂單正中,毛筆工整書寫著胡三太爺、胡三太奶尊號,兩側密密麻麻排布一眾隨行仙家名號。
堂屋正中擺放一張老舊木桌,桌上一隻古樸黃銅香爐,經年燃香,爐壁佈滿厚重香灰。香爐兩側,擺著一對小小的紅燭,燭身老舊,從未熄滅,常年長明。
這就是白山堂口,百年傳承,七世渡人。
我走到桌前,按照從小到大看奶奶上香的姿態,取來三炷檀香,雙手平舉,低頭靜心。
出馬請仙,第一步,靜心,定心。
心不靜,則神不穩;神不穩,則仙不來。
風雪在屋外沉寂,整個世界驟然安靜。我摒棄心底所有的忐忑、抗拒與慌亂,拋開對普通人生活的執念。此時此刻,我不是學生,不是普通山村少年,是白山堂口第七代出馬弟子。
三炷香,點燃。
火苗微弱,在昏暗的堂屋裡輕輕跳動。香絲筆直升騰,青煙嫋嫋,直直向上,觸碰屋頂,四散開來,纏繞在滿堂仙號之上。
香穩,仙至。
下一瞬,一股溫和厚重、清冷慈悲的力量,順著頭頂百會穴緩緩湧入。
冇有想象中的陰冷詭異,反而極致安穩、包容沉靜。像是曆經百年風霜的長者,溫和地落在我的神魂之上,撫平了我所有的緊張與不安。
耳邊再次響起昨夜那道輕柔空靈的女聲,溫柔透徹,清晰無比:
“七世歸位,堂口重啟,弟子定心,請香問話。”
是胡三太奶。
仙家入體,不奪識、不控身,隻通心念、傳靈力,這是正統堂口仙家最溫和的附身方式,區彆於山野邪祟的奪體控魂。
我心神澄澈,雙目清明,眼前的世界驟然變了模樣。
原本乾淨樸素的堂屋,在我眼中褪去凡人表象。斑駁的牆壁縈繞淡淡的金色靈光,滿堂仙號熠熠生輝,綿長的檀香裡裹挾著山林清氣。透過堂屋窗戶望向院落、山林,我清晰看見,陳家小女孩朵朵的周身,纏繞著一層厚重濃鬱的黑霧。
黑霧陰冷黏膩,絲絲縷縷,皆是蛇形,死死纏繞孩子全身,鑽入七竅、皮肉、經脈之間。尤其是脖頸處,黑霧最濃,對應著體表的青黑蛇紋,正是那隻盤踞西溝數十年的野柳祟。
“弟子林硯,承白山堂口七世仙緣,叩請太奶做主,渡孩童亡魂,鎮山野邪祟。”我輕聲開口,語調平穩莊重,是刻在家族血脈裡的請仙語調。
心念落下,掌心憑空生出一縷溫熱的靈力。
我走出堂屋,來到院落之中,看向繈褓裡的朵朵。此刻在我眼中,孩子魂魄飄搖、殘缺破碎,三魂不穩、七魄離散,大半魂魄都被野柳祟困在西溝老林的陰地之中。
“野柳修行四十載,不入堂、不受度,私纏凡人孩童,盜吸生人陽氣,鎖稚子魂魄,造殺生因果。”我目光沉沉,望向遠處連綿幽深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