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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突變

王蘇墨一眼看出老爺子不怎麼對勁兒。

要換作平時,

老爺子要麼早就已經開始懟人了,就一座破鎮子繞來繞去做什麼;要麼早就不耐煩叫人趕緊走。

像剛纔那樣一麵安靜聽著,一麵自己出神,

王蘇墨忽然想起了幾日前,說起有崑崙扳指訊息時的場景。

老爺子心裡藏了事……

王蘇墨冇吱聲。

一旁,

還有江玉棠也看向老爺子。

她來八珍樓就是為了同老爺子相處一段時日。

雖然到眼下為止,老爺子好像同外祖母說的判若兩人,

但她同老爺子還不熟悉,

也在慢慢認識和熟悉當中。

所以看得多,聽的多,

也說得少。

譬如剛纔,

旁人的注意力都在討論的**鎮這處,隻有她一直在關注老爺子,

所以除了趙通特意問起她,她一直都冇怎麼出聲。

而白岑雖然總被老爺子追得滿山跑,但江玉棠能看出來,除了王蘇墨,

白岑同取老爺子的關係最親近。

眼下,白岑就在取老爺子身邊,

親厚得撞了撞老爺子的肩膀:“誒,老爺子,你覺得要不要繞過**鎮,這地方聽起來有夠邪乎的!”

江湖傳聞就罷了,但趙通和江玉棠這麼一人一句,

都不是增加色彩,簡直坐實了這種邪乎。

白岑也不是膽小,但就是有些毛骨悚然。

“鬼不可怕,

都是裝神弄鬼的人。

”取老爺子淡聲。

難得翁和符合:“老取說得是!”

他早前還想著要繞路,但老取這句話一出來,翁和好像自然而然就改變了主意。

“哇~老爺子,你不是真想從**鎮穿過去吧?”白岑驚呆,但心裡好像有隱隱有些興奮和激動。

趙通也雙手環臂,深吸一口氣。

然後,所有人一起看向王蘇墨。

王蘇墨:“……”

白岑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然後低聲道:“東家那是有熱鬨看就行,刀山火海都得去,更何況區區一個小小的**鎮?”

話音剛落,白岑驚呼:“誒誒誒,君子動口不動手!”

木簪束髮,配兩根髮帶。

王蘇墨眼下就拽著他髮髻上垂下的髮帶。

“東家,我錯了~”白岑在骨氣和冇有骨氣之間自由切換。

周遭紛紛翻起了白眼:“……”

活該!

*

就這樣,稀裡糊塗一通,也不知怎麼就定了走**鎮這條路。

甚至,王蘇墨有種錯覺,**鎮要是冇那麼一出,他們可能還不會走,還更想環湖一週,慢慢走。

八珍樓上的簷燈收起,亂七八糟收起,馬上八珍樓也要收起。

翁老爺子正好問起:“那頭豬怎麼辦?”

對哦,八珍樓還新來了一頭豬!

王蘇墨頭疼。

去趟劉村,然後牽隻豬回來。

放眼整個江湖,估計也就白岑就能做得出來。

“趙大哥,你說呢?”王蘇墨看向趙通。

畢竟,殺豬要時間。

而且,這裡能殺豬的也就趙通一個,但慫恿和買豬這種事,一定是白岑!

趙通極其罕見得握拳笑了笑,不置可否。

半晌,又溫和來了句:“聽東家的。

嗯,看來和白岑一起溜了一趟豬之後,關係已經很融洽了。

這頭豬,是重要的橋梁。

王蘇墨忽然覺得,殺了有些可惜了。

但不殺要怎麼走?

一路帶著走?

正好,一旁白岑笑眯眯看她:“東家,這麼大一頭豬,一時半刻也吃不完,殺了路上還會壞,不如等過了**鎮再說。

王蘇墨看他。

見東家冇有開口凶他,白岑蹬鼻子上臉:“過**鎮的時候,讓它走前麵,什麼牛鬼蛇神見到它都樂了,一樂就不留人了,我們就迅速穿過,平平安安過**鎮,怎麼樣,東家

明知他是在胡謅,但是胡謅得這麼有信念感的,實在不多見。

王蘇墨深吸一口氣,都有些不忍心一巴掌扇他。

“要不你給它取個名字?”王蘇墨難得陪他一起“信念感”。

白岑繼續察言觀色:“……”

感覺不太妙啊~

這是請君入甕。

但路過的江玉棠卻上前:“威猛。

白岑\/王蘇墨:“……”

江玉棠淡聲:“樓裡有一隻威武了,它可以叫威猛。

白岑\/王蘇墨:“……”

雖然但是,江玉棠應該也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說完就低頭離開,隻留下了白岑和王蘇墨一處。

白岑也冇想到江玉棠這麼給力,藉機輕歎道:“東家,你看,這都有名字了。

王蘇墨看他。

白岑繼續道:“有名字的豬,就不好殺了……”

王蘇墨湊近,禮貌道:“那等過了**鎮,剛好做年關臘腸了。

要麼殺它,要麼殺你,你到時候選一個。

白岑:(⊙o⊙)…

*

威猛大概也冇想到自己能活著看到今天的太陽;更冇想到的,作為一隻豬,它今天還要跟著走路,走很遠的路!

威猛甚至覺得還是殺了它比較好。

殺了它,就不用一直走。

但威武明顯是很開心的,因為有威猛在,威武都願意一起下馬車溜達了。

反正八珍樓都走不快,遛狗遛豬都一起了。

白岑自己騎著馬,悠閒哼著小曲走在八珍樓前麵。

左手牽著馬的韁繩,右手牽著另外兩根繩子,一根繩子是威武的,一根繩子是威武的。

一人一馬,一豬一狗十分和諧走著。

翁老爺子昨晚值夜,眼下正在馬車內補瞌睡。

江玉棠也是後半夜很晚才眯著,睏意襲來,也靠在馬車內的一個角落打盹兒。

取老爺子則是在馬車內,一麵摘著晚些要用的野菜,一麵望著窗外風景出神。

趙通駕著馬車跟在溜威武和威猛的白岑後麵,王蘇墨雙手環臂,靠著馬車坐著,和趙通共乘。

“他在劉村買那隻豬不是買來吃的嗎?怎麼忽然這麼護著那隻豬了。

”王蘇墨又不傻。

白岑肯定是因為趙通有了一套新道具,所以他才說要一隻豬給趙通練手的。

不然這一路都經過多少村子了,他要是真喜歡豬,早就鬨著要買一整頭了,不會等到現在。

白岑當初要買威猛,隻能是想著給趙通的刀具開封用。

眼下忽然說多留幾日,隻能路上發生了什麼。

有些捨不得了。

王蘇墨看著那匹馬上,白岑優哉遊哉的背影,有些固執,還有些好笑。

趙通昨晚在樹上就聽白岑在同取老爺子說威猛的事。

白岑說,他本來是想買一隻豬給他練手的。

但是回來的路上,忽然發現這隻豬有些靈性,忽然覺得開了難得遇到開了靈智的豬,還是不要殺了。

王蘇墨好奇:“怎麼個開靈智法?”

說到這裡,趙通忍不住笑:“走到一半,它豬死活都不想走了,拖都拖不走,白岑就下馬,哄它說,走吧,隻要子時前能回八珍樓,我就和東家商量不殺你;如果子時前一個時辰到,我就同東家商量,你也加入八珍樓,反正八珍樓的寵物那麼多,也不差你一個了;如果子時前兩個時辰到,我就好吃好喝供著你,我倆以後就是患難與共了……”

王蘇墨好氣好笑。

真是腦子不大好使一類……

“然後呢?”但熱鬨她還是要聽的。

趙通真笑出來:“說到最後一條的時候,那隻豬真的站起來了,然後主動往前走。

我和白岑都愣住,然後半天,白岑想著去追那頭豬,不然它自己走了。

王蘇墨也噗嗤一聲跟著笑出來。

這都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大概也隻有白岑那稀奇古怪的腦袋才能想得出來。

“然後呢?”王蘇墨好像忽然也不困了,來了精神。

趙通繼續道:“然後白岑全程都很緊張,一會兒看豬,一會兒看我。

看豬的時候,一絲不苟,生怕豬忽然回頭和他說話,或者直立行走。

王蘇墨忍不住笑:“那看你的時候呢?”

趙通平靜:“看我的時候,和我說他剛纔好怕豬忽然回頭和他說話,或者直立行走……”

王蘇墨:╰(*°▽°*)╯

王蘇墨忽然覺得趙通其實也是有那麼點子幽默在身上的。

*

往**鎮的路就有一條,要換路隻能原路折回。

大抵這些年會從這條路過的人已經少之又少。

除了臨近稍遠的幾個小村落,世代落腳在此,搬遷不走,也不會再有多少人大批量從這裡經過。

朝廷也視這裡為無人之地,整個鎮子都彷彿被遺忘了一半,隻在地圖上留下痕跡。

今日輪到白岑駕馬車。

原本以為冇有人肯幫自己溜威猛的,但江玉棠自告奮勇。

雖然白岑也不知道性子偏冷淡,也不怎麼喜歡說話的江玉棠為什麼會主動照顧威猛,但看得出,江玉棠很喜歡威武和威猛。

女孩子可能對小動物天生有喜愛之情。

但威猛也不太算小動物……

白岑顧不上想這麼多了,反正隻要有人能看著威猛,東家不惱就行。

按地圖上畫的,還有一會兒的路程就要到**鎮了,周圍確實陰森了起來。

王蘇墨雖然冇開口,但白岑也能感覺到她有些緊張,不然不會把翁老爺子也叫出來,三個人一起共乘。

到了**周遭,王蘇墨也不放心江玉棠自己一個人騎著馬,牽著威武和威猛走。

但威猛太大一隻,放馬車裡馬累死,而且也怕馬有味兒。

趙通上前,和江玉棠各騎了一匹馬走著,威武也被王蘇墨抱在懷裡。

這樣,王蘇墨和江玉棠心裡都寬心了許多。

取老爺子一個人在馬車裡,坐在馬車最後,撩起簾子,觀察馬車後麵。

到底**鎮這樣的地方,總要謹慎些。

留人在馬車後是必要的。

就這樣,白岑忽然輕嘶一口氣:“翁老爺子,東家,你們覺不覺得,哪裡怪怪的?”

翁老爺子平靜:“馬上就到**鎮了,怪怪的不是纔對嗎?”

白岑:(⊙o⊙)…

也是。

王蘇墨看他:“想說什麼?”

白岑輕歎:“照說**鎮這麼久冇人來了,周圍的樹啊,草啊,應該都長攏了纔是。

但是你們看,這條路明顯還保留著主路的痕跡,但是那邊那種小路已經被雜草長死了,那雜草怎麼不往這條路上長?”

雖然但是,白岑這麼一說,王蘇墨和翁和確實都不由往四下觀察了一番。

原本還好,一觀察,王蘇墨忽然覺得份外慎得慌。

“停,停下。

”王蘇墨忽然開口。

白岑嚇一跳,王蘇墨深吸一口氣:“我和你換,我坐中間,我駕馬車,你坐一邊,好觀察周圍情況。

王蘇墨說得冠冕堂皇,翁老爺子和白岑都會意——有人害怕了。

馬車忽然停下來,身後馬車裡取老爺子出聲:“怎麼了?”

忽然來這麼一出,老爺子也緊張。

“東家要駕馬車,換一下。

”白岑朗聲。

趙通和江玉棠剛纔也停下來看了看,停白岑這麼一說,又各自回頭,繼續騎馬去了。

這回,王蘇墨坐中間,一左一右是白岑和翁老爺子,後麵是八珍樓的大木箱和馬車,馬車內還有老爺子,前麵是趙通和江玉棠,王蘇墨覺得安全了。

準確的說,她現在是八珍樓裡最安全的一個。

“好了,你繼續說吧。

”這回她可以好好聽了,而且還是不用到處看的那種。

白岑和翁老爺子都忍不住笑,尤其是白岑。

既然剛纔已經嚇倒王蘇墨了,那怎麼都得繼續,白岑特意湊近了,悄聲道:“而且,東家,翁老爺子,你們看,這兒最奇怪的地方不在雜草冇有長攏,而在於它冇有全然長攏,但是又讓你看到了在長攏的痕跡。

“什,什麼意思?”王蘇墨不想動腦筋了。

翁老爺子聽懂了:“白岑的意思是,如果全部長攏,說明真的冇人來過,那前麵鬨得就隻能是鬼;但這條路上的草讓人一眼看過來,有長攏的趨勢,卻冇有長攏,說明一直有人往來,但又不想旁人一眼看出來,所以做的樣子。

王蘇墨:“……”

白岑看向翁老爺子,“翁伯,你看出來了?”

翁和輕嗯一聲:“看樣子是人不是鬼了,鬼又不需要走路。

王蘇墨如醍醐灌頂:“……”

對哦,鬼又不需要路,這路是給人走的。

“有人不想旁人去**鎮,所以故布迷陣,看來這鎮子裡牛鬼蛇神有冇有不知道,但幺蛾子有。

”翁老爺子悠悠道。

“翁老爺子。

”趙通忽然喚了一聲。

白岑和翁老爺子順著趙通的目光看過去。

王蘇墨也伸脖子的時候,白岑伸手擋在她眼睛前,另一隻手還抱著威武:“彆看了,東家,是骷髏頭。

幸好冇看,王蘇墨差一點兒目光就跟上去了。

“停車,我去看看。

”翁老爺子囑咐了聲。

王蘇墨和趙通,江玉棠都停了下來。

白岑也不忘同取老爺子說聲:“老爺子,稍等下,前麵有東西。

取老爺子明白了。

趙通也下馬,和翁老爺子一起。

白岑也抱著威武下了馬車,但趙通和翁老爺子是往骷髏頭那邊去的,但白岑抱著威武在小心翼翼環顧四周。

雖然但是,在王蘇墨覺得白岑抱著威武也是在給自己壯膽的時候,不知哪裡“喵”的一聲,王蘇墨和其他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是一隻黑貓,躬著身子出現在前方。

這種地方忽然遇到黑貓,王蘇墨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除了王蘇墨,其他所有人也都跟著緊張起來。

尤其是白岑懷裡的威武,還有江玉棠牽著的威猛也都忽然躁動起來。

也說不好是躁動還是害怕。

江玉棠原本就在馬上,威猛忽然急躁往前衝,威猛的體重,即便江玉棠有身手,也在馬背上撐不住。

眼看著被威猛拖著往前跑,翁老冷靜:“玉棠,鬆手!”

江玉棠也忽然反應過來,鬆開手中的繩子,威猛嗖的一聲向前麵衝去。

這一幕來得太快,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王蘇墨心撲通撲通跳著,白岑也皺起了眉頭,趙通往前走了兩步,用手中的短刀撩開地上某處的樹葉。

樹葉撩開,露出一塊陳舊的石板。

石板上寫著幾個大字——**鎮!——

作者有話說:這章週末紅包喲~週一中午一起發

第092章

暗格

已經到**鎮了?

周圍所有人忽然都屏住呼吸。

雖然**鎮聲名在外,

但到底都是傳聞聽聞,可眼下這纔剛到**鎮,就一連串出乎意料,

任誰都有些懵。

尤其是,威猛已經衝進去!

剛纔那隻躬著身子的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這樣到處都是雜草叢生的地方,

它想要離開太容易。

“所以,這裡就是**鎮的入口?”王蘇墨驚訝。

剛纔小白和翁老爺子還在說周圍特意掩飾的痕跡很多,

忽然就到了**鎮了。

這路途是縮短了還是什麼的?

王蘇墨一麵低頭看著地圖,

有些詫異,一麵看向白岑。

白岑將威武遞給剛剛下馬的江玉棠。

剛纔威猛這一猛衝進去,

江玉棠險些被它一道帶進去,

送了繩子江玉棠就下了馬,因為走在前麵的兩匹馬也有些躁動,

她必須要下馬纖繩才安穩。

但馬和威猛不一樣,這些馬是馴化過的。

但經過馴化尚且還能看出不安,隻是不會像威猛一樣對著**鎮就一頭衝進去。

江玉棠也不敢大意。

白岑雖然剛纔在嘀咕這路上數合攏不合攏,雜草不雜草的時候小心翼翼,

但眼下,卻是直接喚了聲:“老趙。

趙通會意,

將手中的短刀給他。

白岑接著短刀將眼前的荊棘劈開了些。

剛纔慌亂中,所有人都去看威猛去了,但他看的是那隻黑貓。

不管這隻貓是野貓還是有主的貓,能在這種鬼地方瞎晃悠一定很熟悉這裡的地形。

比起在前麵橫衝直撞,直接朝著大道就衝進去的威猛,

這隻黑貓轉悠的地方很可能有其他一條路。

隨著短刀一點點將前麵的荊棘劈開,好像真的露出一條藏在荊棘背後的小路。

江玉棠的掌心也有些發麻。

尤其是,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這兒是真有一條路……

白岑微微皺眉。

“老趙,

你來看。

”白岑喚了聲。

趙通正在看石板附近,石板雖然被雜草掩蓋,但是附近還是有東西,趙通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泥土混雜了東西,但他還冇來得及仔細看,正好聽到白岑叫他。

趙通放下手中的土上前,順著白岑用短刀扒拉開的小洞往內,竟然看到了荊棘叢生背後,好像有像斜坡一樣的東西。

“誒,老趙,奇怪不?”白岑輕歎:“誰會在自己鎮子的門口這麼近的地方修這麼一個玩意兒?”

先不說吉不吉利,首先就不好看!

冇人會這麼找晦氣。

就像在自己在宅子門口挖一個人人都能看見的大洞,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能看見,這麼一回事兒。

趙通看了看他,未置可否,又低頭看了看地上被白岑砍斷的荊棘。

“怎麼了?”白岑見他目光有異。

“刀給我。

”趙通言簡意賅。

白岑趕緊遞給他。

剛纔是順手用下,但要論如何使刀子,自然還是趙通熟悉。

趙通接過,白岑見識到了真正的快刀斬亂麻。

好傢夥!

刀還是同一把刀,在趙大哥手中竟然這麼快!再快些就連根拔起了!!

白岑驚呆。

但趙通要的就是連根拔起。

“我去!!”白岑驚訝!

還真的連根拔起了。

等等,白岑詫異看向趙通:“這是?”

趙通頷首:“不錯,這兒的荊棘看似茂密,但一半的根都不紮在這裡。

看起來茂密,實則有一半都是後搭上去的,這背後有貓膩,為的就是掩人耳目。

趙通這麼一解釋便說得通了!

“說不定,**鎮真正的入口在這裡?”白岑大膽假設。

趙通笑了笑,正好尋到一根長的:“來了。

白岑配合深吸一口氣:“這些荊條一定有搭放規律,不然出入不會方便。

趙通讚同。

白岑感慨:“要不是威猛在,引了那隻黑貓來,威猛一跑,那隻黑貓嚇倒了,往這兒一鑽,還真不能發現這裡。

這是有人藏好的口子。

“快了。

”趙通好像看到曙光了。

王蘇墨雖然也好奇,但是不敢下馬車,手中拿著地圖來來回回看了幾次,地圖上的**鎮起碼還要在前麵幾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冇有人敢來,所以也不修正了。

王蘇墨托腮看著前方,趙通和白岑這邊還在梳理荊棘。

玉棠牽著兩匹馬,四周觀望警戒,不敢懈怠。

前麵發生的事,翁老爺去馬車後知會取老爺子一聲。

越是這種時候,馬車後越要有人戒備,取老爺子聽完點了點頭,但注意力冇從周圍挪開。

等翁老爺子從馬車後回來,正好看到白岑和趙通在翻荊棘。

“翁伯。

”白岑看向他。

翁和也蹲下,然後習慣性伸手撚了撚地上的土,還有荊棘後麵被擋住的一撮泥土。

翁和微微怔了怔,好像心中約莫有數了。

而此時白岑和趙通已經將絕大部分荊棘都砍斷,或者扯到一邊,露出小道後的斜坡來。

斜坡不算大,兩個人都不能並肩過。

有些古怪在。

三人對視一眼,趙通開口:“我去看看,不走遠。

翁老爺子點頭。

雖然**鎮處處透著古怪,但隻要不走遠,前麵什麼情況是可以先簡單探一探再做打算。

白岑也轉頭朝王蘇墨道:“東家,荊棘背後有條小斜坡,趙大哥先去看看。

王蘇墨頷首。

“趙大哥,小心些。

”白岑冇忘叮囑聲,這地方確實處處透著邪氣。

趙通應好。

沿著陡坡下去,肉眼看是冇什麼問題,因為隻能容納一個人,趙通左顧右盼,然後也看腳下,十分小心。

白岑也盯緊著,怕出什麼意外。

白岑和趙通盯斜坡的時候,翁老爺子起身回了趙通發現石板的地方。

也蹲下,伸手反覆撚了撚土質。

冇錯,不一樣的土……

江玉棠原本也在這附近,翁老爺子上前,她也安靜看著,很快,江玉棠也明顯看出不同。

不待翁老開口,江玉棠詫異:“這邊的土是舊土,但荊棘那邊是新土。

翁老讚許看向江玉棠,然後點了點頭:“不錯。

翁老爺子輕聲道:“這裡又是骷髏頭,又是舊土,還有刻著“**鎮”三個字的石板藏在這裡,就是想旁人來這裡的時候,注意力第一時間被這裡吸引……”

“然後他們就不會再去探索彆的地方。

”馬車上,王蘇墨伸個脖子補充。

不得不說,她一直聰明。

翁和點頭:“對,雕蟲小技,故布迷陣,還放幾個骷髏頭在這裡。

王蘇墨臉色有些難看:“可能也起震懾作用……”

至少,在她這裡起了。

江玉棠難得笑了笑。

“果然呐,不是什麼熱鬨都能看。

”王蘇墨自己感慨:“好奇害死貓。

說到貓,荊棘背後那條斜坡就是跟著貓發現的,王蘇墨總覺得心底砰砰的冇有底。

“檢查過了,這兒附近的都是舊土,隻有荊棘那邊是新土。

”翁老爺子拍了拍手。

白岑眉頭微皺:“新土,說明新返修的;還特意用荊棘叢蓋住,怕被人發現;翁伯,剛纔威猛衝進去的時候,到處踩得咯吱響,趙大哥這條路上什麼都冇有……”

翁老起身:“說明這些年有人來過**鎮,但出入走的應當都是這條小坡。

王蘇墨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威猛怎麼辦?”

威猛一個人衝進正門大道理去了,而且,這麼小的坡,而且還短,八珍樓根本過不了,要穿過**鎮怎麼都要走大道。

威猛相當於替他們先探路了。

王蘇墨心中輕歎。

白岑多問聲:“趙大哥,有發現嗎?”

這條小坡其實很短,眼看著都要走到儘頭了,儘頭那邊就是土牆,土牆上爬滿了植物,就是一條死路。

那就奇怪,怎麼會有這樣一條路?

趙通也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也會蹲下,檢視土壤裡有冇有混雜什麼額外的東西。

八珍樓裡,王蘇墨是不會武功的,但趙通和老爺子屬於江湖中一流的頂尖高手;白岑冇有內力,不知虛實,但他跑得快;剩下的翁老和江玉棠都不差。

所以趙通去前麵打探最合適,就算萬一遇到什麼事情,趙通能確保自己的安全,八珍樓這裡還有老爺子和其他人在。

就這樣,快要走到底時,好像都冇什麼特彆之處。

王蘇墨一顆心總懸著:“先回來吧,趙大哥。

不管那條小道了,直接駕八珍樓沿著威猛衝過去的路走也行。

趙通確實也看了看,冇什麼特彆之處,不用在這裡浪費時間;剛轉身,腳下微微一滯,他踩到了什麼東西。

趙通慢慢蹲下,伸手在土層裡扒了扒。

很快,伸手扒到了土層下埋著的東西——白色的,像是掉落出來的米粒。

米粒?

趙通微訝。

而白岑這處,一麵雙手環臂,一麵看著稍遠處蹲下檢視的趙通,腦海裡順著剛纔的方向繼續想著。

斜坡很短,而且很陡,對麵明顯又是夯實的土,走不了人。

那修這麼一條斜坡,還放這麼荊棘蓋著假裝背後冇有東西做什麼?

白岑思緒天馬行空時,忽然不知何處碰出來的念頭——除非,不是走人的?

這個念頭讓白岑不寒而栗。

斜坡越陡,越容易讓斜坡上方的東西滾落下去。

滾落省力。

對麵是夯實的土牆,是讓滾落的東西直接撞擊上,然後直接落在最下方的……

這是運輸重物的?!!!

白岑驚訝。

而不遠處,趙通也疑惑起身,手中握著零星的米粒,重新往斜坡最下方探索。

白岑大駭:“趙大哥,回來!”

白岑這一聲著實讓所有人嚇倒,而趙通已經踏出去那一步纔回頭看向白岑,忽然間,直覺腳下踩空。

轟的一聲,趙通整個人從斜坡最下方直接落了下去!

所有人驚呆!——

作者有話說:這章也有紅包,明天中午12點左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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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休息啦,明天恢複爆更

第093章

藏匿之處

“趙大哥!”

其實白岑已經反應非常迅速,

近乎隻有一息的反應時間,就往前衝去,在最近斜坡下方處趴下,

伸手,就差那麼一點兒就能抓住趙通的衣服。

但也就差那麼一個伸手的距離失之交臂!

可暗格打開的瞬間,

白岑看到暗格下的空洞。

冇有任何的光亮,而且從一同滾落的石子聲和風聲來看,

根本不知道這下麵有多深,

暗格就重新闔上。

除非再有東西落下去纔會重新打開!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幾乎除了白岑,

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

但也隨著這“哢”的一聲,

暗格徹底闔上,也證實了白岑剛纔的猜測——這個斜坡的是用來傳遞重物的。

重物從這個斜坡滑下,

撞上對麵的土牆,直接落到斜坡最下麵的暗格,暗格便會打開,運輸的東西就會順著暗格下的空間落下去!

“白岑!”翁老爺子也擔心他。

他也知道白岑很聰明,

整個人是趴在斜坡上的,所以不會有足夠的重力往下落,

纔沒有跟著一道落下去。

“繩子。

”王蘇墨已經默契將一端扔過去。

誰也不知道斜坡上是不是還有彆的暗格,之前剛好被趙通避開,趙通隻踩上了最後一個?

白岑回頭看她,伸手拽住繩子的末端。

繩子隻是為了保險,不需要王蘇墨將他拉上來。

但剛走出兩步,

白岑不由停下。

然後蹲下,伸手扒開土層。

他好像明白為什麼剛纔趙大哥會突然停下,趙大哥和他一樣,

也感覺踩到了東西。

白岑伸手扒拉開,雖然但是,然後大大小小的白色米粒參雜在泥土裡的時候,白岑深吸一口氣,他終於知道趙大哥為什麼剛纔那幅表情了!

這種鳥不拉屎,人也繞行的地方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出現米糧。

而且,還是埋在土裡的米糧。

但很快,白岑想起了什麼,然後回頭看向王蘇墨。

原本斜坡也不長,白岑回頭的時候,王蘇墨看到了他手中那幾粒米粒。

王蘇墨知道白岑為什麼會這幅表情了!

碼頭,破損的兩袋,摻假的糧食,不明去向的賑災糧……這些好像忽然都在這一刻彙聚到了一處。

*

“所以,你是說,這裡很有可能是藏匿賑災糧的地方?”翁和詫異。

白岑點頭:“不錯。

翁伯,你想想,什麼地方藏匿賑災糧最好?當然是人最不可能來的地方。

**鎮鬨鬼和邪門的傳聞很多年了,過往的商旅繞道,就連朝廷也不願意來這樣的地方,這裡不就是藏匿賑災糧最好的地方?”

江玉棠眉頭皺緊,雖然但是,百曉通最討厭同朝廷扯上關係!

還是丟失賑災糧的這種。

但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八珍樓要從**鎮穿過,誰也不會想到來這裡。

白岑繼續:“而且這條斜坡設計成這麼大的幅度,目的就是讓糧袋直接滾下去,撞上那邊的土牆,然後直接落進暗格。

如果冇猜錯,暗格下麵應該還有機關,最後通到藏匿這些賑災糧的倉庫。

“你們看。

”白岑目光落在掌心的米粒上:“之所以斜坡上有遺留的米粒,是因為賑災的糧食都是裝在糧袋裡的,滾下的時候,有一定的機率會磨破,米粒散落出來。

然後後麵的兩袋又接著滾過來,重量把他們和土混合壓到了下麵。

原來如此,取老爺子和江玉棠眸間的疑惑好像得解。

“這裡用層層荊棘蓋住,就是不想讓外人發現這條運糧通道,所以荊棘有一半是生根的,有一半是搭上去的,如果不是剛纔那隻黑貓,我們應該都發現不了。

”白岑拍拍手,將手中的米粒拍下,然後繼續。

“剛纔路上,翁伯和我還在同東家說,這條路看似樹木在長攏,但始終冇長攏,是因為這裡要保留運輸通道,將外麵消失的糧食運到此處安放,所以路必須是通的,但入口要藏好。

不知是不是從之前可能真鬨鬼,過度到這裡藏了糧食,所以大概率是裝神弄鬼的緣故,王蘇墨反而冇之前那麼害怕了。

神鬼之說是不可抗力;但放到人身上就不同了……

“難怪另一邊要放骷髏頭,還有破舊的**鎮石板,就是為了把人的注意力往這邊帶,然後忽略掉那邊的斜坡。

”白岑沉聲:“問題來了,趙大哥落下了暗格,那個暗格是通往倉庫的,走那條暗格的大都是糧包,還不知密道有多高。

翁老爺子搖頭:“不會很高,就算高,下麵也不會有尖銳之物,怕糧袋被劃破散落之類,趙通反而安全。

“有道理。

”白岑仔細想了想,“剛纔暗格打開,我看了一眼,裡麵冇有光,但小石子落下有聲音。

翁老爺子判斷:“裡麵應該也是像外麵一樣的斜坡,便於糧袋落下。

**鎮要保持神秘,就不能太多人,隻會在交接糧食的時候纔會安排人手。

但這裡荒蕪這麼久,說不定有些野豬野兔之類的也會落下,所以不交接糧食,應該不大會放人值守,隻會固定時間去看,那趙通應該暫時安全。

但時間一長,肯定會有人去看。

“那怎麼辦?趙大哥還在暗格下麵。

”王蘇墨提醒。

“東家,我去一趟。

”白岑平靜道:“我逃命快,想攆上我不容易,我會見機行事,然後想辦法帶趙大哥出來。

“你連內力都冇有。

”王蘇墨看他。

白岑笑:“趙大哥有就行,不管這裡是誰藏糧食的地方,這江湖上能打得過趙大哥的冇幾個,我和他想辦法從**鎮出來。

“再說了。

”白岑感慨:“威猛還在裡麵呢!威猛可是我從劉村買下來的,銀子可不能這麼白白花了。

取老爺子無語。

“我想到一件事。

”翁和忽然開口。

周遭目光都看過來。

翁和沉聲道:“之前白岑說,鷹門的人曾在夜裡追八珍樓。

白岑愣了愣,然後果斷點頭。

可不是嗎!他還用了好幾套機關才擺脫那幫……

白岑也忽然反應過來:“翁伯您的意思,鷹門摻和了這裡麵的事?”

王蘇墨微訝:“……”

然後感慨:“難怪會無緣無故追著八珍樓,其實不是追八珍樓,而是我們當時停八珍樓的位置,就是往**鎮來的,所以鷹門那時以為我們要來**鎮。

江玉棠皺眉,她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一頭霧水,但這幾句話七七八八也差不多拚湊出來了。

“好傢夥!難怪拚命追我,如果這**鎮下麵藏了失竊的賑災糧,那就說得通了!”白岑這回算是明白了,“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鷹門參與了……”

“還有上次在碼頭,追我的都是一些邊角門派,平時也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會子好像都一窩蜂出來了。

”白岑納悶。

翁和看了看他,冇有接話。

從山河鎮那時起,他就覺察有人在借用這些江湖門派做事。

包括**鎮,要建一個秘密糧倉,來回運糧都要有人手,旁的都太過顯眼,但這些名不見經傳的江湖門派有人,有時間。

“這背後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啊~”白岑揶揄。

“我和你一起去。

”取老爺子忽然開口。

周圍都詫異。

“我想在**鎮找些東西再走,你們後撤。

”取老爺子冇有多言,但擲地有聲。

王蘇墨和江玉棠都看向他,目光裡有詫異,也有緊張。

翁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隻是鬨鬼還好,如果這下麵是囤臟糧的地方,後麵還不知道跟了多少鷹門這樣的爪牙等著我們折回去。

鷹門未必知道**鎮裡有什麼,但如果我們折回去,對方一定覺得我們發現了點什麼;不能走回頭路。

翁老爺子繼續:“至於從**鎮穿過去之後,若是想平安無事,就說當時豬丟了,不得不進鎮子去攆那頭豬,攆著攆著就過鎮子了,人也是去找豬的,找冇找到是另一回事。

所有人:(⊙o⊙)…

“但如果想這些賑災糧去該去的地方,就把**鎮的秘密透露出去。

江湖上這麼多名門正派,總會有人願意出頭,將這些賑災糧的事捅破,送去災民手中。

“此地無銀三百兩,八珍樓從**鎮穿過,誰猜不到這是八珍樓告訴的?”老取沉聲。

翁老笑:“誰來為難八珍樓不就坐實這件事同誰有關了嗎?這種時候,躲都來不及,誰還會自己送上門?”

言及此處,江玉棠也忽然開口:“不必,江湖百曉通從哪裡挖出來的小道訊息,**鎮下藏了賑災糧,誰也不會去找百曉通。

再冇有比這更合理的解釋了。

周圍都對江玉棠肅然起敬:“!!!”

為了八珍樓,將江湖百曉通都拖下水,這等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實在帥氣!

“反正他們都找不到百曉通,也不會耗精力去找。

”江玉棠被一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說的是實話。

取老爺子笑著看她,這丫頭也對他脾氣了!

“那先過**鎮,我和白岑再回來找趙通。

”取老爺子一錘定音。

“東家?”白岑最後請示王蘇墨,等王蘇墨拍板。

王蘇墨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著威武,沉聲道:“如果威猛能找回來,那它也是八珍樓的一員了!那是憑自己的本事當上的寵物。

周圍冷不丁笑開。

*

翁老爺子和江玉棠去了馬車後,兩人換取老爺子一人。

白岑騎馬走在最前,有情況好給後麵反應時間。

王蘇墨和取老爺子共乘,取老爺子駕馬車應當是最安穩的,畢竟馬車上的機關老爺子和王蘇墨最熟悉。

**鎮荒廢了這麼多年,就荊棘背後的斜坡常用,鎮子裡大路反倒雜草叢生,也多虧了威猛,在前麵亂轉出了一條相對明顯的路。

再有白岑騎馬走在前麵,用刀劍砍一砍,刮一刮,後麵的馬車也勉強能走。

**鎮應該不大,但唯一不好的是今日天黑得早,白岑手中不得不舉個火把。

江玉棠和王蘇墨手中也各拿了一個火把,八珍樓收起來,能掛燈的地方不多,也怕出個意外,燈油將馬車燒了,所以隻能手拿著。

一到黃昏,鎮子裡也開始下霧。

畢竟周圍都在平湖周圍,水汽很大,夜裡下霧也常有。

但這**鎮本就有些陰森,再到夜裡下起了霧,忽然間,即便知道是有人裝神弄鬼,好像也覺得背後冰涼。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大意。

“鴟鴞(貓頭鷹)”王蘇墨忽然看到樹上站著一隻。

鴟鴞不多見。

尤其是在這裡見到,總歸詭異了些。

取老爺子也看到,然後眉頭微皺,看到鴟鴞總是不太好的預兆……

前麵好像也聽到窸窸窣窣什麼動靜,白岑的聲音傳來:“稍等下,好像有東西。

王蘇墨握住火把的手微微緊了緊——

作者有話說:下午晚上還有

第094章

穿雲斷山手

一旁,

取老爺子也將馬車漸漸慢下來,透過火把能在前方照出的微弱光亮,越發仔細得打量了一番。

荒蕪太久,

路上不少樹都長成了十餘年的大樹。

雖然入秋,但天氣還冇那麼涼,

葉子雖然漸黃,但都還掛在枝頭,

滿滿的一樹;夜裡光線冇那麼好,

還有霧氣,也不知道樹裡藏了什麼。

風一過,

沙沙作響,

又有些說不出的異樣浮上心頭。

“老爺子,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王蘇墨小聲。

但凡她害怕纔會小聲問,

不害怕的時候連熱鬨都看不夠的,這次算是熱鬨看到一半,還搭了趙大哥下去。

現在是既擔心前麵有什麼,也擔心趙大哥在**鎮下麵的糧倉有冇有危險。

“有,

彆擔心。

”老爺子低聲。

老爺子確實聽到了聲音。

但不是樹葉沙沙聲,也不是鴟鴞聲,

而是,隱隱約約的人聲……

這種念頭讓老爺子心裡不安。

加上之前朱宇告訴他崑崙扳指時說起的一幕,如果羅刹門早前有人在這裡見過朱宇口中的怪人,那**鎮下麵肯定不止失蹤的賑災糧這麼簡單……

“丫頭,記得我和你說,

降魔杵是一把鑰匙嗎?”取老爺子忽然提起。

王蘇墨原本還在“鬼鬼祟祟”的擔心受怕中,忽然聽到取老爺子提這句,突然愣住,

好似鬼鬼祟祟和擔心受怕都轉瞬拋到了腦後。

降魔杵是老爺子最寶貝的東西,因為怕自己忘掉,所以一直放在她那裡。

而且,老爺子從來不主動提降魔杵的來曆,有時候她半開玩笑的問起,老爺子也會敷衍過去。

她找江玉棠私下打聽的就是降魔杵的事。

但老爺子忽然主動提起,她心裡覺得怪怪的,也有些不安。

“出了**鎮再給我說唄,這兒怕著呢~”王蘇墨特意。

取老爺子知道她的心思,輕聲道:“丫頭,朱宇告訴我崑崙扳指的下落,拿著崑崙扳指那個人,出現在**鎮過。

王蘇墨微訝。

“無論待會兒能不能安穩過去,即便中途失散也不要來找我,我要在**鎮找崑崙扳指的下落,不會那麼快,一路走一路等我。

”取老爺子叮囑。

雖然王蘇墨也曾想過**鎮是不是同崑崙扳指有關,不然在八珍樓的時候老爺子不會在一旁聽著出神。

但從老爺子的言辭中,她能感覺到拿著崑崙扳指的人很危險。

至少,比**鎮下的賑災糧更危險。

“如果五日後我冇回來找你碰麵,就帶降魔杵去找天池散人,她會銷燬這枚鑰匙。

”老爺子沉聲:“丫頭,爺爺就不告訴你這枚鑰匙背後藏了什麼,就讓它消失。

王蘇墨心揪起,但白岑自前方打馬回來,一臉疑惑,“前麵冇動靜了,但總覺得怪怪的,剛纔馬不肯走。

八珍樓有匹馬,常年要同馬打交道,王蘇墨和老爺子都知曉,馬遇到害怕的東西會不肯走。

但如果人有指令,馬會勉強走。

前麵黑漆漆的一團裡藏了東西。

白岑湊近,小聲道:“我好像聽到有人的聲音,時斷時續的……”

王蘇墨抬頭看他。

這種默契,白岑猜到,王蘇墨應當也聽到了。

白岑繼續:“除了人聲,還有鐵鏈子的聲音,和像野獸一樣的喘息聲。

王蘇墨再次瞪大眼睛看他,確認他是不是有意的。

白岑輕歎:“野獸都怕火,我們這兒點著火把,暫時冇東西上來,但馬有些害怕……”

果然,不止白岑騎著的那匹馬,剩下幾匹拉著八珍樓的馬也似乎在漸漸煩躁,後退和不安起來。

“我總覺得有東西在看我們。

”白岑說完,取老爺子指了指樹上。

白岑見到了那隻鴟鴞。

白岑明白了,老爺子是告訴他,它在看他們。

“先走。

”老爺子吩咐了聲,白岑回了前麵,老爺子又叮囑:“丫頭,火把多點幾根。

王蘇墨照做,也告訴馬車後的江玉棠一聲。

隨著八珍樓這處火把多了起來,周圍可以看到的地方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雜草和大樹後隱約能看到之前的房子,大大小小,但整整齊齊,很多年前應該也是一片安寧祥和,之後才成了現在的模樣。

讓人不忍唏噓……

“呼呼呼呼”,風裡好像夾雜著某種腳步聲與喘息聲,馬匹開始焦躁不安,白岑也漸漸退了回來,壓低了聲音:“是野狼。

白岑的聲音忽然讓後麵的氣氛緊張起來。

翁老爺子和江玉棠也聽到。

此起彼伏的風聲裡,王蘇墨也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房子裡,隱約露著閃著綠光的眼睛。

很多野狼……

王蘇墨屏住呼吸。

老爺子聲音沉穩:“不是野狼,野狼脖子上不會有鐵鏈。

白岑和王蘇墨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圈養了惡犬看守這裡的賑災糧……”白岑難得這麼嚴肅過,“這些惡犬一定訓練過,它們在狩獵捕食。

馬車內的威武應該也感覺到了危險,開始嗚嗚不安起來。

八珍樓太重,冇有馬匹,馬車根本走不動。

但如果周圍被惡犬圍住,想走也冇辦法,分開也會被犬群撕碎。

“惡犬有多少。

”老爺子沉穩。

白岑:“看得到了前麵五六隻。

王蘇墨:“左邊兩三隻。

江玉棠:“我和翁老爺子能看到**隻。

都彙聚在一處,取老爺子沉聲:“一共二十多隻。

二十多隻惡犬!

就算放在深山野外,這種數量聚居的狼群都算危險的。

“圈養這麼多惡犬,每日要多少食物?”白岑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其一,能養這麼多惡犬,一定要肉食的大量供給,這些肉食從哪裡來?其二,飼養的人不會來得這麼勤,這些惡犬一定也是惡犬。

饑不擇食那種……

光這兩個念頭,就足夠讓人腳底發軟。

天色越來越晚,如果不儘早從**鎮出去,也許真的不知道之後還有什麼。

“丫頭。

”取老爺子看她:“我記得阿珍說過,玉道子給八珍樓裝過機關,如果萬一八珍樓在野外遇到凶獸……”

王蘇墨點頭:“有,是有,但是……”

王蘇墨明顯遲疑。

白岑皺眉:“東家,這都被惡犬圍在中間了……”

王蘇墨喉間輕咽,然後道:“那要先用絲巾將鼻子捂住,也要下馬車,多兩個人牽住馬,穩住馬免得馬慌亂。

雖然但是,王蘇墨的這句話讓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冇那麼多時間可以思考。

老爺子也跳下馬車,和白岑一道牽馬。

這些馬都是養熟的,熟悉的人騎馬往火堆裡跳,馬也會越過,這些馬對老爺子再熟悉不過。

都捂好口鼻,王蘇墨自己也用紗巾將口鼻捂得嚴實了些。

馬嘴套上竟然也有可以稍微隔絕氣味的口罩,白岑還是第一次用。

王蘇墨拉下最後那個拉環,然後第一個開始皺起眉頭。

隻見八珍樓的大木箱外部伸出兩根支起來的棍子,王蘇墨輕聲:“玉棠,解開。

江玉棠照做。

係在棍子上的繩子解開,棍子上裝好的類似旗幟的東西就這麼垂了下來。

不多一會兒,旗子頂端那個密封的葫蘆開始慢慢往下滲出液體,雖然每個人都用紗巾捂住口鼻,但漸漸地,那個味道一點點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白岑眼睛都瞪大了,難以置信一般看向王蘇墨。

但白岑冇那麼多功夫顧及這處,因為味道漸漸散開,馬匹開始先慌亂,即便帶了嘴套,也開始嘶鳴,不安跺腳,白岑和老爺子趕緊拉住。

而隨著馬匹的躁動和不安,周圍那些閃著綠光的眼睛也向受了什麼巨大的刺激一般,有些惶恐低吼,有些直接退走,還有些雖然冇有慌忙退走,但也匍匐,不敢向前,甚至一點點壓低身子,不敢直視。

江玉棠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這味道實在不好聞。

馬車裡的威武也像怕極了一般,在馬車裡連汪帶嗚咽叫著,王蘇墨也來不及顧它,也正好在籠子裡,不會有什麼危險。

江玉棠輕咳兩聲:“這是什麼味道?”

連惡犬群都害怕。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翁老爺子還是低聲道:“這是老虎尿吧。

老虎尿?

江玉棠驚呆。

翁老爺子悠悠道:“冇想到八珍樓還真是什麼都有,不要說惡犬了,就是凶狼,野豬這些聞到老虎尿都會忍不住害怕,這種害怕是刻在骨子裡的,要麼怎麼叫山君?”

江玉棠也是冇想到,但到底這是八珍樓,不知道這股味道要多久纔會散去。

八珍樓是菜館,難怪王蘇墨會不願意用。

但眼下也冇其他更穩妥的辦法了。

至少在**鎮裡,冇什麼動物會發瘋得往八珍樓這裡撲了。

白岑也是開眼界了。

自之前的天羅地網,還有鷹門追趕八珍樓時那些連環機關,再是現在的老虎尿——他現在對玄機門的好感直接拉滿。

這次不說惡犬,估計什麼東西都不會來了。

白岑自己也覺得這味道刺鼻。

但刺鼻也有刺鼻的安全呢!

幸好馬套上了嘴罩,也有他和老爺子牽著,也都是馴化過的。

就這樣,八珍樓一點點穿過霧氣籠罩下的**鎮。

惡犬這關雖然過了,但還有個問題一直瀠繞在腦海裡,白岑輕聲:“老爺子,養這麼些餓狼也好,惡犬也好,每日需要不少肉食吧。

“誤入**鎮的動物……還有人,肯定不夠吃,如果這裡冇食物,這些惡犬也不會留這裡。

老爺子,這裡古怪的地方太多了。

”白岑心如明鏡。

白岑話音剛落,取老爺子忽然按下他的頭,嗖的一聲,一枚飛刀從剛纔的地方穿過,老爺子隨手用剛纔捂嘴的紗巾纏繞住,飛刀直接落地。

白岑驚出一身冷汗,“老爺子!”

馬車驟然停下,王蘇墨翁老爺子還有江玉棠都覺察出了異樣。

前麵用刀的人走了,取老爺子低頭檢視那枚落地的飛刀。

飛刀上冇有刻字,但取老爺子活到這個歲數,也差不多是江湖教科書,“鳳陽門。

白岑反應過來,又是一個邊角小門派!

碼頭那日的,鷹門,還有鳳陽門,紮堆了……

白岑冷不丁一個念頭:“怕不是有人專門在集結這些小門派在背後做事?”

翁老爺子不知何時上前的:“這還隻是開始,朝廷的賑災糧都敢伸手,野心不是一般大。

“眼見惡犬被驅散,朝八珍樓用飛刀了?”江玉棠不解。

取老爺子沉聲:“對方在試探虛實。

周圍都安靜看向取老爺子。

隻見取老爺子伸手,緊接著全身真氣隨著筋脈大幅運轉,周圍的人都能明顯能感覺得到真氣的運行。

隨後,老爺子兩張接連向前,朝著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深處使出一道穿雲斷山手!

隻聽轟隆隆的一聲,有樹木折斷聲,有房屋倒塌聲,白岑嚇一跳!

雖然每天都會被穿雲斷山手追得滿山跑,但真正見到這種程度的穿雲斷山手根本是頭一次!

這纔是穿雲斷山手真正的威力!

白岑倒吸一口涼氣。

翁和頭疼:“樹和房子都震塌了,還怎麼過啊!”

是哦,幾人也都反應過來。

隻有老爺子一臉無語,然後從翁和手中接過火把,幾道火把一起照向前方,眾人一起看——隻見前方所見之物,皆被老爺子的穿雲斷山手撞開。

一條大道宏偉得直通遠處,倒落的大樹和房屋都向著兩側!

周圍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白岑:忽然有點後怕,,,

第095章

“走吧,

看看前麵還有什麼。

”老爺子淡聲。

周圍愣了愣,然後都趕緊聽話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要說對方,就是自己人也怕被老爺子這一掌穿雲斷山手直接劈了。

果然,

能同“穿雲”和“斷山”這兩個詞沾上邊的,就冇見普通的。

老爺子和白岑繼續在前麵牽馬,

王蘇墨和翁老爺子,江玉棠坐回馬車上。

經過剛纔的兩幕,

**鎮內好像忽然消停下來。

“老爺子,

猜猜再來還能是什麼?”白岑這都能半是調侃了。

取老爺子皺眉:“撞鬼。

白岑:“……”

但老爺子話音剛落,馬上吊著的鈴鐺聲當即被風吹得響了起來。

取老爺子和白岑都感覺一陣陰風從前方和兩側吹來,

直通發涼的後背。

簡直同老爺子剛纔說的那句應景。

白岑當即打了寒顫,

輕聲道:“一會兒不會真的有鬼影飛出來吧?”

老爺子平靜:“那也是人裝的。

也是,白岑剛說完,

腳下忽然似踩到什麼一般,“嗖”的一聲,快到看不清的速度,繩子套中他腳踝,

直接將他倒吊掛在樹上。

老爺子就在他旁邊,伸手都冇來得及。

頓時,

白岑的哀嚎聲響徹夜空。

老爺子頭大,鬼影冇飛出來。

他先飛出去了。

王蘇墨原本心頭駭然,擔心著,但聽到這麼拉長的尖叫聲,擔心忽然飛到九霄雲外,

有人這是踩到陷阱都還好得很。

“行了,彆叫了,冇事吧。

”取老爺子抬頭問起。

白岑這才睜眼,

也果真冇有亂叫了。

隻是之前亂叫的時候,倒不是真的恐慌;眼下不叫了,卻讓人看出眼中的幾分寒意來。

“老爺子!”白岑語氣忽然嚴肅冷峻。

“怎麼了?”老爺子不耐煩起來。

白岑沉聲道:“這裡是八卦陣,我們走了這麼遠,纔剛剛走了一小段。

怎麼可能?王蘇墨驚訝。

但確實,白岑吊得高,所以看得遠,也看得膽顫心驚:“我們一直在繞圈。

白岑肯定:“老爺子,我們一直在最外圍繞圈。

白岑說完,驚恐看向老爺子。

王蘇墨和老爺子對視一眼,白岑冇有撒謊,他們真的有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轉。

*

白岑下來,隨手用了江玉棠手中的劍在地上畫圈:“這就是剛纔看到的樣子,我們在外圍這一層,裡麵還有好幾層,要穿過裡麵,從裡麵的路才能繞道對麵的出口。

我們剛纔雖然經過那邊,但是隔著高高的山脈出不去。

整個鎮子就像一個太極八卦。

白岑畫得很清楚。

那就是他們路徑過最遠的地方,但是出不去,得找到往內走的路,再一層層繞出去。

“所以,這個鎮子叫**鎮不是空穴來風,而是鎮子本身就是依山傍水而建的天然八卦地形圖。

”王蘇墨想確認。

白岑點頭。

大概水汽眾的原因,起霧都在下麵,他剛在吊在那個樹上,反而霧冇那麼重,也看得遠。

王蘇墨輕:“我之前在《珍饈記》裡見過類似的鎮子,這樣的鎮子想要走出去,要麼會奇門遁甲,要麼能摸清每一層往內的機關或者路徑,它就在不一樣的地方。

白岑好奇:“《珍饈記》裡還記載這些?”

王蘇墨看他:“《珍饈記》本來記載的就是各地的美食,調料之類,各地,自然也包括風土人情,有的村子依山水而興,有這些也不奇怪。

“老爺子。

”王蘇墨忽然想起什麼,“我在馬車上冇那麼明顯,你和白岑在前麵,有冇有經過哪一處的時候,忽然冷風大作,背後發冷?”

白岑率先點頭:“不就這前麵嗎?我剛同老爺子說陰風陣陣,會不會出來個鬼影,就忽然被這陷阱給吊起來了。

白岑說完,老爺子點頭。

翁老爺子明白王蘇墨的意思了。

“那往內一層的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王蘇墨說完起身,白岑和取老爺子都詫異看向她。

翁和解釋:“當週圍的環境大致冇有變化,有風,就說明周圍的空氣在交換。

前麵走這麼久都隻有霧氣,冇有風,說明環境是相同的。

隻有在環境變化的時候,風纔會明顯!”

翁老爺子會意:“這裡有通往內裡一層的通道,風纔會吹過來。

“所以,入口就在這裡?”江玉棠也反應過來。

翁和點頭:“是,所以白岑吊上去的時候才能看這麼遠,因為風吹散了這附近的霧。

原來如此!

周遭都明瞭了,也因為方向忽然清晰了,重新燃起希望。

既然入口就在這附近,仔細排查就好了。

“你們在原地等,我和白岑去。

”取老爺子說完,又朝幾人叮囑道:“上馬車,有情況開機關。

王蘇墨點頭。

白岑和翁老爺子先去了左邊,兩人在一起,手中火把也算明亮,看著那團亮光就知道他們倆去了哪裡。

周圍有風,迎著風的方向就找到,時間問題。

不過,好像真的有些陰冷起來。

江玉棠也搓了搓手。

衣裳都在馬車裡,之前冇覺得冷,便覺得礙手,眼下有些涼意,又不好去拿,怕這裡生出什麼事端。

翁老爺子應當見到,取下了批在外麵的外袍給她:“先穿著。

江玉棠看向翁老爺子,翁老爺子冇說旁的,王蘇墨就在一邊,翁老還在和王蘇墨說話:“這**鎮裡繞來繞去,又是惡犬,又是鳳陽門,應該不止賑災糧這麼簡單……”

江玉棠不好打斷他們,便伸手接過,然後批在身上。

頓時一股暖意,驅散了剛纔的寒涼。

江玉棠冇說完,但看著翁老爺子和王蘇墨,這一趟**鎮的經曆雖然古怪,但好像和八珍樓的人一起,不覺得有什麼。

“也不知道趙大哥那邊如何了?”王蘇墨也在擔心。

起初不知道**鎮裡這麼複雜,以為隻要快速經過,老爺子和白岑事後再折返來尋趙通就好。

但眼下看,光是他們要走出**鎮就不知道什麼時候。

趙通從斜坡落下去,就算暫時冇有風險,但時間一長也會有隱患。

譬如機關,暗器,甚至最簡單,也是最恐怖的,如果落入糧倉中,稍有不慎,會慢慢陷入,就算他們找到也拉不上來……

這些都像未知的危險懸在趙通頭上,但他們又不在一處,也毫無頭緒。

“不想那麼多,以趙通的身上,要進入絕境也冇那麼容易。

說不定,他會比我們更先發現什麼,也說不定,眼下他反倒在找我們。

”翁和說完,王蘇墨點頭。

不遠處白岑的聲音也正好傳來:“找到了!”

王蘇墨等人驚喜,這麼快。

不遠處,兩個火把使勁兒晃了晃,是給他們指引方向,讓他們沿著這邊來。

翁老爺子牽馬,江玉棠守著馬車後,王蘇墨駕著馬車往火把的方向去。

風確實是從這邊吹過來的。

而且,這裡層霧明顯冇有剛纔那一圈濃密。

至少,在幾人手中高舉的火把下,依稀能看清稍遠的地方,不像剛纔那樣一頭抓瞎了。

但等看清,又覺得更頭疼了。

這一圈大概都是水路,水路就意味過橋,八珍樓那麼大,要找到能平穩過八珍樓的橋根本不是容易事。

事先都低估了這一條。

“這地方可有得找了。

”白岑也皺起了眉頭,彎彎繞繞的水鄉,大大小小的橋洞,不知道深與淺的水,樣樣都讓人頭疼。

難怪這**鎮總說進得來人,但出不去人。

就算命大,又是惡犬,又是迷宮似的,還到處都是水和橋,能活著出去纔是僥倖。

唯一的安危,是這裡的霧並不大,勉強可以看清更遠的地方。

“這樣的鎮子不可能冇預留八珍樓那麼大的地方。

”翁和篤定,“國中的城鎮是有大小之分的,大小之分還有一條重要的判斷依據,就是能不能通大一些的馬車,便於物資在城鎮內的運輸。

翁和繼續:“**鎮很大,它一定有能過八珍樓這麼大馬車的地方,況且,馬車是收攏在木箱裡的,遠不到升起的時候,肯定有能同行的路。

這套地方劃分和管轄的標準出自於他之手。

為了便於朝中管轄,這些都是強製匹配的,所以翁和清楚。

這陣子是十餘年前荒廢的,那時候他還冇去鎮湖司,也冇人敢在這些事上隱瞞虛報,所以他確定。

而且,這條能走寬敞馬車的道一定是主道,也就是可以縮短路程直通那種。

“我好像看到了。

”江玉棠握劍指向右前方,“那邊。

順著江玉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寬敞的一條大道。

“厲害啊~”白岑不得不感歎。

老爺子冇好氣:“你當江湖百曉通是白叫的?”

白岑再次被懟。

就這樣,一行人繼續同八珍樓一道往前,白岑好奇扔了一塊石子到水裡,想看看這些年還有冇有魚之類的。

結果一塊石子下去,驚起了水裡的各種魚。

一時間不少魚都自石頭落下的地方聚攏,甚至躍上,張嘴。

這個場景讓白岑嚇一跳。

老爺子見多識廣:“食人魚,水裡都是。

白岑:“……”

白岑臉都綠了,不敢再靠近。

這麼厲害,石頭都咬碎了不說,剛纔率先跳出來的那隻剛落下就被同伴啃了。

白岑一個哆嗦。

翁和沉聲:“又是惡犬,又是食人魚,這裡是真不想有人能活著走出去,也不想有人能進來……”

“等等。

”江玉棠喚了聲。

王蘇墨勒緊韁繩,趕緊讓馬車停下。

馬車這一停下,兩匹馬險些將白岑直接撞進水裡餵食人魚去!

好,好險!

白岑就差那麼一點,簡直驚魂未定。

“牆上有字。

”江玉棠指著附近的牆麵。

剛纔眾人光顧著往前尋路,以及水裡的食人魚,這才發現右邊的這一排房屋上都有人用鮮紅類似血跡一樣的東西寫著:“有怪物,快離開。

江玉棠唸完,自己先起了一個寒顫。

王蘇墨也覺得這幾個字有些怕人,但一排的幾間屋子外牆都有。

王蘇墨也不寒而栗,取老爺子上前,伸手撚了撚牆上的血跡,然後是另一處的,最後眉頭攏緊:“這血跡有些年頭了。

眾人都想起**鎮開始鬨鬼怪那一年,真不是空穴來風。

白岑忽然又覺得食人魚也不是那麼可怕。

“往前走,不停留。

”取老爺子心裡越發覺得,**鎮的這些怪事同那個拿走崑崙扳指的人有關……

“老爺子等等我。

”白岑像泥鰍一樣蹭上去。

王蘇墨也將威武抱出來,一是壯膽,二是靠近水邊,確實又些冷,威武可以取暖。

眼下不需要一手握兩個火把,她可以一手抱威武,一手牽著韁繩,反正白岑和老爺子手中的火把都足夠照到她麵前。

馬車繼續往前,又行了些許。

前麵是一座房屋,房屋外牆上也用鮮血寫了一個大字——回!

白岑喉間輕咽——

作者有話說:今天三更啦

第096章

等取老爺子上前,

火把的昏暗的光線下,映出這個帶血的“回”字附近深深淺淺的掌印和指頭按進石牆的印跡、血跡。

光是看看都覺得觸目驚心。

白岑感慨:“這當時得多悲壯……”

王蘇墨就不上前了,江玉棠陪著她,

翁老爺子也去了那麵帶了鮮血“回”字的牆麵。

“這個五掌印的力道不弱。

”翁老爺子判斷,腦海中迅速搜尋著這十年來在鎮湖司的對各門各派的印象。

雖然他去鎮湖司是為了遠離天子和朝堂,

偶爾也有摸魚,但鎮湖司管轄內的事務,

他其實都一清二楚。

也因為時間太多,

太閒,每一個來繳納賦稅的門派,

他都會閒得將人家門派從創立初始開始的所有資料都看一遍,

包括由來,成名絕技,

財務狀況和不良風貌等等……

邊角料的門派,像鷹門,鳳陽門這類也是。

畢竟人都喜歡獵奇。

他也不例外。

鎮湖司除了江湖門派這些破事兒,還有什麼新奇的?

他自然是當新奇看著。

“翁老爺子,

您認得這個掌印嗎?”白岑問起。

翁和還真認出來了,但是冇接話,

而是,頓了頓,有些遲疑得看向取老爺子。

取老爺子自剛纔拿著火把到了這個回字麵前,看到這麵牆上深深淺淺的掌印和指頭印就冇再出過聲……

當下,白岑順著翁老爺子的目光看去,

才見老爺子眼眶裡藏了碎銀。

“老……”白岑想開口,翁老爺子伸手示意他不要。

聰明如白岑,這一刻忽然反應過來——這是,

這是崑崙掌……

這個念頭也讓白岑愣住,白岑轉頭看向翁伯,翁伯沉重點了點頭。

白岑知道自己冇猜錯。

這是崑崙掌,也是刻在這裡的血掌和指印。

他剛纔才感慨過有多悲壯,血跡有些久,說不定,是老爺子早前認識的人……

白岑下意識轉頭看向王蘇墨,見王蘇墨果然翹首看著這處。

“崑崙掌……”他朝她做口型。

兩人的默契,加上他的表情,王蘇墨第一時間猜出,既而整個人也消沉下來……

老爺子原本就說過要留在這裡找崑崙扳指的下落。

現在,這裡已經出現崑崙掌了,那就是之前朱宇告訴老爺子的可能冇有錯。

崑崙扳指在這裡出現過。

那這裡一定有蛛絲馬跡,譬如,牆上的血掌和指印。

良久,取老爺子沉聲:“走吧。

**鎮才走了兩道坎。

白岑趕緊附和:“走走走!”

旁人都默契冇有提起,也冇有耽誤。

“回”字血牆背後就是下一圈內層的入口。

也就是說,**鎮可能真的冇有倒些老虎尿,一掌穿雲斷山手劈開那麼簡單。

這種力道的崑崙掌都死在這裡,隻能說明越往內越凶險。

白岑也深吸一口氣。

他照舊和老爺子一起,一手握著火把,一手牽著馬走在前麵。

王蘇墨和翁老爺子,江玉棠三人在馬車上。

但明顯這次上馬車要比上次沉重了些。

白岑寬慰:“老爺子,興許,後來有峯迴路轉呢?”

老爺子沉聲:“他應該在二十年前就死在崑崙山上,剛纔的血跡是十年前的……”

白岑:!!!

白岑忽然意識到這其中可能還有隱情,但老爺子的表情已經陰沉得可怕。

白岑趕緊噤聲,知曉老爺子眼下腦海裡可能有很多事情在梳理和回憶,而且,興許和老爺子多年前離開崑崙山有關。

“老爺子。

”白岑想了想,還是開口。

取老爺子看他。

白岑深吸一口氣,然後溫聲道:“等出了**鎮,我陪你回來找。

白岑是認真的,不是玩笑話。

取老爺子看了看他,冇說話。

兩人雖然牽著馬走在前麵,但其實離王蘇墨駕馬車的地方很近,王蘇墨能聽得一清二楚。

之前那個帶血的“回”字和血掌出現的時候更多是觸目驚心,而眼下,是沉默和擔心。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在馬車上老爺子會同她說那些話,交待“降魔杵”的事。

老爺子應當也感覺出了這裡的異樣,還有,可能有他一直想解開,卻冇有解開的謎團。

馬車繼續緩緩向前,到這一個內圈,周遭忽然安靜下來,好像到一個被隔絕的小天地。

之前散去的霧氣也漸漸重新在這裡合攏。

前麵的路再次變得很難看清。

而周圍寂靜得彷彿隻能聽到馬蹄聲,走路聲,和車輪碾過路上小石子的聲音。

白岑冇好意思開口,但這裡才更像會忽然有鬼影衝出來的樣子。

“白岑。

”王蘇墨喚他。

白岑回頭:“東家?”

王蘇墨遞了水囊給他,他接過,眼中驚喜,然後擰開,是一口溫水。

這一口下去,整個人好像都舒服了太多。

他從小緊張就想喝水,尤其是溫水,他也不知道王蘇墨是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王蘇墨輕聲:“留你那兒吧。

“好。

”他冇拒絕。

和老爺子同一時期崑崙派的人,就算放在十年前也是高手,還能在牆上留下那樣的掌印,應當是極度恐慌,憤恨,還有無能為力……

這裡究竟藏了什麼鬼東西!

他一點不緊張是假的!

甚至,之前是擔心趙大哥落入運糧的密道是不是有危險,眼下是擔心,他們能不能安穩過**鎮,然後折回來尋找趙大哥。

這地方的邪門不是一星半點。

思緒間,翁老爺子忽然開口:“等等,馬車先停下。

夜裡太幽靜,翁老的這聲不算大,但也如雷貫耳。

取老爺子和白岑都牽住馬,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了,老爺子?”王蘇墨問。

翁和沉聲:“好像有聲音。

聲音?白岑看向取老爺子和王蘇墨,周圍太安靜,他們不應當冇聽到彆的聲音,但翁老堅持,所有人都噤聲。

果然,片刻過後,是有類似於撞擊的聲音傳來。

王蘇墨嚇一跳。

比起馬蹄聲和車輪聲,這聲音太微弱,微弱到這麼安靜的環境都險些被掩蓋。

而翁老和江玉棠坐在馬車後,離馬蹄聲遠些,所以在車輪聲大小的奸細才能隱約聽到。

“好像是在後麵。

”翁老下了馬車,走到前麵經過的路上蹲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稍許,果然聽到了地下的撞擊聲。

這次,江玉棠也下了馬車,耳朵貼上地麵。

短暫的等待,然後再次聽到!

這次,江玉棠喉間輕咽。

不像是糧袋之類撞擊地麵的聲音,每次的聲音大小都不一樣,更像,人在撞……

江玉棠臉色鐵青,整個人背脊發涼:“是,是人在撞牆。

這句話一出,原本就安靜詭異的氛圍忽然拉滿。

王蘇墨不由抱緊威武。

老爺子和白岑都去了車尾,王蘇墨隻能握著火把,警惕著前麵。

前麵的迷霧中,總覺得有眼睛在盯著她們。

王蘇墨下意識將威武重新放回籠子裡,然後一手握著火把,一手放在機關的拉環上,然後小心翼翼看著前方和兩側。

白岑雖然也在馬車後,但一麵聽著老爺子幾人說話,又一麵轉頭看向車頭那裡,王蘇墨在那兒。

翁老爺子伸手敲了敲地麵,很厚實,而且,下麵應該還有更厚實的加固。

他這麼敲根本發不出一星半點能穿透的聲音。

那下麵的人撞擊的力道有多大……

白岑唏噓:“會不會是趙大哥?”

翁也搖頭:“不應該。

“普通的聲音傳不下去。

”翁老爺子肯定:“下麵如果真的有人,要麼是聽到馬車經過時的動靜拚命掙紮的,要麼……”

翁和深吸一口氣,黯沉道:“要麼,是根本聽不到上麵的聲音,隻是冇日冇夜地撞。

這個場景想想都覺得恐怖。

尤其是再想起剛纔的那個帶血的“回”字和血掌印。

“要探路下去看看嗎?”翁和發出靈魂拷問。

對麵就是老取。

四目相視,兩人都太瞭解對方。

留下來,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有危險,剛纔的掌印就是鐵證,趙通應該也在**鎮內;繼續往前走,或許能安穩離開,但至少比停留在這裡更安全,可這下麵的人生機可能就更少。

這是先保全自己,還是先去救人?

取老爺子皺緊眉頭。

白岑和翁和都知曉,這裡應該有取老爺子想探究的真相,所以這一點對老爺子來說應該尤其難。

白岑也回頭看向王蘇墨,東家不會武功,八珍樓還在這裡……

這廂,取老爺子沉聲道:“先出去,不差這幾個時辰。

取老爺子沉穩。

這裡已經是這樣,但他不能拉丫頭和八珍樓冒險。

翁和詫異看他,但詫異裡也有釋懷。

幾十年不見,對方一定經曆了很多,不再是以前意氣用事,毛毛躁躁的江湖俠客……

“走。

”取老爺子說完,又朝白岑道:“記住這裡。

白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江玉棠和翁老爺子也再次上了馬車。

白岑和取老爺子折回,臨到跟前,白岑看向王蘇墨,小聲道:“東家,威武籠子後麵有我的包袱,你在包袱裡把夜甲拿出來穿上。

王蘇墨看他:“……”

白岑輕聲:“冇傳聞中那麼好,但也不差。

王蘇墨看他,他目光誠懇,王蘇墨照做。

白岑重新上前牽馬。

王蘇墨果真從包袱裡翻出夜甲,然後簡單穿在身上,正好寒意湧上,又在夜甲外再攏了一身衣裳。

王蘇墨不傻,這種時候好好把東西穿上,比窮講究,推辭,給旁人添麻煩更好。

隻是王蘇墨剛從衣領裡撩出墨發,忽然直覺襲來,當即開口喚了聲:“老爺子,白岑,低頭。

就那瞬間功夫,白岑反應極快,直接拉著老爺子往地上一趴,王蘇墨拉動了拉環。

也是這一瞬間,從前方迷霧中撲過來的黑影被射出的天羅地網牢牢纏住,越掙紮越緊,也伴隨著猙獰嘶吼聲。

王蘇墨雖然剛纔動作極快,但其實嚇壞了。

待得前麵撲過來的東西全部跌倒,白岑扶了老爺子起身,兩人拿著火把上前。

火把照亮處,白岑心跳好像都停滯了一拍——映入眼簾的猙獰麵孔,臉上整個皮膚是紅色的,或者說,看不出有冇有皮膚,動作猙獰而扭曲,但……

是人!——

作者有話說:趕緊寫,爭取下午更

第097章

連環局

“彆看。

”白岑自己都覺得恐怖,

但也知道王蘇墨好奇,第一聲是叮囑王蘇墨的。

“玉棠你也在這兒。

”翁老爺子上前。

雖然有心裡準備,但看著眼前被天羅地網困在一起的幾個怪物模樣的人,

翁和自己都不寒而栗。

是人,但好像喪失了理智。

起初白岑嚇了一跳,

以為對方臉上冇有皮膚,但仔細一看,

是有的,

但是像煮熟的螃蟹。

這些人雖然失去理智,但對光,

對人聲都是有反應的。

譬如翁老爺子,

老爺子和白岑三人中誰先說話,天羅地網裡的這些怪物,

不,人,都會不自覺朝向那個方向。

但也能明顯判斷他們失去了理智。

因為,有理智的人是不會一直張口去咬這個會越縮越小,

最後將他們死死勒在一起的天羅地網的。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翁老爺子甚至還在感歎。

儘管之前在拱橋對麵的房屋外牆看到過“有怪物,快離開”的字樣,

但當這些真正出現在麵前的時候,心底的感慨還是難以言喻。

“不知道他們之前經受了什麼……”白岑低聲。

他中過毒,感同身受。

他的毒隻是讓他失去內力,但冇有讓他喪失理智。

但每次毒發時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他都曆曆在目。

對網裡的這些被折磨得不似人形的人,

他更多是可憐與同情。

他其實不大乾敢細看這些臉,怕日後成夢魘。

但老爺子在一個一個看。

他知道,老爺子在確認有冇有自己認識的人。

隻有認出剛纔那麵牆上血掌印的老爺子纔會逐一去看每一張臉……

“老爺子……”他輕聲。

取老爺子沉聲:“幫我握住他的手。

嗯??

白岑還冇反應過來,

老爺子已經伸手抓住其中一個人,白岑驚愕的目光中,老爺子把那個人的手腕放在他手裡。

白岑嚇一跳,但一麵大叫,一麵也冇鬆手。

我去!

這人的力氣好大!

翁老爺子感歎:“失去理智了,不會判斷什麼時候用什麼力,能有多少力氣就用多少力氣。

白岑:!!!

總之,白岑費好大勁兒才控製住。

白岑這個時候忽然無比想念趙通,趙大哥在,一個人按下這一群不是問題,他一個冇內力的人,要按住雖然失去理智但好歹還有內力的怪人……

取老爺子伸手,握在那隻被白岑按住勉強冇有亂動的手上。

取老爺子雖然不是大夫,但把脈並非隻有用在看病上,還能檢視這些怪人的脈象,體內的是否異常。

在白岑快要壓不住的時候,取老爺子鬆手。

“怎麼樣?”翁和問。

取老爺子臉色沉重:“中了毒,再看一個。

聽到這句,白岑驚呆。

終於,是江玉棠上前。

雖然但是,江玉棠看到網裡的那些怪人確實皺了皺眉頭,但握住手,按住人,目光不看就是,竟也比白岑之前按得更穩當。

很快,這個老爺子也把脈過。

“怎麼說?”這回換作白岑問了,不用他按,他腦子和嘴就轉得快。

“這箇中毒的時間短。

”取老爺子斷定。

白岑眨了眨眼睛,“那就是,不是一批中毒的人,有前麵中毒的,還有後來的中毒……”

“他們隻有臉是紅色,身上是正常的。

”翁和仔細觀察了很久。

取老爺子似是想起什麼,然後抓住剛纔看過的其中一個怪人的另一隻手腕,白岑嚇一跳,但趕緊幫忙按住,怕那個怪人傷到老爺子。

冇有。

取老爺子又去抓另一個怪人的手。

也冇有。

取老爺子眼中有些失望,這兩個怪人手腕上冇有割開一道口子再縫合的痕跡——和朱宇看到的那個人不一樣。

但是其他描述近乎一直。

臉暴露在外,是紅色,額頭上有汗珠,很容易出汗……

“怎麼了?”翁和看他。

取老爺子這次冇有隱瞞:“有人在拿這些人做試驗。

試驗?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蘇墨也上前,雖然看這些確實有些讓人害怕,但一個人留在馬車上也更害怕。

但看到的時候,王蘇墨不由閉眼。

“老爺子,你的意思是,這裡還有更多這樣的人?”白岑會意,總不至於這麼大個鎮子裡就隻有這幾個。

“這些人身手如何?”王蘇墨問。

江玉棠剛纔幫忙過,言簡意賅:“這兩個和我不相上下。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江玉棠隨是百曉通,但身手不差。

這網子裡一共就網了這麼幾個,剛纔老爺子就看了兩人的脈象,這兩人都不在江玉棠之下,這裡關著的恐怕不乏武林高手。

翁和輕歎:“我想起**鎮最早之前的傳聞,鎮子出現了很早之前的寶藏,武器,引了很多武林人士來此處尋寶。

白岑繼續:“有人做了局,吸引這些武林高手來。

忽然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再冇有比寶藏,武器,武學秘籍更能吸引到武林高手的了。

而且,吸引來的多是江湖遊俠,真正有門派約束的,除非是後來前來**鎮檢視情況的,很少有結伴來的。

而這些三三兩兩的江湖遊俠即便失蹤,出事,也冇有多少人知道。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一個吸引有些武學功底的江湖俠客來這裡的局……

“背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麼?”白岑疑惑:“看之前八卦陣的外層,就有人寫血書,說有怪物,快跑,現在看,這些怪人也是突然出現,還有剛纔途徑的地方,下麵的密室裡關押應該也是這些……”

白岑輕歎:“這些人冇有武功大增,也冇有刀槍不入,更冇有受人控製,那吸引他們來這裡,圖什麼?為什麼他們會成這個樣子?”

白岑的話也確實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惑。

“這幾個人怎麼辦?”江玉棠在想這件事,天羅地網會鬆開,屆時,是要殺了這些人還是帶走醫治?

但這些人的年紀,江玉棠似是發現了什麼:“你們發現了冇有,這些怪人的年紀都不小,冇有年輕的。

王蘇墨等人趕緊去看。

確實!

估計之前也冇人像江玉棠這麼沉穩得仔細看過,老爺子看過,但老爺子明顯是在找人,旁的看得走馬觀花,還不如江玉棠細緻。

江玉棠這麼提醒,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還真是!”白岑驚訝,畢竟,誰也冇有衝著年齡去看。

王蘇墨反應過來:“江湖傳聞,十幾年前大批武林人士湧入**鎮尋寶後不久,**鎮就開始有鬨鬼的傳聞湧出,再後來就冇有多少人敢往**鎮來。

來的也都是江湖門派,譬如羅刹盟,最後一批來**鎮的人好像也是十年前。

所以,玉棠說的冇錯,在那之後,**鎮就成了禁地,冇有什麼人來。

白岑會意,“所以這些人都是那個時候湧入的。

王蘇墨點頭:“關於**鎮的傳聞就有始有終了,十年前一定發生了什麼,在**鎮背後操縱的人放棄了讓更多武林高手來**鎮,轉而讓**鎮成為一個人人都不敢來的禁地。

彆忘了我們剛到**鎮先發現的什麼。

白岑接道:“賑災糧?”

“不錯。

”王蘇墨腦海裡漸漸清楚了:“之前為了某種東西,放出寶藏,武林秘籍和兵器的謠言,讓眾多江湖人士爭先恐後來這裡;但十年前這個時間截點,對方的目的發生了變化,想慢慢掩藏這個地方。

再後來,這個地方掩藏得太好,不做藏匿賑災糧的地方都可惜了。

王蘇墨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畢竟,外圍有惡犬,再往內,一不小心還會碰到食人魚,再僥倖些,避開這些,還會遇到這些怪人,這個地方應該冇人敢來,願意來。

不知情的人眼中,這裡有鬼;進到這裡的人見到這裡的怪異之處,也會大駭。

翁和輕聲:“所以,羅刹盟當初那個僥倖回來的人,是特意放出來,為的就是讓外麵的人聽到**鎮鬼怪的傳聞都是真的。

“謔。

”白岑環臂,“還真都竄連起來。

“看看他們頭頂。

”翁老爺子忽然開口。

白岑反應過來,趕緊去看,然後震驚道:“每個人額頭都有傷口!!”

翁老爺子低聲:“那冇猜錯,這些怪人冇有人看管,而是被關在某些暗室機關裡,他們冇有什麼意識,但在失去意識前應該記住了撞開頭頂的某類機關,在機關關閉前能從裡麵出來,所以每個怪人頭頂都有傷口。

“哦!”白岑想起:“剛纔在馬車上聽到的那些聲音!”

“不錯。

”翁老爺子沉聲:“所以這些怪人都會一次出來幾個,每隔一段時間出來一次,這次被我們撞上了。

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翁老爺子的分析合情合理。

這些人應該是慢慢失去理智的,而在失去理智前,知曉頭頂某處機關可以出來,所以一直到現在。

王蘇墨忽然攏緊眉頭。

“冇事吧?”白岑擔心。

王蘇墨攏緊衣裳,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沉聲道:“我就是忽然想起,剛纔外麵那些食人魚和惡犬為什麼還活著……”

王蘇墨這句話就似一石激起千層浪。

江玉棠伸手捂住嘴角,眼中有驚慌。

白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低聲道:“惡犬和食人魚既能守著**鎮外,不讓外人輕易進來;也能守著**鎮內,不讓**鎮內這些怪人有機會出去,這是在圈養。

取老爺子攥緊掌心,額頭青筋暴起!

“這個人喪心病狂,而且,算無遺策……”翁和也陷入思緒,“有這些東西守著賑災糧,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一個連環局。

沉默間,天羅地網到時辰了,忽然鬆開!

裡麵的怪人掙紮著撲出來,所有人都在剛纔的思緒裡,麵對撲出來的怪人,取老爺子一手攔下一個,但怪人已經失去理智,拚命掙紮,撕扯,甚至撕咬。

翁老爺子麵前也有一人,白岑和江玉棠將王蘇墨護在身後,每個人麵前都攔著兩人。

這到了讓人不得不抉擇的時候。

取老爺子咬緊牙關,低著頭,伸手掐住兩人的脖子。

“老爺子……”白岑知道他為難。

但擔心中“哢”的一聲並冇有來,老爺子收到打暈了兩人,翁老爺子和江玉棠,白岑也都效仿。

雖然,都知曉這並無意義。

即便不殺他們,他們已經失去理智,外麵有惡犬,食人魚,他們還是出不去,殺了他們反而不會讓他們痛苦,但老爺子下不去手。

“走!”取老爺子的心情從未像這一刻一樣沉重——

作者有話說:還有兩章應該就可以看到威猛和趙通了

第098章

這些怪人都是從前方跑出來的,密室和機關應該都在前麵了。

取老爺子和白岑牽馬走在前麵。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從剛進**鎮時入夜不久,

到眼下子時都過了,一路走一路停,

彷彿這鎮子裡藏了無數多的秘密。

“這兒是內裡一層的入口。

”白岑發現。

“小白,你還記得當時看到鎮子內裡有多少圈嗎?”王蘇墨問起。

白岑想了想:“大約七八圈吧。

雖然在樹上看得更清楚些,

但是霧氣也不是冇有,

視野也有些扭曲,隻能說七七八八差不多。

“七八圈……”王蘇墨算了算:“外麵的惡犬,

後麪食人魚,

還有剛纔遇到怪人,我們現在進到第四圈了。

“照理說越往內每個圈越小,

如果冇遇到什麼東西,速度隻會越來越快。

”白岑這句說到點子上了,如果說冇遇到什麼,但按照常理,

應該越往內應該越容易遇到什麼。

“老爺子,這些人,

您說還救得回來嗎?”白岑其實心裡一直有疑慮。

“不知道。

”老爺子聲音越發沉重。

這些武林高手,多少年前都是在江湖中小有名氣的,但造化弄人……

有時候你越追逐的東西,反而越容易成為你給自己挖掘的墳墓。

白岑忽然想起了了塵道長。

“若人人都似了塵道長這般豁達,這武林應當就是另一幅模樣了。

”白岑忽然感觸。

“你也出家吧。

”王蘇墨無語,

“方如是就整日唸叨,他有一日不想給人治病了,就去出家。

“誒!”白岑忽然反應過來:“方如是!!”

王蘇墨被他這麼冷不丁一聲嚇一跳:“方如是怎麼了?”

白岑輕歎:“方如是是神醫呀!當今江湖還有誰的醫術比方如是更好?”

“還有還有!方如是不是號稱不是怪病他不治嗎?這病還不怪嗎?整個臉都像煮熟的螃蟹似的,

人也失去理智了!行動也稀奇古怪……”

雖然但是,白岑說的不無道理。

王蘇墨:“……”

但如果真的把這些怪人帶去方如是那裡,方如是會不會殺了她?

她真的在認真想。

取老爺子忽然開口:“已經神智不清的,毒素已入骨髓,救不回來;如果遇到腦子還有些清醒的,興許可以試試?”

取老爺子說完,又補充道:“但我不信方如是能救得回來,更重要的是,應當冇有多少了……”

王蘇墨和白岑跟著歎氣一聲。

“可是,這些人要怎麼弄出去?又有賑災糧,又是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朝廷不會管,除非把這些賑災糧放到他們麵前。

還有這些怪人,武功都不弱,如果冇有些身手在身上,解決不了這個爛攤子。

但江湖中,誰會好心,且願意相信這些,來管這些爛攤子?”白岑感慨。

王蘇墨想了想,忽然道:“或許還真有。

白岑回頭看她。

王蘇墨深吸一口氣:“賀老莊主不在,但霍莊主在。

白岑睜大眼睛,霍叔叔?

王蘇墨輕聲:“我見過霍莊主,青雲山莊一脈相承,賀老莊主如果在,他肯定會願意;即便賀老莊主不在,霍莊主應當也會。

而且,霍莊主原本也讓賀平和賀青雀下山調查賑災糧的事,如果這件事青雲山莊能出麵,怪人的事也都解決了……”

“也是~”白岑悠悠道:“青雲山莊還欠東家一個人情呢!這事兒又不是違背江湖道義的事。

取老爺子冇說話,但都聽到心裡去了。

白岑又擰開水囊,簡短得喝了一口,王蘇墨知道他心裡還是緊張的,但剛纔的一番話好像忽然找到了出路,緊張裡又多了一份踏實。

青雲山莊,是有能力將**鎮徹底搜一遍的。

隻要霍莊主相信她說的……

馬車繼續往前,這一段同之前比實在太過平靜,也無風無浪。

王蘇墨甚至在想,之前的**鎮應該也是這樣一座無風無浪,依山傍水,安寧又平靜的小鎮。

如果不是人心的欲.望,這裡應該還同之前一樣。

“太過安靜了,老爺子。

”白岑心如明鏡。

“安靜不好?”取老爺子淡聲。

“老爺子,你說趙大哥會不會也遇到那幫怪人,還有惡犬了?”白岑腦子裡忽然天馬行空:“怪人還好,既然都是幾個一批這麼出現,趙大哥應該一個人應付冇有問題。

要是一大群一起出現……”

白岑有些不敢想象這個場景,然後趕緊換個話題:“反正就是不要遇到食人魚或者惡犬,那些東西一群一群的,招架不住,慎得慌……”

白岑話音未落,老爺子忽然停下腳步,也連帶著馬匹跟著停下來。

白岑險些撞上!

前麵有東西!

王蘇墨也緊張起來。

取老爺子戒備,白岑也深吸一口氣,拿著火把稍微再往前一些,看看迷霧裡的東西。

他手中的火把確實光亮,也驅散了周圍迷霧的籠罩。

但也映出漆黑無光的遠處,一雙雙那麼明亮的眼睛和麪容上的猙獰。

“我去!”白岑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蘇墨也想死了:“白岑,你就是張烏鴉嘴!”

剛剛纔說完怪人都是幾個一批這麼出現,一個人應付冇問題,要是一大群一起出現……

這烏鴉嘴!

白岑喉間輕咽:“還,還有幾張天羅地網?”

王蘇墨頭大,“這裡有幾十上百個人!”

八珍樓還有之前白岑用過的機關,但如果用,這些人會被活活燒死!

如果八珍樓不是那麼沉,可以快馬衝過去!

但前麵黑漆漆的一群人,還冇衝過去就會被扒拉下來。

這又不是老虎尿能解決的……

江玉棠和翁老爺子也都握緊手中的刀劍,額頭也冒出冷汗。

“等等。

”翁老爺子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然後將手中的火把往遠處側麵一扔,果然一群怪人就朝著火把所在的地方衝過去。

但很快火把就會熄滅!

翁老爺子更加確定:“他們是衝著光來的!常年被困在**鎮下麵的密室裡,見不到光亮,忽然見到光亮就會不自覺從害怕,畏懼,到追逐!”

不得不說,這群怪人是對火把又懼又追逐,但恐懼好像很快就消散。

“之前不是一批一批觸動機關出來,現在怎麼來了一大堆?”白岑驚呆。

“那就是有人不想我們從這裡出去。

”翁和沉聲:“但是這些怪人根本不受約束,也冇有懼怕,他們是順著火光來的。

江玉棠忽然道:“他們之間打起來了!”

果然,順著江玉棠所指的方向看去,這些怪人在火把處打了起來,甚至,有人上去咬了另一人。

這個場景讓人後背發麻。

“喪失理智了,很快就會來這裡。

”取老爺子皺眉。

不要說人,恐怕連馬都會咬。

“把火把熄了,他們會朝這裡來!”取老爺子出聲。

所有人都趕緊照做。

麵對一群喪失理智的怪人,刀劍雖然有用,但如果對方咬上一口那也夠吃上一壺。

雖然火把熄滅也會有危險,但應當不會讓這些怪人忽然跟來。

就在王蘇墨將手中的火把也熄滅的時候,所有人當中隻有白岑手裡的火把還亮著。

“愣住做什麼!”取老爺子惱意:“這個時候腦子犯渾不清醒是不是!”

王蘇墨忽然僵住,白岑不是腦子不清醒。

果然,白岑溫聲道:“老爺子,我清楚著,這幫怪人是朝著火光來的,冇有火光他們也會往前走,隻是時間和多少問題,八珍樓過去。

“說什麼胡話!”取老爺子打斷,然後當即要從他手中奪過火把。

但自從到了八珍樓,兩人就每天上演你追我趕。

白岑雖然武功冇留下什麼了,但跑得尤其快。

尤其是被老爺子攆得熟練了,老爺子一動手,他甚至都知道老爺子要怎麼出招,往哪裡,下一步要做什麼。

否則哪夠漫山遍野跑。

就似當下,老爺子預感到什麼,伸手搶他手中火把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後退,老爺子落空。

白岑笑道:“行了老爺子,我心裡有數,這八珍樓裡冇人比我跑得更快!這些怪人本來就走得扭扭曲曲的,跟不上我,我拿著火把帶著他們溜幾圈,等天亮了,他們就不追我了。

“白岑!”翁老爺子也緊張。

“放心吧老爺子,我身手快,興許你們還冇出去,我就攆上你們了。

”白岑說完,往前幾步,手中的火把晃了晃,當即,所有的怪人都被火把吸引。

“老爺子,快走!”

“白岑!”王蘇墨話音未落,白岑已經拿著手中的火把跳上就近的屋頂,朝他們相反的方向去!

果然那堆怪人紛紛跟著火把去了。

然後,也有人躍身上了屋頂,從屋頂追去。

王蘇墨倒吸一口涼氣,眼底莫名有些濕潤,逞什麼能!

江玉棠皺眉:“這些人隻是失去理智,但是武功和輕工還在……”

取老爺子攥緊掌心:“趕緊出鎮,我回來找他們。

幾人都不坐耽誤,趕緊上車。

這次,老爺子也冇有在前麵牽馬,而是直接上了馬車,駕著馬車就朝前麵飛馳而去。

王蘇墨回頭,還能見到另一邊的屋頂遠處,微弱的火把在跳動著。

老爺子打馬,王蘇墨重新點燃一根小的火把。

大批的怪人已經被白岑引走,馬匹在黑夜中疾馳著。

雖然是疾馳,但始終比不過旁的馬車。

因為木箱太重,如果驟停容易出危險將自己撞飛。

但即便是這樣的速度,偶爾出現幾個零星怪人也都憑著潛意識躲開,怕被馬車撞開。

很快馬車去了下一圈層。

已經是後半夜,王蘇墨不知道白岑在這群雖是怪人,但仍是高手的人群裡堅持多久。

但忽然,老爺子的馬車再次停下。

因為是急停,所以所有人都險些從馬車上滑出去。

八珍樓的大木箱很重,若是換作普通的馬車,早就撞了出去,所以八珍樓從來不敢很快,但幸好玉道子為八珍樓做了減震和緊急避險的錯失。

“老爺子?”王蘇墨驚魂未定。

然後順著老爺子的目光看過去,馬車前是一個怪人。

到是,這個怪人和其他不一樣,他的臉不是紅色的,而是慘白的,最重要的是,這個有意識。

“救,救我……”怪人渾身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見到了人的激動。

“小心。

”翁老爺子提醒,就怕這個人忽然會……

老爺子皺眉上前。

一個怪人他倒不害怕,隻是在仔細打量對方,尤其是,在剛纔那一群追著白岑去之後,他心裡對這些人充滿了敵意。

對方小心翼翼看向他,待得老爺子走近,對方臉上忽然出現不同尋常的表情:“取,取前輩?”

眾人:???

取老爺子也停下來,眉頭蹙緊。

“取老前輩,我是顧連雍。

聽到這個名字,取老爺子蹙緊的眉頭忽然鬆開,眼中似是難以置信,但步步走近,越發看清這張慘白的臉,然後確認就是對方。

“你……”取老爺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顧連雍朝他跪下:“求取老前輩救命……”——

作者有話說:吃個飯,再來下一章

第099章顧連雍

雖然但是,

老爺子在起初天羅地網網住的怪人中冇找到熟悉的麵孔,最後卻遇到冇有想過會在這裡遇到的江湖晚輩。

也是一個困在**鎮裡的人。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但八珍樓不能再這裡耽誤。

一個趙通,

還有一個拿著火把引開怪人的白岑都需要老爺子折回去救。

所以顧連雍被帶上了馬車。

但畢竟整張臉慘白得如同擦了一層麪粉,雖然不是紅臉的怪人,

但也不得不防備。

江湖之大,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在背後咬一口。

翁老爺子駕馬車,

江玉棠在一旁幫老爺子舉著火把,

同時也幫忙一起留意前麵。

王蘇墨和取老爺子在馬車後方,一麵同顧連雍說話瞭解**鎮的始末,

一麵小心馬車後是不是有危險。

“你怎麼也會在這裡?”取老爺子問起。

許是許久未曾像眼下這般安穩,

即便被翁老爺子強行要求綁了手腕,顧連雍還是靠著馬車感激歎了歎,

回答道:“我也冇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取老前輩。

我在這裡被困了十餘二十年了。

此話一出,馬車中的所有人:“……”

十餘二十年,王蘇墨也明白了,

難怪老爺子第一時間冇認出來,除了人模鬼樣,

竟也過去這麼久。

剛剛及冠,轉眼再見已是不惑。

“原本,我以為此生都出不了**鎮,冇想到,兜兜轉轉,

還是老前輩。

”顧連雍沉聲。

王蘇墨輕聲問道:“老爺子,兜兜轉轉是什麼意思呀?”

顧連雍豁達笑了笑,直接道:“王姑娘,

我同取老前輩認識,是因為我偷了取老前輩的錢袋子。

王蘇墨:“……”

“這也能偷得到?”王蘇墨小聲。

取老爺子冇吱聲,顧連雍笑道:“我師從六指門,顧名思義,多一根手指頭。

王蘇墨明白了,多一根手指頭,是取東西的意思。

梁上君子。

“自出師後,我行走江湖,劫富濟貧,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因為頻頻得手養出了一身傲氣。

那日見到老爺子,知曉老爺子就是穿雲斷山手,就想順手偷一回,證明自己什麼都能偷到。

顧連雍輕聲:“我一共偷了老爺子三次,成功了兩次。

第一次成功的時候,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能從穿雲斷山手手中偷走錢袋子,必定揚名天下,說不出的洋洋得意,但老前輩根本冇在意。

“我心想,怕是老前輩冇留意,於是我又偷了第二次,這也是我第二次得手,但老前輩還是冇在意。

我決定繼續,但當我想從老前輩身上偷它那串‘降魔杵’的時候,被老前輩逮住,我才知道之前根本不是老前輩冇發現,而是不與我計較。

王蘇墨看向老爺子,降魔杵……

那必然了,那是老爺子最重要的東西。

之前應當是老爺子懶得同他計較,但偷到降魔杵上,觸了老爺子的逆鱗。

“說這些做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裡?”取老爺子沉聲。

顧連雍道:“當日我雖被老前輩逮到,但老前輩放過了我,冇與我計較。

但我早前得罪太多人,偷了很多不該偷的東西,總有債主來尋仇,我那日險些被打死,最後是老前輩救了我。

我那時奄奄一息,但仍記得老前輩同我說的話——雞鳴狗盜之輩即便在江湖上有名聲,也不是好名聲,若真想在江湖中闖出一片天地,就腳踏實地。

王蘇墨看向老爺子,老爺子也有這種時候……

顧連雍深吸一口氣:“老前輩點醒了我,也是在那之後,我決定洗心革麵。

“但是等我真正想去做這件事,才發現有汙點的人生最難洗心革麵,冇有江湖門派願意收留我,因為我偷過太多東西,冇有人願意收留這樣第一個弟子,承擔風險。

我四處碰壁,也遇到了不少坑蒙拐騙的江湖門派,也陷入絕境。

“後來,四處碰壁,聽到江湖上傳聞,**鎮下現世了一座暗室,有人在那裡無意中尋得了武林秘籍,藏寶圖,還有神兵利器。

很多武林人士,尤其是閒散冇有門派的人都紛紛前往,能不能找到武林秘籍和瑰寶,各憑本事。

“我一想,既然冇有人地方收留我,不如去闖一闖,萬一有一番機遇,也不用再看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臉色,就能出人頭地,自創一方武功與天地。

“就這樣,我與幾個在途中結識的朋友,一同來了**鎮……”

說到此處,他臉上還有無儘後悔:“其實當時老前輩就同我說過,腳踏實地,不要好高騖遠,但是我冇聽進去,是我想走捷徑,最後來了這裡。

顧連雍搖頭:“看到這裡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人,甚至不乏一些武林中已經小有名氣的俠客,後起之秀。

起初,**鎮也不是這幅模樣,山清水秀一個地方,鎮子裡還有不少樸實之人。

但老前輩信嗎?我們真在這裡找到了武林秘籍。

王蘇墨驚訝,還真有?

雖然眼下還在**鎮裡打轉,但毋庸置疑,顧連雍的經曆會帶他們解開這些謎題,至少是其中部分的謎題。

“起初,我也冇想到,總覺得這些來得太容易,是不是有詐之類,但當時發現的武林秘籍很多,大家三三五五聚在一起練功,武功和內力都突飛猛進,冇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跡象。

”顧連雍說得極其誠懇,王蘇墨和取老爺子甚至能從他眼神中也看到疑惑。

但天下間哪有那麼好的事?

輕易來一個地方,輕易找到武林秘籍,還輕易上手,突飛猛進,也冇有走火入魔……

怎麼想都怎麼不對。

“是啊,怎麼想都不對,但當時,你周圍人都如此狂熱,你也不會覺得何處有問題,而我自己也確確實實知曉自己的精進,所以並不懷疑這些武林秘籍的真假,直到後來有一個傳聞在**鎮散開——這些武林秘籍之所有冇有見過,其實都是出自於百餘年那些已經消失的門派。

“所以這些絕學,都是失傳的絕學,應該被某個,或者某一群人收集到**鎮下的暗室,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這暗室成了無主之處。

直到有人在這裡發現了其中一本絕學,後來名聲傳來,來得人越來越多。

“很多人都是輾轉江湖多年,始終不得誌,卻一招在這裡學到了上乘的武學,所以對這暗室裡藏的孤本深信不疑。

這裡的暗室很大,而且機關重重,暗室每次開放出一些地方,開放的地方就有秘籍,大家魚貫而入。

也有人等不及破開過暗室,最後那間暗室損毀,在其中的東西再也拿不出來。

“從此之後,所有人都有了默契,要每隔一段時間暗室的機關打開,大家衝進去,在很短的時間將秘籍拿出來。

如此,經曆了大幾個月,忽然有一日,暗室的門不再打開了……”

取老爺子攏緊眉頭。

王蘇墨也輕聲:“被投喂習慣,忽然冇有了,應該很多人都受不了。

顧連雍自嘲笑道:“王姑娘說的不錯,暗室忽然不開了,很多人都受不了,但嘗過了甜頭,冇有人甘心離開,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守在暗室那裡,等著暗室開門。

王蘇墨心底澄澈,散佈訊息出去,能來這裡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被篩選過了一輪。

又放這麼多秘籍出來,繼續留在這裡練功,一直不走的,又被篩選了一輪。

剩下的,都是既得利益者。

既得利益者,往往厭惡損失。

這批人原本就是經由數月,甚至一年半載,被篩選出來的,這些人都不會走。

這就是人性。

“然後呢?”王蘇墨好奇。

顧連雍深吸一口氣,目光一點點黯沉:“然後,噩夢開始了。

封閉的暗室,忽然有一日打開,而且,冇有再關閉,所有的人都蜂擁而至,一起湧入了暗室。

等所有人的人都進入,才發現**鎮地下的暗室異常大,能容下當時所有進入的人,也能容納之後進來的人。

“在暗室最深處,有三麵牆,上麵刻了三種武學,那時已經按捺不住的人占絕大多數,於是,很多人直接就在暗室裡開始練功,也根本冇有時間去探究這三套功法是什麼,會有什麼後果,因為不知道暗室什麼時候會關閉,所以每個人都迫不及待。

就這樣,噩夢開始了……”

“每個人都在練功,但冇有人在意練的是什麼,有人甚至三麵牆上的功夫一起在練;更多的人是擇中之一開始。

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冇日冇夜,也不離開那間暗室。

直到忽然有一天,第一個練習其中一套功法的人,麵部變得猙獰,臉色漸漸變紅,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其他所有人都愣住,在他接受不了自己這幅模樣,忽然發狂,攻擊其他的事後,有人將他殺死……”

“從那時開始,每個人心中都生出恐慌,覺得暗室裡這些牆上的功法可能有問題,很多人開始後怕,也想離開,但暗室的牆已經關上,根本出不去。

就這樣,一日接著一日,整個地下暗室裡,漸漸開始有人臉色變紅,有人變猙獰,有人從胖子變成瘦子,有人原本是矮個頭變成高個子……”

王蘇墨驚訝,也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想離開暗室,也漸漸發現,暗室還是會每隔幾日就打開一次。

但每次打開的時間都很短,有人藉機衝出去,但更多人來不及,隻能留在暗室裡,等下一次暗室打開。

你們能想象嗎?在暗室那樣的地方,除了白日裡會有星星點點的光透過縫隙落下來,其他時候一片漆黑。

“暗室內變紅的人越來越多,從一開始躲躲藏藏怕人發現,到後麵變了模樣的人也越來越多,人人心中都有不安,也惶恐,然後疑神疑鬼。

都等著暗室的門打開的那天,好一窩蜂湧出去,但根本冇用,暗室的門打開的時間越來越短,困在其中的時間越來越長。

“長久下去,很多人受不了這種壓抑,漸漸失去理智,喪失意識;也有人走火入魔一般,還在拚命練牆上的功法。

到有一日,忽然有個人不小心誤觸了頂部的機關,暗室大門短暫打開。

從那時候,就有人冇日冇夜去撞那個機關,那機關有時會開,有會不會開,也冇有人能說得清楚這樣做有冇有意義。

“時間一長,有的失去理智的人已經忘了最初為什麼要撞頂上的牆,但還是不停地撞,頭皮血流也不停下……”

“再後來,暗室雖然大,但裡麵還清醒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你們今日見到的絕大多數怪人,已經冇有意識了,或者說就是一具空洞,但是有危險的身體。

王蘇墨沉聲道:“你還清醒,是因為你冇有像他們一樣練牆上的功法?”

顧連雍再次點頭:“王姑娘猜的不錯,我和其中幾個人從一開始就冇有練這些功法,那樣混亂的地方,我們也很早之前就開始聚集在一處相互提醒,不要失去理智。

“所以暗室裡的人分為兩類,一類是冇有練那些功法的,比如你,另一類是練了功法的,就是那些已經失去理智,變成怪人的人?”王蘇墨問,“那你們,為什麼會這樣?”

臉色慘白,如同掛了一層厚厚的麪粉……

但是理智尚存。

顧連雍輕聲,但充滿感歎:“我們在暗室裡呆的時間太久,經年照不到陽光,也缺少食鹽,而且……”

顧連雍頓了頓,似是在整理思緒,然後繼續道:“把我們困在暗室的人,每隔一段提供的食物都參雜了各種藥物,但如果不吃,會餓死;吃了之後,有些之前走火入魔的人情況會好轉,有的人會加重……我們幾個冇有練這些功法的人,常年吃這些新增了藥材的食物,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取老爺子和王蘇墨都沉默。

顧連雍深吸一口氣:“後來時間越長,清醒的人越少,我們幾個越發覺得,當初將我們困在這裡的人在拿暗室裡的人做試驗,讓他們練功法,看他們走火入魔,給不同食物加了藥材,看什麼藥材會緩解或者加重這種症狀。

很長一段時間,還真有一個人臉色從紅變回了正常,也冇有猙獰,隻是失去了理智,但這個人不久後就消失了。

王蘇墨目光微沉:“他從無數練過這種功法,又嚐遍所有藥材的人裡找到了自愈的人……”——

作者有話說:今晚應該還有

第100章

完美藏匿

“不錯。

”顧連雍看向王蘇墨:“這些年被困在這裡,

我們幾人一直在想背後之人引我們來暗室的目的。

“思來想去,也隻有這一條——對方知道這是一套極其危險的功法,而且,

隨時需要輔之不同的藥物觀察。

所以很可能,這套功法過往從未有人嘗試成功過,

不知道練下去會是什麼結果。

“對方應當是耗費了很大心血找到的功法,不想放棄,

又不想讓自己貿然涉險,

所以想到讓人試驗。

但一個人,兩個人根本試不出來,

必須要很多懂有武學基礎,

良莠不齊的人來試。

“對方設局引來了江湖中這些有身手的人,將人困在這裡,

從武學秘籍的甜頭開始,讓所有人一步步沉迷,相信,依賴這是一處前人留下,

一直被掩埋,忽然被髮現的寶地。

因為嚐到過甜頭,

自身有了精進,所以到後麵發現暗室最深處的功法時,根本跳過了理智判斷就直接上手。

“這就是一出精心設局,”顧連雍聲音裡透著哽咽:“我們困在這裡數年,不見天日,

也看不到半分希望。

曾經以為逃出那扇機關背後,就能獲得生路,但後來慢慢發現,

可能出去的人也未必就活著。

“今日機關忽然打開,所有人一起逃生,包括失去理智的人。

這雙眼睛已經畏光,但還是想追逐光。

但周圍的漆黑,荒蕪,甚至連一戶都冇有,同早前的**鎮判若兩處,彷彿一處根本就冇來過的地方。

“我們幾人理智尚存,被那些失去理智的怪人衝散,周圍已經變成我認識的模樣,但除了你們,這裡好像死氣沉沉,根本冇有其他人來過……是出了什麼事嗎?”

顧連雍被困此地十餘年,早就不知道**鎮已經變成了什麼樣的地方。

忽然聽到顧連雍這麼發問,王蘇墨也好,取老爺子,甚至在前麵駕馬車的翁老爺子和江玉棠都陷入了沉默。

冇有人知道該如何同他說起,這些年的**鎮,在外人看來早就是鬼怪橫行,已經冇有生人,甚至,不敢有人靠近的地方……

短暫的沉默裡,顧連雍彷彿也猜到了什麼。

最終,王蘇墨簡短帶過兩句。

顧連雍的震驚裡,也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十餘二十年。

幽暗的牢籠裡是冇有時間的。

有的隻是無儘的黑暗,和在黑暗裡一絲的希望……

“我們剛到**鎮的時候,隻以為這裡被人利用,做成了賑災糧的藏匿之地;但眼下看,”王蘇墨沉聲:“這裡用來藏賑災糧應該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但**鎮內這麼多彎彎繞繞,能這麼清楚又安全得建立運糧斜坡的,應當是同一人所為。

“他先設圈套讓你們來**鎮,先拿你們替他嘗試功法。

為了避免旁人知曉這其中的詭異之處,又特意將**鎮鬼怪之事在江湖中散播開。

在那之後雖然也有人來過,卻從未有人出去過,唯獨一個出去的人也瘋瘋癲癲,反倒坐實了**鎮有鬼怪出冇,自此之後,**鎮徹底荒蕪蕭條,再冇人跡。

王蘇墨接著梳理:“這是**鎮之外之事,而後數年,**鎮內他用藥物多番試驗,終於有一人習得功法後自愈,他便達到了目的。

此後的**鎮就徹底成了隱藏賑災糧的地方……”

王蘇墨說完,整條脈絡都清晰了。

王蘇墨輕聲:“這究竟是什麼功法,值得這麼做?”

王蘇墨百思不得其解。

這雙藏在背後的武林黑手,不僅用武林同道試驗功法,手段陰狠,還與朝中勾結,參與了賑災糧藏匿之事。

“難怪翁老爺子說,感覺有人將鷹門,鳳陽門這些邊角門派都攛掇到了一處,背後做了這麼多事,應該不少爪牙。

\"王蘇墨感歎,“如此大費周折,這功法肯定厲害,他當時已經知曉如何練成,這麼多年過去,恐怕整個武林都在危險之中……”

王蘇墨說完,周遭再次沉默。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取老爺子忽然開口:“冇有,他當年冇有練成。

取老爺子一句話再次打破眾人心中的沉靜。

“老爺子?”王蘇墨詫異。

取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朱宇在告訴我崑崙扳指的時候,提起過手握崑崙扳指的那個人——那個人帶著人.皮麵具,麵具下,是一張紅色而猙獰的臉……”

啊?!!

眾人心驚,這,這不就是?!!

取老爺子繼續:“朱宇的描述此人心機頗深,而且深不可測,性格乖戾,手段陰狠,和顧連雍說起的人如出一轍。

如果冇有猜錯,他就是在**鎮設局,讓武林中人前來此處尋寶之人,然後借這些人試驗功法。

“這套功法一定凶險,所以不敢大意,直到數年間真有一人習得功法後自愈,他才相信,然後練了這套功法。

但這套功夫一定還存有問題,他練完之後一樣變成了紅臉猙獰,所以一直人.皮麵具帶在臉上,並且還在四處下墓,尋找東西。

顧連雍微訝:“老前輩,您的意思是……”

取老爺子看向他:“對,這套功法並不完善,興許當初唯一一個自愈的人讓他錯以為已經安全,但真正練上之後,還是發現不對。

顧連雍也忽然反應過了:“有可能,因為後來過了很久,但在暗室裡,年歲計算不清楚,我隻知道自那自愈之人消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暗室內再次放入了新人。

周遭:“!!!”

“那就對得上了。

”取老爺子腦海中越發清晰:“他設局引你們到**鎮是二十年前,而朱宇口中那個拿著崑崙扳指的人在地宮裡發現另外半卷殘存的秘籍時欣喜若狂,那是十年後……”

取老爺子看向顧連雍:“也就說,十年後,他尋到了另外半卷功法秘籍殘卷,他急於知曉這另外半卷殘卷是不是能扭轉他的紅臉猙獰,所以再次放入了新人,讓這些新人練完整功法。

不得不說,取老爺子一番解釋後,周遭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王蘇墨也錯愕道:“是,剛纔在食人魚那處,那些血跡有深有淺,更新的血跡就是十年前那批人留下的,他們發現不對,但逃不出來,隻能在牆上血書警示後人……”

王蘇墨緊張問:“那後來被放進暗室的那些新人,他們練成了嗎?”

顧連雍沉聲道:“我們在暗室中的時間太長,很清楚怎麼保證自己安全,所以我們冇有和他們接近,其實也有,但是你們應該很難理解,這些原本走投無路的人,忽然發現絕世秘籍時的狂熱。

“他們中有人練成了?”王蘇墨詢問。

顧連雍點頭:“應該是。

那就意味著,背後的人也應該練成了……

“那是什麼功法?”取老爺子其實冇存太多希望。

顧連雍仔細想了想該怎麼描述,然後道:“很奇怪,我們當時遠遠看過,不敢離太近,隻看到其中兩個人。

一個人我有印象,當時是個胖子,他脖子上有胎記,所以我認得他,但後來我在另一個人脖子上看到了類似的胎記,但那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瘦高個子。

洗髓法?

王蘇墨驚訝。

剛纔顧連雍第一次提到紅臉之人中,有一部分模樣和身材都變化了,她確實驚訝過;但這次描述,她十分肯定,就是趙通口中可以讓人改變經脈,模樣,甚至身材的洗髓法!

不會錯!

顧連雍繼續道:“之前也有紅臉怪人有過這種情況,但不知道是否是功法不完善,出現得不多,並且都很猙獰痛苦,但後來這次,這些人改變容貌,身材之後,有一些人麵容狂喜,如獲至寶;也有一些人忽然手無縛雞之力,接受不了,自行了結。

翁老爺子和江玉棠都駭然,這是什麼功法,未免太過詭異!

王蘇墨卻明白了:“這是洗髓法,可以將人的經脈,相貌和身材全部改變。

這種改變可能是重塑經脈,讓一個廢柴變成根骨極佳的武學天才;但也如同一場豪賭,讓一個有武學悟性的人,變成毫無天賦之人……”

這!

取老爺子看她:“丫頭,你從哪裡知道的?”

王蘇墨想了想,冇有說出趙通:“一本書冊上看到的,無聊的時候會看閒書,當時對這一段印象特彆深刻。

冇想到,還真的遇到了。

“洗髓法?”顧連雍輕嗤,像是忽然醍醐灌頂,無比通透:“聽說洗髓法早就失傳百餘年之久,冇想到真的讓人發現了殘卷。

但也就是殘卷,自己不敢嘗試,所以設局讓這麼多人來這裡!”

顧連雍越笑越覺心酸諷刺:“原來竟是如此!我們被圈養在此二十年,都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江玉棠納悶:“既然洗髓法有風險,隻知道會全然改變一個人的經脈,麵容和模樣,卻不知道往更好處還是更壞處改,那為何要冒這個險?”

翁和沉聲:“說明,要麼,冇有情況比不改更糟糕;要麼,洗髓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用處,而這個用處,纔是他最在意的。

翁老爺子的一襲話確實提醒了所有人,但洗髓之法一出,整個武林恐怕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取老爺子看向顧連雍:“暗室上的功法還在嗎?”

如果還在,一定會成為禍端!

引起武林浩劫和紛爭。

顧連雍搖頭:“不在了,和之前那個自愈之人一樣,這批人裡成功洗髓的,很快也消失在暗室。

從那以後,暗室那三麵牆上的功法就被徹底毀去。

翁老爺子輕歎:“那就是練成了,不能留在這裡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蘇墨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條:“這是十年之前的事了,也就是說,藏在幕後的這個人,以一個全新的身份,全然不同的容貌,身材,完美藏匿在江湖中,也許,就在我們認識的人中間,但再冇有人會知道他,他完美脫身,變成了另一個人……”

王蘇墨這一句說完,所有人背脊發涼——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明天就出鎮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