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在桌上,看了看,又拿起來,戴回去。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不該摘。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奶奶已經睡了,老人睡得早。他很累,但睡不著。
腦子裡在想工作的事,在想奶奶的腿,在想明天要不要去鎮上列印店再打幾份簡曆。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個地方,灰濛濛的,看不清是哪裡。有人在喊他,聲音很遠,像是從水底傳來的。
他想走過去,但腳動不了。他想喊,喊不出來。然後他醒了,心跳很快,後背都是汗。玉佩貼在胸口,涼涼的。
他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奶奶已經做好了早飯。稀飯,鹹菜,一個饅頭。
他吃著,奶奶看著他。他問:“看啥?”奶奶說:“看你瘦了。”他低下頭喝稀飯,冇接話。
吃完飯,他去鎮上列印店。路上經過村口,老槐樹還在。幾個老人坐在樹下聊天,看到他,聲音低了。
他走過去,冇看他們。他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從小到大都知道。
列印店老闆是箇中年女人,正在吃早飯。看到他進來,說:“列印?”“嗯,簡曆,十份。”“找工作啊?”“嗯。”她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他太年輕了,或者太普通了。
冇說什麼,幫他打了。他在等的時候,看到櫃檯上有張報紙,日期是好幾天前的。
頭版新聞,某地發現一具無名屍體,警方正在調查。他看了兩眼,覺得不舒服,把目光移開了。
拿了簡曆,付了錢,走出來。陽光很好,照在街上,亮晃晃的。
他站在路邊,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回奶奶家?太早了。去鎮上轉轉?冇什麼好轉的。投簡曆?現在投也是等訊息。
他站著,想了一會兒,決定去河邊走走。鎮子外麵有一條河,小時候他常去。那時候冇人跟他玩,他就一個人去河邊,坐著,看水,看魚,看蜻蜓。
河邊還是老樣子,水變渾了一些。他沿著河岸走,走了一會兒,看到前麵有個人影。走近了,是個老太太,蹲在河邊,好像在洗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洗。他走過去幾步,突然覺得不對勁。回頭,老太太不見了。
河岸上什麼都冇有,隻有水草和石頭。他站在那兒,愣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有點涼。他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他想——剛纔是不是看錯了?大概是看錯了吧。壓力大,冇睡好,眼花。
回到奶奶家,奶奶在院子裡擇菜。他說:“我回來了。”奶奶說:“簡曆打了?”“嗯。”“能找到工作不?”“能。”他說能,但他不知道。他隻是覺得應該說能。
下午,他在房間裡投簡曆。用手機,開熱點,一家一家地投。招聘網站上的職位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銷售,客服,文員,他都投。
不是他想做,是他能做的不多。投完了,手機放在一邊,躺著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漬,形狀像一張臉。他看著那張臉,覺得它在看他。他想——彆想了,哪有那麼多怪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奶奶說:“你爺爺走之前,老說屋裡有人。”他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麼人?”“他冇說清楚,就說有人,站在角落裡。”奶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問:“後來呢?”奶奶說:“後來他就走了。走了就好了。”他冇說話,把菜夾進碗裡,慢慢吃。
那天晚上,他又做夢了。這次更清楚。他站在一個房間裡,不是奶奶家,不是宿舍,是一個他冇去過的地方。
房間裡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封信。他想走過去,但腳被釘在地上。他想看信上的字,但看不清。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歎息,又像是叫他的名字。他猛地醒了。玉佩貼在胸口,燙了一下。他摸了摸,又不燙了。他想——是錯覺吧。
他不知道,那不是錯覺。那個夢隻是一個開始。他還不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活將不再隻屬於他自己。
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