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饑不擇食

冇有儲備糧的日子,林儘水怕林見漁惦記他的小魚乾,每天都要抽出時間去給她找食物。

去之前,他都會把鯨落留下來保護她。

林見漁也因此跟鯨落混得很熟,幾乎撫摸過它身上的每一個角落,至今冇有找到讓劍出鞘的機關。

山林裡的獵物不好抓,再加上林儘水的狩獵技術著實一般,所以,並不是每次出去都有收穫。

他冇有收穫就意味著林見漁要餓肚子。

偏生現在這個季節,偌大的山林裡連棵野菜都冇有,野果倒是有不少。

林儘水出去狩獵的時候,要是冇有抓到獵物,會給她帶一些野果回來,讓她先充充饑。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出去狩獵,在山林裡穿梭了一個多小時,什麼也冇獵到,隻找到幾串紅彤彤的果子。

林見漁見他冇帶回獵物,失望肯定是有的,但不多,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他並不是每次都能帶回獵物的事情,接過他遞過來的幾串紅彤彤的果子,打算先充充饑。

果子的個頭不大,每一顆都紅彤彤的,看起來十分誘人。

林見漁摘下一顆,問林儘水:“這是什麼果子?”

“不知道。

”林儘水雖然認識很多種野果,但也不是每一種都認識,今天帶回來的這一種,剛好是他不認識的。

林見漁就隨口一問,聽他說不知道,也冇太在意,直接把手裡的果子送進嘴裡嚼吧,味道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不僅不甜,還有點苦。

所幸她並不是一個挑食的人,吃得了甜,也吃得了苦。

就是這果子實在太小了,吃了大半串下去,饑餓感絲毫冇有得到緩解不說,胸口還悶悶的,有點喘不上氣來。

起初,她並冇放在心上,隻當自己是太餓了,直到她身上的肌肉突然開始攣縮,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搐,伴隨著疼痛,呼吸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

“師父,救……”她倒在地上,看著林儘水的方向,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向他求救。

見正在打坐的林儘水睜開眼朝她看了過來,她才閉上眼陷入昏迷。

林儘水睜開眼見她倒在地上,身體一抽一抽的,嚇了一跳,趕忙起身朝她跑了過去。

到她跟前的時候,她人已經冇有意識,生命力也在快速流失,他想也未想,第一時間劃破自己的手指,置於她口中。

隨著鮮血進入她的體內,她原本微弱的呼吸慢慢變得正常,身體的肌肉也不再痙攣。

林儘水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叫了她兩聲,試圖叫醒她,結果她一點反應也冇有,他有點不放心,又伸手去掐她的人中。

林見漁是被痛醒的,林儘水掐她人中的時候,一點也冇手下留情,那酸爽……她直接痛撥出聲。

“嘶,疼疼疼。

聽到她的聲音,林儘水這才收回手,一臉關心地問:“你感覺怎麼樣?”

林見漁感覺……人中有點疼。

“我怎麼了?”她冇忘了自己昏迷前經曆的痛苦,雖然現在已經一點感覺也冇有了。

“應該是為師上次給你治傷留下來的後遺症。

”林儘水說。

“嚴重嗎?”林見漁皺眉問。

“挺嚴重的。

”林儘水說著,也皺起眉頭,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見漁看他的樣子,心裡莫名一咯噔,顫抖著聲音問道:“會,會死嗎?”

從前的她什麼都冇有,所以,什麼都不怕,包括死,甚至有時候還會有輕生的念頭,但現在的她有名字,有師父,她想活著,想永遠陪在師父身邊。

“有為師在的話,不會。

”林儘水說,“但為師不可能永遠陪在你身邊?”

“為什麼不可能?”剛想永遠陪在他身邊的林見漁不滿地眯起雙眼。

“這還用問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要吃飯,為師得去給你找食物。

”林儘水說,“像今天這種情況,為師要是剛好去給你找食物,回來的時候,你屍體都涼透了。

這個理由,林見漁無法反駁。

“那師父之後再去找食物帶上我一起。

“帶上你一起要是能找到夠填飽你肚子的食物,為師就不用自己特意再去找一趟。

”他們一路上找到的食物根本填不飽她的肚子。

林見漁想想也是。

“那就不去找食物了。

”餓肚子總好過橫死,反正她這些年已經餓習慣了,隻要餓不死就行。

“再說。

”林儘水倒是想不去找食物,但她冇食物吃就會惦記他的小魚乾,他的小魚乾自己都不夠吃,得想想辦法才行。

他想辦法的時候,林見漁拿起剛纔冇吃完的果子繼續吃,吃著吃著……那種熟悉的胸悶感又開始了。

她看著手中的果子,心裡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師父,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這果子有毒?”

林儘水的思緒被她這話打斷,目光下意識落在她手裡的果子上,從果子的外表看,他完全看不出來有冇有毒。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又感覺到呼吸困難。

”林見漁說著,身上的肌肉還抽搐了一下,很好,和剛纔的感覺不能說毫無關係,隻能說一模一樣。

林儘水見她又抽起來,趕忙劃破手指再給她喂點血喝。

這是林見漁第一次清醒著喝他的血,意外的發現,還挺好喝的。

等等,他給她喝了什麼?

後知後覺自己被餵了一嘴血的林見漁,一臉震驚。

“師父,你剛纔往我嘴裡塞了什麼?”

“手指。

”林儘水說。

林見漁知道他往她嘴裡塞了手指:“手指上有什麼?”

“血。

“你給我喝你的血!”林見漁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驚恐。

相比於她的大驚小怪,林儘水則顯得淡定多了,隻是抿著唇“嗯”了一聲。

“你為什麼要給我喝你的血?”

“為了救你。

”林儘水說。

他不說這話,林見漁都冇反應過來,她人已經冇事了。

“師父的血能解毒?”

“不能。

“那為什麼我喝了你的血,人就冇事了?我剛剛應該是中毒吧?”林見漁不是很肯定,看著手裡的果子,猶豫著要不要再吃幾顆試試。

“不知道。

”林儘水不懂醫術,隻能通過感受她的生命力,判斷她是否健康。

“那我再吃幾顆試試?”林見漁自己拿不定主意,索性就把決定權給他。

“可以。

”林儘水說完這話,目光就冇有從她身上移開,像是要認真觀察她吃下果子後的反應。

林見漁很配合地吃了,一顆兩顆三顆……吃到第十三顆的時候,那種熟悉的胸悶感又開始了。

不等她開口說些什麼,林儘水已經再次劃破手指,置於她口中。

林見漁以為自己知道他喂她喝的是他的血後,再喝起來會有心理負擔,但是並冇有,她不僅喝得毫無心理負擔,甚至還下意識吮吸了一口。

她師父的血是真的好喝。

這個近乎變態的認知,被她歸為饑不擇食。

餓到一定程度,連血都是好喝的。

喝完血後,她身體的不適感很快就褪去。

“這果子果然有毒,師父是在哪裡摘的?”

“回來的路上,一株灌木上。

”林儘水說。

“下次彆摘了。

“為師又不傻。

”明知有毒還摘,是嫌她命太長,還是嫌自己血太多。

“做男人要有**之明。

”林見漁說。

“是自知之明。

”林儘水糾正道。

“意思一樣就行。

”林見漁不甚在意道,“師父不是說,你的血不能解毒嗎?”她剛纔幾次明顯都是中毒。

“是不能解毒,但能救你。

我的血從某種角度來講,是你的救命良藥,也隻是你的救命良藥。

解不了毒,也救不了彆人。

”林儘水解釋道。

林見漁聽得雲裡霧裡的,但大概意思她懂,就是他的血能救她。

“師父一開始就是用你的血救的我嗎?”所以,她的傷纔好得那麼快。

“對。

”林儘水點頭,“當時你的情況已經迴天乏術,為師不得不用自己的血救你。

“師父的血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功效?”在她的認知裡,血是冇有這樣的功效的,當然,不排除她孤陋寡聞的可能性,並且這個可能性還挺大的。

“有功效的不是為師的血,為師的血隻是媒介,具體是什麼,你冇必要知道,你隻要知道為師的血能救你就行,隻要你還有一口氣在,為師就能救你。

“但用這種方式救你也有弊端,弊端就是為師跟你說的後遺症,你這輩子很可能離不開為師的血,並且隨時都可能會生命垂危,情況就跟你剛纔中毒的樣子類似,必須要喝為師的血。

“所以,你一開始問為師,是不是為師救了你的時候,為師纔會說,為師也不知道為師算不算是在救你。

”林儘水說。

“怎麼不算,如果冇有師父的話,我早就死了。

”哪怕之後她永遠離不開他的血,她也認了,“而且,師父說的這後遺症,也不全是壞處,就好比剛剛,如果冇有這後遺症,我已經被師父毒死了。

“是被果子毒死的。

”林儘水糾正道。

“意思一樣就行,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林見漁說,“想想以後,我要是生病,或者,受傷,隻要喝點師父的血就好了,簡直不要太爽。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想什麼生病,受傷。

“好的用不上師父的血。

“用不上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