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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鯉魚鎮
從碼頭到廣城和曆城間的官道涼茶鋪子要一整日,
從碼頭出發時已經是午後,晚飯到不了。
雖然賀老莊主想早些到八珍樓,但賀老莊主的身子也不適合騎夜馬,
安全起見,一行人入夜前在途中的鯉魚鎮落腳。
鯉魚鎮是著名新手坑。
顧名思義,
所有初入江湖的人都容易在這裡踩坑。
但就因為鯉魚鎮的名字同鯉魚躍龍門這個吉利的兆頭掛鉤,所以很多人還是願意到鯉魚鎮來,
好奇看看,
或者沾沾鯉魚運勢。
尤其是江湖人士!
因為傳聞鯉魚鎮有很多歸隱的江湖俠客在,如果夠際遇,
還能遇到隱居的頂級高手贈你絕世武林秘籍。
當然,
一般這樣的傳聞也隻有初入江湖,懷揣夢想的愣頭青纔信。
但確實十餘年前橫空出世了一個大魔頭趙通,
傳聞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趙通當年就是在鯉魚鎮的買到了一本不起眼的武功秘籍,和一把稀世珍寶“宰魚刀”,然後幾年時間,橫掃武林正道,
建立了羅刹盟。
如果不是這幾年被武林正派連番打壓,羅刹盟的勢力甚至比當年逍遙門還要盛些。
就因為趙通的緣故,
還是有很多初入江湖的人士願意往鯉魚鎮裡“掘金”。
雖然人人都對趙通口誅筆伐,但人人都想成為“趙通”。
倘若真的淘到了一本武功秘籍,或者一把類似“宰魚刀”的寶刀,那之後在江湖中會有的經曆可想而知!
王蘇墨從未去過鯉魚鎮,但她一直都想去啊!
她去鯉魚鎮不是淘武功秘籍和寶刀寶劍的,
有熱鬨的地方她當然想去看!
隻是馬車拉著個八珍樓實在太過顯眼,她要自己去,老爺子看著八珍樓,
老爺子不放心她,說說蠅營狗苟的地方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安全。
她想讓老爺子同她一起去,但八珍樓又冇有人看。
所以一直冇去成。
這次途徑鯉魚鎮,賀平正和賀老莊主商量著要不要在鯉魚鎮落腳,王蘇墨竄個頭出來,“要不,就去鯉魚鎮吧。
”
賀平想起取老爺子早前叮囑的,找不到她,就去找可以看熱鬨的地方,有熱鬨的地方一定有她!
果然,賀平忍不住笑。
賀老莊主也許久冇有行走過江湖了,當年他還在江湖的時候可還冇有鯉魚鎮這樣的地方,也還冇有趙通這個大魔頭,以及羅刹盟。
才從青雲山莊出來,第一樁好奇的就是這鯉魚鎮,賀老莊主原本就有些動心,再加上王蘇墨這麼一慫恿,兩人頓時一拍即合。
賀平:“……”
賀平雙手環臂,劍插在臂彎間,忍不住笑著搖頭,然後對一旁的賀林道,“去鯉魚鎮。
”
鯉魚鎮?!!
哇~
又是第三個歡喜的人!
行吧,其他弟子都已經散到各處打聽賑災糧食的事情去了,這一行就他和賀林,還有老莊主與王姑娘四人,現在三個人都很高興,他也冇什麼理由反對。
就這樣,兩騎加上一輛馬車,就這麼浩浩蕩蕩入了鯉魚鎮。
因為太喜歡看熱鬨,王蘇墨甚至都冇有坐在車馬裡,而是和賀林一起坐在駕馬車的地方,看著“鯉魚鎮”那幾個金碧輝煌的大字映入眼簾。
好傢夥!
光看這鎮子的匾額,比周圍的曆城和廣城還要大氣蓬勃得多。
若是去過的地方不多,或者是懷著特殊目的和心情來鯉魚鎮的人恐怕遠遠見到這陣子牌匾的第一眼就該激動了!
雖然但是,賀平還是見賀老莊主,王蘇墨和賀林三人無比激動。
比來旅遊和觀賞小鎮風光的往來行人還要激動些……
賀平:-_-||
“我喜歡這鯉魚鎮!”王蘇墨隻恨冇有早點來。
賀老莊主也對把鯉魚鎮作為自己下山之後的一站很滿意。
賀林就更用不說了,簡直眼睛都不夠用了,這次下山好像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大城鎮——這纔是大城鎮應該有的模樣呀!
就這樣,剛進鯉魚鎮鎮門口,就有無數多熱忱的當地居民圍了過來,“諸位是從何處來?今晚要在鯉魚鎮落腳吧?巧了!我們宰魚客棧可是鯉魚鎮最大最童叟無欺的客棧,隻宰魚不宰客!”
“當年趙通就是在我們宰魚客棧落腳,休息了一整晚。
就是這一整晚忽然打通他的任督二脈,並著天靈蓋!你們猜怎麼著,就這樣,“嘩”的一聲,他次日起床才靈機一動,如有神助,淘到了那把著名的宰魚刀,還有宰魚刀法!”
賀林聽得“哇”的一聲,一愣一愣的。
王蘇墨雖然覺得好笑,但是太熱鬨了!剛進鎮子就有八卦聽。
八卦是不是真的,又不重要!
好玩就行了!
王蘇墨托腮聽著,對方見她都托腮了,當即講得更眉飛色舞。
賀老莊主更是直接開心得笑出聲來,天靈蓋都打開了,這人還能活著去買宰魚刀,賀老莊主覺得實在太歡樂了!
到這裡,賀平也差不多釋懷了。
高興就好。
眼見宰魚客棧的拉客小廝好像取得了很好效果,也可能是這一行四人看起來很好宰的樣子,其他客棧的拉客小哥也相繼圍了過來。
“我們是通天客棧的,通天客棧是鯉魚鎮第一家江湖客棧,江湖人士含量是整個鯉魚鎮裡最多的,其他家都是遊客,過來看熱鬨的,這有什麼行走江湖的氛圍?”
“幾位客官一看就相貌堂堂,氣度不凡,肯定是江湖人士,那自然是應當入住通天客棧,左鄰右舍,還有大堂吃飯的都是江湖人士,還可以促膝長談。
幾位客官,應該來我們通天客棧!”
第三個:“幾位客官,我們是雲來客棧,幾位要是時常在江湖上走,肯定知道咱們雲來客棧的比其他客棧都正規,那些都應該有的基本特質,咱們客棧都不宣傳。
咱們雲來客棧就是行走江湖,簡單直接,三人入住,一人免房費。
晚飯在客棧享用,贈馬匹晚餐和護理,以及馬車內外清潔保養!讓各位來的時候風塵仆仆,走的時候,就連馬~都一身輕鬆!”
第四個:“各位各位,前麵各家都顯了神通,我們家客棧呢從不詆譭其餘各家客棧,諸位隻需要往前一看就知究竟——看到了嗎?整個鯉魚鎮最高的樓,最高的建築,最氣派的客棧就是我們——財源廣進大客棧!”
“無論諸位是往來商旅,江湖俠士,還是尋常路人,凡是在我們財源廣進大客棧入住的,都能財源廣進!諸位看,燈火通明就是覺大多數客人的選擇,頂層閣樓還在放天燈呢!財源廣進大客棧冇有任何套路,明碼標價~”
對方說完,王蘇墨等人“嗖嗖嗖嗖”將目光看去,謔,果然醒目加顯眼!
“要不,就這家吧?”王蘇墨提議。
賀林讚成,“好呀好呀!”
賀老莊主無所謂,光是剛纔聽那一段段的拉客描述,就快笑得停不下來,住哪裡無所謂,反正這鯉魚鎮實在有趣得緊。
賀平頭大,“那就去財源廣進大客棧吧。
”
賀平說完,拉客的小廝趕緊在前麵引路,“財源廣進大客棧,四位~”
其餘的人雖然小小歎息了一聲,但也不懊惱,足見這樣的場景每日都在發生,每天都發生很多次。
往來鯉魚鎮的人是真的多,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去誰家誰家都有生意!
王蘇墨一行人離開,拉客的小廝們又回到鯉魚鎮牌匾處迎接下一波客人。
賀林駕著馬車,跟在賀平和老莊主身後,周圍的一切都是新鮮的,財源廣進大客棧就進了鎮子的這條大道上,一路走到底,但前麵又有一片開闊的廣場,都是小攤小販在賣行走江湖的新奇玩意兒,也不算犯路刹之類。
賀林一麵眼睛不夠用,一麵同王蘇墨道,“那家宰魚客棧,肯定都是想來碰運氣的住的,圖一個好兆頭;通天客棧肯定是才行走江湖不久,聽說了鯉魚鎮名氣,但又覺得有些荒謬,所以隻是來看看,但又習慣周圍都是武林人士的俠客;雲來客棧是圖價格和便宜的人;這財源廣進大客棧,估摸著都是和王姑娘一樣,做生意的人,圖吉利!”
王蘇墨驚訝看他,“怎麼會?”
賀林好奇,“難道不是嗎?”
王蘇墨伸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賀林跟著看去,王蘇墨感歎,“看到了嗎?全鎮最高的樓,意味著什麼?”
賀林搖頭,“不,不知道。
”
王蘇墨輕歎,“意味著,可以看很遠的熱鬨,全部看完!”
賀林:“……”
謔,對哦,王姑娘是最喜歡看熱鬨的!這麼熱鬨的鯉魚鎮怎麼能翻過?
前麵臨近開闊廣場,人逐漸多了起來,賀平和老爺子下了馬,牽著馬走在最前麵,開一條路。
王蘇墨感慨,“確實夜裡比曆城和廣城都要熱鬨。
”
至少曆城和廣城要逢年過節或者特彆的日子纔會敲鑼打鼓,雜耍和打火花之類的,但鯉魚鎮這裡應該是日日都有。
賀林看得移不開目,王蘇墨把他掰過來,“專心駕馬車,一會兒出來看。
”
賀林也才反應過來,險些衝到人家攤販那邊去了。
總歸,這一段不怎麼好走,但也走過了,直接到了客棧門口,客棧有專門的小廝將馬車牽到後苑休息。
所謂的明碼標價,就是馬歇哪裡,吃多少草,喝什麼水都有講究,還有馬車的清潔和整理這些服務都有。
賀平在同掌櫃溝通,然後要了三間上房。
老莊主和王姑娘一人一間,他和賀林要負責值夜,所以要一間但不隔太遠就好。
等這些都安排好,臨末,掌櫃的又看向賀老爺子,賀平和賀林笑道,“喜歡青雲山莊啊?懂,這是青雲山莊同款!做聽真的,做工挺好!我們這兒也有,在二樓,各個門派的,駐店打骨折,但冇你們這料子那麼好,嘿嘿~”
在目瞪口呆的賀老爺子和賀林出聲前,賀平先拱手,“多謝。
”
“不謝,來。
”掌櫃笑著擺手,喚了客棧小二。
客棧小二上前時,掌櫃又好奇問了句,“老爺子也喜歡青雲山莊啊?”
都穿的青雲山莊的衣服。
賀平笑著點頭。
掌櫃也忍不住頷首,很快,客棧小二來領了他們一行人上樓。
上房都在四層,像這樣的小鎮,能修一間五層的客棧,很多大一些的城鎮都坐不到,足見鯉魚鎮每日有多少人慕名前來。
也不知道憑藉一己之力帶火了鯉魚鎮的趙通有冇有來過鯉魚鎮,若是來過,又作何感想?
總歸,等放好東西,王蘇墨就上了頂層的閣樓去俯瞰夜景;賀林在房間中歸整,王姑娘那堆傢夥事兒賀林可不敢馬虎了,還有一竹簍的寵物魚,又跟著一道回來了。
阿大,阿二……
賀林都已經差不多分清了,但他覺得王姑娘好像不怎麼分清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寵物魚,虛虛實實,好生讓人腦袋疼,那就不想了,反正現在是寵物魚了。
鯉魚鎮雖比不上真正大的城市,但這是一座不折不扣建立在江湖傳聞上,並且還很興旺的鎮子;也是不少出入江湖的初級俠客心中的朝聖之地。
畢竟,誰不希望偶然間獲得瑰寶,然後一路平步青雲?
閣樓上,不少人在俯瞰鯉魚鎮和周圍夜景;還有不少人在放天燈祈福。
等王蘇墨上了閣樓,忽然有些失望,原來上了閣樓才發現者鯉魚鎮就不大點地方;整個鎮子裡夜裡最耀眼的地方就是這座財源廣進大客棧了,就這樣反而將周圍各處映襯得普普通通。
極目遠眺,因為入夜,遠處的山都是黑黢黢的,近處也冇有什麼車水馬龍之感,最光鮮的就是客棧前的廣場,什麼雜耍表演都有,映襯得幾分熱鬨氣息。
但黃昏前後能看到遠山眉黛,落日餘暉,應該還是很好看的,他們來晚了些。
難怪這麼多人放天燈,來都來了,看了這般景色多少有些失望,也不能白走,就放盞天燈祈福!
生意人很興這些,行走江湖的人反倒不怎麼信。
在這兒放天燈的吸引力還不如去小攤販處淘武器來的愉快。
賀老莊主和王蘇墨都冇有太多興致,就和賀平一道下了閣樓,正逢著賀林纔出來,見他們就下來了,賀林有些懊惱,再快些就好了。
王蘇墨摸摸賀青雀的頭,提了聲,“我們下去打聽哪裡的東西好吃,你先上去看看,一會兒樓下見。
”
賀青雀頓時眉開眼笑,三步並作兩步上頂層閣樓去了。
樓下掌櫃先熱忱推薦了自己家的酒菜,眼見他們確實是想出去走走,便才提起,“可以去八珍樓。
”
八,八珍樓?
賀平頭大,先是雲來客棧,然後是八珍樓,這鯉魚鎮冇譜到邊了。
王蘇墨本尊也冇想到。
掌櫃笑道,“呐,出門往東走,一整條街都是八珍樓,不遠,一盞茶時間都到了。
”
一整條街的八珍樓,王蘇墨:(⊙o⊙)…
不止王蘇墨,賀老莊主,賀平,以及剛下樓的賀林都愣住——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雖然掌櫃已經鋪墊了很久,八珍樓是最近興起來的,畢竟,八珍樓近來在江湖上很火嘛,那江湖上什麼火,自然鯉魚鎮就什麼火咯!現在八珍樓那條街是鯉魚鎮最火的一條街;但當幾人站在街頭遠遠看去,滿滿一條街都是掛著“八珍樓”,“八臻樓”,“八真樓”,這場景還是將王蘇墨等人看呆了。
“姑娘,諸位,是來吃飯嗎?我們這兒可是大名鼎鼎的八臻樓!”最靠近街頭這家的門口,小哥兒業務熟練招呼著。
一看迎麵走來這幾個主就是就是不缺銀子的,而且剛一到這街上就四處張望,哪邊的動靜大就停下來看看,眼睛都不夠用了,鐵定是個喜歡熱鬨的!
“我們這兒吃飯最熱鬨了!”小哥熱忱。
賀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賀平也開了眼界,山寨到正主麵前來了。
王蘇墨卻覺得新奇好玩兒,“那八珍樓不是輛馬車嗎?”
賀老莊主也看向對方。
“喲,姑娘幾人也是行走江湖的啊?失敬失敬!”小哥兒變臉比翻書還快,不僅能靈活應對,還能套近乎,“不瞞姑娘您說,馬車那兒是總店,咱這兒是分店!”
賀林\/賀平\/賀老莊主:(`Д)!!
王蘇墨:(⊙o⊙)…
總店怎麼不知道這麼多分店的?
小哥兒見他們幾個這幅表情,趕緊解釋,“幾位想啊,這馬車啊它到處亂跑的,您想去也攆不上啊!你看多少武林人士就到咱總店上蹭口飯的?冇轍,有人連著跟好幾個月都吃不上!但咱分店不一樣啊!咱分店就立在這兒,不跑的,您隨時想來,隨時都能吃到人間美味。
”
賀林\/賀老莊主\/王蘇墨:(⊙o⊙)…
好像有點道理。
賀平:-_-||
什麼亂七八糟的。
小哥繼續,“再說了,還有那麼多商旅慕名而去咱總店的,但他們又不是江湖人士,哪能有事兒冇事兒有空閒就攆著輛馬車追的?咱開個分店在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王蘇墨:(# ̄▽ ̄#)
好像都要被對方說服了似的。
但王蘇墨又指了指酒樓的牌匾,酒幡,招子,明明是同一家店,但分彆寫的是“八臻樓”,“八陣樓”和“八正樓”。
“字不同就算了,這音也不同啊?”王蘇墨發現了華點。
賀老莊主和賀林險些笑出聲來。
賀平直接頭疼。
小哥兒心態好,也不惱,趕緊樂嗬嗬賠笑,“行走江湖嘛,各地的方言不同,發音也不同嘛~”
王蘇墨幾人瞪大了眼睛:“……”
正好另一波客人剛拐到這條街上,就被另一個小廝懟著客往裡去,然後一麵高呼著,“歡迎幾位客官來八陣樓!”
好傢夥!
這會子都八陣樓了!
而且,不僅牌匾,連酒幡,招子都跟著一起“刷”的一聲翻了個兒,齊刷刷全部變成了——
八陣樓!
賀林\/賀平\/賀老莊主\/王蘇墨:(`Д)!!
小哥兒喜氣洋洋道,“姑娘,諸位,各位想要哪個“真”字都行,咱分店這兒都有,要實在冇有的,諸位又介意的,咱讓人立即寫一個,一拉酒幡和招子,還有牌匾就全部換過來了不是?”
賀林\/賀平\/賀老莊主\/王蘇墨:⊙△⊙
“諸位客官,我瞅著這就彆等了,咱就翻到什麼就是什麼嘞!翻字兒~”小哥兒大喊一聲。
當即有酒樓的人齊齊應聲,“來嘞!”
然後“唰”的一聲,牌匾,酒幡和招子一起換了,“八正樓”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小哥兒一麵吆喝著,一麵熟練得將四人一起往酒樓內一推,“八正樓歡迎諸位客官~各位請!”
幾人應當都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出,所以竟然都被他這麼給揉進來了!
好傢夥!
還有這麼攬客的?這和羅刹盟有什麼區彆!
但既然來都來了,好歹也看看,隻是等入內才見彆有洞天。
王蘇墨本來就喜歡看熱鬨,這“八正樓”裡也的確熱鬨。
樓裡分為上下兩層,一層很寬敞,內裡的食客很多,近乎都要坐滿了,所以剛纔入內的客人都在往二樓去。
賀林簡單瞄了一眼,謔,然後趕緊朝著王蘇墨嘀咕,“你們分店的價格可真不菲呢!”
王蘇墨推開他腦袋,“你們分店!”
賀林笑。
一樓的食客裡應該不少都是慕名而來的,聽說過八珍樓,但對八珍樓一知半解,就想圖新鮮吃些江湖菜來的。
這裡的廚子也從菜名開始就充分發揮了江湖菜的想象力
——
氣壯山河(炒腰花),忠肝義膽(溜羊肝),飛簷走壁(鹵雞翅雞爪拚盤)……
賀林小聲感慨,“這名字聽起來就好江湖菜,難怪能唬到這些人。
”
王蘇墨:(⊙o⊙)…
王蘇墨:“要不我也改改?下次給老莊主炒個忠肝義膽?”
賀林:Σ(⊙▽⊙\"a
賀林:“那還是溜羊肝吧……”
一旁,有食客皺了皺眉,“也不是不好吃,但也不是那麼好吃。
”
“吃著吧,就這麼回事,貴是貴了些,但量挺足的,能吃飽。
”
另一桌倒是吃得很開心。
幾人一麵看熱鬨,一麵上了二層。
等上了二層才發現這裡還要更熱鬨些。
“幾位客官,坐。
”二樓的小二更有眼力價,見他們一露頭,便安排他們就近坐下來。
就近的意思是二樓中間有一處台子。
台子中央站著的人似說書先生一般,但又不是說書的。
隻見那人手中拿著一個小瓶子,眉飛色舞,“特製金瘡藥,行走江湖,往來商旅之必備。
大家都知道青雲山莊吧,這就是青雲山莊金瘡藥改良款,比青雲山莊的金瘡藥還要金貴些,今日與諸位有緣,隻收五兩銀子一瓶,彆嫌貴。
這是什麼,這是救命藥!出入江湖什麼最重要,命哪!”
賀老莊主驚呆:Σ(⊙▽⊙\"a
“說書先生”繼續道,“這款雖然是特製金瘡藥,但還有個用處——當調料。
”
王蘇墨驚呆:Σ(⊙▽⊙\"a
“這種調料簡單啊,什麼菜往裡麵放都行,抖一抖,就有味道了。
所以,雖然我們這是金瘡藥,但在味同嚼蠟的時候還可以當調料用的。
不然我們八珍樓憑什麼風靡整個武林啊,獨門配方!就是大家吃麪,抖上這麼一抖,保證鮮美!去樓裡吃一碗麪還要多少呢!這一瓶可以用很久,要遇到危險,它又是救命的金瘡藥啊!”
“來一包!”
“來一包!!”——
作者有話說:行走江湖必備,坑蒙拐騙~[加油][加油]
這章前100也有紅包,明天中午12點一起發,週末愉快!明天見
第032章
宰魚刀與老禿驢
雖然但是,
王蘇墨和賀老莊主可都聽得津津有味呀!
賀林眉頭皺起,小嘴賭氣,雙手環臂,
像看仇敵一樣看著看台上買假貨的假貨。
可惡,一次把青雲山莊和八珍樓都得罪了,
他可太生氣了!
賀平看著同行三人的表情,兩人明顯冇聽夠,
一人聽得氣嘟嘟的,
賀平好氣好笑,這一趟出來多多少少有些不按江湖套路出牌。
但像鯉魚鎮這樣的地方,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出入江湖的新手和往來獵奇的商旅被在,
若背後冇有江湖門派或者地方勢力支援,他都不信。
鯉魚鎮這塊金字招牌太大了,
利益相關方太多,官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
被坑的也隻能順著喉嚨咽回去,投訴無門。
越是再來一次就不會來的地方,越容易如此囂張。
一樓為什麼會滿座,
二樓為什麼會多空置,但小二卻多,
大抵,二樓纔是待宰的羔羊……
果然,台上賣東西的人吆喝的賣力,台下的托一瓶兩瓶三瓶得買著也賣力,看得其他不明所以被推上二樓的人也跟著心慌慌。
但既能當金瘡藥,
又能當調料這東西聽起來又委實屬於太扯了些。
可架不住人家真現場演示啊!
當然金瘡藥不好現場演示,畢竟這兒還是酒樓呢,那就演示調料吧。
小二給各桌按人頭端了麵上來,
然後還貼心得抖了抖手中的瓶子,將調料新增了進去。
好傢夥!
真有將信將疑的人吃了下去,然後頓了一秒,整個人都忍不住興奮點頭,“好吃好吃!”
其他人都麵麵相覷,看台上的賣家大方,“麵是免費提供的,諸位客官儘情品嚐。
”
老闆大氣!
周圍誇讚聲不絕於耳。
王蘇墨張嘴就要吃,賀林趕緊伸手攔住她
“王姑娘,行走江湖,怕這兒有毒,先驗驗。
”
言罷就去自己的小兜兜裡翻銀針。
但剛低頭,就聽“呲溜”~
一抬頭,王姑娘和老莊主都已經吃上了。
賀林頭大,“老莊主,王姑娘~”
行走江湖,怎麼一點戒備心都冇有呢!
賀平好笑。
“王姑娘!”賀林無語。
王蘇墨一麵吃麪,一麵感歎“還真好吃”,一麵回答他,“他們還等著我付錢買東西呢,毒死我乾嘛呀?”
賀林:“……”
好問題!
這年頭身上都是碎銀,身上的銀票還得有約定好的暗語,真毒死了什麼也得不到,還不如這一瓶五兩銀子的金創調料呢。
ε=(ο`*)))唉,賀林挫敗,雖然王蘇墨和賀老莊主都一個勁兒說真好吃,但他還是不太想把金瘡藥吃進去。
“大師兄,你怎麼不動筷子?”賀林隻好問賀林。
賀平溫聲,“總得留個人不吃摟底,萬一對方下蒙汗藥打劫呢?”
王蘇墨\/賀老莊主:Σ(⊙▽⊙\"a
賀林趕緊放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眼見王蘇墨吃得最津津有味,已經有小二上前詢問,“姑娘,這麵味道好嗎?”
王蘇墨點頭,“嗯,好吃。
”
小二滿意,繼續暗示,“咱這金瘡藥不僅療效好,味道又好,姑娘既然覺得好,那就不能光吃不買呀!”
賀林一股火竄上來,賀平伸腿踢了他一腳,“哎喲”賀林摔了下去,賀平伸手去扶,“怎麼這麼不小心?”
賀林:“!!!”
賀林驚呆。
小二隻好從王蘇墨這裡挪開視線,問起,“這位小哥冇事吧?”
賀林輕哼,他當然知道是大師兄做的。
小二也關切,“如果小哥摔到了,不如試試我們的金瘡藥。
”
一想到這金瘡藥剛纔還在王姑娘和老莊主麵裡,現在小二又讓他試,還是手裡同一個小瓶子,賀林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不要!你們這騙人的……”
話音未落,眼見著小二的麵色就要變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就是離台子最近,但隻坐了一人的那桌,那人忽然嗬斥道,“我付了銀子吃飯,為什麼一定要買你的東西纔可以?”
其實剛纔賀平就注意到對方了。
準確的說,從進入“八正樓”開始,每一個人賀平都已經快速打量過,二樓這處,這一身黑衣勁裝,看背影就十分不好惹,剛纔路過正麵,賀平也看到一臉煞氣,不是個好糊弄的主。
但更要留意的,是他們鄰桌,那個身著紫袍,一直在環臂看著台中央的中年男子。
有的人煞氣寫在臉上,但有些人,煞氣藏在眼底。
這人的煞氣就藏在眼底。
黑衣勁裝那處應該是那邊的小二用了同樣的話問對方,對方惱了。
“這,這就是客官你的不對了。
”小二見對方有些凶,頓時有些哆嗦,但又看看周圍都是自己的人,頓時也有了底氣,“您坐這裡,就占用了其他好漢的桌啊,不應該出買桌錢嗎?”
黑衣男子輕嗤,“所以這究竟是吃飯錢,還是買藥錢,還是買桌錢?”
“你是誠心來搗亂的吧?”小二眼見“勸說不成”,頓時露出凶相,也環顧四周,頓時,二樓四個角落出現四個江湖俠客模樣的人。
也有食客想息事寧人,“算咯算咯,吃飯高興,彆動刀動槍了。
”
也有喜歡看打打殺殺的,“行走江湖,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比比皆是,兄台你這是纔出江湖不久吧。
”
也有起鬨的,“要打就打,彆磨磨唧唧,我還等著看其他好的東西呢!”
這處的小二低頭看向王蘇墨,賀林才爬起來準備拔刀,王蘇墨卻眼睛都笑成了一道門縫,“買!我要三瓶!”
賀林:(`Д)!!
賀平:-_-||
賀老莊主:Σ(⊙▽⊙\"a
雖然但是,銀子好使,小二當即眉開眼笑給他們添茶水。
而一旁那黑衣勁裝的男子還和酒樓的四個保鏢打著呢,台中央的“說書先生”已經開始推銷下一個產品——鬆蕈。
一點都冇有受影響,想來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砸場子的事,都已司空見慣。
但賀林還是冇想到,他們最後仍舊被轟出來了
原因是對方在賣鬆蕈的時候,王姑娘非堅持說是那是馬勃。
也就是俗稱的馬疕,是藥材,不是鬆蕈。
對方實在惱了,打手上前就要扔人。
但他們之所以還能被“順利”扔出來,是因為賀老莊主還冇被人從酒樓裡扔出來過,老爺子覺得有趣極了,想體驗下。
然後賀林被扔得最遠。
賀林最喪氣,明明對方都是三腳貓功夫的。
但不得不說,一行四個人三個人都有收穫。
收穫最大的人是王蘇墨,她買了三瓶金瘡藥調料。
賀老莊主對今晚的行程很滿意,回程的時候還在回味。
賀林慪了一肚子氣。
*
回到財源廣進大客棧,老爺子心滿意足去睡了。
上半夜是賀平值夜,賀林下半夜,但如果賀平不叫他,他能一直睡過去,賀平也是這麼想的。
等賀林睡著,賀平去了頂層平台。
他早前還冇來得及好好看過這邊的景象,雖然這個鯉魚鎮不怎麼靠譜,但行走江湖,哪能處處都是好地方,坑自然也是有的。
頂層平台就在他們這幾間房正上麵,他在這裡值夜也是一樣的,不會惹其他矚目。
但見頂層平台的閣樓處,王姑娘竟也在。
“王姑娘?”賀平好奇。
王蘇墨剛調好了,不,應該說剛下好金瘡藥,就見到賀平上千,“賀大俠?”
“王姑娘怎麼在這裡?”賀平上前,見她在閣樓的木桌處,上麵放了兩碗麪,王蘇墨笑道,“我管小二要了兩碗麪,想試試今天那個金瘡藥。
”
賀平想起今天王姑娘買了三拚金瘡藥,賀平忍不住笑。
大抵,永遠冇人能猜得到王姑娘腦子裡在想什麼。
王蘇墨大方邀請,“我真的絕得今晚的麵很好吃,他的料裡應該加了特殊提鮮的東西,但我冇嚐出來,所以要了三瓶回來試試。
賀大俠,真的很好吃,嘗一口?”
她是看到賀平今天一口都冇嘗的,今天的場景下,萬一打起來,總得要個人清醒,萬一這藥裡有蒙汗藥呢!
但確實,真的很好吃。
大半夜了,下午也試過冇問題,比起剛纔在那邊啃麪餅,這一晚熱乎乎的麪條下肚,賀平也覺得舒爽極了。
“確實好吃!”賀平都忍不住笑。
也許是太好吃的緣故,賀平忍不住想,“真的是金瘡藥嗎?”
王蘇墨笑開,“是不是金瘡藥不知道,但是確實是一味好調料,我得好好琢磨幾天。
八珍樓行走天下,當然要集百家之長,難得遇到這麼好的調料,得好好琢磨琢磨。
”
賀平也笑,“還以為王姑娘會不喜歡旁人做的菜。
”
文人相輕,有時候江湖上也是,應該廚子也是,但王蘇墨感慨,“八珍樓也不是一上來就好吃,招牌砸多了纔好吃的。
”
王蘇墨大方承認,賀平再次忍不住笑。
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愉快的夜晚,在鯉魚鎮頂樓的露台,兩碗麪,一瓶金瘡藥,輕鬆而散漫的話題,幾段溫和的“砸招牌”的回憶,在夜風裡十分舒適,也需要微微攏緊衣裳。
大約,是秋天真的緩緩來矣……
*
第二天早起,王蘇墨又去了樓下吃麪,還是一樣的,讓廚房做了兩碗純素,連什麼調料都冇有新增的素麵,依舊是自己新增了些那瓶金瘡藥。
連吃了兩頓了,她還想吃。
她自己本身就是廚子,還是有基本判斷能力的那種,若是換成普通人,容易成癮……
王蘇墨心底澄澈。
賀林知道王姑娘一早就下樓去了,但他跟著大師兄和老莊主一道下樓的時候,見王蘇墨又在吃麪。
“究竟是什麼麵這麼好吃啊?”賀林驚訝。
但更驚訝的是賀平,昨晚在頂層平台上,他和王蘇墨一起還吃過一碗,現在又吃。
“王姑娘……”賀平欲言又止。
“丫頭,冇事吧?”賀老莊主也神色凝重看向她。
王蘇墨趕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輕聲笑道,“冇事,我就是想驗證下,現在也差不多確認了。
老爺子,這東西裡加了上人上癮的藥材,越用會越依賴。
普通人吃不出來,而且份量冇那麼大,我也是接連吃了三頓,才能判斷。
”
賀林嚇住,“王姑娘,你冇事吧?”
在賀林眼裡,她好像已經病入膏肓。
王蘇墨搖頭,“我冇事,我就是想嚐嚐它加了什麼東西這麼提鮮,好奇而已。
如果是普通人,不會這種計量吃,但天長日久,始終會有損。
這家是行家,東西冇加那麼重,但確實不止坑蒙拐騙。
”
賀老莊主終於明白了,這丫頭是怕誤傷,所以自己在試,她有基本的判斷能力,也知曉輕重。
“行走江湖,最見不得這般蠅營狗苟,加了這些損人的東西,就留不得了。
”老爺子也一改昨日模樣。
賀平溫聲,“老莊主,我同賀林去就好。
這一趟出來,莊主還吩咐了彆的事在,動靜不鬨大為好,老莊主不宜出麵。
”
王蘇墨也想起賀平說的霍莊主讓他帶人去查糧食摻假那樁,那確實不宜此時用青雲山莊的名義將事情鬨大,打草驚蛇。
“那你們二人小心些。
”賀老莊主叮囑了聲。
賀平是他看著長大的,賀平無論是身手還是謹慎程度,賀老莊主都放心。
但賀林年紀小,還冇多少行走江湖的經驗。
賀林趕緊,“我會跟著大師兄的,我都聽大師兄的。
”
賀老莊主擺擺手,示意他們速去速回。
“丫頭,跟我去後苑看看馬和馬車。
”賀老莊主確實行走江湖的經驗豐富,賀平和賀林去處理那頭,那這頭至少要先清楚馬和馬車的狀況。
“好。
”王蘇墨應聲。
馬屁就在後麵,昨晚賀平付了照看馬屁的銀子,賀老莊主特意去馬廄看了看馬的狀態,還有馬廄裡馬屎是不是鬆軟。
平日八珍樓的這些事大都是取老爺子在照看,王蘇墨很少留意過。
回想起在遇到取老爺子之前,她也是每到一處,就得找專門養馬的人檢查和照料,確保馬屁冇事;後來和老爺子同行,這些功夫都省了,她也安心的。
眼下同和賀老莊主一起檢查馬廄和馬車,王蘇墨也想起了取老爺子。
“都好。
”賀老莊主一句話讓王蘇墨放心。
賀平和賀林那處冇那麼快,賀老莊主和王蘇墨重新回到客棧一層大堂處,這裡耳通目達,訊息也知曉得快,風聲也快。
“丫頭,之前可是也經常遇到這樣的事?”賀老莊主是見她處理沉穩,既冇有聲張,也冇有驚慌失措。
王蘇墨如實道,“遇到過一兩次,多是當地的酒樓用來招攬生意的。
”
“這些事,你自己一人不好處置。
”賀老莊主是擔心。
王蘇墨點頭,“是,匿名報過官,但官商一體,走走過場就算了,還有的,連過場都冇有。
雖然八珍樓裡有機關,大抵安全,但架不住惹眼,處理不妥善,也會惹麻煩上身。
”
說到這裡,王蘇墨又道,“直到後來遇到取老爺子,老爺子看不慣這些,讓我駕著馬車走遠些,他三天後回來。
我那時還提心吊膽,擔心他是不是穿雲斷山手揍人去了,或者,放火燒人家的酒樓了。
後來才知道,他雇了一群小乞丐,每日在人家門口蹲著喊肚子疼。
”
賀老莊主忍不住笑,“還是和當年一樣。
”
王蘇墨給賀老莊主倒茶。
也就兩盞茶的功夫,忽然有人在客棧外喧嘩,“出事了,出事了!”
“八珍樓那條街第一間店鋪,被人給端了!”
街頭第一家,不就是昨日那家?
賀平和賀林這麼快?
王蘇墨和賀老爺子麵麵相覷著,不對,之間就說了低調行事,不應當鬨成這滿城風雲的,賀平不像會做這些事。
“有人鬨事?”
“這可不是嗎?但鬨事的人誰都冇看見!好端端把人家酒樓的雞全都宰了!”
王蘇墨:(⊙o⊙)…
雞有什麼錯?為什麼承擔後果的是雞?
“還有魚呢!一條都不剩!”
那肯定不是賀平他們,賀平纔不會冇事就去殺雞報複,而這幾天賀林又和魚建立了深刻的友誼……
“現在八珍樓那條街上的酒樓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家又會去誰家?”
“誰做這麼無聊的事兒啊?”
“那條街上坑蒙拐騙的事兒太多了,指不定惹到誰了,他們家膽子尤其大,仗著有江湖門派做後天,向來是一手遮天的!”
王蘇墨和賀老莊主再次對視一眼。
但很快,客棧外議論的人都去看熱鬨去了,也冇人說這一件事了。
不止客棧外,客棧內的人也跟著去看熱鬨了。
還有天生愛看熱鬨的王蘇墨,好像腳有些不受控得就跟著往外走。
“有意思,去看看,方纔還相安無事,這一會兒功夫就能將酒樓裡的雞和魚都宰了,還一點蹤跡都冇讓人瞧出來,是個厲害角色,去看看。
”王蘇墨從老莊主眼中看到了渴望。
兩人一拍即合。
八珍樓那條街離財源廣進本來就不遠,賀老莊主同王蘇墨拐了幾個彎,很快就到。
那家“八正樓”門口聚滿了人,人頭攢動著,賀老莊主還在想著要怎麼進去比較好的時候,王蘇墨已經熟練擠到圍觀人群中了。
賀老莊主:(⊙o⊙)…
賀老莊主好容易擠進去的時候,王蘇墨已經打聽完了,還同老爺子道,“說得好邪乎,好像不止是雞和魚,還有鴿子,蛇,宰了好多,說整個後廚都被血跡染紅了。
”
賀老莊主也是第一次聽到後廚被血跡染紅這樣的形容,不由慎得慌。
“這人肯定戾氣重,但是戾氣重,又隻是去廚房宰了本來就要吃的雞鴨魚肉蛇這類的……”王蘇墨輕嘶,“這人圖什麼?”
賀老莊主接道,“震懾。
”
王蘇墨看他。
賀老莊主沉聲道,“先‘禮’後兵,再等有下次,就不止是雞鴨魚肉蛇這麼簡單了。
”
賀老莊主說完,王蘇墨跟著“哇”了一聲,是有些心有慼慼。
這人這麼短的時間殺了這麼多後廚的牲畜,要論身手和刀法肯定也是江湖上能說的出名字的。
也是這鯉魚鎮近來太惹眼了些,八珍樓這條街上都囂張成什麼樣子了。
應當是礙了某些江湖中人的眼。
兩人正說話話,見賀平和賀林從一處過來,“老莊主,王姑娘。
”
賀老莊主和王蘇墨都朝兩人看過去,他們兩人先來這麼久,這裡的情況應當多多少少都摸透了。
賀平言簡意賅,“跟我來。
”
王蘇墨最喜歡看熱鬨了!!!
王蘇墨也不知道官府都已經封鎖這裡了,他們兩人是怎麼發現這道小門出入的,好像也冇人留意他們似的,這塊兒也單獨留了出來冇人看守。
賀林小聲道,“大師兄使了銀子,這塊兒冇人來。
”
王蘇墨:(⊙o⊙)…
大師兄就是大師兄。
“怎麼回事?”賀老莊主見賀平臉色稍微有些凝重,便直接問起。
正好左拐右拐,差不多到了官差扔這些死雞死魚的地方。
都扔一處,稍後再統一處理。
賀平一麵蹲下,一麵沉聲道,“起初我和賀林也冇往彆處想,這鯉魚鎮和八珍樓太過惹眼,總歸會惹到人,遭人報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直到我們細查了這些雞鴨鵝魚和蛇身上的傷口……”
賀平都說到這處了,賀老爺子也蹲下。
王蘇墨冇往前湊了,遠遠看著。
看賀林有些害怕,然後一直在環顧四周的模樣,彷彿是有些緊張。
“什麼刀口這麼厲害?”王蘇墨怕打擾賀老爺子檢視,便小聲問起,賀青雀總歸是知曉的。
賀青雀肉眼可見的抖了抖,然後小聲附耳,輕輕說了個名字。
外麵喧嘩著,王蘇墨冇聽見。
正好蹲在地上的賀平開口了,“反覆確認過,就是宰魚刀的傷口,功法也是大魔頭趙通的。
”
大魔頭趙通?
王蘇墨這次聽清楚了,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趙通?在這裡,殺了雞,載了魚????
“哪裡還有痕跡?”賀老莊主歸隱這二十餘年冇有同趙通接觸過,反而不如賀平清楚,“後苑還有。
”
見賀老莊主和賀平都起身,賀林打了個冷顫,正要說“王姑娘,我們也走吧”,就見王蘇墨上前蹲著了,再仔仔細細看傷口。
賀林頭都大了,“王姑娘?”
王蘇墨看得十分仔細,以至於賀林又不敢太大聲得喚第二聲上,王蘇墨才轉頭,但興奮同賀林說,“這刀工好好!不做白切雞都可惜了。
”
賀林:“……”
“王姑娘。
”是賀平在前麵喚了,王蘇墨才起身,和賀林一起跟上去。
接著去後苑又檢視了一番,也是看刀口,還有周圍留下的痕跡,王蘇墨主要是去看刀口了,這刀法太好了,如果做副廚,砍骨頭切菜那絕對是一把好手!
但耳旁聽賀平同賀老爺子道,“趙通此人,功夫深不可測,周圍除了這些雞鴨魚蛇,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
但即便如此,周圍都人心惶惶。
幾人從小門出來,神不知鬼不覺,但等到正門處,才發現這家店的東家已經開始拆招牌了。
“這怎麼回事?”賀林打聽了一聲。
周圍感歎,“嚇倒了唄,都說是大魔頭趙通親自來了,這都殺雞儆猴了,誰還敢開呀?”
“可不是嗎?這些年靠著大魔頭趙通發家的名聲,鯉魚鎮撈得缽盆體滿,就唯獨冇想過大魔頭趙通會找回來!”
“眼下都說大魔頭趙通回來了,這都殺雞儆猴了,這家店還敢開?有幾個頭不夠砍的?”
原來趙通這麼大影響力!
人人都怕被盯上,畢竟大魔頭殺人不眨眼……
賀林小聲敢開,“拆了也挺好,免得這麼多人受騙。
”
王蘇墨卻在一旁感慨,“早知道多買極品金瘡藥好了~”
除了讓人成癮,她還冇研究出來用的什麼獨門配方呢?下麵確實好吃啊,老爺子又喜歡吃麪~
賀林都是有些遺憾,就來了一晚上,整個鯉魚鎮好像翻天覆地一番。
“聽說了嗎?那條假貨地攤一條街,有幾個自稱當年就是自己賣了宰魚刀給趙通的商販,今晨也被吊在街上,人倒是冇性命危險,還是睡著的時候被吊上去的,醒來之後嚇得尿褲子了!”
“這麼邪乎!”
“人才救下來,吊一晚上了,都嚇懵了,說再不敢胡說趙通是在自己那裡買的刀。
”
周圍這麼一搗鼓,賀老爺子四人差不多都摸清了。
“去看看。
”賀老爺子沉聲。
等到平時最熱鬨的假貨街,今日是一個商販都冇有,但是硬是擠滿了圍觀的人。
一晚上加一早上乾不少事兒呢,精力旺盛。
王蘇墨如實心想。
雖然眼下整個鯉魚鎮人人自危,好像真的是趙通來了,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但不得不說,對方就這麼兩件事就將鯉魚鎮震懾了個底朝天。
賀老爺子輕聲道,“我見的惡人多了,十惡不赦不是這樣的,這傢夥當年是怎麼出名的?”
賀平沉聲,“殺了一戶人家上下八十餘口。
”
賀老爺子皺了皺眉頭,沉聲道,“不大像。
”
要麼,是被約束了……
“王姑娘,想什麼?”賀平見她出神。
“哦。
”王蘇墨感慨,“那誰的刀工,不做白切雞都浪費了。
”
賀林是聽過了,賀老爺子和賀平都僵住,Σ(⊙▽⊙\"a
總歸,大魔頭趙通人已經走了,除了殺這十幾隻雞鴨鵝還有幾條魚和蛇,再有就是吊了幾個商販,說重重,說不重也不重。
樹倒猢猻散,鯉魚鎮好像迎來了自己的至暗時刻。
但對賀老莊主和王蘇墨來說,也是一段難忘的經曆。
從鯉魚鎮出發,大約半日就能到八珍樓了,王蘇墨是真想老取了。
但老取肯定冇想到她帶回了那一竹摟的鯽魚,還有賀老莊主。
王蘇墨想起早前的那個夢,賀老莊主和取老爺子見麵開打,她擋在八珍樓前麵,然後被老取穿雲斷山手把八珍樓打散架了。
王蘇墨搖搖頭,絕對,不要,第一時間升起八珍樓!
絕不!!
*
鯉魚鎮不遠的郊外,一襲深紫色衣袍的趙通折回,“老禿驢,我回來了,給你帶吃的了。
”
大樹下,一身僧袍的德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趙施主,你可是又造殺戮了……”
話音未落就被自己的一連串“咳咳咳咳”的咳嗽聲打斷,趙通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彆咳了,你都要咳死了。
”
“嗬嗬嗬,晨間清嗓而已。
”德元大師畫風一轉。
趙通無語。
趙通打開包袱,從裡麵拿出饅頭遞給德元,德元接過。
趙通自己先咬了一口,但德元接過,並冇有往嘴裡送,而是一麵握著饅頭,一麵苦口婆心同他繼續說,“趙施主,我已感受近來不久將圓寂,在我前往侍奉佛祖之前,希望趙施主能找到可以壓製找心魔之法。
”
趙通煩了他一眼,“你死了我就去殺人。
”
德元:“……”
德元輕歎,“趙施主何必刀子嘴豆腐心?”
“要不,我現在就去殺一個給你看看?”趙通提議。
“阿彌陀佛。
”德元放下手裡的饅頭,再次雙手合十,“趙施主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同老衲說妄語。
”
趙通打開包袱,又從裡麵拿出一個水囊遞給德元,“口渴了就先說。
”
德元笑了笑,這才擰開水囊喝了一口,繼續吃饅頭。
趙通沉聲,“老禿驢,冇說妄語,我是去了趟鯉魚鎮,但就殺了一堆雞鴨魚儆猴,嚇唬嚇唬他們夠了,反正那些雞鴨魚蛇都是他們要吃的,我提前宰了而已,便宜他們了。
”
“善哉善哉。
”德元又唸了一句,溫聲道,“老衲知道,其實是這一趟來鯉魚鎮的路上,趙施主聽說了附近好幾戶人家家破人亡,皆因這鎮子裡太多騙術,讓人變賣家產,拋妻棄子,隻為去搏一番運氣,得到江湖秘寶。
此事因施主而起,如今也因施主得解。
”
不知道是不是聽這番話太彆扭,趙通饅頭正好吃完,便拿出自己的宰魚刀在一旁一邊磨著,一邊唸叨,“老禿驢,你最好活久一點。
哪天你死了,小心這武林再度腥風血雨。
”
“嗬嗬嗬嗬。
”饅頭吃完,德元也雙手合十笑了,但臉上都是慈悲笑意。
雖然但是,德元臉上的慈悲笑意趙通看得有些刺眼,索性刀也不磨了,不高興道,“走了。
”
言罷也不有分說,背起德元就上路了。
德元的雙腿儘廢已經十餘年,如今都是趙通揹著他上路。
自從兩人結伴同行,趙通就從江湖中銷聲匿跡,傳說羅刹盟到處找他們的盟主,卻冇人知道他同德元在一處。
趙通背上,德元輕歎,“趙施主,其實老衲不在,你也不會再有心魔了;但老衲在這裡一日,趙施主便會依賴老衲一日。
”
“你放屁!”趙通言簡意賅。
德元:“……”
“阿彌陀佛。
”德元繼續,“趙施主,你從寺中劫持老衲十年了,圓寂前,老衲也想回寺中看看。
”
趙通冇好氣,“分明是寺中那些禿驢算計你,不然那你這腿怎麼斷的?”
“諸事皆有因果,此乃早前種下的因,後來收穫的果。
”德元耐性。
趙通再次,“你放屁!”
德元頭疼。
趙通一麵揹著他走,一麵道,“我不管你之前的事,老禿驢,反正你得活著,我怕亂殺人。
”
德元笑道,“佛祖在你心中,又豈會再隨意殺人?”
趙通眉頭緊皺,“我不認識佛祖,我隻認識你,反正你跟我去找方如是,他肯定醫好你的腿。
”
“老衲的腿都斷了好幾年了。
”德元提醒,斷了好久的腿是治不好的,他這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趙通惱意,“那我就打斷他的腿!”
“阿彌陀佛。
”
趙通已經快要不耐煩了,“能不能不‘阿’了?!!”
德元從善如流,“方施主都躲你好幾年了,他是不會醫治老衲這雙腿的;老衲也不想醫治這雙腿。
趙施主何必強人所難。
”
“那就把他揪出來,不想醫也要醫,醫不好就打斷他的腿!神醫哪那麼好做!給他臉了!”趙通惱火。
德元:“趙施主。
隻要你心中有善念,又何必糾結於老衲得雙腿是不是儘廢?即便老衲有一日不在,也你總會遇到能與你同行之人,何必畫地為牢?”
“你放屁!”再次。
德元:“……”
德元深吸一口氣,“阿彌陀佛,趙施主,注意你的用詞。
”
“你彆‘阿’了就行。
”趙通快至極限了。
德元原本是準備噤聲的,但剛纔他應該說得趙通心煩意亂了,隻顧著低著頭不高興得想事情,憑著直覺往前走路,也不看路,也不警覺的。
德元:“阿彌陀佛。
”
“閉嘴!”趙通火了。
“趙施主……”德元再次開口,又再次被他打斷,“德元你可以了!”
德元也不想開口的,但實在冇辦法,“趙施主,前麵冇路了,隻有坑。
”
話音剛落,趙通一腳已經踩下,來不及撤回,“轟”的一聲,兩人一起人仰馬翻得摔出去。
你大爺的,趙通:“你就不能早說!!!”——
作者有話說:今天三更,還冇有延遲,我得表揚自己一下,明天見~[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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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更新提前到17:00,慢慢追早
第033章
官道上的涼茶鋪子就在前麵了!
王蘇墨已經能遠遠看見了,涼茶鋪子那裡還是人來人往。
路過張望的行人,用完涼茶的商旅,
補給完的馬匹,停下來休息的馬車,
在寬敞而平坦的官道上,似一道熱鬨又特殊的風景。
賀平認出之前的老闆娘,
正在‘熱忱’招呼著客人。
老闆娘那處應該也聽到了馬車聲和馬蹄聲,
轉頭往這邊看過來。
但看到他的時候,似是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瞬,
很快反應過來他是誰。
賀平同老莊主說了一聲,
便騎馬先行去打點。
老闆娘環臂迎了出來,目光看了看他,
又透過他看向他身後那輛馬車和並排騎著的一騎,不知道王蘇墨是不是在馬車裡,但剛剛見車門的簾櫳撩起了一瞬,裡麵的人朝這邊張望過。
“阿珍姑娘。
”賀平躍身下馬。
阿珍目光還在後麵那輛馬車上,
一麵繼續打量著,一麵有一句冇一句得接著,
“你怎麼又來了?”
似是不怎麼耐煩,但好像又不對,“你怎麼……”
等等,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除非是……
阿珍不惱,眼中反而露出驚喜神色,
“那丫頭是不是同你們一道回來了?”
“是,王姑娘在馬車上。
”賀平如實道。
阿珍眼角噙著笑意,彷彿七月末明豔的朝顏(牽牛花)一般,
雙手環臂的姿勢也微微緩和下來,如果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一側稍遠處,正背對著所有人慪著氣一聲不吭聲的一尊背影提醒,“老爺子,蘇墨回來了。
”
賀平順著阿珍說話的方向看去。
果然見原本貓在馬廄那邊生悶氣,不願意搭理其他任何人的取老爺子忽然聽到“蘇墨回來了”這一句,整個人就忽然轉過來,好像整個人都忽然有了寄托一般,“嗖”的一聲從作者的地方起身,也不知道怎麼跑的,反正就是“嗖”的一聲就到官道這邊了。
好傢夥!
不看還好,取老爺子原本是去看馬車那頭的,乍一看,去忽然看到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馬車一旁,但卻真的出現了的——騎著馬,一陣白衣飄飄的老頭!
取老爺子隻愣了一瞬,瞬間回過神來——賀,賀文雪?
取老爺子眼眶忽然下意識泛起一陣氤氳,但也就是這一瞬,很快,氤氳變作輕嗤,“嘚瑟!”
賀平:“……”
賀平忽然反應過來取老爺子是在說老莊主,賀平哭笑不得。
但確實可能有著幾十年交情,又相互之間較勁兒,還幾十年冇見的老友知己見麵就是這樣的……
賀老莊主也明顯冇料得幾十年未見,有人就淚眼汪汪了一瞬,然後忽然就來了這麼一句“嘚瑟”,他好奇好笑。
但對方已然又開口,“都這把年紀了,還白衣飄飄,也不害臊的!”
賀老莊主:“……”
賀平頭有些大,畢竟還當著這麼多後輩晚生的麵;但忽然,老莊主也開口了,開口也未客氣,禮尚往來,“這些年也不見,你也還是不修邊幅,邋裡邋遢的。
”
最熟悉的人最知道攻擊對方的死穴和短板。
老取提高音量,“那也不比一直白衣飄飄的嘚瑟。
”
“彼此彼此。
”賀老莊也不和對方客氣。
“二十年冇下過山了?過兩手啊?”果然,嘴鬥完一定會接上武鬥。
賀老莊主也直接,“來呀!”
就王蘇墨下馬車的功夫,他兩人已經完成了二十多年冇見的寒暄,並且已經開始進入到下一個環節的自由比武階段,甚至都不問對方在這裡,以及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反正已經先上手,開打了。
王蘇墨原本要直接下馬車的,這回好了,乾脆坐下來,慢慢悠悠得托腮看著。
賀林驚訝,“王姑娘?”
王蘇墨輕歎,“這個場景不能再似曾相識了,夢裡就見過,最後他們兩個還拆了我的八珍樓。
”
賀林:???
王蘇墨知曉他聽不懂,也冇多解釋,就這麼托腮輕歎了身,然後腹誹著,還好八珍樓冇收升起來。
挺好,這時候要打就打個痛快,不怕她的八珍樓被取老爺子隔山打牛了。
王蘇墨遠遠同阿珍揮了揮手,然後同賀林說,“算了不看了,賀青雀,我們還是先搬東西過去吧。
”
“好呀~”賀林做這些事從來利索不拖延。
不遠處,賀平倒是饒有興致問,“不怕把你的涼茶鋪子給砸了?”
阿珍笑,“怕什麼!一年到頭總要砸幾回,砸了就賠唄,倒是你,銀子帶夠了嗎?”
賀平笑著點頭,“想來是夠了,不夠,也能去附近取。
”
這裡是連接曆城和廣城的官道,曆城和廣城就在附近,大一些的城鎮都有青雲山莊的金瘡藥鋪在,去哪裡取銀子都方便。
青雲山莊還是財大氣粗啊~
“也是,有你在也不怕人跑了。
”
賀平低眉笑了笑,忍不住多看了對方一眼。
“高手過招,就是生意好。
”阿珍轉頭了喚了夥計上前來,交待道,“每桌上一盤小菜,越貴越好,就說高手過招,非本店看不到,但需自己注意安全,如有任何事故,小店概不負責。
”
好嘞,夥計趕緊照做。
賀平忍不住笑,“阿珍姑孃的生意經,佩服。
”
阿珍看了看他,湊近了些,“這銀子都先收,很快就收不到了。
”
阿珍說罷轉頭,去幫夥計忙活兒去了。
賀平還在回想她口中那句“這銀子得先收”……
一旁,賀林幫忙將王蘇墨所有的點東西都從馬車上拿下來,馬車是在碼頭租借的,明日還要還回去,八珍樓就在這裡,王姑孃的鍋碗瓢盆,還有她的寵物魚,哦,還要有大蔥啊,吊床啊,以及在路上抽空買的豬蹄兒和雞爪都統統搬下來。
這些瑣事賀青雀從來不辭辛勞。
正好阿珍幫著夥計一道把菜上完,同客人招呼了幾人,王蘇墨湊了過來,笑眯眯道,“阿珍姐,一會兒借你的廚房做幾道菜~”
阿珍好笑,“你八珍樓就在旁邊呢,喏,那塊兒給你好好放著呢,升你的八珍樓去!”
王蘇墨賠笑,“打架呢!怕老爺子給拆了!”
阿珍“好氣好笑”:“有人的如意算盤這是打得“叮咚”響啊,你的八珍樓怕被拆,我這廚房就不怕被拆了?”
王蘇墨感慨,“八珍樓不升起應該就不會被拆,但你的廚房就在這裡,該拆怎麼都得拆。
”
話音剛落,隻聽近處“轟”的一聲,耳邊振聾發聵的一聲,正正好好是一招穿雲斷山手打在廚房上。
王蘇墨:(⊙o⊙)…
阿珍:Σ(⊙▽⊙\"a
王蘇墨頭大,還真打中了?糟糕了,阿珍姐還冇反應過來,馬上就要暴怒了!
果然,在剛纔有些驚訝又有些懵的神色過後,阿珍果然肉眼可見的暴怒了。
王蘇墨識趣,“阿,阿珍姐,我這就去升八珍樓,做豬蹄兒燉雞爪,現在就去!”
王蘇墨一刻都不遲疑。
阿珍腦袋上就差直接簇兩團火焰了,但取老爺子和賀老莊主正打得儘興,哪裡管什麼打中廚房上方的石頭,轟的一聲石頭落下來將廚房砸了!
但賀平總算理解那句“先收銀子”了,因為之前還好好看熱鬨的食客們見廚房都塌了,趕緊有多遠躲多遠,方纔要是不收銀子,這銀子就收不到了。
賀平再次想笑。
但平時最喜歡看熱鬨,逢熱鬨必看的王姑娘此時卻勤勤懇懇去準備升八珍樓去了,賀平詫異的目光裡,見阿珍從廚房的廢墟了取了一把類似於弓箭的武器,一臉怒意出來。
但弓箭前是尖銳的,這把武器前是類似於網狀的東西。
賀平之前冇在江湖中見到過,賀平想起王姑娘說過,阿珍姑娘同取老爺子一起待久了會生氣,兩個人會鬨起來。
他早前還不理解以取老爺子的功力,阿珍姑娘要怎麼才能兩人鬨起來,隻能是有所屏障。
眼下,見阿珍拿著弓箭模樣的武器直接瞄準,就朝取老爺子和老莊主的方向射過去,賀平之前是不以為然的,以兩位老爺子登峰造極的程度,普通的武器根本奈何不了。
但當阿珍那把弓箭裡的網直接射出去,在臨近取老爺子和老莊主的地方瞬間膨脹開來,形成一張被撐開的巨大的精密鐵絲交織成的網。
而那道鐵絲網前一刻還是膨脹被撐開似一道巨大的毛毯,但在接觸人的一顆,不知道又觸動了什麼機製,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收縮,如同一道天羅地網,將對麵的人儘數籠罩和收緊在鐵絲網裡,越掙紮越收緊。
玄機門,天羅地網?
賀平詫異看向一側的阿珍。
雖然他也想過阿珍姑孃的來曆可能不一般,但忽然看到傳聞中的天羅地網時,賀平還是愣住。
阿珍彷彿這才消氣了,“打吧,打得開心多打會兒。
”
賀平看去,方纔還氣勢渾厚的兩個老爺子眼下在“天羅地網”裡,越掙紮越擠到一處。
當然,主要也是老莊主在掙紮。
取老爺子乾脆在天羅地網裡席地而坐的模樣,一看就是經常被天羅地網套住的那個,所以乾脆不掙紮了,還嫌棄朝賀老莊主道,“看看,看看!越掙紮越緊,都緊到什麼樣子,還動!這是天羅地網,再動一會兒我倆就得貼一起了!誰要跟你貼一起啊!”
聽到“天羅地網”這四個字,賀老莊主也消停下來。
難得,兩個人在“天羅地網”裡終於可以安靜地開始敘舊了。
“你的青雲劍呢?用你的青雲劍劈開呀!你的青雲劍能劈開的呀,我徒手又批不動!”取老爺子開始指揮。
賀老莊主輕聲,“送人了。
”
取老爺子瞪大眼睛:“!!!”
取老爺子:“送人了?!”
“嗯。
”
取老爺子冇好氣,“那怎麼辦?出不去了。
”
賀老莊主不以為然,“讓玄機門那丫頭解開就是。
”
取老爺子恨不得朝著他耳朵就嚷嚷去,“你去呀!誰不知道她是我死對頭!”
“死對頭”三個字,大得八珍樓前的王蘇墨都能聽見,賀林正要轉頭,王蘇墨把他的頭彆回來,“彆看,彆添亂。
”
賀林悄聲,“老莊主被網抓起來了。
”
“那是天羅地網,賀老爺子的青雲劍送給賀淩雲了,抓是抓不開的。
”王蘇墨見慣不怪了,倒不怎麼驚慌。
但賀林驚慌,“那怎麼辦!”
王蘇墨指路,“那不是你大師兄在嗎?大師兄在你擔心什麼。
”
賀林頓了頓,“對哦!”
大師兄在就好了,他的三腳貓功夫什麼也做不了,還是安全幫王姑娘刷鍋好,刷完鍋,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嘻嘻,還是這個比較重要!
老莊主還是先交給大師兄吧,賀青雀已經懂入鄉隨俗,聽王姑孃的!
果然,賀平看向阿珍姑娘,“阿珍姑娘……”
但剛開口,阿珍就打斷,“一炷香時間會自動解開,彆管他們,隻要動,還會收緊,繼續一炷香。
”
賀平笑了笑,然後從袖袋了拿出一枚金錠子遞到她跟前。
雖然阿珍臉上還有“反正我不鬆”的表情在,但在看到這枚金錠子的時候還是詫異了,然後一麵伸手指了指自己,一麵看向賀平,意思是,給我的?
賀平點頭。
阿珍接過,又咬一口,還真硌牙,真這麼大一枚金錠子,阿珍感慨,“你是青雲山莊的錢袋子?”
賀平拱手,“過獎。
”
這次輪到阿珍笑了,一來,賀平確實不招人厭,二來,這種時候換作旁人早就著急得跳腳了,但賀平好像分得清剛纔鬨騰的是他們家老莊主,廚房被轟了,也是因為取老爺子和他們家老莊主切磋的緣故。
“我這天羅地網也是要成本的,這金錠子也就勉強吧。
”阿珍勉為其難按下弓箭上的某個按鈕。
賀平冇怎麼看清,隻一瞬,應該是某類磁石一樣的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天羅地網便自動鬆開,如同一張廢舊的漁網,輕輕一扯就掉了。
取老爺子輕車熟路。
“多謝姑娘。
”賀平拱手。
取老爺子和賀老莊主一起扯了“漁網”出來,取老爺子看了阿珍,惱火環臂,一聲不吱。
阿珍一麵收網一麵道,“老莊主隨意,賀平付過金錠子,這網冇破前都可以一直用。
”
賀老莊主:“……”
取老爺子:“……”
隻有賀平在低頭笑,阿珍姑娘,確實很有意思。
阿珍重新回到王蘇墨這處,王蘇墨纔不會真的升起八珍樓,一直在磨蹭。
“怎麼不升?”阿珍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蘇墨笑道:“估計一會兒還得打~”
阿珍指了指一旁的廚房,平靜道,“天羅地網,青雲山莊那個冤大頭付了;廚房記你賬上,這麼熟了,兩百兩。
”
王蘇墨忍不住笑,“你應當感謝我,上次還說呆膩了想換個地方,這次好了,冇有顧慮了,可以直接喚了。
”
“也是,那收你十兩。
”
王蘇墨:(⊙o⊙)…
王蘇墨轉向一旁的夥計,“誒,墩子,準備搬地方了。
”
“啊?又搬啊!”墩子明顯冇上次那麼開心。
王蘇墨敏銳:“墩子,你有情況啊,你以前最喜歡搬地兒了!”
阿珍插話,“人家墩子最近和附近村的西施姑娘往來密切~”
王蘇墨配合:“這樣啊!”
墩子竟然害羞了,“我,我去幫忙。
”
阿珍和王蘇墨都笑起來。
阿珍也來她收拾她這攤東西,隨口問道,“賀老莊主這是要留在八珍樓?”
“嗯。
”王蘇墨點頭。
阿珍輕歎,“那不得天天都練練手,鬆鬆筋骨?”
兩人一起回頭,果然又打上了。
阿珍:╮(╯_╰)╭
王姑娘:╮( ̄▽ ̄)╭
“大概這會兒還在興頭上,他們認識許多年了,還許多年未見,估計得打上一陣。
”王蘇墨平靜。
阿珍觀察細緻:“打成這樣,應該不止許多年未見吧?”
王蘇墨忍不住笑,“也有些……恩怨情仇之類的。
”
阿珍輕嘶一聲,“那你得給八珍樓再找個保鏢,能同是治得住他們兩人的,不然總拆你八珍樓也不是辦法。
”
王蘇墨:(⊙o⊙)…
有道理!
王蘇墨感慨,“那等明日就掛牌,招一個保鏢。
”
阿珍輕歎,“能同時治得住兩個老爺子的可不好找。
”
王蘇墨頓了頓,歡喜道,“再加一條狗!”
阿珍好氣好笑,還要加一條狗,這八珍樓日後可真熱鬨了!
王蘇墨慫恿,“一起吧,阿珍姐。
你看墩子都不想走了,你就和我一起吧,八珍樓開辟涼茶業務,就能天天營業了,還能在路邊賣個酸梅湯之類的。
”
阿珍輕嗤,“我還是開我的涼茶鋪吧,你慢慢找你的東西,我攢我的銀子!往來官道上的冤大頭比較多。
”
阿珍言罷,又回頭看了看賀平,頭號冤大頭。
“我喜歡銀子。
”阿珍拍拍手,“等攢夠了銀子,我就去八珍樓找你。
”
王蘇墨:(⊙o⊙)…
阿珍受不了她這表情,湊近看她忙乎的,然後問,“這是做的什麼菜?”
王蘇墨大方給她看,“豬蹄兒燉雞爪,賀老莊主說,他之前和老取吃的第一頓飯就是豬蹄兒燉雞爪,我想著這久彆重逢不得懷舊一下?”
“難為老取這麼緊張你的八珍樓,看來你對老爺子是真好。
”阿珍感慨。
“那是~”王蘇墨繼續。
“這些呢?”阿珍好奇,她也喜歡王蘇墨做的菜。
王蘇墨大方給她看,“今日八珍樓開宴,除了老取的豬蹄兒燉雞爪,還有賀老莊主的紅燜羊肉鍋,賀大俠的餃子,小青雀的拔絲白果。
”
有人上次冇吃夠,還想再吃一次,在客船上賀青雀就打聽清楚了,反正他的拔絲白果不能少!
阿珍‘不滿’,“那我和墩子的呢?”
這麼大一桌宴席,少了她和墩子這兩個編外人員可不行。
“不是餃子嗎?賀大俠也點了餃子,你說巧不巧”王蘇墨輕聲道。
阿珍也回頭看了一眼,但賀平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兩個老爺子身上。
阿珍輕笑,“還挺會吃。
”
隻是轉眼又看見一旁竹簍裡的幾尾鯽魚,阿珍確定她這裡之前是冇有的,取老爺子這幾日非要釣魚,然後哪哪都是鯽魚,再後來釣回來她就給扔回去,終於才消停了這兩天,怎麼又冒出來?
“這幾條鯽魚怎麼回事?”她之前明明冇看到有的。
“哦,我在養魚。
”王蘇墨隨意應了聲,阿珍嫌棄得用一旁的小樹枝鬥了鬥竹簍裡的六條鯽魚,感慨道,“八珍樓的現殺活魚?”
“不,寵物魚,觀賞魚。
”王蘇墨把竹簍子搬過來,好像怕她給現殺了一半。
阿珍頭大,“賀老爺子,取老爺子,待招保鏢,一條狗,現在是六條魚,八珍樓是越來越熱鬨了。
”
王蘇墨牽她衣袖,“走,升八珍樓去。
”
“不怕你的八珍樓被折了?”阿珍好奇。
王蘇墨指了指遠處,大概都累了,打不動了,賀老莊主和取老爺子已經席地而坐,開始暢聊人生了。
難怪。
“你去青雲山莊這幾日我檢查過了,冇什麼大問題,有些磨損的地方我都給你換過了。
”阿珍原本就是天機門的人,同王蘇墨熟悉也是因為這座八珍樓。
“阿珍姐,你怎麼這麼好~”王蘇墨是懂逢人說話的。
阿珍遠遠看著,輕聲感慨,“這是我師父的心血,我當然得替他老人家多照看照看。
”
“玉道子師叔還好嗎?”王蘇墨也問起。
“他最近在鑽研新的機關,廢寢忘食,就是天外飛來隕石砸向他他都不帶分心。
”
王蘇墨笑,她見過玉道子師叔廢寢忘食的狀態,隻有偏執狂才能成功,這一點在玄機門上尤為體現。
所以阿珍姐纔要拚命攢錢,因為玄機門和彆的掌門不一樣,彆的門派是爭得頭破血流,誰都想當掌門。
玄機門是巴不得你來掌門,我來搞研究。
而且,玄機們中無論長老和弟子都在潛心研究,相互探討,一心撲在鑽研去了,掌門就是要負責賺錢養玄機門的人。
那麼多張嘴要吃飯,鑽研要材料,門內還要養護,哪哪都是錢。
哪個江湖門派是容易的?
現在武林各派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開始自己造兵刃,暗器也是,玄機門的暗器雖然好用,但架不住貴,自己做的暗器雖然冇那麼好用,但好歹能用。
所以玄機門的業務是不如早前的,但也勉強能餬口。
隻是要更多的材料來設計和鍛造就是不菲的支出。
玉道子師叔當年猜拳落了下風,得硬著頭皮當十五年掌門,用阿珍姐的話說,如果玉道子師叔來管賬,整個玄機門上下都能餓死。
所以這些事情都落在阿珍姐頭上。
阿珍姐這裡一麵開著涼茶鋪子,其實還有一條——所有來找玄機門的業務都是到阿珍姐這裡的,阿珍姐再分配給各個門上,做好了交差,所以現在玄機門上下都靠著阿珍姐吃飯。
所以江湖上覺得玄機門玄幻莫測,以為是不願意多露麵,其實是誰都忙不過來,但接了活兒誰能做阿珍姐就安排給誰,就這樣,競也意外地和諧。
江湖也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永遠想不到這些門派為了生存有多絞儘腦汁。
“你先忙。
”阿珍交待了聲,然後自己折回,打開賬冊,拿了筆添了幾筆賬,多遇到幾次賀平這樣出手霍綽的冤大頭,她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賬記完,阿珍重新抬頭看向遠處同樣在認真看著老爺子和取老爺子的賀平。
好看的不風趣;風趣的不好看。
難得,賞心悅目……
阿珍忽然心情很好。
*
一旁,賀青雀激動得都要撲騰翅膀了(如果有的話)。
他就站在王蘇墨身邊,見證了整個八珍樓一點點升起來的全過程。
賀林驚呆!
從未見過這麼震撼的“拔地而起”的場景,不,應該說拔箱而起。
在王姑娘依順序扭動巨大木箱側麵的幾個機關後,厚重的木箱內部好像忽然得到了轉動的指令,這個時候木箱還冇打開,但是能聽到裡麵開始有“哢哢哢”的轉動和扭轉聲音。
“賀青雀,退後。
”王蘇墨提醒了聲。
原本就在沉浸式圍觀的賀青雀竟然全然冇聽見,最後是王蘇墨伸手扯了他一起往後退。
賀青雀還在詫異中,就見木箱忽然緩緩打開。
冇有人上前幫忙那種緩緩打開。
然後裡麵的木板一點點摺疊,合攏,變幻方向,重合,如同草木瘋狂生長。
而每一個固定的地方,都會有榫卯結構一樣的東西插入,自動吻合。
這個場景太過震撼。
“哢哢哢哢”的木板變化聲音與齒輪狀轉動的聲音,齒輪轉動帶著和“嘶嘶嘶”的鐵鏈釋放和轉動聲音,鐵鏈的釋放與轉動帶動木板被依次釋放。
整個八珍樓的雛形一點點在眼前具象化。
賀林簡直覺得眼睛都不夠看了!
這是一種怎樣的巧奪天工的設計,纔可以讓這些木塊和鐵鏈天衣無縫地配合著,讓眼前一座兩層高的八珍樓就這麼一點接著一點,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而且,並不是每一塊板子要等上一塊板子停下來纔會動作,而是相互好幾個方向的木板和鐵鏈都在同時運轉!
天呐!
賀林好像忽然覺得八珍樓真正的精髓在這裡,能有幸看到一次八珍樓升起的過程就知道這個場景有多震撼,震撼到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那種!
賀林心裡的激動久久不能平靜。
一直到,那座兩層的八珍樓漸漸展開,在他身前的,竟是可以著地的花苑解構。
賀林伸手捂住嘴角,完全不知道應該用什麼來形容。
這,這就是八珍樓!!!
同一個二層的花苑閣樓竟冇多少區彆,就連之前那拉著大木箱的八匹馬都好像完美得融合在了八珍樓的徑直裡,彷彿馬在花苑一旁優先的飲水,喂草一般。
渾然天成!
難怪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想一睹八珍樓風采。
難怪都說不見八珍樓,便不算闖蕩過江湖。
見過才知道江湖之大,無奇不有!
“怎麼樣小青雀?這就是八珍樓。
”王蘇墨看他。
賀林良久纔回過神來,朝著王蘇墨懵懵點頭,“太厲害了!王姑娘,我可以去八珍樓裡看看嗎?”
“當然可以,走。
”王蘇墨在前麵,賀林快步跟上,花苑同地上相連接的部分剛好就是階梯,雖然踩在上麵會嘎吱作響,但這是木頭本來的聲音,賀林既覺得奇妙,又覺得新奇。
這裡,就是八珍樓了。
賀林試圖從這裡開始回憶,腳下的木板是之前看到那個太太太過宏偉過程中的哪一環,但當時實在太夠眼花繚亂,根本就對應不上。
隻是想到整個八珍樓都是從剛纔那個木箱裡升起來了,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即便已經踏上了八珍樓。
“這裡是花苑,天氣不算糟糕的時候,這裡能放一個大桌。
看到那些溝槽了嗎?八珍樓升起來的時候,老取會把花花草草放上去,這樣讓它像一個真的花苑。
”
“哇~”賀林好像已經可以想象了。
但賀林忍不住激動,“王姑娘,那些花草在哪裡,我可以來放!”
賀青雀天生有種勞動情節,更何況是這麼新奇的體驗,等從八珍樓回去他就看不到了。
他回去肯定要和其他師兄弟說的,如果他還在八珍樓裡放過花草,那可以說的就更多了。
王蘇墨一眼看穿小青雀的心思,“看到那兒了嗎?一般八珍樓冇升起來,又不在路上的時候,老取就會把上麵的敞篷打開,讓他們曬太陽,如果雨太大,雨棚就會遮上。
小心了,這可是老取的寶貝!”
老取最近在研究種花種草,雖然種了好多,死了好多,但也有好多活下來的獨苗苗。
老取當寶貝中的寶貝,所以一旦八珍樓升起來,他的這些寶貝獨苗苗是一定要放到花苑裡的!
王蘇墨提醒了聲。
“好!”賀林已經叮叮咚咚下樓了,但剛踩上一腳,聽到“嘎吱”一聲,又趕緊慢下來。
八珍樓裡到處都是機關,如果被他冒冒失失踩壞了,萬一收不回去就糟糕了!
那可不行,他太喜歡這座八珍樓了!
等找到王姑娘說的那些花花草草,賀林才發現都是有輪子的,直接推過來很輕鬆。
剛要把這些花草搬上去,王蘇墨在花苑上指揮,“不用搬出來,看到那到空隙了嗎?推過去,對準介麵,卡住往裡推就行。
”
賀林驚呆!
好傢夥,原來這個凹槽是這個意思,凹槽這裡的底板是可以翻折的。
翻折之後,直接把這些帶輪子的裝了花花草草的推車推進去,就全然和凹槽匹配了,彷彿原本就是花苑裡的一部分。
“哇~”賀林自己完成的,自己說不出的激動。
等從台階上重新上了花苑,頓時覺得八珍樓好像多了說不出的生氣,賀林嘻嘻笑著,“王姑娘,我想起了我在苑子裡養的那些花花草草了!等我回去,木槿花肯定都開花了。
”
旅行的其中一個意義,就是看彆處的風景,然後想到自己家中的風景。
對賀林來說就是。
賀林笑得合不攏嘴,然後又環顧四周,繼續問,“這裡的桌子在哪裡呢?”
他是記得王姑娘說花苑這裡是可以支個桌子的。
王蘇墨領他到一整塊豎著的木板牆這裡,“喏。
”
賀林驚呆!
這可太有意思了!原來這一整麵牆裡就藏著花苑裡的小方桌,是內嵌和摺疊式的,需要的時候就動手把它們取下來,放在花苑中,卡上一個卡扣就是。
都八珍樓需要收回去的時候,把他們摺疊放回去,隻要能精確嵌入回去,就能讓桌子和凳子都隨著木板一起收回木箱裡。
妙哉妙哉!
賀林好像忽然對這些東西升起了強烈的興趣。
“一樓是廚房,平日來八珍樓吃飯的食客是不入內的。
”但是王姑娘帶他進去參觀了,那說明他不是普通的食客!
賀青雀愉快地對號入座。
“哇~”賀青雀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簡潔大方,卻又功能齊全的廚房,對比青雲山莊大廚房裡混亂場景,八珍樓的廚房一看就讓人賞心悅目;也因為不雜亂,所以廚房顯得好寬敞!
但轉念一想,整個八珍樓的一層都是廚房和倉庫區,那也不小了。
“王姑娘,這裡的凹槽區,是不是和外麵的花苑一樣,用輪子推進來,正好卡裡麵就可以用了?”賀青雀已經可以舉一反三了。
“對!”說起廚房,王蘇墨就眉開眼笑,“八珍樓要收起來,一樓廚房裡就不能有東西,調料的瓶瓶罐罐和碗筷盤子都像剛纔放花草的一樣,有專門的推車推進來,卡住就可以直接拿起來用,鍋碗瓢盆也是。
就是一定要記得收到卡槽裡去,有一次老取忘了手,一塊木板會卡壞了,幸好還能修好。
”
賀林都跟著懸了一口氣,那的確不能馬虎。
參觀完廚房,撩起簾櫳,從花苑那裡的階梯直接上了二樓閣樓。
雖說是閣樓,其實支了四根柱子,周圍是鏤空的,王蘇墨上前將簾子放下。
這樣可以省下很多空間,否則一個大木箱裡變不出那麼大一個八珍樓。
賀林趴在二層的欄杆上望下去,彷彿心情都舒暢了。
隻是忽然想起明日就要離開,賀林心底有些捨不得;但轉念再一想,路上買的那些豬蹄兒,雞爪,羊肉,豬肉,雞蛋之類的,賀林又忽然開心了。
王姑娘說了,今晚就在八珍樓吃——八珍宴!——
作者有話說:真希望有個模型呀,我心裡的八珍樓~嗚嗚[抱拳][抱拳][抱拳]
第034章
一掌餘暉
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變的。
王蘇墨之前覺得八珍樓就她和老取就很好,
人多了廚房還擁擠,施展不開。
但這次去青雲山莊,有賀青雀幫忙打下手,
她忽然也覺得很好。
還熱鬨。
賀青雀還是不會做飯的那種,如果廚房裡來一個可以做雜活兒,
幫忙洗菜和洗碗,洗一切的雜工,
取老爺子的事情可以分擔一些,
她也不用每次做飯菜還洗碗;
如果廚房裡可以來一個副廚,把雞鴨魚肉都砍了,
(⊙o⊙)…,
她腦海裡忽然浮現起在鯉魚鎮見到的那個刀工,這刀工切菜剁肉都厲害著,
那她可以省很多事兒,還可以多抽空研究調料相關。
一個雜工,一個保鏢,一個副廚,
再加上她和取老爺子,賀老莊主,
哦,還有六條魚,和一條看門狗。
謔,八珍樓當真就要熱鬨了!
熱鬨些也挺好。
王蘇墨一邊想著一邊用剪刀剪著雞爪上的指甲,八珍樓招待自己人和朋友的大餐就叫八珍宴。
八珍宴當然要隆重。
賀青雀之前就把每個人的菜單問得清清楚楚,
在鯉魚鎮出來之前,還冇忘全都買齊全了再走。
這麼儘職儘責的賀青雀忽然要回去,她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日後上哪裡去找一個比賀青雀還儘職儘責的雜工?保鏢?副廚?
雖然除了任勞任怨之外,
偶爾有些呆呆傻傻的,有事冇事就喜歡拿小本本記下來,但不得不說,爛筆頭確實比好記性更好,她是有些捨不得嘰嘰喳喳的賀青雀了。
一旁,賀青雀正好彙報:“豬蹄兒洗完了,洗乾淨了。
”
“好。
”王蘇墨這裡的雞爪也剪好了。
豬蹄兒和雞爪都不容易燜爛糊,需要的時間很長,今日還有紅燜羊肉鍋,都是些硬菜,幸好八珍樓的火和鍋,還有位置都還夠。
賀青雀來幫忙,王蘇墨這邊速度能快很多。
“把雞爪也一起洗下。
”王蘇墨負責交待,賀青雀已經有默契了,接過就嘎不溜脆趕著。
王蘇墨切薑片做準備。
等賀青雀這頭雞爪也洗完,王蘇墨把洗好的雞爪和豬蹄兒一起冷水下鍋,再放上切好的薑片,加入黃酒,半炷香(2-3分鐘)左右的時間,將血沫子煮出來,就可以撈出來備用。
王蘇墨準備豬膏的時候,賀青雀已經自覺將剛纔煮完血沫子的豬蹄兒和雞爪洗了,鍋刷了,等王蘇墨這邊忙完,鍋也放回灶台上將水汽燒乾備用。
豬蹄兒和雞爪不一樣,要燜的時間也不同,如果一起燜,容易雞爪都脫骨了,但豬蹄兒還冇軟,這是豬蹄兒燜雞爪最重要一筆。
看個人口味,王蘇墨還準備了黃豆,加入黃豆一起燜,會收穫一份糯糯的豬蹄兒燜雞爪。
平時做黃豆是需要提前泡發的,也是因為剛好在鯉魚鎮遇到了新鮮黃豆,完全不用泡發,所以王蘇墨才決定加在豬蹄兒燜雞爪裡,豐富口感。
豬膏熬化,可以直接放入冰糖翻炒。
冰糖相對白沙糖的味道會更清單,不會那麼甜膩,不會喧賓奪主,但同時又會提供豐富的口感以及好看的焦糖色。
冰糖翻炒好,就可以直接下豬蹄兒和雞爪,一麵用油將豬蹄兒和雞爪的表麵煸炒熟,一麵給豬蹄兒和雞爪反覆上色。
等豬蹄兒和雞爪的顏色差不多開始變了,就加入切好的蒜,食茱萸乾果,桂皮,八角,還有從青雲山莊搬回來的大蔥!
等這些調味料加入,繼續煸炒,很容易就煸炒出參雜了香料,醬香和油香的豬蹄兒和雞爪特有的帶皮肉類的濃香。
這還隻是剛開始的階段。
等稍晚些,經過完整火候悶出來的香味纔是想想都讓人垂涎欲滴。
豬蹄兒和雞爪煸炒得差不多時,再加入豆醬汁,豆豉,黃酒,稍許米酒,以及濃濃的豆醬繼續翻炒均勻,之後就可以新增備好的開水。
開水下鍋,蓋上鍋蓋簡單燜煮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就將湯汁中的雞爪撈起,避免和豬蹄兒一起燜煮時被煮爛脫骨。
剩下的豬蹄兒在鍋中用小火燜將近一個時辰,屆時再把雞爪和黃豆新增進去。
但即便鍋蓋已經蓋上,那鍋中燜煮的豬蹄兒香還是將賀林饞迷糊了!
“王姑娘,在青雲山莊你要做這道菜,估計能饞哭一群師兄弟。
”賀青雀自己就眼冒金光,王蘇墨戳穿,“是你自己要饞哭了吧~”
賀青雀:(⊙o⊙)…
賀青雀尬笑。
其實每次看王姑娘做菜,就好像自己也能輕車熟路一樣,但不管怎麼樣他的賀林小本本都記好了!
等這次回青雲山莊,怎麼也要去大廚房偷偷做兩次,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來。
在燉豬蹄兒的功夫,王蘇墨繼續處理其他的菜。
賀林趴在一旁還在記他的小本子。
對王蘇墨來說,拔絲白果和湯可以放在最後,餃子(應該叫角子,叫得太不舒服了,還是直接叫餃子吧~)和紅燜羊肉鍋優先做。
豬蹄兒燜軟和羊排燜軟用到的時間差不多,會陸續出鍋,不至於手忙腳亂,而燜豬蹄兒和羊排的時候可以同時再包餃子,時間剛剛好。
這次在鯉魚鎮買到的是羊排和芋頭,就用羊排和芋頭做紅燜羊排鍋。
芋頭可以吸收羊排的香味,軟糯的口感,會讓羊排的鮮美變得更飽滿。
即便是牙口不太好的人,也會喜歡其中芋頭的味道。
燜豬蹄兒前,整塊羊排就已經放入鹽水中先浸泡,鹽水浸泡可以減少羊排中的膻味,也可以利於羊排的清洗。
等豬蹄兒入鍋開始燜煮,羊排就從鹽水中撈起,洗淨,這活兒自覺落在了賀青雀頭上。
羊肉洗淨後,切開,以冷水下鍋,加入薑片和小半碗黃酒。
生肉煮熟的過程中會有血沫子,一樣要將血沫子撇清。
差不多半炷香時間,簡單焯完水,就把羊排撈出。
和煸炒豬蹄兒一樣,在鍋裡先用熱油將薑片,大蔥和食茱萸乾果一起超出香味後再將羊排倒入。
羊排鮮嫩,煸炒至金黃上色,有羊肉的香味溢位即可。
但不得不說,同豬蹄兒和雞爪相比,羊排的濃鬱香氣是在下鍋的瞬間幾乎就撲麵而來,那是羊肉特有的肥美。
賀青雀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怎麼才下鍋就好香~”
“羊肉清燉就很香啊,下次給你做清燉羊排吃。
”王蘇墨莞爾。
賀青雀托腮看著,感歎道,“難怪老莊主會愛吃羊肉~”
“秋冬時節用羊肉最好,再加些草藥,可以做成補藥湯,喝完一燉,暖一個秋冬。
”
賀青雀瞪大了眼睛,“這麼神奇!”
“這叫食補~”王蘇墨言辭間,羊肉已經翻炒好,“沸水給我。
”
王蘇墨開口,賀青雀趕緊去拿。
“呐,燉羊肉呢一定要用沸水,這樣之後的羊肉肉質纔不會忽然收緊,變得很柴,失去羊肉特有的鮮美。
而且,鹽一定要燉軟後再放,也是一樣道理。
”
賀青雀一麪點頭,一麵掏出小本本開始記。
賀氏小本本密密麻麻都記了好些筆記了。
羊排下鍋,同步放入蒜,薑,食茱萸乾果,陳皮,胡椒和花椒一起,再新增一碗黃酒,一碗米酒和沸水一起燉煮。
這處處理好,王蘇墨就開始著手包餃子這處。
餃子皮原來應該自己擀的最好,但今天的菜不少,自己一個人做得太慢,又正好在鯉魚鎮還真的遇到了賣餃子皮,剛好直接買了回來。
餃子的靈魂在餡兒裡。
若是在春季,一頓新鮮的韭菜豬肉餡兒的餃子可以香噴噴得去除一整個冬天的寒意。
麪皮的筋道包裹的充實而豐盈的肉餡兒一口咬在嘴裡,香氣和暖意就能順著舌尖流入四肢百骸。
但眼下是夏末初秋,韭菜不逢時。
可要是再晚些,等到入秋多寫時候,還可以做一頓蟹黃蟹肉餡兒的餃子!
那纔是秋天的肥美味道。
秋風起,蟹腳癢,蟹肉腳的濃香綿密纔是秋天餃子的頂級享受。
等那時候再來自己擀皮兒做一頓蟹肉餃也不差。
王蘇墨有時候自己想想都會流口水,一個好的廚子要熟悉各個節氣的食材,而且要能再腦海裡想象烹飪的環節以及這道菜入口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先對這道菜有所期待,你做出的菜纔會有讓人期待的味道。
阿珍姐,墩子和賀平都點了餃子,足見餃子有多受歡迎。
而這個時節的菌菇正當時。
鯉魚鎮的時候正好買了些新鮮的合蕈和菘菜做湯,也就一併多買了些合蕈做豬肉合蕈餡兒的餃子。
新鮮的合蕈洗淨切碎,與剁碎的豬肉沫混合在一起,剁餡兒講究刀工,而且豬肉沫不能全用瘦肉,餃子餡兒好吃的秘訣之一在於肉沫一定要用肥瘦相間的肉來做。
但大塊的肥肉會讓人覺得油膩,所以剁餡兒時要將肥肉剁得很碎,讓它與菌菇類的特有的山野香氣混合一處。
放下刀,重新淨手,豆醬汁,鹽和稍許胡椒粉倒入裝餡兒的盆裡,開始用手反覆揉搓抓勻,讓餡兒充分融合,也讓調料均勻滲透在肉餡兒裡。
無論是蒸餃子還是水煮餃子,想要皮兒咬下去的第一口就吃到味香濃鬱,就一定要用肥肉提升香氣,菌菇提升鮮美,再加上麪皮的筋道,捏得完美無瑕的褶兒,這樣鎖在肉餡兒裡的肥美汁水也能跟著一併滑入口中,再佐以淡淡的醋香沾了去膩。
這一口下去,纔是滿滿年關的味道啊~
王蘇墨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爹和娘還在的時候。
家裡一起包餃子的歡聲笑語,但那時候她還小,還不會,包的餃子總會散,看到自己包的餃子散掉,她會嘟著嘴不開心,爹孃一起安慰她,但她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但現在回頭,那纔是一段最好的,也回不去的時光……
但她仍慶幸,有那樣一段時光,是她最富足的記憶。
後來孃親過世,她一個人過了好幾個年關,中途有時候是同阿珍姐和墩子一處的。
再後來,她遇到老取。
這些年關餃子裡承載了無數多的記憶。
阿珍姐和墩子最喜歡餃子,老爺子嘴巴上會嫌麻煩,吃的時候卻是一口一個。
八珍樓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性子,他們是她新的家人……
八珍樓就是承載這些記憶的地方。
就像現在一樣。
王蘇墨反覆用手拌勻合蕈豬肉餡兒,有種平靜又溫和的滿足感。
除了吃飯的人,做飯的人其實也是有滿足感的。
尤其是昨天在被趕出“八正樓”之前,她還買了一瓶天價的香醋,好說不說,這醋蘸餃子會很香,她都後悔少買了幾瓶,以後怕是買不到了。
生活中就是這樣的,你說不上遇到的是大驚嚇還是小驚喜,或者是小慶幸。
但這瓶香醋是真的很不錯,至少,給今晚的餃子添了滋味。
一旁,賀青雀一麵分著餃子皮,一麵感慨著,“我想起過年的時候了!”
賀青雀腦海裡總有自己的瓶瓶罐罐,裝滿了屬於他的稀奇古怪的東西,譬如,“每年過年,莊主和老莊主就會帶著我們在練武場那裡包餃子。
密密麻麻一大群人呀,包好多好多的餃子!整個練武場都是餃子。
但是架不住人多啊!鍋都不夠煮的!我個頭又小,擠都擠不進去,就在人群後跳呀跳呀!最後還是大師兄好,大師兄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我了~”
賀青雀描述下的場麵活靈活現出現在腦海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過練武場,仔細打量過的緣故。
王蘇墨覺得畫麵感撲麵而來。
王蘇墨一麵聽著,一麵繼續和著餡兒,時間好像忽然變得很快。
賀青雀繼續:“後來大家都說鍋不夠,鍋不夠,大廚房被大家吵得不行,後來一年比一年的鍋準備得多。
再後來都不是大廚房的師傅們煮餃子了,都是師兄弟們自己去煮餃子,但這一鍋下去還是要等好久好久,師兄他們都不會等餃子煮熟就先撈了,因為等到後麵就冇有了呀,大家纔不管餃子是不是搶著撈起來的餃子都是生的!”
“所以你都生吃餃子?”王蘇墨驚呆。
┭┮﹏┭┮,賀青雀一幅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向她,“總比吃不到好呀!”
可憐的賀青雀~
王蘇墨想起南山苑那天看賀老莊主和賀淩雲比劍切磋時的人山人海,連屋頂和樹上都站滿了人,她是能想象青雲山莊那麼多人聚在一起搶餃子的場景。
年關的氛圍感是有了,但吃不吃得飽,煮不煮得熟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年關也有好的!”賀青雀話鋒一轉,一麵繼續撕著餃子皮,一麵愉快道,“那天可以喝酒!師兄他們都喝,但我們年紀不夠,不讓喝,隻能看著他們喝!而且莊主說了,如果誰偷偷給不到年齡的弟子喝,就罰每天上下青雲頂兩次清理沿山的落葉,兩個月。
所以誰都不敢偷偷給我們。
”
王蘇墨逗他,“大師兄都不行?”
賀青雀輕歎,“大師兄這個時候就不是大師兄了!”
王蘇墨:(⊙o⊙)…
整得還挺明白的。
“等有一天,我要是當青雲山莊的莊主了,我就釋出莊主令,年關餃子——必!須!煮!熟!了!再!吃!”賀青雀舉著餃子皮,意氣風發的模樣好像一幅畫卷,讓人印象深刻。
王蘇墨記住了,也感慨,“好宏偉的誌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賀青雀自己高興了。
若不是剛纔讓他戴了口罩,這一頓飯菜都可以不用吃了!
“那我們今天多包些餃子,讓賀青雀吃夠。
”王蘇墨說完,賀青雀就差歡呼雀躍。
王蘇墨越發覺得,廚房裡多個人也挺好,至少,有熱鬨氣息了……
等王蘇墨這塊的餃子餡兒和好,賀林這裡的餃子皮撕好,就進入了愉快地包餃子環節。
“王姑娘,你包得餃子比陳師傅還快!”賀林驚訝。
王蘇墨看出來了,陳師傅包餃子在賀林心裡是占有一席的。
王蘇墨知道他想學,王蘇墨放慢速度,一點點演示給他看,“餃子要包得好看,褶子得捏好,像這樣,捏住一處,一點一點往前麵擠。
”
賀林依葫蘆畫瓢,但眼睛看會了,手不大會。
“包餃子是熟能生巧的活兒,多包幾個就好了。
”王蘇墨繼續演示,“像這樣。
”
“還是像死耗子!”賀青雀泄氣。
王蘇墨乍一聽到“死耗子”這個稱呼嚇一跳,“賀青雀,你這都是些什麼驚心動魄的形容詞。
”
賀青雀嘟嘴,“師兄們都說我包的餃子像死耗子,還都笑我!”
王蘇墨一聽,當真湊過去認真看了看,彆說,賀青雀的師兄們形容得還挺像,(⊙o⊙)…
許是待久了有默契了,賀青雀好像從她眼神裡讀出她的想法了。
賀青雀無語,“王姑娘!”
咳咳咳,王蘇墨更正,“真是哪裡都欺負師弟的師兄們,青雲山莊也不例外!”
賀青雀的內心好像才受到了安撫,隻是剛安撫完,賀青雀又迅速把之前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嘻嘻笑道,“我來包一個圓溜溜的~平時過年可冇那麼多餡兒,這次管夠!”
賀青雀一麵說著,一麵往裡加餡兒,王蘇墨感慨,“賀青雀,小心眼睛大肚子小,塞破了,一煮就漏。
一個餃子裡包的東西不能太滿,不然煮多一會兒就會散開。
”
賀青雀:Σ(⊙▽⊙\"a
“會,會嗎?”
“彆的不好說,但你這個一定破。
”
賀青雀趕緊清空,“那可不行,彆浪費了!過年搶一個生的都不容易呢,我得吃完整的。
”
王蘇墨笑不可抑。
王蘇墨問起,“賀青雀,你喜歡吃什麼餡兒的餃子?”
“豬肉韭菜!”
“你呢,王姑娘?”賀青雀也好奇問她。
王蘇墨微微低頭,爹喜歡鮮蝦豬肉韭菜餡兒,娘喜歡豬肉菘菜(白菜)餡兒,但她喜歡全家福,就是什麼餡兒都有,她什麼餡兒都喜歡,隻要是全家福的餃子,什麼餡兒都好……
“這樣啊……”賀青雀轉念一想,“等我學會了包餃子,我給你吃。
”
“誒,那趕緊的!”
“哈哈哈哈哈”賀青雀歡喜。
很快,歡聲笑語裡,合蕈豬肉餡兒的餃子都包好,整整齊齊放在砧板上,等待晚些時候一起下鍋。
賀青雀包得那堆也“鶴立雞群”得站在砧板最後一排。
王蘇墨真想給他畫下來……
差不多時間豬蹄兒也好了,“雞爪”,王蘇墨吩咐聲,小幫手趕緊把雞爪端來。
豬蹄兒開蓋那濃烈的香味簡直讓人想先伸手偷吃一坨,王蘇墨一麵下雞爪,一麵堤防有些人的爪子,賀青雀隻能眼巴巴看著。
“黃豆。
”王蘇墨又吩咐了聲。
賀青雀端了黃豆來,王蘇墨也一併倒入鍋中,同豬蹄兒和雞爪一起燜煮。
“還要多久呀?”賀青雀望梅止渴也是行的。
“也差不多半個時辰吧。
”王蘇墨剛纔就用筷子輕輕戳了戳豬蹄兒的爛糊程度,應該是半個時辰上下。
啊!!!
這對一個吃貨來說,守在幾口鍋麵前是怎樣的痛苦和艱辛,王蘇墨安排活兒,“洗菘菜和剩下的合蕈去。
”
“哦。
”雖然不情願,賀青雀還是去了。
另一頭,王蘇墨開始洗芋頭,這次買到的小小的芋頭,洗淨沖水後,芋頭表麵不用著急刮乾淨,可以直接放入蒸鍋蒸熟。
蒸熟後芋頭軟糯,很好去皮,也能聞到芋頭蒸熟後才特有的甜香味。
“芋頭還可以做什麼?”青雲山莊很少吃芋頭。
王蘇墨一麵去皮一麵道,“芋頭燒鴨子也好吃,吃過嗎?”
賀青雀嘎不溜脆搖頭。
“真不想離開八珍樓……”賀青雀再次托腮,“也不想離開青雲山莊。
”
王蘇墨熱油爆香薑蒜,然後放入剝好的芋頭適當翻炒,然後揭開一旁燉著羊肉的鍋蓋,一併下到鍋內。
“哇哦~”賀青雀眼睛都看直了,然後羨慕看向王蘇墨,“八珍樓的夥食每日都這麼好嗎?”
賀青雀:┭┮﹏┭┮
王蘇墨用剩下半截大蔥輕輕敲了敲他的頭,“可好了,吃完這頓,要喝半個月西北風。
”
賀青雀:“……”
*
八珍樓的小苑處,賀老莊主同取老爺子一起,夕陽西下,落霞在輕塵中輕舞,廚房裡傳來王蘇墨同賀林嘰嘰喳喳的聲音,反倒映襯出周圍的空靈和安靜,還有眼下這一刻的久彆重逢的溫和與念舊。
“怎麼老得這麼快啊?”賀老莊主感慨。
取老爺子睨他一樣,“天天在江湖裡泡著,哪能像你保養得這麼好!”
賀老莊主舉杯,取老爺子一樣,兩人碰杯,然後一起看著落日夕陽餘暉落在近處周遭,像極了幾十年前。
“怎麼,憋不住出來了?”取老爺子戳破。
賀老莊主點頭,“本來冇什麼的,聽說你還在外麵跑著,就坐不住了。
”
“那讓你看看,腿腳好得很!”
賀老莊主笑開,老取也跟著笑起來。
……
八珍樓外,賀平和阿珍一起搭晚上睡覺用的帳篷。
“八珍樓是要收回木箱裡的,所以大多時候都不會睡人,但晚上如果不收的時候,可以把帳篷放在八珍樓的小苑上,隔絕地上的潮濕。
”阿珍輕聲。
賀平頷首。
阿珍繼續道,“在城鎮裡,老爺子和蘇墨那丫頭是住苑子或客棧的,在荒郊野外也隻能這樣對付,馬車裡睡久了就會想換換睡帳篷。
行走江湖,可不必在青雲山莊內舒服。
”
賀平微笑聽著,日頭漸漸落入山頭。
“我聞到香味了。
”阿珍停下手中活計,賀平也跟著停下來,伸手,落日餘暉剛好落在掌心處。
賀平收起掌心,輕聲道,“今日不賠,舍了一錠金子,但留了一掌餘暉。
”
阿珍拍了拍手起身,“文縐縐的。
”——
作者有話說:今天去了趟醫院,更晚了,抱歉~
明天準時出現
第035章
護衛兼雜工
一直忙活到入夜,
但八珍樓裡能點的燈都點了,屋簷下的燈尤其明亮,再加上週圍還有涼茶鋪子亮著的燈在。
忽然有種采菊南山中的悠然氛圍,
仿若一處世外桃源。
“哇,這就是夜裡的八珍樓~”賀青雀感慨。
今日算見到了八珍樓的兩種模樣。
本來白日裡八珍樓升起的過程就讓人心中震撼無比,
眼下夜裡點著燈,也亮著燈籠的八珍樓,
好像是另一個簡約裡透著繁華,
古樸裡透著清新。
夜裡的八珍樓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溫馨。
就像辛苦一整日之後,一家人聚在燈下的花苑裡,
一頓熱熱鬨鬨的家宴一眼。
賀青雀好喜歡這樣的氛圍,
還喜歡八珍樓裡的每一盞燈。
“每一盞都是不一樣的!”賀青雀發現了奇妙的地方。
賀平也循聲看過去,真的,
而且,每一盞燈都造型別緻。
“這一盞叫琉璃燈。
”阿珍環臂靠在花苑欄杆上,悠悠道,“是西域來的商人送的。
”
“西域?”賀青雀驚訝。
賀平也好奇。
阿珍看著燈,
輕聲笑道,“總不至於八珍樓的食客隻有中原人士吧。
”
“西域的商人也慕名來吃飯?”賀青雀驚訝。
阿珍搖頭,
“不是,他想買下八珍樓。
”
“啊!!!”賀青雀震驚。
阿珍笑道,“王蘇墨當然不會賣,但是那個商人鍥而不捨,一直跟著八珍樓走了很久,
那個時候還冇有取老爺子呢,就王蘇墨自己,哦~那時還有一隻鳥,
叫青雀。
”
賀青雀:(`Д)!!
“青雀一直跟著王蘇墨,很久了,後來有一次應該是飛走了,但找不到回來。
王蘇墨等了很久很久,最後冇辦法一直等,就隻能駕著八珍樓離開了。
但把它的房子,最喜歡吃的都掛在了一棵樹上。
”阿珍聳肩,“後來王蘇墨就再不養寵物了。
”
但是王姑娘叫他賀青雀!
賀青雀心裡忍不住腹誹。
賀平繼續問,“那後來那個西域商人呢?”
賀平故事冇聽完。
阿珍感慨,“西域商人其實人還挺好,就是很喜歡八珍樓,他一直跟了八珍樓很久,也見了不少武林人士在八珍樓裡吃飯,忙不過來的時候,他還幫忙端過盤子。
從一開始嚷嚷著非買八珍樓不可,到後來好像慢慢理解了八珍樓在王蘇墨,和江湖人士心裡的意義。
”
賀青雀:(⊙o⊙)…
賀平:(⊙o⊙)…
看吧,世界就是這麼神奇。
阿珍笑道,“神奇吧?最後那個西域商人要回西域了,臨走的時候很捨不得,就把這盞琉璃燈送給王蘇墨了,王蘇墨一直把她掛在這個位置上,好多年了,依然很好看。
”
唔,還有這麼一段來曆。
賀青雀感慨,八珍樓一路上好像真的遇見了很多人,很多事。
“其實啊。
”阿珍一麵說,一麵笑了笑,賀平和賀青雀都轉頭看她,阿珍想了想還是開口,“其實,那個西域商人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
啊???
賀青雀和賀平都愣住。
阿珍環臂,“是吧,我也覺得她有膽識,一個人帶著商隊從西域來這裡,然後又可以任著性子跟了八珍樓走了好幾個月,端過盤子,和王蘇墨徹夜聊過天,在花苑這裡喝過小酒,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女孩子啊!”
阿珍看著那盞琉璃燈感歎著。
“那,她後來回來了嗎?”賀青雀好奇。
賀平卻看向阿珍,她剛纔朝著那盞琉璃燈感慨“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女孩子”時,應該是想到了自己。
阿珍攤手,“冇有吧,西域來這裡的路可遠著呢!人一輩子可以走幾回?”
賀青雀也忽然反應過來,是哦。
阿珍繼續,“也許還會見麵吧,她叫哈納陶。
”
“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賀平問。
阿珍笑,“我也在呀,哈納陶送王蘇墨的那盞燈還是我掛的呢!”
“八珍樓有好多故事!”賀青雀感慨。
“看到那些燈了嗎?”阿珍問。
賀青雀和賀平都點頭,阿珍溫聲道,“所有和八珍樓一起同行過一段的人,離開的時候都會在這裡留一盞燈,但凡應接新朋友和送走友人的時候,八珍樓就會擺八珍宴。
八珍宴不是什麼特定的菜式,而是王蘇墨會把這些燈都拿出來,掛上,點上,儀式感。
”
“哇~”賀青雀環臂,開始去數。
賀平冇數,但是忽然看向這些燈,好像有了彆的意義。
阿珍輕聲道,“誰都會遇到一段迷茫,卻又不知道該去何處的時候,八珍樓給了他們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等他們想明白要去哪裡的時候,就背起行囊去另一端旅程。
”
“難怪八珍樓會隻有王姑娘和取老前輩。
”賀平也感歎,“原來是這樣。
”
阿珍笑道,“江湖太大了,每個人心中的八珍樓都是不一樣的。
”
“那阿珍姑娘呢?”賀平問。
阿珍看了看他,他也冇挪開目光,阿珍大方道,“我身上還有擔子在,等我擔子卸下了,就來八珍樓,打打雜也行,說不定學一學,以我的聰明和領悟力,就做到副廚了呢?”
賀平忍不住笑。
賀青雀驚訝,“可,可以嗎?”
阿珍和賀平都看向賀林,賀林愣了愣,趕緊道,“我說笑的。
”
心裡再度咯噔,怎麼好像說出心裡話了?
不行不行,他可是老莊主和莊主養大的,他得留在青雲山莊,他未來可是要當下下任莊主的人!
“賀青雀,來幫忙!”廚房裡傳來王蘇墨的聲音,賀青雀當即響應,“來啦~”
阿珍和賀平都跟著笑起來,是去端東西了,跑腿兒挺勤的。
“還要做什麼?”阿珍上前撩起廚房簾櫳,王蘇墨回了聲,“支桌子。
”
“好!”放下簾櫳,賀平幫忙和阿珍一起把桌麵從木板上取下來,然後是花苑地上豎起桌腿,將桌麵放上,卡扣好,就是穩穩噹噹的一張八仙桌了。
賀平刮目相看,也忽然,對八珍樓好像有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感觸。
“凳子呢?”賀平問。
“樓梯下。
”阿珍說完,賀平去取凳子來,賀平看到凳子也是毫無違和得依次重疊和放在樓梯下,整個八珍樓從設計到製作巧奪天工,玄機門確實有底蘊在。
八珍宴最後就擺在花苑那裡,方方正正的八仙桌,取老爺子,賀老莊主,阿珍,賀平,賀林還有王蘇墨。
墩子去見“西施”去了,所以八仙桌還有兩個空位,但這對八珍樓來說還是頭一回這麼多人。
“會不會不習慣?”王蘇墨偷偷問老爺子。
“還行。
”取老爺子也偷偷道,“反正明日要走幾個。
”
王蘇墨感慨,“可咱們以後不是還得招個雜工,養條狗,說不定還要招一個副廚和嗎?”
取老爺子低聲,“既然老賀來了,就讓老賀先做著咯~”
取老爺子說完,又意識到哪裡不對,補了句,“狗一會兒讓他一起挑吧。
”
王蘇墨忍不住笑,這是已經要一起商量著了。
正好人到齊,賀林和阿珍也把最後兩道大菜,豬蹄兒們雞爪,和紅燜羊排鍋端出來。
“謔~”老爺子明顯開心。
剛纔還在和王蘇墨說話,眼下忽然就眼前一亮,“這是,豬蹄兒燉雞?”就變作和賀老莊主說話了。
“對啊,老爺子,你多吃些,賀老莊主專程給你點的菜,豬蹄兒和雞爪子帶了一路呢!”王蘇墨給他夾,“趁熱吃,不然涼了會糊上的。
”
取老爺子從善如流。
賀老莊主也冇有遲疑得動了筷子。
賀平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取老爺子:( ̄~ ̄)嚼!
賀老莊主:( ̄~ ̄)嚼!
豬蹄兒軟軟糯糯的,入口的香濃嚼兩口就化了,謔,這豬蹄兒燉到了時候!
“好吃嗎,老爺子?”冇成想,第一個問的竟然是賀林。
“嗯~”取老爺子朝他驚豔點頭。
老爺子的表情說明瞭一切,賀林趕緊要動筷子。
可剛準備動,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慢慢收了回來。
青雲山莊最講究規矩了,在這裡,他是最小的一個,他得等其他人動了筷子的。
倒是賀平看出他的拘謹,賀平先動筷子給他夾了一個,他眼前一亮,“大師兄。
”
賀平小聲,“這裡不是青雲山莊,又不是飲酒這樣的事,不用那麼拘束。
”
賀林巴不得,感激看了賀平一眼,然後開始就著豬蹄兒造飯,給阿珍看直了,“果然是小孩子,長身體啊~”
賀平笑,“他從小就貪吃。
”
一旁的賀林也不惱,隻是開心地點頭。
豬蹄兒燜雞爪好吃,羊排也好好吃!芋頭軟軟糯糯的更好吃!!
賀林一個人就可以表演一桌通吃了。
阿珍忽然覺得賀平身邊有這麼一個小跟班在也不錯,至少日子不會覺得無趣。
轉念一想,她原本也有個跟班的,隻是跟班去見隔壁村的“西施”去了,她應該快冇跟班了。
但是想想要是墩子這麼老實的人,能找到了一個和他相互傾心的姑娘成親,說不定很快就有小西施或者小墩子了,她還是很開心的~
江湖無不散的筵席,八珍樓和涼茶鋪也一樣。
一程歸一程。
一旁,老爺子感歎,“年輕的時候,我和老賀第一次見麵,我倆一起揍了一頓山匪,等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才反應過來餓了一整日。
當時那頓飯菜就吃的是這豬蹄兒燉雞爪!我本來餓壞了,一口氣吃了好幾碗米飯,這味道我記到現在!還是老賀付得賬!”
賀老莊主笑道,“對,所以我才記到現在。
”
八仙桌上都跟著笑起來,隻有賀青雀冇忍住笑出了聲,嗝~
老莊主這也太~小氣了~
等賀青雀忽然反應過來,糟糕!他笑出聲了!
賀青雀驚恐,(`Д)!!
賀青雀求助般看向王蘇墨,王蘇墨伸手夾了一枚餃子,“猜猜看,這是誰包的餃子?”
老爺子和賀老莊主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來,王姑娘是在替他解圍,賀青雀趕緊出來認領,“我包的,我包的!王姑娘教我包的。
”
阿珍也夾了一枚,認真看了看,“蘇墨,你日後還是彆隨便收徒弟了,餃子都包這麼醜的~”
賀青雀:(⊙o⊙)…
阿珍送了一枚到嘴裡,輕輕嚐了一口,然後感歎,“味道到是很好!餡兒是蘇墨和的吧。
”
賀青雀撓頭。
賀平也嚐了一口,“合蕈豬肉餡兒的,很鮮美。
”
賀青雀歡喜,然後指著桌麵上的湯說,“這個三鮮湯是王姑娘教我做的,合蕈,菘菜,豆腐,還加了鮮蝦和雞蛋!”
“那我得嚐嚐,賀林都會做菜了。
”賀老莊忽然接這麼一句,賀林忽然害羞起來,不好意思得繼續撓頭,“我覺得還行……”
王蘇墨看向取老爺子,“我給你盛一碗。
”
取老爺子悄聲道,“不急,等老賀喝完的,我看那小子不怎麼保靠的樣子。
”
王蘇墨忍不住笑,“我看著做的,嘗過味道了。
”
賀林一臉期待,賀老莊主放下湯勺,溫聲道,“不錯。
”
賀林當即舒了口氣。
賀平也開始動手盛湯。
賀老莊主看向老取,“還記得當年我們兩人去追江洋大盜劉恨天嗎?”
王蘇墨頓時瞪大了眼。
她最喜歡看熱鬨了,也喜歡挺熱鬨!
這是又有熱鬨聽了。
而且,劉恨天這個名字好親民,感覺不大像很厲害的江洋大盜的樣子,起碼得叫劉傲天纔是!
老取好氣好笑,“這鬼傢夥,擅長偽裝,我倆離他最近的一次,他裝成廚子,做了一道三鮮湯給我倆,裡麵下了蒙汗藥。
”
從取老爺子憤恨的表情來看,他們當時真的信了。
而且,湯喝了,人也跟丟了。
難怪賀老莊主會忽然提起。
賀林委屈巴巴看向王蘇墨,這是王姑娘讓做的湯,不是他想做的……
但王蘇墨已經沉浸在聽熱鬨去了,完全冇留意。
“後來呢?”王蘇墨想聽下文。
賀老莊主輕歎,“這傢夥很囂張,把我們倆蒙倒,還留了字條,等我倆醒了一看——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取老爺子氣得,“就是他!還留字嘲諷。
”
王蘇墨:(⊙o⊙)…
“那後來,這劉恨天被抓住了嗎?”王蘇墨好奇。
賀老莊主沉聲,“後來我們繼續追了他幾個月,他混在碼頭扮作過腳伕,真的赤膊去搬泥沙;還混在鄉紳和富豪家中做園丁,養花羊草,深得主家賞識;還有一次,混到了道觀中,因為太有天賦,冇幾日就學到了道家的上乘心法;還有一次,他混跡到了軍中,本來那一次,我們都要抓住他了……”
賀老莊主欲言又止,隻輕歎了一聲。
王蘇墨再次眨了眨眼睛,“然,然後呢?”
這種聽故事聽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感覺。
老取感慨道,“他真的在沙場上衝鋒陷陣,救了很多人,受了很重的傷,軍中的人說如果不是他,他們在中埋伏的時候可能不活著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
賀林:(⊙o⊙)…
賀老莊主繼續,“我和老取看著病榻上的劉恨天,應該是冇兩三個月下不了床榻,當時那些軍中的士兵都很感謝他,我們兩個看著病榻上昏迷不醒的劉恨天,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先退了出來,想著回去先商議,結果等我們離開不久,劉恨天就溜走了。
”
周遭:(⊙o⊙)…
王蘇墨驚訝,“他不是受了重傷下不了床嗎?”
老取輕嗤,“他這種亡命之徒,刀口舔血的日子,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坐以待斃。
”
“所以,後來他還出現了嗎?”賀林也聽得津津有味。
賀老莊主搖頭,“再後來,我和老取各有各自的事,並冇有再一道去找他,在我歸隱前好像還聽過一次他的訊息。
”
老取也搖頭,應該是也不清楚。
都過去很久了,劉恨天的年歲應該同賀老莊主和取老爺子差不多。
阿珍卻道,“十年前,劉恨天還出現過,好像是被仇家追殺,四處逃竄,到處拿錢財買命。
他確實出手闊綽,也讓不少雞鳴狗盜之輩幫他逃出生天。
自那之後,江湖上就再也冇有劉恨天的訊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
“劉恨天這個人很奇怪,前半生殺人放火的事做了不少;後麵冇有再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但好像整個江湖都在追趕他。
”
王蘇墨好奇,“老爺子,賀老莊主,你們怎麼會突然去追劉恨天的?”
老取:“就是聽說他在附近,江湖中他的名聲很臭,人人得而誅之,可以殺一百餘口滅其門,連眼睛都不眨,殺人越貨更是家常便飯,但身手很好,武林中冇有幾人是他的對手,我和老賀就去了。
”
賀老莊主:“我們確實也和他交過手,不知道他師承何處,還是自成一派,但他的刀法精湛,而且掌力和刀法切換自如,這等天賦,若不是殺人放火,應當在武林中有所成就。
”
江湖中人也會心心相惜,奈何對方罪大惡極。
“這麼多仇家追殺他,人應該冇了,不然這麼多年不會一點訊息都冇有。
”賀老莊主感歎。
“小孩兒,你在做什麼呀?”阿珍看向賀青雀。
賀林放下筆,“都記下來呀!這些江湖故事軼事,都記在小本本上,以後說給我徒弟聽。
”
阿珍驚訝,“呀,自己都冇長醒,就想著收徒弟了。
”
賀林也不惱,隻伸手撓撓後腦勺,“先做準備嘛,莊主說的,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有備才能無患。
”
整個八仙桌上氛圍因為賀林的一句話開始回到輕鬆和愉快,冇有再議論劉恨天之事。
八仙桌上,小孩子性格似的賀青雀,爽朗不羈的阿珍,溫和卻能察言觀色的賀平,以及兩位老爺子,王蘇墨許久冇有和這麼多人一起吃過飯了~
抬頭看著八珍樓上掛的燈盞,忽然覺得,人多起來也挺好……
*
這頓飯吃完,阿珍和賀平去廚房洗的碗,因為做飯是王蘇墨帶著賀青雀一起的,所以各有分工。
取老爺子和賀老莊主去了周圍散步說話。
許久未見,除了打一架,總有不想旁人聽到的話要私下說。
八仙桌這處收拾乾淨,王蘇墨在八仙桌這裡一麵磨墨,一麵認認真真想事情。
賀青雀好奇,“王姑娘,你在做什麼?”
王蘇墨托腮,“寫告示啊,八珍樓的告示。
”
所以才頭疼,要怎麼寫。
賀青雀:(⊙o⊙)…
“什麼告示啊?”賀青雀還第一次聽說這種告示。
但確實青雲山莊也是有告示的。
對外的告示貼在半山腰那裡,一般是告知青雲山莊招收弟子的具體事宜。
青雲山莊三年招收一批弟子,所以都會提前一年公佈篩選時間。
每次甄選弟子,都會有很多人來。
第二種個告示是山莊內的,一般都在大家住的地方不遠,有其他門派的先輩來講學,帶了其他門派的同輩過來切磋前,都會在告示欄貼告示,讓大家提前準備。
不知道王姑娘這告示是做什麼的?
“招人告示。
”王蘇墨說完,筆尖沾了沾墨,開始落筆寫。
賀青雀更好奇了,湊上前看——
護衛?
賀青雀驚呆,“八珍樓招護衛?”
老莊主和取老前輩都在,八珍樓還需要招護衛???
然後王蘇墨又繼續寫了幾個字——兼雜工。
賀青雀:(⊙o⊙)…
這跨度是不是也有點太大了?
但關鍵問題還是……
賀青雀一本正經,“老莊主和取老前輩都在,八珍樓固若金湯,還要招護衛?說副廚還可能些。
”
賀青雀也有自己的判斷了。
王蘇墨輕歎,“就是因為他們倆在,纔要招護衛啊。
”
賀青雀:(`Д)!!
王蘇墨擺擺手,賀青雀靠近,王蘇墨悄聲道,“早前你也看到了,一言不合就開打,一打還能穿雲斷山,今日是被阿珍姐的天羅地網給強行按住了,但阿珍姐隔兩日也要走,那如果他們再起來了,八珍樓會不會被拆了?”
賀青雀:!!!
是有這個可能!
那可不行。
王蘇墨點頭,“所以,得先招個護衛,關鍵時候,可以把八珍樓駕著跑開;不忙的時候,還可以噹噹雜工,洗洗碗什麼的。
”
賀青雀:(⊙o⊙)…
有道理。
——
年齡不限,身高不限,性彆不限。
既要善於文勸,也要善於武勸,更要有眼力可以及時駕著八珍樓離開危險地方。
吃苦耐勞,誠實可信,月錢麵議。
王蘇墨終於滿意點頭。
第二日晨間,賀平和賀青雀離開,賀青雀戀戀不捨,馬背上都朝她揮手,王蘇墨也有些捨不得他了。
但青雲山莊有重要的事。
老取帶著賀老莊主去熟悉八珍樓了,兩人自己商量分工去了。
阿珍在涼茶鋪子招呼客人。
王蘇墨在涼茶鋪子的一角玩著數獨,忽然有一道身影身前,將一頁紙放在她說麵,“是招護衛嗎?”
這麼快?果然涼茶鋪子通天下!
王蘇墨抬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是你?”
白岑環臂,“喲,真巧!”——
作者有話說:燒餅掉了,被人追的跳江,最後在商船上王姑娘給了菠菜餅的人~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