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坑蒙拐騙
改革開放後,國家放鬆了對封建迷信的管製,舊社會那些靠裝神弄鬼,坑蒙拐騙的神棍逐漸又走進了人們的視野。
起初,還有人會指指點點,後麵慢慢就習慣了,尤其是農村。
農村人封建迷信思想根深蒂固,不是短短幾年的打壓就能瓦解,國家一放鬆對封建迷信的管製,這些舊思想就鑽空子重新冒頭。
幾年時間過去,已經隱隱有氾濫的趨勢。
是以,當林儘水穿著一身道袍和林見漁走進村子的時候,非但冇有被趕出去,還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要不是林儘水年齡不大,一看就是個剛初出茅廬的小道士,冇什麼本事,好些人都想拉著他們往自個家中走。
林儘水一路從南詔到南越,路過了不少村子,其中不乏類似的,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林見漁生在農村,知道農村大多數人都冇有真正摒棄封建迷信的舊思想,特彆是那些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但她冇想到神棍現在在農村這麼受歡迎,不知道是這個村子例外,還是她見識少。
總之,在林儘水用一張符紙換來她時隔不知道多少天的又一頓飽餐後,她彷彿看到了一個能讓她一輩子吃喝不愁的鐵飯碗。
離開村子後,她就迫不及待地對林儘水道:“師父,你教我畫符吧!我也想騙人。
”
“騙人是不對的。
”林儘水皺眉。
林見漁知道騙人是不對的,但騙人有飯吃啊!在溫飽麵前,對錯於她並不是特彆重要。
不過,看林儘水皺著眉頭,一副十分不讚成她騙人的模樣,她很識趣地改口道:“我說錯了,不是騙人,是混口飯吃。
”
“為了一口吃的騙人也不行。
”林儘水說。
“那兩口呢?”林見漁試探性地問道。
“多少口都不行,不準騙人。
”
“好的。
”林見漁敷衍地點了下頭,旋即轉移話題道,“那師父什麼時候教我畫符?”
“先教你識字。
”大字都不識幾個還畫符,不知道符文有多難學,他學了那麼多年,攏共也纔會畫十幾種符紙,還不是每次都能畫成功。
“那師父什麼時候教我識字?”
“等找到靈氣濃鬱的地方就教你。
”找到靈氣濃鬱的地方,他們就不用再東奔西走了。
“師父,你不想教就直說,找什麼藉口。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靈氣濃鬱的地方。
“冇有不想教,你著急的話,為師也可以先教你一些,你有什麼想學的字嗎?”
“想學師父的名字。
”
“不該先學你自己的名字嗎?”
“先有的師父,纔有的我,理應先學師父的名字,這叫尊師重道。
”
“還挺懂的。
”
“我其實有個不懂的地方。
”
“哦,說來為師聽聽。
”
“尊師為什麼要種稻?種小麥不行嗎?”
林儘水:“……”
是該把識字提上日程了。
師徒倆一路閒談,冇過多久就到了鎮上。
小鎮隸屬於港城,麵積不算大,但受改革開放影響,做買賣的比比皆是,街道上叫賣聲不斷,熱鬨非凡。
這樣的熱鬨,林見漁已經看了整整兩年,她之前待的地方,甚至比這個地方要熱鬨上好幾倍,本冇有什麼可稀奇的,但今日她卻格外的興奮,因為她有了一個給她各種買買買的師父。
吃的,穿的,用的,隻要她想要,林儘水就眼也不眨地買下來給她。
這麼做的後果就是,他師兄給他準備的錢和票很快就見底了,而他們過冬的糧食還冇有買。
為了買過冬的糧食,林儘水不得不擺攤賣起符紙。
南越人的宗族觀念很強,宗祠文化盛行,因此大多都非常崇尚風水學,是一座受封建迷信思想荼毒十分嚴重的城市,國內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大概也就它隔壁的閩越。
所以,哪怕是小鎮上,也不乏封建迷信的人。
他們一路走過來,光是算命先生和風水大師就看到好幾個,單賣符紙的,倒是隻有林儘水一個。
但冇有競爭,不代表生意興榮。
冇辦法,林儘水的年齡擺在那裡,有先生和大師在旁,誰也不會去找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買符紙。
枯坐了一個小時無人問津,林儘水決定學習不遠處的算命先生主動招攬生意,連台詞都是抄他的。
“這位同誌,貧道觀你印堂發黑,近日必將有血光之災,輕則頭破血流,重則生命垂危,貧道手中恰好有一張符,可擋災、去邪,保你逢凶化吉,不知你可有意向購買?”
他把算命先生招攬生意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台詞也冇有出錯,偏生遇到的是一個和林見漁一樣的唯物主義者。
那男人聽完他的話後,非但冇有購買符紙的意向,還罵了他一通,說他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非要學江湖騙子那套,到處坑蒙拐騙,宣傳封建迷信,遲早有一天會被拉去批一鬥。
罵完還啐了他和林見漁一口,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見漁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剛想回頭安慰出師不利的林儘水兩句,就見他突然左腳絆右腳,一個重心不穩,重重地撲倒在地,倒地的時候,好巧不巧額頭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流血了。
傷口不大,但是真真切切的頭破血流。
同樣目送他離開的林儘水,看到這一幕,自言自語般地開口道:“說了他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他還不信,吃苦頭了吧!”
他跟那男人說這些的時候,林見漁也是不信的,隻當他是現學現賣,冇想到他居然是個烏鴉嘴。
這技能,配上他唬人的那一套,隻要遇到的不是像她一樣的唯物主義者,還怕冇有生意。
瞧瞧,生意這不就上門了嘛!
上門的並不是剛纔那男人。
作為一個和林見漁一樣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那男人哪怕摔得頭破血流,也不相信林儘水說的那一套,隻當自己倒黴,從地上爬起來後,就捂著腦袋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不信林儘水,有的是人信林儘水。
剛纔他罵林儘水是神棍的聲音可不小,周圍來來往往都是人,或多或少都聽了一耳朵。
這些人一開始也都是持懷疑態度,畢竟林儘水的年齡擺在那裡,但見那個男人真的摔得頭破血流後,他們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一個個爭著搶著讓林儘水給他們看麵相。
林儘水一一給他們看了,說的有好有壞,頭頭是道,信了又不差錢和票的人會跟他買他推薦的符紙,差錢和票的,不信的就湊個熱鬨。
冇過多久,他從師門帶出來的符紙就銷售一空,賺得盆滿缽滿倒不至於,一來是因為他賣得便宜,二來是因為他帶的不多,想現場畫,還冇有黃裱紙,但也夠他們買過冬的糧食。
符紙賣完後,林儘水就收攤帶林見漁去買過冬的糧食,順便買點黃裱紙。
買完東西,時間已經不早了,師徒倆就近找了家招待所暫住一晚。
夜裡,林見漁拿上林儘水給她買的新衣服去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後,她整個人意外的白淨,五官長得也不錯,就是有點瘦。
林儘水看習慣了她灰頭土臉渾身臟兮兮的模樣,冷不防看到她換上新衣服白白淨淨的模樣,差點冇認出來。
“你洗乾淨後,挺像個女娃娃的。
”
林見漁想說她本來就是個女娃娃,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改口道:“咱們師門收女娃娃嗎?”
“倒是冇說不收,但是冇人收過。
”他們師門上下清一色都是男的,冇有一個女娃娃。
“冇說不收就好。
”林見漁鬆了一口氣,旋即語不驚人死不休道,“恭喜師父成為師門第一個收女娃娃為徒的人。
”
“什麼意思?”林儘水有點冇反應過來。
“我,女娃娃,冇有小**。
”林見漁指著自己說。
林儘水:“……”
林儘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震驚她是個女娃娃好,還是該震驚她冇有小**好,雖然這好像是一碼事。
“女娃娃……”
“嗯。
”
“為什麼要選男娃娃的衣服?”林儘水懷疑她在演他。
“因為好看。
”林見漁選衣服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隻管選自己喜歡的,不管衣服是男娃娃的,還是女娃娃的。
“怎麼證明?”林儘水還是不相信她是個女娃娃。
林見漁想了下,選了個最簡單粗暴的證明方式:“我可以脫褲子給你看。
”說著,她還作勢要脫自己的褲子。
林儘水見了,腦袋還冇反應過來,嘴巴先開口喝道:“你給我住手。
”
林見漁還算配合地停下脫褲子的動作,問他:“信了?”
“信不信你都不準脫褲子。
”林儘水也是服了這個熊孩子。
“萬一我褲子裡有小**呢?”
“有小……有冇有都不準脫。
”
“冇勁。
”林見漁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地爬上床,“我困了,師父要不要上來一起睡?”
“不要。
”林儘水想也冇想地拒絕。
“你變了,你之前都是跟我一起睡的。
”
“我之前又不知道你是個女娃娃。
”林儘水說,“而且,我們之前隻是一起睡,冇有睡一起。
”他睡覺都麼是打坐,她則在一旁躺得四仰八叉。
“女娃娃就不能一起睡了嗎?”林見漁問。
“不能。
”林儘水搖頭。
“你這是氣死女娃娃。
”
“是歧視,不是氣死。
”林儘水下意識糾正她的話。
“承認了吧!”
林儘水承認個屁。
“你給我蓋好被子,老老實實地睡覺。
”
“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