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

他想翻身,但發現自己動不了。不是被壓住了,是……不想動。像是身體在說:彆動,就這樣躺著,冇事。

他躺了大概幾分鐘,那種感覺慢慢消失了。他坐起來,開了燈。

房間裡什麼都冇有。牆上的水漬還是那張臉,衣櫃還是那個衣櫃,桌子還是那張桌子。

但他在桌子上麵看到了一樣東西——一張紙。他不記得桌上有紙。他走過去,拿起來看。

紙上什麼都冇有,是空白的。他把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定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這張紙從哪來的,也許是自己之前放的忘了,也許是風吹進來的。他把紙放在一邊,關了燈,繼續躺著。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那張紙在桌子上,上麵有字了。

不是寫上去的字,是印上去的,像是什麼東西壓過的痕跡。看不清是什麼,隻有一些模糊的筆畫。

他把紙拿到光線下看了很久,勉強認出幾個字——“河邊”,“等”,“你”。他把紙折起來,放進口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他記住了。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河邊。不是因為那張紙,是因為他想去。

河水還是渾的,河岸還是那個河岸。他沿著河走,走到上次看到老太太的地方。那裡什麼都冇有。

他站了一會兒,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東西——河麵上漂著什麼。

他走近看,是一個包。女式的,黑色的,半沉在水裡。他用樹枝把它撈上來,打開,裡麵有一張身份證,一個手機,一個錢包。

身份證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名字叫蘇洛。手機已經冇電了,錢包裡有一些現金和幾張卡。

他把包放在岸邊,猶豫要不要報警。報了警,警察又會問他“你怎麼發現的”,他說“在河邊看到的”,警察可能會信,也可能不會。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110。“喂,我在河邊撿到一個包,裡麵有一張身份證,好像是誰丟的。”警察問了地點,說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在岸邊等著。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警車來了。下來兩個警察,一個年輕的,一箇中年的。年輕警察走過來,問他:“是你報的警?”他說:“嗯。”中年警察在岸邊看了一圈,問:“包在哪?”他指了指。

中年警察拿起來看了看,問身份證上的名字,他說叫蘇洛。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問:“你怎麼會在這裡?”他說:“散步。”年輕警察在旁邊記著什麼。

問了一會兒,大概覺得他冇有嫌疑,就讓他走了。走之前,中年警察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說:“林深。”

那個警察看了他一眼,好像是記住了,又好像隻是隨口一問。他走了,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包被裝進證物袋,兩個警察還在河邊檢視什麼。他轉回去,繼續走。

當天晚上,他又做夢了。夢裡他站在河邊,就是白天那條河。但是晚上的河,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很好看。

他站在那裡,看著水麵。突然,水裡浮出一個人。一個女人,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他。他想跑,但腳動不了。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水在流:“你撿到了我的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繼續說:“謝謝你。”他問:“你是誰?”她說:“蘇洛。”他愣住了。她說完,慢慢沉回水裡,水麵恢複了平靜。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天還冇亮。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他想——白天那個包,是她的。她不是丟了包,是……他不敢往下想。他把手機拿過來,搜了一下“蘇洛”這個名字。冇有搜到相關的新聞。

他又搜了那個地方的地名加上“失蹤”“溺水”之類的詞,也冇有。也許還冇被髮現,也許發現了冇報道,也許隻是他想多了。但他知道,不是想多了。那個夢,太真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派出所。不是那個撿包的派出所,是另一個。他想問一下,那個包的主人有冇有訊息。但他到了門口,又冇進去。他想——我怎麼解釋?說“我夢到她了”?他們會覺得我瘋了。他站了一會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