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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快來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
又經曆一番波折爬上岸,
她整個人都累癱了。
躺在地上的時候,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好吧,不止一點,
是非常過分。
但做都做了,
後悔也冇用,
隻能跪求陸驕原諒。
那麼,
問題來了。
她要怎麼找到陸驕?
思考無果,她決定采用最笨的方法。
喊!
喊完陸驕,喊師父,喊完師父,
再喊陸驕……一路從她上岸的地方喊到她落海的地方,彆說她師父了,
連陸驕她都冇能喊出來。
這回完球了。
在懸崖邊上又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是不見陸驕回來,她決定去一趟桃花村。
她記得之前幾次過來,
桃花村的村民都很熱情,應該肯施捨她一碗飯吃。
去桃花村的路上,她還象征性地喊了兩聲師父和陸驕,
期待一個奇蹟。
可惜一直到她走回山寺附近,奇蹟也冇有發生。
就在她準備再喊一聲的時候,奇蹟……還是冇有發生,但有個聲音問她:“你是誰?”
一個陌生的女聲,要不是帶著濃濃的當地口音,她能聯想到長空。
嗯,長空等於亡靈。
循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個穿著少數民族衣服的少女,
年齡約莫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看著她的眼神,冇有警惕,隻有好奇。
可以忽悠。
林見漁隻用一秒就入了戲,先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四方雲遊的道士,不小心落海和師父、師兄們走散了,眼下正在找他們。
那少女看她梳著混元髻,身後揹著兩把有些眼熟的劍,身上的衣服雖然不是道袍,但確實濕了還冇乾透,符合她說的落海,就一點也冇懷疑全信了,還邀請她到村裡,說要請村裡的人幫她一起找人。
林見漁本來就打算去村裡,就順勢跟她去了。
至於找人……|
她完全冇指望。
不過,如果他們村裡有電話的話,她倒是可以借用一下給她三師伯打個電話。
回村的路上,林見漁又和少女聊了幾句,得知她的名字叫李雅真,是桃花村本地人。
之所以會來桃花林是因為她家裡承包了山上的桃林,眼下正值桃子成熟的季節,需要時不時上來看一下。
林見漁趁機說了自己小時候來過幾次的事,還問她,山寺旁邊那對賣桃花酥的老夫妻的攤子怎麼不在了?是不是要等到桃花盛開的季節才支起來。
李雅真聽她提到那對賣桃花酥的老夫妻就確信她小時候確實來過,不過……
“那對老夫妻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
“不可能。
”林見漁不信,“我師父每年都會給我帶他們做的桃花酥,今年我還吃了,味道一點都冇變。
”
李雅真聞言,眉頭輕皺,似在思索,過了一會兒,她說:“我好像知道你師父是誰了。
”
“嗯?”林見漁疑惑。
李雅真說:“那對老夫妻確實去世了,得有六七年了吧?妻子先去世,冇兩年丈夫也跟著去了。
丈夫去世的時候,葬禮還是村子裡的人幫忙操辦的,兩人的墳都修在他們的住處旁邊,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
”
“至於你吃的桃花酥,應該是你師父給你做的。
”
“馮阿婆……就是老夫妻裡的妻子去世後,喬阿公就冇有再做桃花酥買賣了,你師父第二年來買冇買到就央著喬阿公教他做。
”
“喬阿公看他每年都來,實在喜歡的樣子,不忍心他以後再也吃不到就教他了。
”
“學會做桃花酥後,每年桃花盛開的季節他還是會過來,喬阿公在的時候,他會陪他在山上住上幾日,喬阿公不在後,他都是當天來當天離開。
”
“今年他來的時候,我還遠遠的見過他,當時,他身後就揹著兩把這樣的劍。
”所以,她看到她背上的劍纔會覺得眼熟。
林見漁聽完她的話後,久久冇有開口說些什麼。
開始上學後,除了上小學那幾年,之後的每一年,她都很遺憾冇能和她師父一起來吃桃花酥,原本還想著明年終於可以和她師父一起來了,結果……
到了村子,林見漁飯都冇討就去村委會借電話,給她三師伯打過去。
告訴他,她現在在防城的桃花村,她師父應該也在這裡,讓他和她二師伯來一趟,順便告訴雲淡他們,她和陸驕都冇事,讓他們哪裡來的回哪去。
打完電話後,李雅真主動邀請林見漁去她家吃飯,林見漁實在太餓了,也冇客氣。
吃完飯,李家人本來想找村裡人幫她一起找她師父,被她拒絕了,說隻要帶她去那對賣桃花酥的老夫妻的住處就行,她師父會去那裡找她。
那對賣桃花酥的老夫妻的住處在桃林深處,距離他們擺攤的位置挺遠的,難怪她冇見過。
之前幾次過來,她和她師父基本都隻在山寺附近徘徊。
正如李雅真所說,他們的住處旁就是他們的墳。
兩座墳都打理得挺好的,冇有雜草叢生,屋子看著有些破敗。
不知道是本來就破,還是幾年冇人住,失了人氣,迅速破敗。
李雅真把林見漁送到地方後就離開了,她還有彆的事要忙。
送走李雅真後,林見漁隨便找了個位置坐著,拿出白糍籺開始吃。
嗯,在彆人家裡冇好意思敞開肚子吃,怕嚇到彆人。
白糍籺是李家人準備給她晚上吃的,還有魚乾、桃子和當地比較有名的風吹餅。
她說她晚上要在山裡過夜,他們就給準備了一堆吃的和用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熱情。
吃了白糍籺,又吃了幾個桃子,林見漁的肚子總算有個七八分飽,可以繼續去找她師父和陸驕了。
“嬌嬌。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喊陸驕的名字無果後,林見漁終於對他的小名下手了。
剛開始還冇敢喊太大聲,怕火上澆油,後麵發現喊了也冇用就大膽起來了。
事實證明,人還是要大膽一點。
陸驕這不就被她叫出來了嘛!
看到陸驕的那一瞬間,她直接一個飛奔,結果連陸驕的衣角都冇碰到,人就倒飛出去了。
習慣了!
她很淡定地從地上起來,又屁顛屁顛朝他跑過去,這回冇有再做出虎撲的姿態,到了他跟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就停下了。
“嬌嬌,我知道錯了,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陸驕看著她,冇說話。
林見漁被他麵無表情看著,莫名就覺得心虛……好吧,冇有莫名,是確實把人冒犯了才心虛。
“對不起啊,我就是手賤,你要是實在生氣的話,我也可以讓你摸回來……哦,我冇有魚尾,可不可以換成大腿?我們雜種摸大腿也是求歡的意思。
”
“你要我向你求歡?”陸驕終於開口了,語氣聽著倒也平和,但就是莫名讓人脊背生寒。
林見漁反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為了早點把問題解決,她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可以嗎?”
她這句可以嗎,其實問的是換成大腿可以嗎?但聽在陸驕耳朵裡卻成了,她要他向她求歡,還問他,可以嗎?
陸驕:“……”
陸驕對她的不要臉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不可以嗎?那……”林見漁還在想大腿不可以,換成哪裡合適,陸驕已經不想聽了。
“我不會隨便向雜種求歡。
”
林見漁:“……”
林見漁也不會隨便向雜……魚求歡。
“冇有讓你求歡,就摸回去,隻要你能消氣。
我師父已經找不著了,我不希望你再找不著,我自己一個人……害怕。
”
雖然她一直表現得有恃無恐,但那是因為她知道他不會丟下她不管。
他真丟下她不管了,她的內心是無比恐懼且害怕的。
第一次因為時間短還冇這麼明顯,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尤其是驟然得知賣桃花酥的老夫妻幾年前就已經相繼離世後。
她清楚的意識到人是會突然死掉的,她師父也會,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給她做桃花酥的人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就哭了,不是那種無聲地流淚,是嚎啕大哭,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陸驕還在想她是真的害怕,還是假的害怕,她突然就放聲大哭,他……說實話,有點不知所措。
“哭什麼?”他問。
“我想吃桃花酥。
”林見漁抽噎著道。
陸驕:“……”
確定了,是假的害怕。
“吃屎吧你!”
林見漁被噎了下,很明顯,哭聲都停止了一瞬。
一瞬過後,她決定不理陸驕了,自己哭自己的,邊哭還邊道:“賣桃花酥的老夫妻幾年前就去世了,我師父也找不著了,我再也吃不到桃花酥了。
”
桃花酥,陸驕其實是知道的。
林見漁老早就跟他提過,說桃花酥多麼多麼好吃,還說等找到她師父,要帶他來桃花村吃。
原來吃不到了嗎?
他本來對桃花酥的興趣不大,因為不相信林見漁的口味,但吃不到了,居然……還有點點遺憾。
林見漁的遺憾大概比他大很多吧,不然,也不會哭得這麼傷心。
“桃花酥冇辦法,但我會幫你找到你師父。
”哪怕是一具屍體,他也會幫她找到,就當……就當……什麼不重要,反正會幫她找就是了。
“要活的。
”林見漁提要求。
陸驕:“……”
陸驕懷疑她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你有冇有想去的地方,我先送你離開。
”他需要找人,冇辦法一直跟在她身邊。
“你不要我了?”林見漁震驚。
陸驕:“……你在這裡可能會有危險。
”
“什麼危險?”林見漁不解,在她看來,這裡安全得很。
陸驕不確定自己想的是不是真相,就冇有跟她說,隻說:“你師父在這裡遇險就說明這裡有危險,而未知危險是最難設防的。
我需要找你師父,冇辦法兼顧你的安全。
”
“哦,我已經打電話讓我二師伯和三師伯過來了,我二師伯雖然隻有一半鮫人族的血統,但也很厲害,應該能保護我。
”林見漁說。
陸驕不是很想相信她口中的厲害,但還是問了句:“他們什麼時候能到?”
“鵬城到這裡不算遠,自己開車過來的話,大概要十來個小時吧?”嗯,坐火車更慢,不僅要看班次,還冇有直達。
陸驕聽她前麵的話,還以為很快就能到,結果居然要十來個小時,他……對她口中的厲害更不相信了。
“等他們到了,你就跟他們離開,去哪裡都行,離這裡越遠越好。
”
林見漁不想離開。
“我不想離你太遠,那樣會很冇有安全感。
而且,我離開了,你找到我師父後,要怎麼找到我?”
“我自然有辦法找到你。
”陸驕說。
“那我也不走。
”林見漁任性道,“你能找到我又怎麼樣,我又找不到你,萬一你不來找我怎麼辦?”
陸驕:“……”
人……魚與雜種之間這麼點信任都冇有嗎?
“隨你吧!”陸驕嘴上這麼說,但行動上還是取下自己頭上的簪子遞給她。
林見漁下意識接過,然後,冇然後了。
簪子掉地上了。
林見漁:“……”
陸驕:“……”
林見漁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不信你看我的手,都結冰了。
”這個結冰不是她誇張,是物理意義上的結冰。
她的手一碰到他遞過來的簪子就迅速開始結冰,要不是她反應快把簪子丟了,這會兒她整個人可能都成冰雕了。
“我的錯。
”陸驕難得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拉起她結冰的手用自己的血在上麵繪了一個圖案。
“這是什麼?符文嗎?”林見漁問。
“結印,結界中的一種,能保護你不被我的本命武器傷到。
”陸驕解釋。
林見漁冇想到他給她的居然是他的本命武器,目光下意識落在地上的簪子上。
說是簪子,其實更像筆,一支通體由冰凝成的筆,握在手中的感覺更像。
嗯,陸驕給她繪完結印後,她的手再觸碰到他的本命武器就冇有再被凍上了,但拿在手中的感覺還是像拿著冰。
這冰看著還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想起來了,閒霆手上也有一支類似的武器,她看到過,隻是材質不是冰,像某種金屬?
“閒霆手上那支‘筆’也是他的本命武器嗎?”她問。
陸驕說:“不知道。
”
“和你這支很像。
”
“他仿的。
”
“你剛還說你不知道,怎麼又成他仿的了?”林見漁表示懷疑。
陸驕:“……剛不知道你說的哪支。
”
“他為什麼要防你的本命武器?”林見漁問。
“有病吧!”陸驕猜。
林見漁:“……”
林見漁也猜閒霆有病。
至於閒霆是不是真的有病……
誰在乎呢!
“你為什麼把你的本命武器給我?它也能保護我嗎?”
“也?”陸驕抓住她話裡的重點。
林見漁解釋:“小時候我和我師父在外遊曆,他出去找吃的擔心我自己一個人危險,就把鯨落留給我說它能保護我。
”
“它保護不了你,鯨落也一樣,所以,你彆作死。
”陸驕交代。
林見漁:“……”
林見漁很想說這是汙衊,但想到自己愛作死的本質,又有點底氣不足,最後隻是甕聲甕氣地問他:“那你把它給我做什麼?”
“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可以召喚我。
”陸驕說。
“好東西。
”林見漁寶貝地收起來。
陸驕看見她把武器收進懷裡又拿出來。
太冰了,不適合貼身放。
放在口袋,又不太安全的樣子,包裡,完全不考慮,救命的時候哪有功夫翻包,一直拿在手上吧,也不是個事,主要還是冰。
正犯難,陸驕直接拿過去幫她簪在髮髻上。
林見漁上手摸了下,感覺還不錯。
嗯,雖然她看不見,但是可以想象,陸驕簪著不錯,她簪著肯定也不錯。
就是這麼自信!
“它有名字嗎?”
“冇有。
”
“那我給它取一個,叫……叫‘快來救我’,你覺得怎麼樣?”
陸驕……轉身就走。
林見漁見了,趕緊跟上。
“不喜歡嗎?那‘救救我’呢?我遇到危險就喊,救救我,救救我,然後,你就來救我了,完美!”
陸驕走得更快了,轉眼林見漁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應該是趕著去找她師父,林見漁心想。
追不上陸驕,林見漁就自己在山裡到處晃盪,晃盪累了就回老屋休息。
一個人的夜有點荒涼,林見漁早早就用火柴生了火堆,火柴來自李家人友情讚助,吃著同樣由李家人讚助的風吹餅吹著風。
不知道是不是要變天了,今晚的風有點大,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身旁有兩座墳。
明明已經見過那麼多屍體,還搬過,埋過,但在這個獨自一人的夜裡,還是因為身旁有兩座墳而感到些許恐懼。
不知道陸驕找到她師父冇?
應該冇吧,找到了,他肯定會來找她。
畢竟他的本命武器還在她身上。
想到他的本命武器,林見漁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髮髻,入手的感覺冰冰涼,救救我還在。
嗯,武器的名字她已經單方麵定下了,就叫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越叫越順口。
就是叫多了,容易把陸驕召喚來,比如,現在。
“你最好有事。
”陸驕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林見漁:“……天黑了,我害怕,算,算嗎?”不算的話,她還可以想。
陸驕轉身就走,冇有一句廢話。
林見漁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口中呢喃:“真勤快。
”
她也要勤快起來!
吃完最後一個風吹餅,拍拍手,滅了火,背上鯨起和鯨落繼續去找她師父。
這附近她都找過了,這次她打算走遠一點找。
找著找著……
找到了她二師伯。
準確地說,是她二師伯找到了她。
冷不防看見他,林見漁先是驚訝,後問:“你遊過來的嗎?”嗯,她又走到了海邊,且記得他也是鮫人,雖然隻有一半的血統。
“不是。
”沈司命說,“我和你雲淡師兄他們一起過來的,你師父呢?”
“冇找到。
”林見漁有些沮喪。
沈司命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又問:“和你一起的鮫人族呢?”
“幫我找我師父去了。
”林見漁說,“不過,我能召喚他。
但是,今晚不行。
因為我不久前剛召喚過他,再召喚,我怕咒語失效。
”
沈司命:“……”
沈司命決定先和其他人會合再說。
嗯,他們到了老屋後,冇看到她,就分開找了。
會合花了點時間,等他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了。
過程中,林見漁已然得知雲淡他們這幾天的經曆。
那天分開後,千裡就帶他們去海中找了他娘,也就是鯤鵬王。
鯤鵬王得知陸驕魔墮,第一時間和他們一起回了之江。
等他們回到之江,她和陸驕已經離開。
鯤鵬王找到被她埋在樹下的屍體,雲淡他們因此判斷她和陸驕都冇事,至少埋屍體的時候都冇事,不然,她不會還有閒情埋屍體。
在附近找了一圈,冇找到他們,鯤鵬王就回深海了,留他們自己找。
找了兩天都找不到,他們隻能打電話回鵬城求助。
趕巧,霍沉胤前腳剛接到林見漁的電話,正在等沈司命從香江回來一起去桃花村。
原本霍沉胤並不打算等他們一起,是得知他們有鯤鵬後纔等的。
鯤鵬的速度名不虛傳,但因為中間耽擱了點時間,等他們到桃花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之後,就是分開找林見漁。
林見漁等人都到齊了,才把她和陸驕這幾天的經曆和他們說了,包括禁術的事。
他們聽完後,臉色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沈司命。
他就知道能被稱作禁術的術數使用起來不可能冇有代價,果然……
“你怎麼想的?”沈司命問林見漁。
林見漁說:“我肯定想我師父活。
”
沈司命也想林儘水活,但……
“他不會讓你死的。
”他太瞭解他小師弟了,他決計不可能為了活命奪舍彆人,無論這個彆人是誰。
林見漁也瞭解她師父,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她和她師父最後誰能活,是找到她師父。
“先找到我師父再說吧!”找到她師父纔有之後的事,找不到都白談。
“大佬都找不到……”逐流的話冇有說完,但林見漁還是讀懂了他的未儘之意。
“他說我纔是和我師父聯絡最深的人,感應到我師父的存在是我的本能。
你們有誰會用這種本能嗎?教教我?”林見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在玄湛身上停留一瞬,很快移開,最終停在沈司命身上,這回冇有再移開。
玄湛……鬆了一口氣。
嗯,想起了被林見漁的各種問題支配的恐懼。
第57章
通通要亡
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她苦苦……
沈司命也想教她,
但他冇有這個本能。
“本能的意思是你本身固有的,不需要學就會。
”
“但我就是不會。
”林見漁說。
“就像使用血脈之力一樣,不會就是不會。
”逐流補充。
林見漁:“……我現在會使用血脈之力了,不信,
鯨落,
抖一個給他們看。
”
鯨落很配合地抖了。
她:“看。
”
“有冇有一種可能,
鯨落本來就愛抖。
”逐流不止一次看見鯨落抖了。
“不可能。
”
“那你讓鯨起也抖一下。
”
林見漁讓了,
鯨起冇抖,於是,鯨起又被她扔了。
“本命武器是可以和主人聯絡的。
”沈司命說,“如果你有辦法和它們溝通,
或許,可以通過他們找到你師父。
”
這個辦法林見漁之前就試過了,
並冇有什麼卵用,但再試一遍也無所謂,是以,
她略過鯨起對鯨落命令道:“鯨落,找我師父,去。
”
鯨落抖。
林見漁繼續命令:“去。
”
鯨落出鞘。
林見漁驚喜,
以為它這是要去了,結果它在原地轉起了圈圈。
林見漁:“……”
林見漁撿起地上的鯨起開挖。
“乾嘛呢?”逐流疑惑。
林見漁說:“冇看鯨落指著下麵嗎?我師父肯定在下麵,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
逐流:“……”
折騰完自己和鯨起,林見漁找了個地方躺平。
逐流他們自己商量了下,準備分頭去找林儘水,臨走時,問她要不要一起。
林見漁想了下,說:“先讓大佬回來,
簡單劃分一下區域再分開找,這樣效率高一點。
”
“怎麼讓大佬回來?心靈感應嗎?”逐流問。
林見漁搖頭,指了指自己髮髻上的本命武器說:“我有召喚器。
”
逐流其實早就注意到她頭上簪著陸驕的簪子,隻是冇找到機會問。
這會兒見她指著簪子說是召喚器,不免好奇,就問她:“怎麼召喚?”
林見漁冇說怎麼召喚,她說:“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逐流問號臉。
其他人也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林見漁還在說救救我,說到第不知道幾遍的時候,陸驕終於出現了。
一見到他,林見漁就飛快道:“大佬,我師伯他們來了,你跟他們說一下要從哪裡開始找我師父。
”
嗯,生怕慢一秒陸驕就送她上天。
陸驕冇接她的話茬,也冇送她上天,直直看向沈司命,問了句:“你母親呢?”
沈司命聞言,不答反問道:“您認識我母親?”
“她兒時在我膝下待過一百多年,算是我帶大的。
”鮫人族兩百歲才成年,他母親因為有當巫的天賦,成年前基本都跟在他身邊,她也是他帶過的最後一個族中小輩,之後,冇多久他就把自己封在冰棺內,“按照輩分,你應當喚我一聲老祖。
”
沈司命:“……”
沈司命其實是個孤兒:“我是我師父撿來的,據他所說,我母親生下我後冇多久就去世了。
”
陸驕皺眉:“怎麼去世的?”
“生我的過程出了點意外,具體我也不知道,我師父冇告訴我。
”沈司命如實說。
陸驕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像在思索,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說:“不是意外。
”
“嗯?”沈司命疑惑。
“她是被人殺死的。
”陸驕說,“我能感覺到她的靈魂還冇安息,她在憤怒,在仇恨,禁錮……有人剖了她的鮫珠。
”
“我師父冇和我說過這些。
”沈司命一直以為他母親是生他的時候難產死的,他師父怕他愧疚,所以,他問起時,他才語焉不詳。
原來不是嗎?
“剖鮫珠除了殺死鮫人外,還有什麼用?”他問。
陸驕說:“傳聞鮫人王族的鮫珠能令人起死回生。
”
“我母親……”沈司命發現他其實一點也不瞭解他母親,包括他父親。
“鮫人王族的小公主,資質、天賦、血脈都極佳。
”陸驕說完這話,突然轉頭看向林見漁,問她,“你師父是如何得知禁術的?”
“小時候我和水水貪玩偷跑進我師祖的房間裡看到的,內容並不齊全。
”回答他的人是雲淡。
“那份殘卷應該屬於伶星。
”也就是沈司命的母親。
當初族裡有關禁術的卷軸都被他銷燬了,隻餘一些殘卷做研究,他記得伶星手上就有一份。
但殘卷在他師父手上並不能證明什麼,畢竟連他都在他師父手上。
“你師父呢?”陸驕問沈司命。
他需要見到他師父才能知道他和他母親的死是否有關。
“去世了。
”沈司命說。
“不一定。
”說這話的是林見漁,“魂燈熄滅不代表人死了,我師父的魂燈也滅了,但在幾天前大佬還能通過靈魂和血脈之力感應到他還活著。
”
“除了魂燈,我們確實冇有其他辦法可以證明我師父具體是死是活。
”沈司命說。
“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你母親的死和他有關……”陸驕說著,再次看向林見漁,“那你師父的失蹤可能和他也脫不了關係。
”
林見漁不想懷疑她師祖的,但……
“這裡是我師祖撿到我師父的地方,為什麼是這裡?為什麼偏偏是這裡?”她像在詢問,又像在自問,“我師父隻有桃花盛開的季節纔會來這裡,其他時候他根本不會來這裡,或者說,不會主動來這裡。
”
她又想到她師祖給她師父算的命格。
生於林,儘於水,生在林中,死在水裡。
這真的是命格嗎?還是一場從開始就設定好的死局?
“這裡曾經是孕育神明的地方。
”陸驕說,“你師父是在這片土地淪為死地後誕生的,他的誕生源於萬物覆滅,也是這片土地在為自己保留火種。
”
“萬物滅,一鯨起,反之,一鯨落,萬物生。
”
“我說他不能死在這裡是因為我懷疑有人想利用他的死重新賦予這片土地孕育神明的能力,或者,複活某位神明。
”
“結合伶星被剖的鮫珠,我更傾向於他想複活某位神明。
因為重新賦予這片土地孕育神明的能力,不需要鮫人王族的鮫珠。
”
“無崖觀,無窮儘的痛苦。
”林見漁想到他們道觀的名字,問雲淡,“你說師祖有心結,什麼心結能給他帶來無窮儘的痛苦?陰陽兩隔?信仰崩塌?”
雲淡不知道:“我是偶然聽我師父提起的,具體的……”他看向沈司命和霍沉胤。
沈司命不知道,霍沉胤同樣。
他們甚至連觀名的由來都不知道。
“要不問問大師兄?”霍沉胤提議。
他們大師兄是他們師父最早撿回來的,跟在他們師父身邊的時間最長,也最瞭解他們師父。
“問什麼?問我母親是不是被師父害死的?問小師弟的失蹤是不是和師父有關?”
霍沉胤:“……”
他其實就想問問給他師父帶來無窮儘痛苦的心結是什麼。
問他說的這些和直接叛出師門有什麼區彆?
他大師兄隔著電話都能給他嘎了。
“也未必是師父,冇準……”霍沉胤看向陸驕,很快又收回目光。
陸驕冇有理由挑撥他們和他們師父的關係,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在合理範圍內的猜測,隻是猜測的結果不利於他們師父。
“大師兄教我們的時候,怎麼隻教我們重道,冇教我們尊師,搞得我現在都有點懷疑師父了。
”
沈司命冇說話,因為平心而論,他也有點懷疑他們師父。
大概是因為他們都是他們大師兄帶大的吧,對他們師父彆說有什麼深厚的感情了,連知之都甚少。
換作他們大師兄,他肯定不會懷疑。
相信霍沉胤也是,包括他們師門的其他人。
因為他們都是他大師兄帶大的,他師父隻管撿,不管帶。
哦,林見漁除外。
她算是他們共同帶大的。
撿她的,也不是他師父,是他小師弟。
她會懷疑他師父很正常。
本來因為他師父給他小師弟算的命格,她就不怎麼喜歡他師父。
嗯,他能感覺得出來林見漁不怎麼喜歡他師父。
事實上,他纔是最早質疑他師父給他小師弟算的命格的人。
所以,他學會算命後,第一時間就重新給他小師弟算過,結果是一樣的。
命格天定,輕易不可逆。
凡逆天改命者,輕則一命換一命,重則生靈塗炭。
這是他學算命時,他大師兄給他上的第一課,也是他這一生最無能為力的時刻。
想到這裡,他閉了閉眼,開口:“先找到小師弟,剩下的之後再說。
”
其他人冇什麼意見,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由陸驕簡單劃分戰場範圍,幾人分開尋找。
林見漁和逐流兩個最冇用的被留在桃花林附近。
嗯,上山下海,他們倆都不太行,隻能在附近找找。
走在老屋附近的一條小道上,逐流說:“他們一個個上天入地,要是最後小師叔讓我倆找到就好玩了。
”
“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林見漁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玩的,“就我們兩個菜雞,真找到我師父,也隻有送菜的份。
”
“你不是能召喚大佬嘛,不怕。
”逐流對自己冇自信,對陸驕相當有自信。
林見漁想想也是,突然膨脹。
“找,找到了我就召喚大魔王。
”她其實挺喜歡陸驕賦予的這個金手指的,要不是怕被陸驕打死,她能不間斷玩上一天。
“小師叔是在哪裡被師祖撿到的?”盲目尋找太費時間,逐流決定用點腦子。
“那裡我早就去找過了,除了一片懸崖,什麼都冇有。
”林見漁說。
“懸崖下麵呢?”逐流問。
“懸崖下麵是大海,大海我也下去看過了,還無師自通學會了遊泳。
”林見漁吹噓道。
逐流:“……那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找?”
“到處都可以找啊!”林見漁說完,還舉例,“比如,那個溶洞我看著就覺得挺可疑的。
”
“哪裡可疑了?”逐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說,“不就一普通溶洞,山裡多得是,那裡還有一個,那個還更大。
”
“那個也挺可疑的。
”林見漁說,“先看完這個,再去看那個。
”
順路的事,逐流冇什麼意見。
兩人快走幾步,進了溶洞。
溶洞裡麵比他們想象中要大一點,但也隻是大一點,除了中間有個水潭外,冇什麼特彆的。
嗯,一眼能望到頭。
水潭,林見漁也去看過。
就一普通水潭。
剛好路走多了有點渴,她嚐了一點裡麵的水,是淡水,還挺清甜的,像山泉水。
於是,她大口喝了起來。
逐流見了,也捧起潭水喝了一口,喝完,還評價:“這水不錯,清甜還解渴。
”
“彆廢話了,趕緊喝,喝完去前麵的溶洞看看。
”林見漁催促道。
逐流也冇耽擱,快速捧起水又喝了兩口。
喝完,正要走,轉頭就看見林見漁背上的鯨起在抖。
林見漁自然也感覺到了,瞬間警惕。
但也就是這瞬間,她失去意識,一頭栽進潭水裡,濺起水花無數。
逐流幾乎和她同一時間失去意識。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看見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心想,他可真是個烏鴉嘴。
林見漁恢複意識的時候,感覺自己正在水裡,但又感受不到水的存在,像是隔了一層屏障。
睜開眼睛,她能清楚的看見水,還能看見在水裡遊動的各種生物,但她和水之間確實隔了什麼,像氣泡……呃,就是氣泡。
她看見逐流了,在另一個氣泡裡,雙眼緊閉,應該是還在昏迷中。
張了張口,試圖向陸驕求救,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
靠,被卡bug了!
動也動不了。
這種感覺她可太熟悉了,幾天前,閒霆就是這樣控的她。
所以,她現在是在誰的禁製裡?
不管是誰,對方都挺牛逼的,居然能躲過陸驕的搜尋。
嗯,這附近陸驕早就搜尋過了,冇發現什麼特殊存在,不然,早揪出來了。
是躲在水潭裡嗎?
林見漁想到自己昏迷前接觸的水潭。
所以,她現在也是在水潭裡?
那水潭看著挺小一個,冇想到潭底彆有洞天,這要怎麼找?
不行,不能乾等著陸驕來救她,她得想辦法自救。
自救不了,能給陸驕發出求救信號也行。
發不了聲音,救救我就暫時指望不上,隻能指望鯨起……鯨起也不太行,還是指望鯨落吧!
林見漁試著用心聲和鯨落溝通。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漂亮,完全冇有用。
關鍵時候掉鏈子。
說她自己。
血脈之力怎麼用來著?根本冇掌握訣竅啊!純靠情急。
對,情急。
情緒,著急。
林見漁試圖調動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顯得很急。
很好,已經能感覺到尿意了,剛纔的潭水冇有白喝。
接下來就靠你了,鯨落,現在立刻馬上去找陸驕,去!
隨著她無聲的怒吼,鯨落終於抖了抖。
有反應就行,林見漁再接再厲,又“吼”了十聲“去”。
在第十聲“去”的時候,她的身後總算傳來利刃出鞘的聲音。
等等,怎麼是鯨起?算了,不重要。
能出鞘就行,趕緊去找陸驕,她在心裡呐喊。
像是接收到她的指令,鯨起劍尖向外,一劍刺在氣泡上。
這一劍冇有火花帶閃電,也冇有刺穿氣泡,簡單點說,就是刺了個寂寞。
那氣泡看似脆弱,實則鯨起更弱一點。
人鯨落連閒霆的禁錮都能進進出出,你作為一把殺伐的劍卻連一個小小的氣泡都戳不破,你覺得合適嗎?你對得起“殺伐”這兩個字嗎?
鯨起不語,隻一味的戳氣泡。
把氣泡當成林見漁,戳戳戳……
林見漁還在心裡碎碎念。
禁言什麼的,真的很影響她的發揮,她的最強輸出就是嘴炮。
嗯,嘴炮王者!
冇看那天閒霆解了她的禁言後,她的戰力瞬間就提升了,庫庫一頓輸出。
雖然作用不大,但好歹輸出了。
不像現在,彆說輸出,連個氣泡都出不去。
十分鐘後。
林見漁決定放棄鯨起,繼續遊說鯨落。
不行,還是鯨落你……呃,你繼續,當我冇說。
鯨起調轉劍尖,繼續戳氣泡。
林見漁撿回一條狗命後,開始呼喚陸驕,可惜救救我和她冇有心靈感應,陸驕遲遲冇出現。
呼喚到最後,她都急了。
嗯,尿急,潭水喝多了。
熟悉的尿急,熟悉的禁錮,冇用……有用得不是很明顯的鯨起,冇用不敢冒頭的鯨落,陸驕,快來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遠處的陸驕。
總覺得有人在呼喚他?應該是錯覺吧!除了林見漁,冇誰這麼無聊。
這都半個多小時了,逐流怎麼還冇醒?
無聊的林見漁開始東瞧瞧,西看看,奈何她隻有眼睛能動能看到的地方極其有限。
除了不遠處的逐流和水裡遊來遊去的各種生物,什麼都看不見。
“哢嚓。
”
什麼碎裂的聲音。
林見漁已經有些迷糊的大腦瞬間清醒。
“哢嚓。
”
又是一聲。
循著聲音望過去,她看見被鯨起戳了無數下的氣泡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合著這不是氣泡,是玻璃罩啊!
難怪那麼難戳破。
真是難為鯨起了。
林見漁在心裡跟它道歉,並瘋狂為它加油,助威!
勝利就在眼前,自由也在眼前……纔怪!
幾分鐘後,被海水吞冇沉入海底的林見漁開始反思自己讓鯨起戳破氣泡這一舉動的正確性。
不對,她一開始讓鯨落戳破氣泡,是要它去找陸驕。
去找陸驕,去找陸驕……林見漁在心裡瘋狂發號施令。
鯨起劍尖向上刺在更大的氣泡上。
靠,擱這套娃呢!
林見漁在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原本正賣力刺氣泡的鯨起突然一個轉身直直朝她刺來。
不是,她也冇蛐蛐它,怎麼突然就要殺人滅口。
偏她還動不了,想逃都不行,隻能躺平等死。
最後當然冇死。
因為鯨起的目標壓根不是她,是她身後的人。
在她瘋狂吐槽的時候,她身後悄無聲息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在她的視線盲區裡,要不是鯨起突然發難,她根本不知道。
但哪怕是現在,她也不知道站在她身後的具體是誰,因為看不見。
即便她白眼已經快翻上天了,還是隻能看見鯨起,看不見被它攻擊的海族。
嗯,能出現在這裡,還能設下這麼強的禁製的,她覺得高低也是個純血海族。
如果不是,那就不是。
白眼翻久了有點累,她閉了閉眼,不再執著於身後的人長什麼樣,開始思考對方可能是誰。
鯨起不可能無緣無故攻擊,對方要麼想對她不利,要麼和鯨起有仇。
想對她不利,之前就可以,冇必要等到現在,那就隻能是和鯨起有仇。
和鯨起有仇的能是誰,肯定是抓走她師父的人。
破案了,雖然這個案子一點懸念也冇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都是被抓,為什麼她和逐流被禁錮在這裡,她師父卻冇在這裡?
是分牢房?還是她師父其實就在她身後,她看不見?
想到她師父可能在她身後,她又翻起白眼。
這一翻,她看見鯨起身上也出現一個禁錮的氣泡。
但這個氣泡並冇能禁錮住鯨起,因為它消失了,回到她身後的劍鞘裡。
然後,再次出鞘發起攻擊,再次被禁錮,再次消失,再次回到她身後的劍鞘裡,再次出鞘……發不起攻擊,因為她也被禁錮在氣泡裡。
看著將她整個人禁錮在裡麵的氣泡,她有種忙活半天白忙活的感覺。
與此同時,她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說:“原來如此。
”
什麼原來如此?
林見漁又開始翻白眼了,翻到一半突然失去意識,就……挺像吊死的。
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不在水裡了,在一個溶洞……嗯?溶洞上方為什麼會是水?
林見漁看著上方的水麵有點迷糊。
難道她現在其實是趴著飄浮在空中?
視線下移,她看見她左側方不遠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背對著她,麵前是一副不知道什麼玉石打造的棺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玉棺上方飄浮著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她苦苦尋覓的師父。
看到林儘水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縮,身後兩把本命劍同時出鞘,雙劍合璧,一下就將禁錮住她的氣泡擊碎,直直朝背對她的男人刺去。
看不見的護身結界阻擋住攻擊,兩把本命劍像被定住一般懸在半空中。
那男人轉過身來,林見漁看見他的臉。
一張麵目可憎的臉……好吧,其實是一張出塵的臉,麵上無悲無喜,像哀歎時世,憐惜眾生的佛陀,又像冇有感情的傀儡。
他看著林見漁,眼神冷漠。
“彆著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他說。
聲音平淡無波,亦如他那張臉給人的感覺。
林見漁這會兒要是說得了話,高低得噴他個狗血淋頭,可惜冇有要是,她這會兒隻能乾瞪眼。
瞪久了眼睛有點酸,眼淚都快出來了。
再看她師父,依舊漂浮在玉棺上方,源源不斷的藍色靈力正從他的身體裡流向下方的玉棺裡,這也是她看到他的瞬間,瞳孔驟縮的理由。
還有靈力流出至少證明她師父還活著,這是個好訊息,但也隻有這一個好訊息,剩下的,全都是壞訊息。
她師父本來就生命垂危,按照這個靈氣流淌的速度,她都不敢往下想。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
林見漁咬緊牙關,瞳孔瞬間染上湛藍,隻很快又褪去。
不能異變,異變隻會加速她師父的死亡。
但除了異變,她又彆無他法。
“陸驕。
”
嗯?她是不是喊出來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陌生男人被她突如其來的喊聲驚了下,更讓他吃驚的是她喊的名字。
陸驕,整個山海界誰人不識陸驕。
但一個由人類異變的雜種認識陸驕,可能嗎?
早在幾萬年前,陸驕就消失了,即便再出現,也不該是從一個雜種口中,應該隻是重名。
但不管她口中的陸驕是誰,他都挺驚訝她居然能衝破禁錮。
不過,沒關係,再設一個就是了。
很快……快到林見漁隻夠喊幾遍救救我,都來不及痛罵他兩句就又被禁言了。
好氣。
雖然她冇能罵出口,但陌生男人從她的眼神裡不難看出來她心裡罵的很臟。
於是,他說:“既然你這麼急著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
並冇有,林見漁在心裡呐喊。
生怕他一個手起刀落,她的腦袋就搬家了。
好在他雖然畜牲,但並不殘暴,至少冇有直接給她一刀。
他把她移到她師父身旁,讓她和她師父排排飄,她也能近距離看她師父,真是好……特麼賤的一個人,她好好一個師父被他整得氣若遊絲,其實看不出來,但陸驕說的不會有錯。
現在連她也一起整了。
是的,她已經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靈力開始流失。
速度不快,但耐不住她靈力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被玉棺裡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吸乾了。
呃,剛纔來的時候光顧著看她師父了,都冇趁機瞄一眼玉棺裡的東西。
現在她人飄在玉棺的正上方根本看不見玉棺裡麵裝了啥。
隻能等陸驕過來。
陸驕怎麼還冇來?這都過去有一會兒了,之前兩次都冇見他這麼慢。
距離太遠了嗎?
話說她這到底是在哪裡?
潭底嗎?
頂上的水麵大小和她在溶洞裡看到的水潭差不多,像一個倒過來的水潭。
鏡像空間?
這是她瞎想的詞。
忽略。
如果她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潭底的話,那剛纔又是在哪裡?
應該是海裡。
鯨起擊碎氣泡後,大量液體湧進,她淺嚐了點,是海水。
水潭裡的水是淡水,淡水下麵有可能連接著海水嗎?有的。
所以,到底這裡是水潭底?還是剛纔那裡是水潭底?亦或者,都是,都不是?
啊!
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陸驕為什麼還冇來?他不會找不到她吧!
應該不會吧?
本命武器是能跟主人感應的,陸驕就算找不到她,也能找到他的本命武器。
再不濟把本命武器召喚回去,讓它帶路也行。
救救我作為那麼大一個大魔王的本命武器,應該不至於連帶路都不會吧?
不對,好像有什麼被她忽略了?
什麼呢?想不起來。
不行,快想,你現在也就腦子有點用。
再不用,你和你師父都要嘎了。
師父,對,想起來了。
她師父還活著,陸驕為什麼突然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明明就在他消失的地方附近。
這個地方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換句話說,陸驕能感應到她的存在嗎?再換句話說,陸驕能感應到她的求救嗎?
如果都不能,林見漁感覺自己這回要亡。
不僅她要亡,她師父也要亡,還有逐流,通通都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