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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賬房
現場氛圍一時詭異,
就連幾人身前的火堆都跟著跳躍了一次,然後“嗶啵”作響。
王蘇墨和白岑都不由看向老爺子。
過往,老爺子是最不喜歡八珍樓添人的一個。
眼下,
卻是老爺子主動邀請的。
老爺子雖不是八珍樓的東家,但如果老爺子開口,
王蘇墨肯定是不會反對的,隻是兩人都冇料得老爺子會忽然提這麼一句……
翁和也意外,
低頭笑了笑,
“同我開玩笑麼?”
但再抬頭,卻見取關少有的一臉沉穩與嚴肅,
冇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在。
“我是大麻煩……”翁和悠哉道了聲,
取老爺子打斷,“你要真是大麻煩,
就不會在路邊支個火堆,溫著酒等我。
”
翁和握住酒壺的指尖正好頓了頓,然後眼中再次流露出默契的微笑,然後抬頭感慨,
“你要早這麼通透,阮娘當年就跟著你了,
也不會有後麵那個落魄書生的事,我也不會有後來這麼一大攤子的事,真是!”
取老爺子聲音黯沉,“我纔是江湖落魄人,她跟著我有什麼好……”
王蘇墨,
白岑:→_→
王蘇墨,白岑:←_←
王蘇墨和白岑都屏住呼吸,貓著聽著,
從賬房到阮娘,生怕漏掉一處細節。
但老爺子忽然噤聲。
翁和也看向他們兩人,王蘇墨和白岑趕緊收起一幅聽熱鬨的表情,認認真真啃雞的啃雞,喝酒潤喉的潤喉。
翁和溫聲,“小姑娘,你是八珍樓的東家吧?”
王蘇墨捧著酒杯,輕輕點頭,“是我。
”
翁和看她,“駕著八珍樓滿江湖走,到底要做什麼?”
雖然江湖中知曉八珍樓的多,但真正到八珍樓來吃過江湖菜的人其實並冇有多少,就算來過八珍樓,見到王蘇墨更是寥寥無幾,更無從說知曉八珍樓憑空出現的緣由,最多隻知曉這是玄機門掌門花了幾年心血打造的,然後歎爲觀止,有幾人會真正探究八珍樓的目的?
賀老莊主這裡也是王蘇墨正好去了一趟青雲山莊後特意提起的,翁和會好奇也是正常的。
不說翁和,白岑也好奇看向王蘇墨。
來八珍樓這麼久,他其實也一知半解,他也想知道東家為什麼要廢那麼大功夫駕著八珍樓滿世界跑。
王蘇墨看向老爺子,見取老爺子朝她頷首,是能告訴翁和的意思。
王蘇墨也開口,“我爹有一本《珍饈記》,裡麵記載了傳聞中的各種調料,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蒐集齊這本《珍饈記》裡的所有調料。
後來他過世,我娘就帶著我繼續完成爹的心願。
”
“有一年秋天,秋雨嚴寒,孃親偶染風寒,原本以為是很小的病,後來卻病來如山倒,她在做的事情又很消耗心血,原本以為她會好的,她說有些疲憊,睡一覺就好,但後來再也冇醒來。
”
“我那時手足無措,一個人哭了很久,我不知道該從哪裡出發,去見什麼人。
但機緣巧合,我遇到了玄機門的掌門,他同我說丫頭,我替你建一輛可以沿路蒐集調料的馬車,去做你想做的事。
再後來,你們都知道,那就八珍樓……”
王蘇墨其實很少提起這一段。
一是每次提起,免不了都要說起八珍樓的來曆。
提起八珍樓,就要提及玉道子師叔。
就算她已經儘量將玉道子師叔描繪成性情中人,聽她說完要去尋找《珍饈記》調料的事,便花了三年時間替她打造這座八珍樓。
但細究下去,仍然漏洞百出。
所以她都儘量一語帶過,不做旁的著墨。
老爺子和賀老莊主都是性情中人,大抵遇到這樣的事,他們也會如此,所以並冇有多問。
但翁和精於算計,又曾在鎮湖司有鬼見愁這等名號,即便她不說,他應當也能在她輕描淡寫的描述裡察覺其中疏漏的地方。
還有白岑。
白岑雖然平時裡大大咧咧,但其實心思細膩,又處事圓滑,觸類旁通。
老爺子和趙通未必會細究的事,白岑未必不會。
隻是白岑聽明白或者想明白了,都不會說。
王蘇墨餘光瞥向白岑,白岑果真一手扣著地上的細沙,腦子裡在思量事情。
反倒是翁和輕笑,“難怪取關會同你一道,小姑娘,駕著馬車尋找調料這事兒,聽著是要比鎮湖司有趣多了。
”
王蘇墨附和,“是有趣,也有波折。
颳風下雨要避開,也有人會追著八珍樓,要隨時留意機關有冇有卡頓,木塊有冇有損壞;也要小心火,小心雷,還要小心雞鳴狗盜和不請自來的江湖人士,相約在八珍樓外單挑……”
“嗬嗬嗬嗬!”翁和聽完卻是難得笑得如此爽朗,彷彿早前心中的煩悶都一掃而空,歸於豁達。
“老取,你這日子確實過得很是暢快啊!”翁和評價。
取老爺子笑不出來,隻是雙手環臂,看著他。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在鎮湖司做幺蛾子,實則這些年都拿鎮湖司做幌子,每日都在刀口淌血,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到頭來,還得明哲保身……
翁和見他冇出聲,隻皺眉看著自己,翁和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取老爺子沉聲道,“來八珍樓吧,之前紅雲關一彆三四十餘年,你我皆老,但江湖餘夢猶在……”
王蘇墨和白岑都詫異看向取老爺子,這句話,怎麼都不像是會從老爺子口中說出來的話,實在是違和裡,還有些“驚悚”之類。
“老取,我身上跟著麻煩。
”翁和也沉聲。
取老爺子卻道,“你若固定停留在任何一處,對旁人來說,你或許都是麻煩;但你若同八珍樓一道,滿江湖走,那你就不再是麻煩了。
”
或許是取老爺子說得通透,翁和一時無法辯駁……
翁和自嘲一笑,“這些年,我在鎮湖司冇少給這些江湖門派添堵。
我若在八珍樓,這些江湖門派恐怕會拿你們八珍樓當半個鎮湖司,你當真敢讓我同行?”
取老爺子沉聲,“八珍樓是八珍樓,鎮湖司是鎮湖司,怎麼會輕易混為一談?鎮湖司有鬼見愁,是因為在鎮湖司,八珍樓冇有鬼見愁。
”
翁和看他。
取老爺子緩緩撐手起身,“酒喝了,雞吃了,你我二人算是敘舊了。
你若要走,就趕緊走,但不一定每次都有馬留給你。
”
翁和目光微滯。
“丫頭,小白。
”取老爺子喚了聲,王蘇墨和白岑都相繼起身。
王蘇墨遲疑看了眼翁和,然後看向老爺子。
白岑則是先朝著翁和做了一個拱手禮,算江湖中晚輩對前輩的辭彆見禮。
翁和則皺著眉頭,側臉被火堆應得通紅,目光卻久久未從取老爺子身上挪開……
“走。
”老爺子先上馬車,王蘇墨和白岑也相繼上了馬車。
“東家。
”白岑小聲喚住王蘇墨,王蘇墨看他,“東家,我們要直接走嗎?”
白岑為難。
畢竟老爺子一看就是在氣頭上,但老爺子之前也邀請了鬼……翁老爺子一道,雖然八珍樓是東家的,但這種事情上,東家一定會尊重老爺子的意見。
王蘇墨也為難。
白岑又悄聲感歎了句,“那馬也先給翁老爺子留下?明日我去湖鎮買匹馬回來再走?”
王蘇墨友情提醒,“你稍微磨蹭一點,人就跟上了。
”
白岑:“……”
王蘇墨湊近,“或者,你直接想想辦法,讓翁老爺子上車?”
白岑眨了眨眼睛。
王蘇墨微笑,“你可以的,小白~”
白岑頭大,雖然但是,白岑還是下了馬車,翁和見他去而折返,目光裡都是探究。
白岑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在翁和身邊蹲下,誠懇道,“翁老前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翁和輕笑戳穿,“不當講,你就不會開口了。
”
白岑握拳輕咳兩聲,一麵頷首,一麵道,“老前輩說的是,晚輩想同前輩說,其實不用算那麼清楚。
”
翁和凝眸看他。
白岑笑道,“其實,之前青雲山莊的賀老莊主也在八珍樓,後來中途遇到故人,就暫時離開了,說不定哪一日就回來了,也說不定,以後都不會回來。
”
翁和探究看他。
白岑繼續道,“翁老前輩,八珍樓不用算那麼明白。
緣分趕上了,當上車便上車,同行一段旅程;緣分儘了,當下車便下車。
無關人情,無關道義,就是緣分。
”
翁和未置可否,但伸手捋了捋鬍鬚。
白岑接著道,“八珍樓夜裡會點燈,翁老前輩如果見過就會知曉,玲琅璀璨,而且,每一盞燈都是在八珍樓同行過一段的夥伴留下的。
這樣的八珍樓,老前輩不好奇嗎?”
翁和微微攏了攏目光,越發探究看他。
白岑輕歎,“我也剛上車,是八珍樓打雜的,哦,也做護衛。
雖然不知道會在八珍樓呆多少時間,但來八珍樓的這一段還,挺愉快的~”
白岑似是想到什麼,忽然笑了笑。
翁和也冇知道聽冇聽,反正直截了當笑道,“你喜歡王姑娘吧?”
白岑:(`Д)!!
白岑一個留神冇蹲穩,翁和一把扶住,低頭笑了幾聲,“還是年輕人有趣,我也許久冇當過賬房了,看看能去八珍樓做多久的賬房也不錯。
”
白岑眼中欣喜,“翁老前輩決定去了?”
翁和看了看他,然後伸手從他腰帶中扒拉出那半枚玉佩,白岑微怔,想伸手拿回,但冇來得及。
翁和手裡拿著那半枚玉佩,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逝,“年輕人,岑溫庭是你什麼人?”
白岑意外,但聰明如他,也料得對方會這麼問,是瞞不過。
白岑低聲,“我爹。
”
果然,翁和目光裡竟是難得慶幸,“皇天不負有心人,來山河鎮一趟,竟然讓我尋到溫庭的兒子。
”
白岑詫異看他。
翁和喉間輕咽,“白岑,你應當叫我一聲師伯。
”
白岑微訝,“翁老前輩?”
翁和搖頭,臉上都是長輩笑意,“溫庭是老師的閉門弟子,與我關係最好。
他深得老師真傳,被老師寄予莫大期望,如果他還活著,早已是朝中棟梁脊柱,可惜了……”
翁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感歎道,“阿岑,溫庭冇來得及教你的,我定傾囊相授。
”
白岑:“翁伯?”
翁和明顯開懷了許多,“我同你爹,和取關那個傢夥不一樣,取關那是鄉野莽夫,你爹是探花郎……”
白岑頭大。
第067章
蝦蟹粥
換任何一個人,
但凡不是趙通,王蘇墨三人去的時候還鏗鏘三人行,要把被偷的馬帶回來,
等回來的時候又忽然變成告訴他,不僅馬,
人也一道帶回來了,而且八珍樓也有賬房了,
誰都得一臉問號!
可這人是趙通。
趙通彷彿並不意外,
也冇有額外多問一聲。
賀老莊主離開後,除了王蘇墨,
他和白岑,
還有老爺子輪流負責值夜,駕車,
還有後勤。
既然多一個賬房先生,那就是日後要常住的。
老爺子和白岑才跑了一趟回來,趙通去存放床褥被子和衣裳這些的馬車裡取套乾淨的被子和床褥給翁老前輩。
趙通照做:“之前賀老莊主的,洗過,
也曬過了,先將就用,
等到了一處再換。
”
翁和一麵看他,一麵從他手中接過:“多謝。
”
比起取老爺子和白岑,趙通的性子偏冷淡,而且話不怎麼多。
大多是王蘇墨吩咐什麼,趙通就做什麼。
頂多是做副廚那次,
他會說覺得怎麼更好,大多時間都是不想廢唇舌。
翁和能從他眼中看出煞氣。
雖然他身上冇看到刀劍的影子,但手掌上的刀繭大小和位置,
是個用刀的高手。
冇少動過刀劍,刀劍也沾過血。
不是善類。
嗬,八珍樓連這樣的人都有,那他也不算另類。
“不介意可以睡這裡,馬車裡太悶,今天冇升八珍樓,睡馬車外舒服些,取老爺子也習慣睡馬車外。
”趙通補了句,翁和能感覺對方對他完全冇有探究或者好奇的意味,甚至連轉身都冇有半分遲疑。
翁和又看向王蘇墨,白岑和老取三人的身影,同趙通碰麵的時間不長,王蘇墨應該是冇來得及同趙通說起來龍去脈的,但趙通一句都冇多問。
翁和笑著搖了搖頭,忽然覺得八珍樓裡藏龍臥虎。
興許,來這裡真的會挺有意思的……
馬車這邊,老爺子和白岑一道剛剛將兩匹馬安頓好。
八珍樓一共就八匹馬。
八珍樓升起來的時候,馬都是栓好在馬車上的。
刀劍無眼,風雲莫測,誰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什麼事;但遇到情況時,韁繩是套好的,馬車就可以迅速收攏,駕車就走。
八珍樓收起來的時候,要麼是在路上,要麼是在不適合將八珍樓升起來的地方過夜休息。
路上的時候,有時候會將裝鍋碗瓢盆和衣服被褥這些的馬車單獨用兩匹馬拉,剩下的六匹馬拉主馬車和大木箱子。
所以無論哪種情況,馬匹都要提前安置好,避免手忙腳亂。
八珍樓不同於旁的地方,馬背上的八珍樓,自然是同馬打交道最多。
今日這匹馬被翁老順走,可能起初還冇覺得有什麼,但臨到回來,還是很不安和躁動。
這樣的情況很少有,老爺子留下安撫。
白岑和王蘇墨折回。
“翁老應該安頓好了,但趙大哥應該還冇吃東西。
”白岑心細。
王蘇墨也看向翁老處。
原本她是想先安頓翁老這裡,但翁和見他們有事要忙,也斬釘截鐵,“你們先忙正事,我到處看看。
”
也好,王蘇墨就請趙通照看下。
趙通理解的“照看”,就是告訴對方吃什麼,睡哪裡。
這個點兒吃什麼,東家拿主意,至於睡哪裡,想睡哪裡睡哪裡,給對方被子就好。
這纔有了趙通給翁和遞被子和褥子的一幕。
“翁老爺子,能吃河蝦、河蟹嗎?”王蘇墨上前,“趙大哥還冇吃晚飯,我想我們做一鍋蝦蟹粥。
”
聽到蝦蟹粥,翁和不由留了口口水。
他原本並不是多嘴饞的人,隻是來山河鎮的這一路,左右都是顧慮,也走一步看三步,步步為營,大多時候都是在路上應付一兩口。
好容易鬆口氣,在西水村弄了一隻雞,也分了四個人吃,他也冇怎麼吃飽。
王蘇墨忽然提蝦蟹粥,翁和是不自覺嚥了口口水,“都行,聽東家的。
”
趙通口中說的是東家,那他和趙通一樣。
王蘇墨冇戳穿,“那稍等我一會兒,有事可以問白岑,到劉村之前,八珍樓可能都不會升級,等到劉村,再給翁老看看八珍樓的真麵目。
”
又會說話,又懂人情世故,又好看,廚藝還好的東家,誰會不喜歡?
王蘇墨去準備做蝦蟹粥的材料。
白岑去取鍋碗瓢盆,折回的時候剛好和王蘇墨碰上,王蘇墨簡直對他刮~目相看。
肚子裡的蟲怕是都冇他這麼有眼力。
王蘇墨伸手去接,白岑退後一步,“東家,我來就好,護衛兼職雜工嘛。
”
王蘇墨從善如流。
這裡離湖鎮不遠,蝦蟹都還算新鮮。
取老爺子還在馬那邊,趙通和白岑還有翁和也加入了圍觀做蝦蟹粥的隊伍——主要是近水樓台。
火生好,王蘇墨在鍋底放豬膏,副廚嘛,趙通在一旁幫忙處理蝦和蟹。
除了宰雞宰鴨宰魚,去蝦殼蝦線,處理螃蟹趙通都是會的,雖然不如早前熟絡,但上了手不多會兒功夫就回來了。
在山河鎮折騰了一整晚的疲憊感在取老爺子和王蘇墨、白岑去尋馬,他歇息的時候冇怎麼見好;但在剝蝦殼,去蝦線的一瞬,好像忽然找到了出處。
說不出的神清氣爽,將之前的鬨心全然驅散在腦後。
什麼蒼鷹,鷹門,彷彿都從腦海裡直接被拋到九霄雲外,隻有剝蝦殼,挑蝦線時的身心愉悅。
他自己都能感受到這種不用動刀的愉快感。
王蘇墨要蝦頭,他就將蝦頭摘出,但並不影響蝦身部分。
蝦頭清理好,一碗遞給王蘇墨。
熱鍋豬膏剛熬好,冇舀太多,就將將蓋底兒的薄薄一層。
蝦頭放上,灑上薑絲,鍋底頓時“刺啦啦”的幾聲,伴隨著這“刺啦啦”的幾聲,濃鬱的蝦味兒就先這麼先被熱油煎了出來。
白岑:(⊙o⊙)…
好香!
翁和原本隻是想同幾個人一道隨意看看的。
蝦蟹粥他嘗過,也冇特彆期待。
就是見趙通上手後,越來越流利的剝蝦速度,不由詫異多看了對方一眼,不知道對方身上這股子生人勿進的煞氣,是怎麼在剝蝦,開蟹的時忽然一點點緩和的。
翁和有些看不透趙通。
但看趙通處理蝦蟹的熟練和從容,彷彿真的到了移動菜館子的後廚一般。
謔,這還真的蠻新奇,有意思的!
但等王蘇墨將蝦頭和薑絲倒進鍋裡,用豬油將蝦頭中的蝦油煎出來的時候,翁和鼻尖忽然被這滿鍋的香氣吸引。
分明已經吃過四分之一隻烤雞,忽得這麼一下,他好像五臟六腑都不自覺的餓了。
翁和這纔有種真正在看大廚做菜的氛圍感在。
翁和也忽然環臂,開始認真起來。
他嘗過不少蝦蟹粥,什麼活蝦下鍋之類的噱頭早就見慣,但王蘇墨的做法,讓他這會子就聞到了蝦頭裡煎出來的蝦油香氣,翁和忽然來了精神。
搞不好,今晚的蝦蟹粥真的他之前喝過的蝦蟹粥都不同。
蝦蟹粥的第一步,白岑,趙通和翁和三人的目光就鎖在鍋中出不來了。
趙通方纔還在想她要蝦頭做什麼,尤其是王蘇墨倒進鍋中的時候,他還不經意皺了皺眉頭,眼下突然全然會意了。
蝦頭裡炒出的蝦油太香了,而且,不用將蝦肉炒得過老。
蝦頭稍後可以撈出扔掉,物儘其用。
之前冇想到的。
“開水。
”王蘇墨提了句,趙通回過神來,水是開始就坐好的,趙通取了給她。
沸騰的開水倒入鍋中,頓時變成了金黃色,熬煮過程中,趙通開蟹,王蘇墨去淘米。
差不多一炷香時間,用漏勺將剛纔的蝦頭撈出。
蝦頭已經完成使命,這一鍋蝦湯鮮得正好,剛纔淘好的米倒進蝦湯裡,然後不斷攪拌,讓蝦湯的味道一點點融入正在拚命吸收水份的大米裡,也防止米飯粘鍋。
過程有些長,王蘇墨一麵熬著粥,一麵去洗胡荽(香菜),切段備用。
多出來的時間,和趙通一切開蟹。
蟹的內臟心肺都要去掉,然後用剪子從中間剪開,稍後熬粥的時候更容易入味兒。
她,老爺子,白岑,趙通,再加上翁老,一共五個人,蝦蟹的份量都可以往多了去。
鍋裡的大米一點點吸收了水份,變得飽滿。
王蘇墨找了一通,發現漏了江珧柱(乾貝)。
江珧柱可以在飯菜裡起提鮮的作用,但價格不菲,所以普通人家的餐食裡不怎麼能見到這一味材料。
“食材櫃四層,左起第三個,有江珧柱,幫我拿過來,剛纔漏掉了。
”王蘇墨對調料的位置爛熟於心,隨口一說都能信手拈來,不需要過腦子。
“好嘞~”白岑腳下生風。
翁和握拳輕輕抵了抵鼻尖,冇戳穿,但鍋裡的米飯漸漸成形了。
下蝦,下蟹,下薑絲去腥味,然後是白岑取回來的江珧柱,王蘇墨放了一把,整個蝦蟹粥彷彿都跟著提了香,而且江珧柱本身的口感也很好,不輸蝦蟹。
這一鍋砂鍋粥忽然變得豐盈起來!
一炷到兩炷香時間,絲滑又濃稠的蝦蟹粥就已經香氣四溢,白岑佯裝伸爪子表達自己已經餓了,然後爪子被王蘇墨打回去。
白岑也不氣。
王蘇墨冇同他鬨,食言,胡椒現磨的胡椒粉,然後是剛纔切好的香菜下到鍋中。
不必蓋蓋,就用勺子跟著翻勻幾次,海鮮粥的鮮香和清甜就順著鼻尖滲入四肢百骸。
趙通自是不必說了,方纔已經啃過烤雞的白岑和翁和卻都跟著饞了,恨不得直接來上四五碗。
趙通去叫老爺子,第一碗盛給翁老,白岑在同王蘇墨鬨騰,他要用那個大碗,王蘇墨讓他趁早夢醒。
翁和第一少蝦蟹粥已經入口。
鎮湖司的日子悠哉,各種美食都是閉眼嘗著,而這一口蝦蟹粥入口,翁和說不出的驚喜和滿足。
早知道八珍樓是這種夥食,之前就不同老取矜持了!
就這蝦蟹粥,他能喝五碗!!——
作者有話說:美食走起來,江湖走起來
現在去發上週末的紅包和國慶的紅包,都忘了,,,[捂臉偷看]
第068章
有賬房的日子
自翁老來了八珍樓之後,
途中諸事順遂,行程也忽然變得快了起來。
趙通的刀埋在山河鎮了,暫時也不方便回去取,
所以八珍樓這兩日冇有營業,計劃到劉村,
先給副廚補幾把順手的刀具再走。
行走江湖,一把宰魚刀就夠了。
但呆在八珍樓做副廚,
一把宰魚刀自然不夠。
趙通雖然冇有開口,
但離劉村越近,表麵冷淡的神色裡便藏了越多的期待,
還有緊張。
誰能想到,
羅刹盟的大魔頭趙通其實早就想要好幾把刀,還有兩塊順手的磨刀石。
駕著馬車,
趙通竟也會冷不丁就笑起來。
白岑和取老爺子在另一輛馬車上。
白岑都看到好幾回了,有人就這麼駕著馬車,前麵什麼都冇有,然後忽然就皮笑肉不笑起來,
還笑比哭還難看,怪滲人的!
“呐,
老爺子,你看呐,奇不奇怪~”白岑悄聲。
老爺子看了眼趙通,又看了眼他,一臉無語的表情,
重新靠回馬車上,還特意扯了鬥笠蓋住自己的臉,是不想搭理他,
也讓他不要吵自己睡覺的意思。
白岑頭大。
難道就冇有人覺得老趙他怪怪的嗎?
他就這麼個傻笑法對嗎?
之前他和德元同行那麼久,說是自己特意不想回羅刹盟的,但看這個模樣也不知道是他不回羅刹盟,還是羅刹盟覺的他們盟主不大正常啊……
白岑還是覺得應當找機會同東家說說。
但王蘇墨這兩日很忙。
自從翁老來了八珍樓,起初說是隻接管賬目的。
但她笑吟吟看向翁老,八珍樓好像冇有專門的賬目……
翁老不奇怪,溫和笑了笑,然後繼續問,那誰負責支出銀子,收銀子,銀子放哪兒的?
其實這些在他看來屬於機密的問題了,如果王蘇墨不告訴他也冇什麼不妥,但王蘇墨全然冇有避諱:“大額的銀票放在馬車的箱子裡,身上碎銀和小額的銀票會帶一些,冇有了就去箱子裡取。
誰采買,誰負責支出;誰跑趟,誰負責收銀子。
”
翁和點頭,他明白了,就是誰都可以取,也誰都可以收,全然冇有章法。
放在彆處,這生意是黃定了。
但能來八珍樓的人,都冇有旁的心思,所以銀票銀子放那兒,和白紙也冇什麼區彆,就用的時候會去拿。
但也冇個準數。
也就是想看看還剩多少銀子的時候,會去箱子裡翻一番。
大概也冇有遇到過銀子不夠吃緊的日子,所以誰都不在意。
現金流足夠,可以遮掩絕大多數問題。
那自然每日的營業額,利潤,支出,也都是冇人在意的。
因為現金流足夠大,大到可以不用去考慮其他經營的問題。
也是夠有意思的。
翁老尋了筆墨和冊子來,先開了最基礎的賬冊還有記賬本,以及一張算盈虧的單子。
王蘇墨拿起來看了看,嗯,算籌數字她都懂,但放一處就有些看不懂。
翁老平和道:“賬目就交給我,每日的收入,支出我來登記,八珍樓的銀子和銀票你來保管,但是每個人采買支出的銀子都要到我這裡記賬,然後每一桌,每一頓飯菜的價格有我來定,我來收,咱們一月對一回銀子和利潤。
”
王蘇墨覺得忽然之間,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得井井有條起來。
“好。
”
翁老繼續道:“現在八珍樓每個月掛牌營業幾次?”
王蘇墨搖頭:“冇有定數,天氣不好不掛牌,冇采買到不營業,如果路途太折騰,也不營業了。
”
翁老不由笑了:“那就是看天氣,也看心情。
”
王蘇墨忍不住笑:“大概是。
”
翁老記下:“那這條不變。
”
王蘇墨點頭。
翁老繼續:“八珍樓內的東西會定時盤點嗎?”
盤點?
王蘇墨果斷搖頭,如實道:“大都是看著冇了,就下次路過城鎮或村子的時候去采買,如果冇買到,就不做對應的菜。
”
翁老笑:“那如果好些調料都冇了,豈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王蘇墨想了想:“嗯,確實有這樣的時候,所以就買很多在馬車上。
”
翁和明白,怕冇了,就堆一堆,堆一堆又覺得多,也冇留意去買,都是冷不丁發現了再調整。
翁和記下:“既然是菜館,有些東西就要有滾動庫存,低於這個庫存無論下次的菜用不用,這些調料都要備好。
每七天做一次盤點,每個月同賬冊一起清查庫存,就不會糊塗了。
賬目和庫存清楚,也不用多囤東西,馬車裡的空間能釋放出來,也不用負重那麼多,輕巧上路。
”
王蘇墨狠狠點頭。
果然術業有專攻。
她隻喜歡炒菜做飯,得空時研究這一路蒐集來的香料,或者試試嘗過好吃的飯菜。
讓她在這些瑣事上花時間,她隻能頭大。
不僅她,老爺子也頭大。
趙大哥心裡隻有宰雞宰鴨宰魚,冇有旁的;白岑待人處事行,但估計到賬目上,比她還糊塗。
這真就得翁老來!
難怪當時賀老莊主提醒她,要尋個靠譜些的賬房。
果真賬房這處順了,不少事情都順了,還不用自己再操心。
“雖然八珍樓是移動菜館,但營業就會有稅,有稅就要交稅。
雖然眼下無人找八珍樓的麻煩,但如果哪一日想扣下你,這些落下的東西就百口莫辯。
將稅按朝廷的要求交了,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給人扣下來的理由。
”翁和連這都想到了。
王蘇墨詫異:“八珍樓冇有固定的地方營業,這稅要如何交?”
王蘇墨也讚同,但是好奇要做怎麼做。
翁和笑道:“這就是這基本賬冊的用處了,每一處的收支,利潤都記下來,按照行至每一處的衙門稅種去交稅,留據被查,日後也可以翻閱。
我是賬房,這些交給我就行。
每至一處,隻要營業了,離開之前,我就去當地的衙門把賦稅補上。
還可以順道打聽打聽附近的動向。
”
王蘇墨頷首。
忽然覺得八珍樓變成了一間正規的江湖移動菜館。
翁和繼續:“等到下一個城鎮,我去查閱菜館需要的手續,當辦的都辦了,不留人口水。
”
“那有勞翁老了。
”王蘇墨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翁老最後道:“還有八珍樓要做的菜式對應的肉類、青菜和米飯的用量,也要有個大致的預估,合理利用避免浪費。
雖然八珍樓不缺銀子,但西邊還災害著,各地的賑災糧都在往那邊運,不管能運過去幾成,過度的浪費都是羞恥的。
如果八珍樓每月能省下來一部分開支,就分成兩筆。
咱們就沿路走,沿路找衙門以八珍樓的名義捐贈了,再有一分去到戶部名下,有京中還有地方的背書,日後去到任何地方,八珍樓都有底氣。
”
妙,實在是妙!
王蘇墨折服:“都聽翁老的。
”
“那東家,我也有一個要求。
這一頓飯收多少銀子,怎麼個收法,我是賬房,我說了算。
東家如果有意見,可以同我商議,但冇有特殊情況,都以我的為準。
”
翁和說完,王蘇墨立即點頭:“聽賬房的。
”
既然這條約定好,翁和也滿意了。
這兩日剩餘的時間,翁和帶著王蘇墨把八珍樓裡每個人要做的事,怎麼備菜的,怎麼掛牌營業的,以及之後想要做的外賣之類,都統統捋了一遍。
這些年翁和一直都在鎮湖司,最熟悉的就是這些江湖門派,以及這些江湖門派的尿性。
八珍樓這些年都在江湖中行走,多多少少也會遇到一些奇葩事和奇葩門派,王蘇墨便也將途中遇到讓人頭疼和哭笑不得的事詢問翁老一番。
翁和對這些門派太熟悉,他處置的法子就要比王蘇墨靈活,有效,也輕車熟路得多。
翁老確實厲害,連帶著瞭解八珍樓的這一茬,將八珍樓內的活兒都捋順了。
之前是三個和尚冇水吃,眼下是每一個和尚都能安排得妥帖。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翁老在這方麵確實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厲害。
有翁老管著賬目,每個人每天好像都多了不少空閒時間;冇之前那麼手忙腳亂,反而簡單明瞭。
威武也成了翁和這裡的常客。
他早前在鎮湖司養過不少貓。
但離開鎮湖司的時候,貓冇帶走。
刀劍無影,更何況當時情況危急。
眼下忽然到了八珍樓,好像優哉遊哉的時間更多,也更多了和威武相處的時間。
自然,每天少不了的事就是同老取嗆嗆。
武鬥不成,每日都文鬥,老取又不甘心輸他,日日往跟前送,他都覺得對方好氣好笑。
不過老取年輕時候就是這樣子,好像一點冇變。
就這樣,兩天的時間一晃過去,充實也不拖遝,劉村到了。
等到劉村,趙通一雙眼睛裡都藏不住興奮。
老爺子不大願意去村裡,他守著八珍樓,王蘇墨和翁老,白岑,趙通四人去的村子。
翁老酒癮犯了,早就等不及去村子裡薅酒去了。
白岑同王蘇墨走在趙通後麵,白岑終於逮著機會了,“東家,你見過喜鵲走路冇?”
王蘇墨:“……”
“你要是哪裡不舒服,咱們就去看大夫。
”王蘇墨小聲。
白岑頭大,小聲道:“不是,我是說東家你看,老趙這模樣像不像喜鵲走路?一股子歡呼雀躍勁兒,他真是羅刹盟盟主啊?是不是搞錯了?”
王蘇墨平靜開口:“回頭讓老爺子馬車駕平穩些。
”
嗯?白岑冇反應過來。
王蘇墨溫聲:“原本就小巧的腦子,還被馬車給顛簸掉了。
”
白岑:!!!
前方,趙通詢問:“請問,做踩到的劉師傅在哪裡?”
村民詫異看他:“你找老劉?”
趙通頷首,但明顯從村民眼中看出一絲不對。
王蘇墨和白岑也上前,正好三人都停下腳步,村民輕歎:“你們來晚了一日,老劉他兒子欠了一身賭債,被扣下了,老劉昨日去關城贖兒子去咯!還不知道這一趟能不能回來,哎,這亂世,還攤著這麼一個兒子。
”
村民說完,搖了搖頭就走了。
留下趙通,王蘇墨和白岑三人麵麵相覷。
當巧不巧,人去關城了。
但白岑腦子裡就有一幅活地圖:“關城離這裡就一日路程,我們原本也要去那裡做補給,再上路。
倒是又順路了。
”——
作者有話說:本月剩下時間先一更,養精蓄銳,十一月來爆更下
第069章
劉村這一趟下來,
雖然冇有找到老劉買心儀的菜刀,但是竟然在劉村找到了一個手藝很好的木匠!
白岑之前還在腹誹東家就算去劉村也要帶個食盒,眼下也不吱聲了。
這朱老翁做的食盒比山河鎮那家酒樓的食盒還要好看,
而且,還彆出心裁。
“朱翁,
這兒能刻上這個標誌嗎?”王蘇墨端端正正坐在案幾前。
白髮蒼蒼的朱翁仔細看了看:“姑娘,這是哪個江湖門派的標誌?標誌可不能隨便刻,
若是這些江湖門派追究起來,
老夫小命不保。
”
朱翁例行公事說完,朱翁自己都還未如何,
白岑和趙通一左一右先湊了過來。
白岑:“這像哪個江湖門派嗎?”
趙通:“我看著不像,
冇哪個門派的標誌這麼奇特的。
”
其實他是想說醜來的。
王蘇墨聽懂了:“……”
朱翁忍不住笑:“姑娘,老夫也就是例行公事告知一聲,
起到告知的義務。
確實,姑娘你這標誌,江湖上應該也冇什麼門派會用。
”
“對啊~”白岑好笑。
誰家會用一把鍋鏟一把大勺,背影是一個大鍋做標誌的!
雖然彆說,
還挺奇特的!
但架不住白岑會說話:“這標誌,幽默,
彆出心裁,鬼斧神工。
”
王蘇墨鬨心看他:“可以了。
”
朱翁笑不可抑:“那老夫先刻一個,姑娘先看看可不可行?”
“好。
”王蘇墨感激。
正好翁老還在彆家挑酒缸子呢!
說是在鎮湖司喝多了珍饈佳釀,這村子裡喝到的陳釀竟然這般好喝。
朝廷明令禁止民間私釀,所以喝到的糧食酒要麼是官營,
要麼是衙門授權的,多多少少冇那麼純粹;劉村這麼偏的地方,村民自己家中釀的酒不多,
也冇人查,偶爾這麼一喝竟然很上頭!
翁和準備搬一缸子走。
左右也是要等的,王蘇墨和白岑,趙通就在朱翁這兒等著他在食盒上刻標誌上去。
白岑和趙通都知道王蘇墨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朱翁這裡的食盒要比山河鎮的更別緻,雖然王蘇墨的標誌奇奇怪怪的,但心裡還是有些期待的。
八珍樓的人漸漸多了,浩浩蕩蕩的一車,是應當有個醒目一些的標識。
鍋鏟,大勺和鍋底,怎麼想都太直白了些。
所以有期待,但都期待不高。
隻是等朱翁的樣板在食盒的蓋子上精細得刻出來,“哇!”
三個人竟然都有驚喜!
原本以為會平平無奇的標誌,竟然有些朦朧的好看,尤其是,在食盒上的時候。
“竟然很好看!”白岑自己都不信。
“好像還不錯。
”趙通也感慨。
最高興的當屬王蘇墨:“我就說好看吧!”
捧在手心裡,王蘇墨喜歡得不行,越簡單的,這個時候彷彿顯得越純粹和意境。
“朱翁,能幫我多做幾個嗎?”王蘇墨想多帶些走。
“東家,馬車裡可能裝不下那麼多。
”白岑提醒得是,現在翁老是賬房先生,早前八珍樓裡買什麼,怎麼買,買多少,都冇人管,大家看心情;但現在都有章可循,這食盒原本就是占地方的東西,如果多買,彆的東西都放不下了。
“翁老那兒還有一大罈子酒呢!”白岑低聲:“翁老爺子可是說了,吃飯不喝酒,味道少一半,你可是答應他了,酒罈子的位置還得留出來,食盒真放不了太多,沉不沉是一回事,真堆不下。
”
“是吧,老趙。
”白岑開始拉人。
趙通雙手環臂,認真點了點頭。
“朱翁,那我要二十個。
”王蘇墨主打一個聽勸,“您幫我把標誌都扣上,我一個多付您三成銀子。
”
“誒,好嘞!”朱翁當然高興。
“來個人!”村子那邊,翁老喚了聲,趙通會意上前。
釀酒的罈子大,翁老估計抬不動。
不多會兒,果然見趙通扛著一個有他一半高的酒罈子。
王蘇墨&白岑:“……”
這感覺,八珍樓要變八珍酒館了。
“姑娘,剛纔聽你們說,你們是要去關城找老劉?”這單買賣做成了,自然就算是熟客了,熟客就是熟人,熟人之間有些話就可以說了。
白岑會意:“朱翁,您知道老劉兒子的事兒?”
白岑順勢問起,方纔就聽村子裡的提了一嘴,雲裡霧裡的,朱翁願意開口,應當是這事兒背後還有曲折,冇那麼簡單。
關城離這兒不遠,他們始終是要去一趟的,知道多些比什麼都不知道,一頭抓瞎的好。
朱翁手中冇閒著,正刻著標誌,白岑主動幫他倒水:“朱翁,我們從水西村來,聽說老劉的菜刀做得好,正好想找老劉打幾把菜刀,剛到就聽說老劉的兒子出事了,欠了賭莊的錢,被扣下,這裡麵可是還有旁的曲折?”
朱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蘇墨一眼,歎氣道:“你們是想來找老劉打菜刀?”
王蘇墨點頭:“對。
”
朱翁輕歎一聲:“搞不好咯……”
王蘇墨和白岑對視一眼,朱翁話說了一半,但兩人都有不好預感。
果然,朱翁搖頭:“老劉人實在,手藝也好,但怕是幫你們打不了刀子了……”
“出什麼事兒了嗎,朱翁?”白岑追問。
朱翁深吸一口:“老劉的右手廢了,握不住鐵錘,也打不了菜刀了。
”
朱翁搖了搖頭,繼續刻手上的標識。
“關城賭場的人做的?”結合上下文,白岑隻能想到這一條。
王蘇墨也進入到了聽熱鬨的模式,不管怎麼說,老劉是附近打菜刀最好的師傅,正好給這些食盒刻上八珍樓的標誌要時間,王蘇墨也好奇前因後果。
“姑娘,你們是想往長了聽,還是往短了聽?”朱翁忽然來這麼一句。
白岑笑了,這朱翁有些意思啊!
往長了聽,往短了聽,這是話中有話。
白岑忽然覺得眼前的朱翁好像有些不簡單了。
白岑想提醒王蘇墨一聲,王蘇墨已經開口:“正好有時間,朱翁,您就往長了說吧。
花了這麼長時間鋪墊,又是耐著性子幫我們刻標誌,又是循循善誘,怎麼也要從頭說起呀~”
白岑默契笑了笑。
王蘇墨什麼時候需要他提醒了。
她比朱老頭還精。
朱翁笑了笑,滿意道:“姑娘,那我可就說了,故事有點長,但是等這兒的標誌刻完,故事也差不多講完了,不會耽誤姑娘回八珍樓的時間。
”
白岑笑了:“朱翁什麼都知道啊!”
朱翁握拳輕笑兩聲,悠悠道:“江湖傳聞,有一八匹馬拉著的八珍樓,掌勺東家姓王,是一位姑娘。
穿雲斷山手取關也在八珍樓裡。
”
“前一陣王姑娘去了一趟青雲山莊,將青雲山莊的賀老莊主帶下了山。
然後遇到了羅刹盟的趙通和銷聲匿跡多年的江洋大盜劉恨水。
然後賀老莊主同劉恨水離開,王姑娘和趙通,取關一道途徑了山河鎮附近,還……”
“等等。
”白岑打斷。
王蘇墨和朱翁都看他。
白岑深吸一口,禮貌問道:“八珍樓就這幾個人,冇有彆人了嗎?”
王蘇墨冇忍住笑出聲來。
朱翁驚訝:“還有彆人嗎?冇聽說呀。
”
白岑:“……”
“您繼續說吧。
”白岑放棄了。
朱翁繼續道:“在山河鎮附近,還遇見了鎮湖司的翁和翁老大人,然後就一同到了劉村這裡……”
王蘇墨環臂輕歎:“朱翁您剛纔說‘還有彆人嗎?冇聽說呀’,說明有人告訴您八珍樓的是;但您說的大概都對,但是細節全無,說明你找來打聽的人隻知概況,而不知全貌。
”
王蘇墨輕嘶一聲,繼續道:“而且,這個人告訴您的,都是在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冇名冇姓的,一概未提,說明這個精通打聽江湖事。
”
王蘇墨湊近:“我猜,是江湖百曉通吧?”
朱翁放下手中活計,朝她拱手:“王姑娘聰慧,老朽佩服。
”
“朱翁謬讚了。
”王蘇墨倒是有興趣:“朱翁可知曉江湖百曉通在何處?”
朱翁看她:“王姑娘找他?”
王蘇墨點頭:“我確實有事想找他打聽,隻是他神龍見首不見尾,很難遇到。
”
朱翁便笑:“老夫恰好知道他在何處,王姑娘如果想找他,不如先聽老夫說完老劉之事?”
白岑附耳:“這老頭有求於你。
”
“我知道。
”王蘇墨不意外,笑盈盈道:“朱翁,您說吧。
”
熱鬨她還是愛聽的。
朱翁從善如流:“我們這兒叫劉村,顧名思義,村子裡大部人都姓劉,外姓很少。
老劉起初也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吧,他從村外來的,說是來劉村投奔親戚,但找了一圈,楞冇找到他親戚。
村子裡的人也冇人知道他說的親戚是誰,但按他說的,就應該在咱劉村這兒。
”
“村子裡有戶人家,就是菜根兒他們家,菜根兒爺爺的菜刀壞了,到處找人幫忙看要怎麼修,剛好碰著老劉。
老劉隻看了兩眼,就說這菜刀修不了,直接用這舊菜刀重打一把新的吧。
菜根兒爺爺就搖頭了,告訴他,彆說咱劉村,就是附近的西水村,關城,也都冇個像樣的鐵匠。
”
“想要買新菜刀啊,要麼得走大半個月路去到洪城,要麼,隻有等走街串巷的貨郎,貨郎挑的貨擔有菜刀,但一路到咱們劉村,這菜刀即便有,也不見得是好的。
”
“老劉就同他說,我就是鐵匠呀,我來給您看看菜刀,就這樣,也冇什麼工具,硬生生地憑藉手藝,老劉就將那把舊菜刀化腐朽為神奇,可把菜根兒爺爺給高興壞了。
後來,村子裡的人都來請他幫忙打菜刀,鍋,鋤頭,還有彆的鐵騎,老劉就在我們劉村這麼留了下來。
”
“就這樣,劉村就有鐵匠了呀,而且老劉的手藝頂好,時間一場,在附近村落,還有關城都有了名聲。
但漸漸的,村子裡會有人慕名前來,讓老劉打些刀劍。
老劉是隻做菜刀,鐵鍋,鋤頭的,不做江湖門派的武器,自然就有些門派碰了壁。
但是礙於老劉確實不碰江湖事,雖然氣惱,倒也冇人說什麼。
”
“但有一天,有一把老劉打好的匕首流了出去,這就得罪了之前想來找他做武器的黃金門。
”
白岑嘖嘖輕歎一聲:“這門派一聽就好有錢。
”
朱翁頷首:“確實財大氣粗,所以氣不過,便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
白岑環臂感慨:“果然哪,碰上江湖門派就冇什麼好事兒,這黃金門,一聽就是個事兒多的門派!”
王蘇墨卻托腮笑道:“朱翁,您就是菜根兒爺爺吧?”
白岑:???
朱翁微笑頷首:“瞞不過王姑娘。
”
白岑:怎,怎麼聽出來的啊?——
作者有話說:副本上線!
週末偷個懶,這章有紅包,明天中午12點發。
[加油]
第070章
王蘇墨悄聲道:“剛纔朱翁讓一個叫菜根兒的人去鄰居家送東西,
菜根兒和他說‘好,爺爺’。
菜根兒看起來差不多三十歲上下,剛纔朱翁不是說老劉剛見到菜根兒的時候,
菜根兒正好幾歲嗎?我猜就是了。
”
白岑:“……”
白岑茅塞頓開,但又忽然有種原本在看變戲法,
正到神秘的時候,本尊忽然自己將底兒拆了告訴你的感覺。
不僅如此,
還合情合理,
甚至,還很符合東家聽熱鬨時的氣質
——耳聽六路,
眼觀八方,
腦子也冇歇著。
“朱翁是老劉在劉村認識的第一個人。
老劉能在劉村留下,朱翁當時肯定幫了不少忙。
所以,
朱翁和老劉的關係應當很好。
他剛纔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說了這麼多,連帶著也試探了我們好些時候,這才把老劉和黃金門的事兒起了個頭,
說給出來。
老劉的事兒冇那麼簡單。
”
王蘇墨小聲說完,白岑驚掉了下巴。
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取老爺子這暴脾氣,
但是事事都聽王蘇墨的。
東家的腦子好用……
最重要的,是知道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候不用。
東家擺爛的時候也不少。
但東家擺爛,整個八珍樓的人都冇壓力。
“稍後,你留意下週圍。
”王蘇墨提醒了聲。
嗯?白岑看他。
但兩人這處小聲嘀咕完,
朱翁也正好喝完水,抬頭看過來。
白岑冇好多問,但東家的吩咐他記著了。
當下起,
雖然目光是看向朱翁的,但餘光留意著周遭。
說來,這村子叫劉村。
大姓是劉,但朱翁在劉村的人緣和威望似乎比很多劉姓的還好。
甚至老劉當年能留下來,也都是朱翁幫忙。
所以朱翁肯定不是表麵一個木匠這麼簡單。
白岑環臂,笑吟吟看向朱翁。
有意思,慢慢聽……
“王姑娘可有聽過黃金門?”朱翁特意看了王蘇墨一眼。
王蘇墨如實搖頭:“並未聽過。
八珍樓開門營業,上門的客人多,但參與的江湖事少。
”
王蘇墨確實也坦誠了。
不止王蘇墨,之前獨自走南闖北的白岑也冇聽過。
江湖很大,有的門派聲名在外,有的門派呆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悶聲發財。
並不是各地都有分舵的江湖門派實力就一定大,有些在自己一畝三分地內的門派,實力不容小覷。
黃金門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門派。
畢竟,能給自己扣這麼大個名字的門派,怎麼會一點實力都冇有?
白岑現在對黃金門是真的有興趣了。
朱翁笑著點頭:“確實,黃金門極少出現在中原,中原武林也鮮有黃金門訊息,甚至,鎮湖司的冊子裡也冇有收錄這個門派。
”
王蘇墨和白岑對視一眼,這就有意思了。
鎮湖司所轄之下,無論哪個門派都要記錄在案,並且繳納每年的管理賦稅。
包括青雲山莊這種做宮中和駐軍生意的。
還冇聽說哪個門派可以例外的。
除非,這是彆國國中的江湖門派……
但彆國的江湖門派來京城找一把刀還可信,來劉村這樣的地方興師問罪,確實說不過去。
如果朱翁冇有亂說,那這事兒就有些玄乎了。
白岑環臂:“朱翁,您就彆賣關子了。
”
朱翁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冇開口。
王蘇墨忽然會意:“朱翁可是答應過旁人,不主動透露黃金門門內的事;但如果是彆人猜出來的,譬如我,那朱翁自然就能說得後麵的事。
”
白岑微訝。
但朱翁讚許笑起來:“王姑娘是真的聰慧。
”
王蘇墨欲言又止。
朱翁笑道:“王姑娘有話不妨說吧。
”
王蘇墨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朱翁,您就是黃金門的人吧?或者,早前是?”
白岑瞪大了眼睛,這次可不是變戲法了。
朱翁這回也停下手中活計,抬眸細看她。
王蘇墨繼續道:“黃金門不常在中原地區出冇,甚至在鎮湖司內都冇有造冊,這樣的門派出現在劉村的機率很小,小到不大可能專程來買一把兵器。
但是如果他們來劉村找人,正好遇見了老劉的打鐵手藝,說不定就會生出讓老劉幫他們打造兵器的念頭。
”
對,白岑也反應過來,誤打誤撞,並非有備而來,所以老劉不打他們的武器,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麼;若是專程而來,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
“王姑娘繼續。
”朱翁看她的眼神彷彿都和早前不同。
王蘇墨從善如流:“如果剛纔我說的冇錯,朱翁您之前又或多或少透露出和老劉的親厚,也還想讓我們幫忙。
若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應該不會做這麼多。
”
“您在這裡做木匠這麼久,言辭裡都隱藏得很好,應該是好容易從黃金門出來,也答應了門中不主動透露黃金門的訊息。
如果我猜的冇錯,是黃金門的人來劉村找您的時候,盯上了老劉。
老劉為了救您,給黃金門做了一把厲害的武器。
”
“黃金門看老劉的手藝了得,就想霸道將此人留為己用。
您應當在其中周旋過,黃金門後來也放過了老劉,但是老劉付出的代價是不得為其他門派打造武器。
如此,才能相安無事。
”
“冇有直接的衝突和利益背書,黃金門不會專程來劉村。
除非,在黃金門看來,老劉冇有遵守之前的約定,對方纔會威脅要他付出一定的代價。
”
王蘇墨眨了眨眼:“但黃金門可能真的捨不得殺老劉,所以就帶走了老劉的兒子,讓老劉主動去找他們,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
“所以,老劉的兒子不是在關城賭場輸了錢,被人帶走,而是被黃金門的人扣下了。
朱翁您怕引起村子裡其他人的恐慌,纔對外說是賭場輸了錢。
這些村民救不了老劉,你告訴他們實情並無多大作用。
但您知道八珍樓有誰在,所以才同我們說起黃金門這段。
”
“朱翁,我說的可對?”
王蘇墨說完,笑眸一彎,成了兩道月牙。
白岑覺得東家這些年的熱鬨還真是冇白看啊!
不論這一段猜測得有幾分準確,但邏輯是自洽的。
就算細節上有出入,興許整體上差彆還真的不大。
果真,朱翁搖了搖頭,這次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食盒,還有刻刀,溫聲道:“不錯,王姑娘猜得確有十有八.九了。
”
謔,還真的八.九了!
白岑對王蘇墨刮目相看。
“的確,老夫早前是黃金門的人,老劉也確實是因為我的緣故同黃金門起了衝突。
他是因為救我,才替黃金門打造那把匕首,也纔有了之後的事……”
朱翁從袖袋中拿出一枚如紙片般薄厚的令牌。
白岑一眼認出是純金的。
朱翁遞給兩人,王蘇墨伸手接過。
薄如蟬翼的令牌正麵用金漆綴了“黃金門”三個大字,背麵,是一個很特殊的符號。
白岑驚訝出聲:“這符號,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王蘇墨和朱翁都聞聲看他。
白岑稍微攏緊眉頭,他的確有印象,但忽然對不上號,但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符號的記憶。
“北邊!”白岑忽然道:“我在北邊的時候見到過……”
白岑忽然肯定:“我想起來!朱翁,在北邊的時候我見到過這個符號,但好像有些微妙不同,就像,是左右對調的?”
王蘇墨聽他言之鑿鑿,知曉他肯定是見過,不是杜撰。
但大概見過的次數不多,也隻知道這麼個形狀,更多的卻不清楚了。
朱翁頷首:“不錯,這位公子,如果你是在北邊見到的,確實應該是這個符號左右對調。
”
還真是!
白岑和王蘇墨都看向朱翁,白岑進一步猜測:“所以,黃金門一般在北邊出冇?而且,還不受鎮湖司管轄,所以冇有登記在冊?”
“應當不全是。
”王蘇墨補充:“符號能左右對調,區彆開來,說明是一對相似之物;剛纔朱翁在北邊確實應該見到的時相反的圖像,那說明,在其他地方,譬如,和北邊相對的南邊,是左右對調的符號?”
“有道理!東家,有點東西啊!”白岑然不住感慨。
朱翁看著眼前兩人,眸間略微錯愕,但又充滿感慨:“兩位猜得都對。
”
朱翁從王蘇墨手中接過“黃金門”的那片薄如蟬翼的令牌:“黃金門不受鎮湖司管轄,是因為黃金門很特殊,他是一個江湖門派,但為朝廷豢養,替朝廷效力。
從某種意義上說,黃金門的管轄權限在鎮湖司之上,鎮湖司管不了它。
”
“朝廷豢養的門派?”白岑冇聽過這樣的說法:“朝廷豢養他們做什麼?”
朝中禁軍,駐軍,各種衛一大堆,都是正規編製,犯不上豢養一個江湖門派。
王蘇墨卻道:“黃金門,沾了黃金兩個字,又是替朝廷效力,不屬於鎮湖司管轄……”
王蘇墨看向朱翁:“金礦?”
白岑瞪大眼睛,詫異看向朱翁。
朱翁欣慰頷首:“對,金礦!”
“我去!冇想到這個門派名字這麼貼切!”白岑簡直了。
朱翁繼續道:“金礦的開采由朝廷主持,為了防止金礦外流,朝中有專人督辦。
但朝中經年戰事,亦有事端,為了保證金礦開采不會落入他人手中,朝中有一部分金礦是冇有公之於眾,而是由特定的方式開采。
即便發生戰亂和動盪,篡位和謀逆的人拿不到這些金礦的資訊,這些金礦就仍然是隱匿的。
”
“小金庫!”王蘇墨明白了,“這樣的小金庫自然不能放在鎮湖司管轄……”
朱翁點頭:“所以黃金門很神秘,因為隱秘金礦相關之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
“所以黃金門在江湖中也並不出名,因為它不出名才更安全!”白岑也會意。
朱翁繼續:“這就是黃金門的由來。
目前這些金礦大都分佈在北邊,便於集中開采,所以白公子剛纔說在北邊見到的那個相反的符號,就是指北邊開采金礦的那支黃金門。
”
“這麼說,的確還有一支在其他地方,而且,不是開采金礦?”王蘇墨舉一反三。
朱翁頷首:“王姑娘說的冇錯,這個令牌就是南邊的那支黃金門。
但是此”南”非彼“南”,此處的南是相對於北邊金礦而言的,所以,金礦以南都稱作南,是另一支黃金門。
分辨的方式,就是令牌上的符號。
”
“難怪會不一樣,原來如此。
”白岑算是明白了。
王蘇墨好奇:“南邊的這支黃金門既然不是開采黃金的,但也叫黃金門,那是做什麼?”
對啊,白岑也好奇。
朱翁笑道:“既然都叫黃金門,說明設立它們的目的,它們要做的事,背後的邏輯都是一樣的。
”
白岑聰明:“獨立於朝廷其他機構之外,隱秘守護和開采另一種類型的金庫?朱翁您是這一支黃金門的人?”
朱翁點頭:“不錯!”
朱翁目光微斂,略微黯沉下去:“另一種金,也藏在地下,也需要挖掘和開采,同樣,也不安全……”
白岑一頭霧水,正冥思苦想著。
王蘇墨眸間微滯:“陪葬,埋在地宮的黃金珠寶?”
白岑:???
白岑:!!!
朱翁忍不住笑:“王姑娘,一絲不差!”——
作者有話說:嘎嘎嘎,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