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裝神弄鬼
林儘水苦思冥想了一晚上,如何短暫離開林見漁,但又能確保她不會在他離開期間橫死的辦法,終於在破曉時分,想到一個理論上可行,但具體可不可行還得看實踐的辦法。
這個辦法就是讓林見漁隨身攜帶他的血。
嚴格上來說,林見漁離不開的並不是他,而是他的血。
隻要他取一些血裝在容器裡,讓林見漁隨身攜帶著,感覺不適的時候,自己服下,他就可以短暫離開她,去給她找食物。
這個辦法可不可行取決於他的血離開他的身體後,多久會對林見漁失去治療效果。
如果時間足夠他去給她找食物,那就是可行的,反之,那就是不可行的,他得再想辦法延長時間才行。
辦法有了,下一步就是實踐。
他先從自己的行囊裡找了一個小瓷瓶,把小瓷瓶裡原本裝的東西倒到彆的地方去,然後,劃破自己的手指往裡麵滴血,滴了小半瓶才停,蓋上蓋子,先靜置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他叫醒睡得香甜的林見漁,讓她吃昨天的小紅果。
剛睡醒的林見漁一臉懵逼,一定是她睜眼的方式不對。
於是,她又閉上了眼。
林儘水以為她又要睡過去,趕忙又搖晃了幾下她的身體。
“彆睡了,起來把果子吃了。
”
“師父,你是不是想我死?”被迫再次以錯誤方式睜開眼的林見漁,看著他遞到她麵前的毒果子板著一張死魚臉。
“為什麼這麼問?”林儘水麵露疑惑。
“都把毒果子遞到我麵前了,還問我為什麼這麼問?”林見漁有點無語。
“你誤會了,為師讓你吃果子並不是要毒害你,是要試血。
”林儘水把他想了一夜纔想到的辦法說給她聽。
林見漁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後,很配合地接過果子吃了起來。
隨著果子一顆一顆下肚,熟悉的胸悶感又開始了,她冇再繼續吃,拿過林儘水用來裝血的小瓷瓶,仰頭一口悶。
靜置了一個小時的血有點粘稠,但味道絲毫不受影響,還是那麼好喝,隻不過喝完之後,她的身體情況並冇有好轉,不僅呼吸愈發睏難,肌肉也開始痙攣。
林儘水見她喝完瓶子裡的血,身體還一抽一抽的,趕忙劃破手指又喂她喝了點新鮮的血。
新鮮的血一下肚,林見漁的身體情況就迅速好轉。
“半個時辰都不行,看來還得想辦法延長時間。
”他出去找食物,快的話,一個多小時能往返,慢的話,兩個多小時都未必回得來,也就是說,血的有效時間至少要在三個小時以上,他才能放心離開。
“能有什麼辦法?”林見漁反正是想不到辦法,隻能寄希望於他。
“辦法還是有的,但成不成不知道。
”林儘水道。
“什麼辦法?”林見漁問。
“畫符。
”林儘水說著,已經在他的行囊裡翻找起來,很快,他就從他的行囊裡拿出一打黃裱紙和一罐硃砂,以及一根毛筆。
林見漁看到這些東西後,腦子裡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出現了,神棍的絕技,裝神弄鬼,坑蒙拐騙。
她師父這是要向她展示他們師門的看家本領嗎?
林儘水拿出黃裱紙、硃砂和毛筆後,又拿出他裝小魚乾的盒子,然後,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把東西放在上麵。
打開裝硃砂的小瓷罐,用毛筆尖沾上一點硃砂,看著貼在裝小魚乾的盒子上麵的符紙,在另外一張符紙上寫寫畫畫,試圖複刻一張一模一樣的符紙。
為什麼說試圖呢?
因為他畫出來的符紙和貼在裝小魚乾的盒子上麵的符紙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無關係。
“師父,你是不是不會畫符?”
“不會畫這種符。
”其他符,他還是會畫那麼幾種的,雖然畫得不怎麼好。
“這種符是什麼符?為什麼要把它貼在裝小魚乾的盒子上?”這個問題,林見漁早在他第一次拿出裝小魚乾的盒子就想問了,隻是一直冇問。
“這種符叫作……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防止食物變質,是為師的二師侄,你的二師兄,雲淡淡畫的。
”林儘水說道。
林見漁不相信一張小小的符紙能防止食物變質,隻當他們師門的神棍狠起來連自己都騙:“隻要畫得和上麵的圖案一模一樣就行了嗎?”
“這是符文,是字,不是圖案。
”林儘水糾正道。
“完全看不出來。
”符紙上的符文是真真的鬼畫符,尤其是林儘水複刻的那張,完全看不出來是字。
林儘水也看不出來,所以,依葫蘆畫連瓢都畫不好。
“一模一樣倒是不必,隻要符文畫對就行,畫的時候還要運用靈力加持。
”
“所以,師父連符文是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為師就不用照著他的畫,他畫的真的是有夠抽象的,完全看不出來用的是什麼符文。
”林儘水一邊吐槽,一邊拿出一張新的黃裱紙,繼續在上麵寫寫畫畫。
畫出來的符紙還是四不像。
於是,他又拿了一張新的黃裱紙重複之前的動作。
就這樣,浪費了半打黃裱紙,終於畫出一張神似的。
“應該成了,先試試看。
”
說試試就試試。
他先劃破手指將血滴入小瓷瓶裡,再用符紙把小瓷瓶一整個包裹起來。
“這符紙有點大了。
”和小瓷瓶明顯不是一個型號的。
“將就著用吧!”大的他都畫了半天,小的冇個三五天,根本畫不好。
一個小時後,林見漁認命地拿起小紅果,一顆接著一顆吃了起來,權當是充饑,等熟悉的胸悶感再次襲來,她纔拿起被符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瓷瓶,打開瓶蓋,仰頭一口悶。
血一如既往的好喝,也一如既往的冇效果。
冇效果除了意味著符紙製作失敗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符紙隻對食物有保鮮效果,對他的血冇效果。
為了驗證符紙是不是隻對食物有保鮮效果,他拿出一條小魚乾來做實驗。
又一個小時後,他吃下那條小魚乾,味道冇太大變化,但口感變了,冇有剛從盒子裡拿出來時那麼酥脆,也就是說,他畫的那張符紙是失敗的。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林見漁,眼巴巴地看著他一臉享受地吃下小魚乾,突然懷疑他所謂的實驗是他為自己吃獨食找的由頭。
“師父,你做這個勞什子實驗,該不會是為了吃獨食吧?”
林儘水做這個實驗,雖然不儘是為了吃獨食,但確實存了吃獨食的心思。
是以,聽她這麼問,他的麵上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心虛。
把他的心虛看在眼裡的林見漁,頓時像是鬥勝的公雞一樣,趾高氣昂道:“被我尿到了吧!你就是為了吃獨食。
”
“是料到,不是尿到。
”林儘水糾正道。
“意思一樣就行。
”
“意思完全不一樣。
”
“我不管,我也要吃小魚乾。
”
“待會兒再做實驗再給你吃。
”
他的待會兒是四個小時後。
這四個小時裡,他先是畫符,再是放血,最後纔是實驗。
是的,他第二次畫的符紙也冇成功。
整個過程中,除了畫符紙花去的時間外,其他時間,他們並冇有再坐著乾等,而是又往林子深處走了一段,尋找靈氣濃鬱的地方的同時,也找找看有冇有食物。
四個小時後,林見漁在林儘水眼巴巴的目光下,吃下那條用來做實驗的小魚乾。
“怎麼樣?有冇有變化?”林儘水問。
林見漁一邊嚼吧小魚乾,一邊搖頭。
“冇有變化嗎?”
“冇吃出來。
”林見漁的嘴巴冇他那麼刁鑽,吃不出來小魚乾有冇有變化是一點,還有一點是,她忘了剛從盒子裡拿出來的小魚乾是什麼味道,“你從盒子裡再拿一條給我吃,我對比一下。
”
林儘水看著盒子裡所剩無幾的小魚乾,猶豫了下,到底還是拿了一條給她吃,然後,自己也拿了一條吃。
“師父為什麼也吃?”林見漁隨口問道。
“為了公平。
”林儘水答。
林見漁懂了,意思是,她吃兩條,他也要吃兩條。
“兩條有區彆嗎?”林儘水問。
“我要是說冇吃出來,師父會不會再給我一條?”林見漁反問。
“不會,想都不要想。
”林儘水抱緊裝小魚乾的盒子,一副冇得商量的模樣。
確定冇有下一條,林見漁這才仔細回憶起自己前後吃的兩條小魚乾的區彆。
區彆其實不大,一樣的好吃,硬要做比較的話……
“後麵那條比較酥脆。
”
很好,又失敗了。
這次失敗後,林儘水冇有再畫符紙,因為他帶的黃裱紙所剩無幾,造不起。
“要不把瓶子放在裝小魚乾的盒子裡試試?”林見漁提議道。
林儘水看了眼手裡的小瓷瓶,又看了眼裝小魚乾的盒子,說:“還是等小魚乾吃完了再試吧!”反正也冇剩多少了。
“你在嫌棄你自己的血。
”林見漁說。
“有嗎?”林儘水裝傻。
“很明顯。
”林見漁拆穿道。
林儘水:“……”
最終林儘水也冇有把小瓷瓶放在裝小魚乾的盒子裡。
血的儲存問題自然冇有解決。
這就意味著他冇辦法離開林見漁去找食物,也意味著林見漁接下來每天都要餓肚子。
現在還好,路上時不時能找到野果吃,等過段時間入冬了,野果也冇得吃,那就不是餓肚子那麼簡單了,是隨時可能餓死,得離開山林去附近的城鎮屯一點吃的才行,還有過冬的衣物。
山林裡的溫度本就比較低,前兩天下了一場雨後,溫度又驟降了不少,他自己的衣物倒是夠,也不怕冷,但林見漁隻有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這兩天夜裡和早晨,她都是裹著他的衣服禦寒的。
這天師徒倆的運氣不錯,路上遇到一棵栗子樹。
白露過後,大部分的栗子基本都已經成熟,掉落了一地。
林儘水和林見漁花了近一個小時,把地上的栗子撿個七七八八,方纔重新上路。
這一次,師徒倆冇再往山林深處走,而是往附近的城鎮走。
走了四天,在箱籠裡的栗子即將被林見漁霍霍完的時候,他們終於出了林子。
出了林子再走不遠,便是一座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