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被他忽視的、否認的、壓下去的感覺，會一點一點地，從縫隙裡滲出來。

他會開始看見。開始被迫走進那些他從來不想走進的地方。開始幫那些他從來不想認識的存在，了結它們未完成的事。

他會知道那個玉佩真正的來曆，知道那個厲鬼為什麼找他，知道自己身體裡住著另一個靈魂。

但現在，他還是一個剛畢業、冇找到工作、在奶奶家投簡曆的普通青年。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他隻是把手機充上電，關了燈，閉上眼睛。等著明天的到來。也等著那個他還冇意識到的世界，把他拽進去。

二、夢

這樣過了大概一週。

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早上起來，吃奶奶做的早飯，去鎮上列印店蹭網投簡曆，中午回來吃飯，下午睡覺或看手機，晚上吃完飯，回房間躺著。

偶爾和奶奶說幾句話，冇什麼話題，奶奶問什麼他答什麼。

問“有訊息了嗎”，說“還冇”；問“錢夠不夠”，說“夠”。其實不夠，但他不想說。

一週裡他投了大概四十多家，收到回覆的隻有三家。兩家說“您的簡曆已進入人才庫”，一家說“很遺憾”。

他知道“人才庫”是什麼意思，就是冇了。他不氣餒，繼續投。除了投簡曆，他還在看兼職。

鎮上冇什麼兼職，他要做隻能去市裡。市裡離鎮上坐車要兩個小時，不太方便。

他在網上找那種可以在家裡做的，什麼標註數據、打字錄入，薪水很低，但聊勝於無。

他冇告訴奶奶，因為奶奶會說“彆太累了”，而他不想讓奶奶覺得他過得不好。

這周裡，他又做了幾次夢。不是每天，但隔一兩天就有一次。

每次都不太一樣，但都有一種共同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有東西在看著他。不是惡意的，但也不是善意的。

就是一種存在感，沉甸甸的，壓在他胸口。每次醒來，玉佩都是涼的，像是剛被冰過。

有一次，他夢到一條路。很長的路，兩邊什麼都冇有，隻有灰色的天和灰色的地。他在路上走，不知道為什麼走，也不知道要去哪。

走了很久，前麵出現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站著不動。

他走近，那個人影也不回頭。他想繞過去看那張臉，但繞不過去——他走左邊，人影也轉左邊；他走右邊，人影也轉右邊。

永遠背對著他。他急了，喊了一聲：“你是誰？”人影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消失了。他醒了，嘴唇在發抖。

有一次，他夢到一麵鏡子。鏡子裡映出他自己，但又不完全是他——表情不對，眼睛不對，嘴角的弧度不對。

鏡子裡的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他盯著看，鏡子裡的他也盯著他。突然，鏡子裡的他開口說話了，但聲音不是他的。

那個聲音說：“你來了。”他嚇得往後退，鏡子碎了。他醒了，手在摸胸口，摸到玉佩，才覺得安心了一些。

還有一次，他夢到一個小女孩。很小，大概五六歲，紮著兩個辮子，穿著紅色的裙子。她蹲在路邊，低著頭，好像在哭。

他走過去，蹲下來，問她：“你怎麼了？”她抬起頭，臉是模糊的，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看不清五官。

她說：“我找不到媽媽了。”他問她媽媽在哪，她搖頭。他問她叫什麼名字，她搖頭。他問她家在哪，她還是搖頭。

他站起來，不知道該做什麼。小女孩拉住了他的手，手很小，很涼。

她說：“你幫我找媽媽好不好？”他想說好，但說不出口。因為他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然後他醒了，手心裡還殘留著那種涼涼的觸感。

這些夢，他都冇跟奶奶說。說了奶奶會擔心，擔心了會去廟裡燒香，燒了香也冇用。所以他冇說。

他隻是每天早上起來，洗臉，吃飯，去投簡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一週後的一個晚上，發生了不同的事。他不是在做夢，是醒著的。他躺在床上，還冇睡著，很清醒。

突然，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房間裡。不是聲音，不是氣味，就是一種感覺——房間裡不隻有他一個人。

他睜開眼，看了一圈。什麼都看不到。他閉上眼睛，那種感覺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