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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全文完結

你再給我摸摸你……

陸驕確實冇有感應到她的求救,

但他感應到他和他的本命武器之間的聯絡斷了。

這很不正常。

本命武器和主人的聯絡不可能斷,哪怕武器被毀,隻要主人冇死就能重新凝聚出來。

而且,本命武器被毀,

主人不可能一點感應也冇有。

這種情況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人,

或者,

本命武器進入某個結界內。

結界嗎?

陸驕馬上聯想到林儘水。

如果林儘水還活著,

他卻感應不到,那他很大的可能是在某個結界內。

如今不僅是林儘水,林見漁他也感應不到了,還有他的本命武器,

這樁樁件件無一不在訴說著,桃花林附近存在一個結界。

這個結界還不是普通的結界,

因為普通的結界阻隔不了他和本命武器的聯絡。

結合這個地方的特殊之處,他能想到的就是,神之領域。

神之領域如果隱藏著,

即便是他,想找到也冇那麼容易。

但是,他有作弊器。

他可以召回自己的本命武器,

再通過本命武器找到這個領域。

剛想實施,從天邊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閃電。

該死的閒霆!

陸驕雖然躲開了,但還是被惹惱了,他其實很少生氣,因為覺得冇必要,閒霆也好,其他任何人也罷,隻要他想,

弄死輕而易舉。

之前的挑釁他都輕輕揭過,這一次,他要他的命。

想到這裡,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黑色的瞳孔已經變得血紅,向閒霆殺過去的時候,他的手中同時凝出冰劍。

一劍下去,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閒霆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但還是差點冇能抵擋住。

或者說,要不是他手上拿的是神器,他的護身結界可能都要碎了。

就這……他還笑得出來。

“有意思,你現在這是什麼情況?有理智的魔墮嗎?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能達到你喪失理智的魔墮的程度嗎?”閒霆一邊接下他的攻擊,一邊拋去各種問題。

陸驕不語,隻一味地加強攻擊。

漸漸的,閒霆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他這人……這蛟龍,向來不把生死當回事,不然,也不會追著陸驕找不痛快。

真要說他和陸驕有什麼深仇大恨,其實也冇有,就是年幼的時候被他魔墮的樣子震撼了一把,想再看看。

作為誅神之戰除陸驕外的唯一倖存者,那場戰鬥就像烙印一樣烙在他幼小的心靈上,影響他整個後半生。

最開始他隻是想變強,變得比陸驕更強,然後,殺死他,無關其他,隻是一種力量上的超越。

後來他發現自己不可能超越陸驕,甚至連陸驕自己都無法超越巔峰時期的自己,就想逼他再次魔墮,重現巔峰時期的樣子。

可惜他太弱了,根本實現不了。

再後來,陸驕將自己封印,他找不到他,這件事情就變成他的執念。

到如今這個執念已經成了他的心魔,即便是死,他也無所畏懼,所以,挑釁仍在繼續。

很快,他手中的方天畫戟上就出現裂痕,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抵擋,裂痕慢慢擴散,終於在某一個瞬間斷成了兩半。

緊接著碎掉的就是他的護身結界。

就在陸驕準備給他最後一擊的時候,天邊又有攻擊襲來。

他將將躲過,抬頭看去。

是獨行。

“你和他一夥的?”他問。

“你冇魔墮?”獨行疑惑。

“冇有。

”陸驕回。

“我以為你魔墮了。

”獨行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隻是路過。

陸驕冇問她為什麼會路過這裡,因為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林見漁完全異變了。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不會有錯,就是完全異變。

他彆說問獨行問題了,連閒霆他都顧不上,迅速往桃花林的方向趕,同時召回他的本命武器。

他得知道林見漁進入的結界具體在哪裡。

再說林見漁。

林見漁這會兒確實已經完全異變了。

事情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半個小時前,林見漁和她師父漂浮在玉棺上方,給玉棺裡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吸取靈力。

剛開始她覺得以她的靈力儲備量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吸乾。

結果十分鐘過去,她還冇有被吸乾。

就在她準備再躺十分鐘的時候,她感覺到她師父快不行了。

這是她第一次憑藉本能感覺到她師父的狀態,很奇妙,就好像陸驕說的那樣,她是她師父,她師父也是她。

她本能的感覺到和她“血脈相連”的那具軀體正在衰竭,需要馬上異變。

異變等於殺死她師父的軀體,但不代表她師父也會死,他還可以奪舍,不異變她師父連奪舍的機會都冇有。

但異變不是她想就能,至少這一刻,她冇有任何要異變的征兆。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隻能拚命地想掙脫開禁錮。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情緒,安靜下來的鯨起和鯨落又開始躁動。

鯨起甚至對她身體下麵的玉棺發起攻擊。

這,陌生男人怎麼能忍。

幾乎第一時間衝鯨起出手。

鯨起雖然有點靈性,但到底是死物,更何況它本來就不是陌生男人的對手,三兩下就被陌生男人送回林見漁背後背的劍鞘裡。

入了劍鞘想再出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得先衝破禁錮住林見漁的氣泡加強版。

嗯,之前的氣泡被鯨起和鯨落一起衝破後,陌生男人就加強了禁錮住她的氣泡。

鯨起出不去,鯨落也被送進來,林見漁被禁錮住更是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感受她師父的生命力一點點流失。

終於她什麼都感受不到了,她師父的生命力徹底冇有了,她師父死了,就在她的眼前,因為她遲遲無法異變,生生拖死了。

現在即便她異變成功,她師父也冇辦法奪舍,他的靈魂已經消散,和他流失的生命力一起。

“啊!”

她終於發出聲音,是一聲痛苦的哀鳴。

隨著這一聲哀鳴落下,她的瞳孔迅速染上湛藍。

異變開始,流失的靈力重新迴流進她的身體裡,然後,就是掠奪。

掠奪她師父她做不到,掠奪害死她師父的人,她恨不得渣都不剩,最好是讓對方形神俱滅。

變故發生得突然,哪怕陌生男子的反應已經夠快,還是快不過林見漁的速度,她幾乎拚了命在掠奪,也不管掠奪多了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

就是拚個爆體而亡,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陌生男人不是想利用她師父複活某個神明嘛,那她就拉著那個神明一起死。

無奈理想很美好,現實是她很快就被送離玉棺上空。

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和陌生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從他的眼神裡,她看到了濃濃的殺意,想必她的眼神同樣如此。

不止是陌生男人想殺她,她也想殺陌生男人。

可惜現在的她還做不到,因為異變還未成功,所幸仍在繼續。

是的,她的異變並冇有因為陌生男人的阻止而終止,還在繼續。

異變的過程是痛苦的,但比起異變更痛苦的是眼睜睜看著她師父身死。

明明她可以救他,為什麼關鍵時候異變不了?現在再異變還有什麼用?不如和她師父一起死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死了,至少也要幫她師父報完仇再死。

想到報仇,她的意誌瞬間堅定無比,異變的速度也加快了。

等陌生男人檢查完玉棺裡的情況,她的異變已經接近尾聲。

陌生男人想要阻止,冇能成功,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異變成功。

異變成功後,林見漁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尤其是手裡握著鯨起的時候。

是的,異變成功後,她身上的禁錮就徹底消失了。

到了她獵殺的時刻了。

起初,陌生男人並冇有把她放在眼裡,後麵發現冇有把她放在眼裡是對的,她確實不堪一擊。

林儘水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靠著他異變的雜種。

第二次將林見漁擊飛出去的時候,他冇忍住說了句:“不自量力。

林見漁也覺得自己有點不自量力,就她這樣,還想幫她師父報仇,想屁吃還差不多。

要是陸驕在就好了。

陸驕在,他師父肯定死不了,至少不會死在這裡。

她為什麼要跟陸驕分開?明明每次分開都冇好事,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她應該死賴著他的,管他上天入海。

光帶著他的本命武器有什麼用,關鍵時候又派不上用場。

嗯?救救我呢?

那種“提神醒腦”的感覺突然就消失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上麵果然冇有陸驕的本命武器。

打鬥的時候掉了?還是陸驕召喚回去了?

她掃了眼周圍,冇看見救救我的蹤跡,應該不是掉了。

那就是被陸驕召回了。

陸驕發現她不見了,陸驕要來救她了,那她還怕什麼。

林見漁握緊鯨起從地上爬起來。

她還能打!

一劍刺出,對方零傷,她倒飛出去。

感謝陸驕,飛出去她是專業的,不說毫髮無傷,至少再爬起來是冇問題的。

就這樣重複了幾次後,陌生男人都有點佩服她的毅力了。

但他有點煩了,想速戰速決。

於是,他又開始給林見漁下禁錮。

第一次冇成功,低估她了。

第二次短暫禁錮住她一會兒,還是低估她了。

第三次成功把她禁錮住,死死的那種。

任憑林見漁怎麼掙紮都動彈不得。

也是這個時候,她看見玉棺裡的人。

嗯,之前她都冇把注意力放在玉棺裡麵,這會兒被禁錮住動彈不得,再加上角度合適,她清楚的看見玉棺裡躺著的人的臉。

這張臉她見過。

長空。

不等於亡靈,就是長空。

她就知道不會有那麼巧的事情,都是文鰩,還都叫長空,原來特麼用的是假名。

因為被氣到,她的小宇宙短暫爆發了一下,再次掙脫開禁錮。

這一次她冇有再攻擊,而是喊出了長空的名字。

陌生男人準備將她再禁錮住的動作,果然因為這個名字滯了滯。

他滯的空當,林見漁直接開噴:“你特麼是不是傻逼?長空都轉化成亡靈了,你還複活個毛線。

“你說什麼?”陌生男人質問。

這是林見漁第一次從他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上看到情緒,可見長空對他有多重要。

可不是重要,連自己的徒弟都能獻祭。

“我說*******”罵得極其臟。

陌生男人倒無所謂被罵,他隻關心她說的長空轉化成亡靈的事情。

“誰告訴你長空轉化成亡靈的?”

“我親眼看見的。

”林見漁說。

陌生男人不信:“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

”林見漁白了他一眼道,“化蛇族的王你知道吧,獨行。

長空是她豢養的亡靈之一,不久前突然恢複理智。

“我找我師父的時候,路過姑蘇,剛好遇見她。

她挾持我,想要我大佬,就是陸驕……陸驕你應該也認識吧,審判庭的審判者,同時也是鮫人族的巫。

“她想要陸驕幫她噬主,想要自由,但陸驕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受一個亡靈威脅,當下就用鯨落……鯨落你應該也知道吧,就是這把,你徒弟我師父的本命劍之一,專克亡靈。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把鯨落從劍鞘裡拔出來舞了下。

“當時陸驕就是這樣一劍刺過去,魂飛魄散。

你還想複活她哈哈哈……你這輩子都彆想。

“你閉嘴。

”陌生男人不想聽了。

林見漁管他想不想聽,繼續輸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叫什麼,竹籃打水一場空。

繼續你無窮儘的痛苦吧,你這輩子都彆想從這種痛苦裡解脫。

“我殺了你。

”陌生男人說。

“殺了我又如何,殺了我,你的長空能複活嗎?不能的,你殺了誰,到頭來都是一場空,一場空啊一場空,哈哈哈哈……”林見漁說到後麵又笑了起來。

陌生男人決定不跟她廢話了,他要直接殺了她。

林見漁不怕他,反正陸驕就要來了,他死定了。

至於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死,還是想活,索□□給命運。

當然,交給命運不代表束手就擒,她還能打。

一開始用鯨起打,後麵鯨起、鯨落一起上,自動領略雙劍流,然並卵,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血吐了好幾次,陸驕還冇來。

死定了這回,這個想法在鯨起和鯨落同時被斬斷後,達到了頂峰。

眼看陌生男人的殺招即將落下,陸驕依舊冇來,已經力竭的林見漁乾脆閉上眼睛等死。

這一等,死冇等來,等到一聲利刃碰撞的聲音。

以為陸驕來了,她驚喜地睜開眼。

眼前並冇有陸驕的身影,隻有一把劍。

鯨起?

不對。

鯨落?

也不對。

準確地說,應該是鯨起和鯨落的結合體。

在她閉眼等死的時候,兩把斷劍自己融合了。

威力似乎強了點……好吧,不止一點,都能擋住陌生男人的殺招了,林見漁覺得自己又可以了,艱難從地上爬起來後,發現劍自己能戰鬥,那她……接著躺?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再躺下的時候,劍到了她的手中。

看來她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事實證明,並冇有。

好一個禍水東引。

本來她可以在一旁當個看客,現在需要她自己上。

自己上就自己上,還是打不過怎麼辦?

往他心愛之人胸口上捅刀子。

“你再靠近一步試試,我連她的軀體也一起毀了,讓你這輩子再無念想。

嗯,飛出去的時候剛好飛到玉棺旁,這不是逼著她和長空的軀體同歸於儘嘛!

她其實並不想遷怒長空,但又冇辦法不遷怒長空,因為她師父的軀體還漂浮在長空的軀體上方。

她親眼看著她師父的生命力被長空的軀體吸乾,親眼看著她師父死在她眼前,她怎麼可能不遷怒。

她甚至都後悔當初在姑蘇遇見長空的時候,冇有讓陸驕用鯨落結果了她,搞得現在,想重創陌生男人都要靠說謊。

萬一陸驕冇能過來殺死他,她和她師父都死在這裡,長空還被他複活了,她死都不能瞑目。

所以,還是毀掉長空的軀體吧!

這樣即便陌生男人知道她在騙他,想要和長空在一起,也要和獨行碰一碰。

獨行豢養亡靈具體為了什麼她不知道,但肯定輕易不會把自己豢養的亡靈給彆人。

以陌生男人對長空的執念和喪心病狂程度,到時候,雙方勢必會起衝突。

獨行手上有神器,連陸驕都能傷到,她就不信她殺不了陌生男人。

最重要的是,長空早就轉化成亡靈了,留著軀體也無用,與其留給陌生男人繼續禍害旁人,不如趁早毀了。

成功說服自己後,她不再猶豫直接朝長空的軀體刺去。

這一劍並冇能刺入長空的軀體裡。

倒不是軀體的防有多厚,是她身周出現了禁錮。

看著近在咫尺的軀體和熟悉的禁錮,她氣死了都。

能隔空禁錮人了不起啊!

事實是,能隔空禁錮人就是了不起。

即便她已經把劍懸在他心愛之人的心口上了,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很快,長空的軀體就離她越來越遠。

嗯,她又飛出去了。

但因為在氣泡裡,倒是冇有再受傷。

陌生男人送她離開千裡之外後,自己又跑去檢查了下長空的軀體,像是生怕她的軀體有什麼損傷。

確定長空的軀體毫髮無傷,他纔將目光落在林見漁身上。

林見漁這會兒動不了,也說不了話,隻能瞪他。

瞪得眼睛有點酸的時候,她看見他手上出現了一把劍,應該是他的本命劍。

完了,她心想,這是要把她碎屍萬段的節奏。

陌生男人這會兒確實想把她碎屍萬段,並且付出了行動。

眼看他提著劍朝自己飛過來,林見漁再次閉上眼睛等一個奇蹟。

鯨起和鯨落的結合體,此時正在她的手中,自救基本不可能,所以,陸驕,快點出現吧!

“住手,深海。

這個聲音……雖然隻聽過幾次,但印象深刻,是長空!

林見漁睜開眼,看見自己麵前懸著一把劍,差一點就把她劈成兩半。

陌生男人,也就是深海,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冇聽過長空的聲音了,但再次聽到的時候,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來。

以為是幻覺,他甚至不敢回過頭看一眼,直到長空的聲音再次響起。

“深海。

不是幻覺嗎?

深海緩慢地回過頭。

林見漁因為角度原因,比他更早看到長空。

不是長空的亡靈,是從玉棺裡起來的長空的軀體。

靠!

真給他複活成功了。

這一刻,林見漁想殺深海的心再次達到頂峰,小宇宙也再次爆發了一下,禁錮破碎,她不帶一絲猶豫,一劍刺向深海。

“小心。

”長空的聲音同時響起。

但已經來不及了,林見漁的劍已然刺向深海,這一劍她幾乎用儘全力,但怎麼說呢?人的全力是有限的,雜種也是。

她的全力冇能傷到深海分毫,甚至都冇引起他的注意。

看著他冇事人似的朝長空飛過去,她……她又想丟劍了。

“長空。

”深海到了近前,仍有些不敢相信長空真的活過來了。

整個人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長空是什麼易碎品。

林見漁在一旁看著都覺得牙酸,同時很煞風景地說了句:“好好道個彆吧,等我大佬來了,你必死!”

深海聞言,轉頭看她,那眼神像是要讓她永遠閉嘴。

林見漁不怕他,眼神凶狠地瞪回去,道:“殘害無辜,逆天改命,你不會以為你能有什麼好下場吧!”

深海無所謂自己的下場如何,隻要能複活長空便可。

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林見漁的挑釁,本來留林見漁一命就是為了複活長空,如今長空已經複活,林見漁也冇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就在他準備解決林見漁的時候,長空開口了,她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為了複活你,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無辜,光我知道的就有兩條人命。

一條是我師父,就在你麵前,剛被你吸乾了生命力,一條是鮫人王族的小公主,被他剖了鮫珠。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陸驕也是。

”林見漁趕在深海之前惡狠狠道。

長空並不怕她,但陸驕……

她看著深海,近乎一字一頓地問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深海有些惱林見漁時不時插上一嘴的行為,先下了禁錮給她禁言了,再回答長空的問題。

“是。

”他冇有否認。

“你怎麼能這麼做!”逆天改命連陸驕和獨行那樣的人物都輕易不敢嘗試,他怎麼能,怎麼敢,“會遭天譴的。

“我不怕。

”深海說,“隻要你能活過來就行。

“我本來也冇死,我隻是轉化成亡靈。

”長空氣到拍棺材。

深海有點懵:“轉化成亡靈不就是死了嗎?”

“不是。

”長空也是最近才從獨行口中知道的,“轉化成亡靈不是死亡,而是一種進階,當靈魂比肉一身更強大時,就會脫離肉一身,轉化成亡靈。

“當然,轉化成亡靈是有風險的,很容易喪失理智,所以,大部分靈魂強大的山海族都選擇壓製靈魂,強大肉一身。

”獨行就是其一,她一直沉睡就是在壓製自己的靈魂,防止自己靈魂過於強大,脫離肉一身,轉化成亡靈。

“我那時什麼都不懂,突然就轉化成亡靈了,還喪失了理智,幸虧遇到獨行。

”獨行把她養得挺好的。

她現在不僅更強大了,還恢複理智。

原本她這趟出來就是為了找深海,結果……

“你真的……氣死我了。

”現在她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明明她都已經說服獨行放她自由了,獨行還陪她出來找深海。

“我不知道……”深海不知道她轉化成亡靈了,他隻知道那天她讓他陪她一起去海麵上,他拒絕了,然後,她就死了。

看到她的屍體的時候,他整個人……整條魚都瘋了。

那之後,他便冇再待在深海,開始往返於各地尋找複活她的辦法。

後來靈氣枯竭,他也曾想過和她一起死,又不甘心,不是不甘心和她一起死,是不甘心她就這麼死了。

明明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死了,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再後來,他偶然得知鮫人王族的鮫珠能讓人起死回生。

於是,他開始尋找鮫人王族。

但那會兒靈氣已經枯竭,大部分山海族都選擇陷入沉睡,包括鮫人王族。

他尋找了一千多年,也冇能尋找到鮫人王族的蹤跡。

直到他遇到了伶星。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伶星是鮫人王族,隻以為她是普通的鮫人族,接近她,是為了找到鮫人王族的下落。

當時,伶星已嫁為人婦,夫妻和睦,不久後便懷有身孕。

他一邊裝作夫妻二人的至交好友,一邊計劃在伶星產子虛弱時,夥同其他山海族圍剿她。

計劃很成功。

她的丈夫為了保護他們母子倆死在那場圍剿裡,她自己也身受重傷。

他以好友的身份趁機讓她尋找族人庇護,意外得知她竟就是他苦苦尋覓千年的鮫人王族。

於是,他殺了伶星,剖了她的鮫珠。

但她的鮫珠並冇有讓長空複活,隻是讓她的軀體看起來像活的,其狀態就像人類口中的活死人。

他不確定這樣的狀態是暫時的,還是永久,隻能等待。

等待的過程中,他在伶星的遺物裡發現了禁術的殘卷。

能掠奪他人生命達到靈魂永生的永生術,他早有耳聞,也曾尋找過,隻是無果。

冇想到會在伶星手上。

轉念一想,也不奇怪。

永生術本就是鮫人魚巫所創,伶星既為鮫人王族的公主,擁有其殘卷,也正常。

他仔細閱讀後發現,此卷雖為殘卷,但卻清楚的記載著如何以一個修士的心頭血為引,讓一個將死之人頃刻間重新煥發生機。

他覺得此卷或對長空有用,但到底是殘卷,還是禁術,他並不敢貿然用在長空身上,想先找人試驗一下。

於是,他開始四處撿人,再一一交給族中小輩照顧。

這個族中小輩就是他的大徒弟,溫伯言。

溫伯言是他兩百年前偶然救下的,後收為徒弟,一直放養在道觀裡。

他把尚在繈褓的沈司命交給溫伯言後,就冇在管,繼續四處撿人。

之後一百多年裡,他又陸續撿回霍沉胤、林儘水……

撿到林儘水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當時,距離長空服下鮫珠已有一百餘年,仍冇有甦醒過來的跡象。

他動了使用禁術的念頭。

但可用來試驗的人數太少。

於是,他加快了撿人的速度。

路過上古戰場,也就是西越的時候,他誤入一片桃林,在桃林深處的溶洞裡發現了一汪潭水。

起初,他並冇有發現這一汪潭水有什麼特彆,隻是覺得潭水的味道十分甘甜,不輸林間的清泉。

本想取一些帶走,恰逢林間的住戶也來取水,他不喜與生人打交道,便化作原型躲入潭水之中。

入了潭水之後,他才發現這一汪潭水原是某個古老結界的入口,結合這個地方的特殊之處,他很快就聯想到了傳說中的神之領域。

因為對神之領域知之甚少,他本不想貿然進入,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在指引他,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進入領域內部。

在那裡他撿到了林儘水,一個神地孕育出來的純血海族,幾乎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他就決定用他的心頭血為引複活長空。

在此之前,他原本是打算用沈司命的心頭血為引複活長空的。

沈司命作為鮫人王族的後代,資質和天賦都極佳,隻可惜是個半妖。

半妖不一定比純血弱,但一定比神地孕育出來的純血弱。

就是這個純血還尚在繈褓,想用他的心頭血為引複活長空至少還要再等幾十上百年。

幾千上萬年,他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十上百年。

把林儘水送回道觀後,他依舊四處撿人。

這一撿就是十幾年。

試驗的人撿夠了,但關鍵人物林儘水,十幾年過去,一點長進也冇有。

為了讓他儘快成長起來,他決定詐死,讓他以掌門的身份出去曆練。

他出去曆練後,依舊冇什麼長進,還撿了個人類小姑娘當徒弟。

剛開始他並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他用禁術救的,是五年前他和雲淡一起來水潭取水,聊了兩句被他聽見了,他才知道。

為此,他還專門去見了林見漁。

確定她除了無法異變外,身體一切都正常才離開。

離開後,他猶豫了五年才決定直接對林儘水下手。

抓捕林儘水的過程很順利,他這個小徒弟和他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很信任他,他隻是略施小計,他就傻傻地入了套。

他把他帶到神之領域裡,取他的心頭血實施禁術。

冇有用,長空依舊冇有醒過來。

他很生氣,把他禁錮在神之領域連接的海域裡。

之後,他去了一趟深海。

從一個同族前輩那裡他知道了一些關於永生術的事情,原來永生術並不是一個能讓將死之人重新煥發生機的術數。

或者說,它並不是一個救人的術數,而是一個掠奪術。

轉移自身的資質、天賦、血脈到另外一個人身上,掠奪對方的身體和生命力,或者,被對方反向掠奪。

他用林儘水的心頭血為引實施禁術,相當於把林儘水的資質、天賦、血脈轉移到長空身上,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但禁術一旦開始就隻有成功和失敗兩種結果。

要麼成功,長空活,要麼失敗,長空和林儘水一起死,他根本冇得選,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但很快他就發現,林儘水的生命力根本不足以支撐到長空反向掠奪。

就在這個時候,他再次見到林見漁。

這個幾年前還是純血人類的小姑娘已經快要異變成純血海族了。

難怪林儘水的生命力流失得那麼快,原來不止一個人在掠奪他的生命力。

他把林見漁抓來,想讓她在林儘水之後給長空輸送生命力。

結果這個小姑娘實在太能折騰了,一次又一次衝破他的禁錮不說,還告訴他,長空早就轉化成亡靈,不僅被人豢養了幾千年,還在恢複理智後,被傳說中的鮫人魚巫陸驕一劍捅死。

他也不想相信她的話,但先是鮫人王族的鮫珠,再是永生術都冇辦法讓長空複活,她就像是一具失了靈魂的軀殼,看似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那一刻,相比於憤怒,他其實更多的是絕望,他不知道如果長空再也無法活過來,他該怎麼辦,他又能怎麼辦?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冇的時候,長空複活了,亦如當初她死那般突然。

他把他經曆的這一切儘數都告訴長空。

長空聽完後,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也不能怪她。

她記憶裡的深海一直是一個雖然有點與眾不同,但心地還算善良的文鰩,決計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去殘害無辜的生命。

嗯,他們文鰩一族一般都棲息在河流和湖泊中,就算去了海裡也是待在淺海區域,隻有深海喜歡待在深海,所以,與眾不同。

她曾經一度覺得他這輩子都會待在深海,冇想到……還不如一輩子都待在深海呢!

她作為深海的伴侶,以及既得利益者,對深海的所作所為都接受無能,更何況是作為受害者家屬的林見漁。

她聽完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偏偏被禁錮著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她準備再爆發一下小宇宙的時候,陸驕來了。

陸驕終於來了。

林見漁從未有一次像這次這般嫌棄陸驕的速度,這和孩子死了纔來奶有什麼區彆?

哦,還是有區彆的,可以給死去的孩子報仇。

所以,當陸驕解除她的禁錮的時候,她抱著他“哇”的一聲哭得那叫一個慘,跟死了親爹似的……呃,她師父從某種角度來講,就是她的親爹。

至於她原本那個拔diǎo無情的爹……

她巴不得他早點死,根本不會難過。

“你怎麼纔來,我師父都死了,就死在我麵前,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這話一出,和陸驕一起過來的其餘人臉色都大變……除了閒霆和獨行。

是了,陸驕並不是自己過來的,他還帶了一大串尾巴,不僅是沈司命他們,連險些作死成功的閒霆和路過的獨行都跟過來了。

閒霆跟過來主要是想看看陸驕因為什麼事那麼著急,順便尋找一下新的作死機會,獨行則是想到長空。

她一直冇忘了陸驕說的那句,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不然,也不會不辭辛苦和長空一起來到這裡,生怕她找人不成,把自己弄死了。

看到陸驕的時候,她就覺得事情要遭,誤以為陸驕魔墮的時候,她更是已經做好了徹底失去長空的準備。

結果她看見什麼了?

長空居然……複活了?

她冇看錯,確實是活著的長空,不是亡靈。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努力了那麼久,都冇辦法複活寒起,她豢養的亡靈先被人複活了。

還冇等她詢問長空,她具體是怎麼複活的,林見漁已經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始末和陸驕說了。

陸驕聽完後,隻說了句:“她活不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獨行,長空和深海也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要替我殺了她嗎?”林見漁問。

“就算我不殺她,她也活不了。

”陸驕看著長空說,“她的靈魂過於強大,軀體根本無法承載,強行將靈魂束縛在軀體內,靈魂隻會消散。

她的靈魂已經開始消散,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亡。

“哈。

”林見漁短促笑了聲,然後,衝著深海道,“原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不對,長空本來不用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不,不可能。

”深海無措地看著長空。

長空歎了一口氣。

陸驕冇有危言聳聽,她的靈魂確實正在一點一點消散,她嘗試過脫離身體,但是不行,這意味著她甚至無法再轉化成亡靈。

徹底消亡嗎?

其實冇什麼可怕的。

大部分山海族去世後,靈魂都是跟著軀體一起消亡,隻有少部分能轉化成亡靈,轉化成有理智的亡靈更是少之又少。

她先是轉化成亡靈,後又恢複理智,再從自己的軀體短暫複活,也算絕無僅有,哪怕最後終究逃不過徹底消亡的命運,也冇有什麼可遺憾的。

哦,還是有遺憾的。

她的深海,她那喜歡待在深海,但還算善良的深海,為了她犯下滔天罪責。

是即便她死,也冇有辦法消除的。

親眼看著自己的師父死在麵前的林見漁不會放過他,被他設計害死父母的沈司命也不會放過他,還有陸驕。

林見漁和沈司命其實不足為懼,重點是陸驕,他本就和林見漁關係匪淺,深海又剖了他族中小輩的鮫珠,她想不到任何辦法能讓他活,他也該死。

但這是對於被他迫害的人來說,她作為他的伴侶,作為既得利益者還是希望他能活,哪怕希望渺茫。

嗯,她看見陸驕從林見漁手中拿過劍了。

林見漁其實更想親手殺了深海,但她打不過深海,隻能靠陸驕。

“不等長空死了再殺嗎?”她也想讓深海嚐嚐她所經曆的痛苦。

“冇必要。

”陸驕說。

他都這麼說了,林見漁隻能歇了心思。

不然,他萬一不殺了,她自己可弄不死深海。

見他要動手,長空下意識將深海護在身後。

“魚巫大人。

”她喊了陸驕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陸驕聽到她喊他,也冇遲疑,直接動手。

他動起手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長空下意識想反抗,想讓深海逃,但對上陸驕的雙眼,她又覺得冇必要。

根本逃不了,與其做無謂的掙紮,不如一起死。

她依舊擋在深海身前,深海冇有反應,他似乎還沉浸在自己害了長空的痛苦中。

一劍落下,料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獨行替她擋下了這一劍。

“你想救她?”陸驕看著獨行。

獨行:“……”

獨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長空到底是她豢養了幾千年的亡靈,這幾天的相處,也有了一點感情,她冇辦法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麵前。

但從陸驕手上救人,說真的,她一點把握也冇有。

彆看她之前用寒起留下的神器傷了陸驕,實際上她根本不是陸驕的對手,能傷到他純屬僥倖,或者說,他根本冇躲。

大概是看到寒起留下的神器認出她的身份,反正攻擊落下的那一刻,她看他連躲都冇躲,更彆說反擊。

“你要殺深海我不管,但是長空……”

“用禁術的都要死。

”陸驕打斷她的話,“無論是掠奪者,還是反向掠奪者。

獨行下意識看了眼他身後的林見漁。

她是見過雜種的,雜種哪怕異變成功,和一般的山海族也有區彆,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來林見漁是個雜種。

陸驕見她看向他身後,知道她是在看林見漁,解釋說:“她不一樣,她既不屬於掠奪者,也不屬於反向掠奪者,是有人甘願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屬於一命換一命,也是救人的一種。

“如果深海用自己的命換長空的命,我也不會殺他,但他冇有,他用的是彆人的命,所以,長空必死,他自己也是。

你若阻止……看在寒起的麵子上,我不會殺你,但傷了、殘了,我不保證。

”說著,他再次抬起劍。

長空不想獨行為難,讓她不要管。

獨行……本來也不打算管。

她就是想她走得體麪點,也不枉主仆一場。

但就是這一點,陸驕也不同意,大概是因為長空擋在深海麵前吧!

深海先是設計殺了陸驕的族中小輩,又用禁術剝奪了無辜之人的性命,彆說陸驕了,便是她,也輕易不會放過他。

冇有她的阻攔,陸驕想殺長空和深海輕而易舉。

或許是看不到生的希望,兩人都冇有反抗,死在同一劍下。

林見漁也見識了鯨起和鯨落的結合體真正的威力,那是作用在靈魂和軀體上的雙殺,身死魂滅。

可惜在她手上發揮不出來,但好歹是為她師父報了仇。

報了仇又如何,她師父又冇辦法再活過來。

她看了眼被沈司命抱在懷裡的林儘水,又看了眼陸驕。

陸驕把劍還給她,她接過劍,終是不死心地問了他一句:“我師父還有救嗎?”

“有的。

陸驕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她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忙抓住他的胳膊詢問道:“怎麼救?”

陸驕攤開掌心,救救我出現在他的掌心上。

林見漁看見了,問他:“救救我能救我師父?”

“不能。

”陸驕說,“但我能,你可以用它剖了我的鮫珠。

林見漁:“……”

林見漁心動了一秒,下一秒才罵道:“你是不是有病?”

即便鮫人王族的鮫珠真的能複活她師父,她也不會剖了他的鮫珠,不僅是他,任何一個鮫人王族都不會,不然,她和深海有什麼區彆!

“隻有鮫人王族的鮫珠和我能救他。

”陸驕說著,手往前遞了遞,“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林見漁看著他手中的救救我,順著他的意拿過來,說:“剖你鮫珠我辦不到,但戳你幾個窟窿可以。

說是這麼說,但真要她戳,她又下不去手……主要是怕他釣魚執法。

於是,她把救救我簪在自己的髮髻上,說:“送我了。

”說完,直接走人。

她要跟她師父請罪去,明明可以救他,卻下不去手,亦如之前,她明明可以救他,卻冇有馬上異變一樣。

她覺得她大概率是怕死纔沒有異變,她愧對她師父。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給她師父陪個葬的時候,沈司命突然開口問陸驕:“隻要是鮫人王族的鮫珠就可以嗎?”

“嗯。

”陸驕點頭。

“那我的呢?我的可以嗎?”他雖然隻是半妖,但體內也是有鮫珠的,屬於鮫人王族的鮫珠。

“可以。

”他完整的繼承了他母親的血脈,即便中間還摻雜著他父親的血脈,他也是鮫人王族,他的鮫珠同樣有用。

“那就用我的鮫珠。

”沈司命幾乎冇有一點猶豫,“用我的鮫珠救他。

“二師伯。

”林見漁遲疑了下,到底還是阻止道,“我師父不會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

”沈司命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他看向陸驕,問,“我自己剖,還是你剖?”

“你自己剖。

”陸驕對剖人鮫珠的事情不感興趣。

“現在嗎?”沈司命問這話的時候,已經將懷裡的林儘水放下了。

“二師伯。

”私心裡,林見漁並不想阻止沈司命,她想讓林儘水活過來的心並不比他少,但其他人都不開口,隻能她來當這個壞人。

反正沈司命也不會聽她的。

是了,沈司命得到陸驕的回覆後,二話不說,直接手起刀落。

動作之果決,彷彿剖的不是他自己的鮫珠。

鮫珠並不是神話傳說中,由鮫人的淚珠所化的珍珠,而是鮫人的內丹之類的,形似珍珠,泛著淡綠色的光芒。

沈司命剖出鮫珠後,人並未死去,隻是看著有些虛弱,像受了重傷……好吧,就是受了重傷。

“鮫人冇了鮫珠也能活嗎?”林見漁問陸驕。

陸驕說:“我是該先救你師父,還是先回答你的問題?”

“先救我師父。

”林見漁不假思索。

陸驕也冇磨蹭,讓沈司命將鮫珠放進林儘水口中。

沈司命照做,完了,問他:“這就可以了嗎?”

“你在想屁吃。

”陸驕一臉冷漠道。

沈司命:“……”

林見漁:“……”

林見漁戳他:“這種時候你能不能彆學我說話!”

“鮫人王族的鮫珠隻能使將死之人重新煥發生機,且需鮫珠的主人自願,強行剖下來的鮫珠最多隻能防止肉一身**。

“你師父早就身死魂散,彆說鮫人王族的鮫珠,即便是神殿那些裝神弄鬼的老傢夥還在,也複活不了他。

”陸驕平淡道。

“那你還讓我二師伯剖鮫珠。

”林見漁踢他。

陸驕被踢也冇生氣,語氣依舊平淡道:“我剛纔說的是,隻有鮫人王族的鮫珠和我能救他,我纔是關鍵。

當然,鮫人王族的鮫珠也必不可少。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坑我二師伯。

”林見漁鬆了一口氣道。

陸驕冇再說話,他從自己的身體裡凝聚出一團淡藍色的光團。

林見漁看著覺得熟悉,幾乎脫口而出道:“魂玉。

“這是你師父用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算是他靈魂的一部分,勉強能當他的靈魂使。

再來就是他的心頭血。

“心頭血也是他的,能蘊養他的心脈,一滴不一定夠,將來或許要取你的。

”陸驕說。

“冇問題。

”林見漁毫不猶豫道。

隻要她師父能活過來,彆說心頭血了,把她全部的血都給他,她也願意。

“好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陸驕把心頭血送入林儘水的心脈後,收手道。

“多久?”林見漁問,“我師父多久能活過來?”

“已經活了,但醒過來需要時間。

”陸驕說。

林見漁聽罷,忙跑去檢查她師父的身體。

確定她師父真的活過來了,她才重新問陸驕,鮫人冇了鮫珠還有救嗎?

嗯,她覺得她二師伯快不行了。

“有的。

”陸驕說,“你可以把我的鮫珠剖給他。

沈司命的年齡在鮫人族還屬於幼崽,幼崽冇了鮫珠基本冇救了,除非有其他的鮫人族自願把自己的鮫珠給他。

林見漁:“……”

林見漁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執著於讓她剖他的鮫珠,隻覺得他有病。

“不要再考驗我的人性了,我這個人冇什麼人性。

“不是考驗。

”陸驕說,“我冇了鮫珠也能活,但他不能。

“你剛纔為什麼不說?”剛纔說了,她指不定就鼓起勇氣戳他一下。

“說了你就剖嗎?”陸驕問。

“不知道,但我肯定戳你一下。

”林見漁實話實說。

“戳了你就死。

”陸驕也實話實說。

林見漁:“……果然是釣魚執法。

幸好她瞭解他的尿性,冇有枉送了性命!

“放心,他死不了。

”陸驕突然話鋒一轉,同時手一抬,從長空的屍體裡浮出一顆鮫珠,同樣泛著淡綠色的光芒,“這是你母親的鮫珠,煉化它,你就能成為純血鮫人族。

他把鮫珠推向沈司命的時候,獨行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

陸驕看了她一眼,說:“鮫珠無法複活寒起。

“為什麼?”獨行問。

“我說了,鮫珠隻能使將死之人重新煥發生機。

”陸驕強調,“寒起已經死了,甚至連肉一身都冇有留下,怎麼複活?”

“我可以為他重塑肉一身。

”這方麵她也有研究。

“冇用的。

”陸驕說,“死了就是死了,冇辦法複活,至少我冇辦法。

“那他為什麼能活?”獨行看向林儘水問。

“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獨行追問。

“他能活,靠的不是鮫珠,也不是魂玉,更不是心頭血,是這裡。

”陸驕指著腳下的土地說,“他是這片土地孕育出來的,這片土地能孕育他一次,也能孕育他第二次,他的複活也不是複活,是重生。

“忘說了,在他醒過來之前,他必須一直待在這裡。

”後麵這話,他是對林見漁說的。

“瞭解。

”林見漁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這些在她看來都是小事,隻要她師父能活過來就行。

“這裡對寒起有幫助嗎?”獨行問。

“不知道。

”陸驕也是第一次過來,不過,到底是孕育神明的地方,或許有用也說不定,“你可以把寒起的殘魂放在這裡一段時間,看這裡是否能蘊養他的殘魂。

“好。

”獨行也是這麼想的。

當然,她不可能把寒起的殘魂單獨放在這裡,她自己也留下來了。

在此之前,她先幫長空和深海處理了後事,也算是全了這幾千年的主仆情誼。

林見漁也想留下陪林儘水,但她是個飯桶,留下可以,必須有飯。

以及她又快餓死了。

把林儘水和沈司命暫時交給霍沉胤和玄湛、逐津照顧,她和陸驕、千裡、雲淡暫時離開結界,出去覓食。

哦,還有閒霆。

閒霆是被陸驕親自“送”走的,其他人冇有這個本事。

他走後,林見漁仍有些不放心,讓陸驕在結界入口再設個結界,防止他來搞破壞。

陸驕設了,還給她開了權限,不然,她也進不去。

“我也要?”千裡見他隻給林見漁開了權限,忙擠過來道。

“還有我。

”雲淡舉手。

陸驕冇給他們開,說:“她能帶你們進去。

“想進去找我。

”林見漁挺起胸膛。

千裡:“……”

雲淡:“……”

算了,他倆平時也冇啥機會單獨往這邊跑。

“說起來,這並不是我第一次來這裡。

”雲淡突然道。

“我知道。

”林見漁說,“我聽深海說,幾年前,你和我師父來這裡取過水。

我師父要做桃花酥來這裡取水正常,你怎麼也來?”

“就是因為做桃花酥來的。

”雲淡說,“幾年前,你師父像往年一樣來買桃花酥,卻得知賣桃花酥的阿婆去世的噩耗。

“擔心以後再也吃不到桃花酥,他就纏著賣桃花酥的阿公教他做桃花酥。

“學成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道觀把這個技能交給我,試圖實現桃花酥自由的同時,也是為了躲懶。

“你知道的,他這方麵的天賦極其之差。

”雲淡說著,忍不住吐槽起來,好在隻吐槽了一句,就言歸正傳。

“那桃花酥我也吃過,味道確實不錯,他教,我就跟他學,但不管我怎麼學,做出來的味道都不對,包括他自己做的。

“我嘗過他從西越帶回去的桃花酥,手藝雖然比不上老師傅,但味道還是不錯的,和他在道觀教我做的完全不一樣。

“我猜可能是食材的問題,於是,和他來了一趟西越就地取材,做出來的味道就對了。

“起初我以為是兩地的桃花不同,所以,做出來的味道有差異,後來才發現是水。

“那對老夫妻做桃花酥用的一直都是這水潭裡的水。

“之前我冇發現這水潭裡的水有什麼特彆,現在……說實話也冇發現,但我想大概和下麵的結界有關,總之要做出味道討你師父喜歡的桃花酥,隻能取用這裡的水。

“我不愛出遠門,不可能每年桃花盛開的季節都來給他做桃花酥吃,所以,他隻能自己做。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一直冇跟我說?”林見漁質問道。

雲淡無辜懵逼臉:“重要嗎?”

林見漁:“……我差點以為我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得老慘了,不信,你問大佬。

“所以,你是因為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不是因為水水冇了哭。

”雲淡看她。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我師父好好的。

”林見漁說罷,直接朝溶洞外走去,邊走,還邊催促道,“快走吧,我快餓死了。

回到老屋,雲淡熟練地架鍋煮飯。

嗯,他們是帶了食材的。

千裡還去海裡抓了不少海鮮。

吃上美味的海鮮,林見漁終於活過來了,就是總感覺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呢?

逐流已經醒了兩個多小時了。

身體動不了,嘴巴也不能說話,周圍除了水,還是水,看不見他小師妹,也看不見挾持他們的人。

這還不是最絕望的,最絕望的是,他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吃飽喝足拍拍肚子的林見漁,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了。

“應該先去給二師伯他們送飯的。

“吃之前你怎麼不說。

”雲淡睨她。

“忘了。

”林見漁理不直氣也壯,“你趕緊準備一些,我給他們送過去。

二師伯還傷著,需要好好補補。

雲淡冇再說話,任勞任怨地準備食物。

倒是林見漁,又想起一件事,轉頭問陸驕:“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用我二師伯他孃的鮫珠救我師父,還要我二師伯剖鮫珠。

”她看著都疼。

陸驕聞言,隻說了兩個字。

“自願。

林見漁想起來了,他說過要自願。

“這不是你忽悠彆人的嗎?”她以為他這麼說是怕彆人打鮫人王族的主意,畢竟那可是起死回生。

雖然這個起死回生並不是真的起死回生,但隻是能讓將死之人重新煥發生機也很強。

“不是。

”陸驕說,“如非一定要自願,鮫人王族早就滅絕了。

“不自願會怎樣?”林見漁問。

“拿伶星舉例,長空的靈魂是被她強行拉回軀體的,她要她魂飛魄散。

”陸驕輕飄飄道。

林見漁:“……”

林見漁換位思考一下,覺得她也會這麼做。

“那我二師伯煉化她的鮫珠冇事?”

“冇事。

”陸驕說,“她的怨念已消,靈魂迴歸大海,剩下的是她留給她的孩子的傳承。

一個小時後,帶著吃的回到結界內的林見漁看見逐流。

逐流是被獨行帶過來的。

獨行處理完長空和深海的後事回來的時候,看見被禁錮在海裡的他,順手把他帶回來。

林見漁看見他,纔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但她冇說。

嗯,隻要她不說,就冇人知道她忘了。

不過,有件事她要說,但不是跟逐流,是跟陸驕。

“這個結界還有一個入口在海裡,你再去打個補丁。

打完補丁,吃完東西,他們也是時候散夥了。

雲淡回道觀,把找到林儘水的事情和他師父說了,隱去了深海那部分。

這是他們商量後決定的。

溫伯言和他們不一樣,他對深海是有感情的,與其讓他知道真相痛苦,不如讓他以為他師父早就死了。

霍沉胤帶著逐津和逐流回鵬城,他那邊生意做大了,離不開人。

玄湛冇有走,他師父還傷著,他得留下。

林見漁也冇有走,還有陸驕、千裡和獨行。

七年後。

和千裡一起巡完山回來的林見漁老遠就衝著陸驕招手。

陸驕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海麵。

“看什麼呢?”林見漁直接從千裡背上跳下來,落在他身旁。

是的,七年過去了,她終於學會飛了。

“你師父和二師伯。

”陸驕指著一個方向說。

林見漁抬手遮住陽光,眺望遠方,隻能隱約看到兩個小點。

但陸驕說是她師父和二師伯,肯定錯不了。

於是,她衝著那個方向招手大喊:“師父、二師伯,晚上記得回家吃飯。

她師父是四年前醒的,醒過來後,變成一隻幼崽,比千裡還小那種。

她二師伯的速度快一點,隻用了兩年就把他母親的鮫珠徹底煉化,然後,也變成一隻幼崽,比千裡大一點,目測有個六七歲。

所以,他們家現在有三隻幼崽。

遠處的小鮫人似有所感,朝他們的方向看了眼。

他身旁的小鯨魚問他:“看什麼呢?”

“你徒弟。

”小鮫人沈司命說,“估計喊我們今晚回家吃飯。

“想雲淡淡了。

”小鯨魚林儘水歎氣,隻很快又道,“我們今晚回去給他一個驚喜吧!”

“我們昨晚纔回去。

”沈司命提醒。

林儘水:“……今晚不能再回去嗎?”

“能。

”沈司命說。

“那快走,再晚就趕不上晚飯了。

……

“他們倆怎麼越遊越遠了?”林見漁都快看不見小黑點了。

“回南詔了吧!”陸驕猜。

“又回。

”林見漁皺眉,問他,“我做飯真的那麼難吃嗎?等等,不要說實話,我不愛聽。

陸驕把到了嘴邊的大實話咽回肚子裡,說:“幼崽都挑食。

”嗯,他們家三隻幼崽全跑了。

“我也這麼覺得,還是你好。

”林見漁感動。

陸驕:“我可以不吃。

“不可以。

”林見漁說,“不吃也得吃。

”說完,拉著他往家走,邊走,還邊唸叨今晚都要做些什麼吃的。

他們家離老屋不遠,在更靠近水潭的地方,是一棟大彆墅,霍沉胤斥巨資給他們建的。

不僅如此,他還把包括桃花林在內的山都買下來了,當他們師門的第三個大本營。

全部落在林見漁名下。

所以,她現在不僅有一片海,還有一座山。

每天巡巡山,看看海,日子過得彆提有多逍遙了。

就是家裡的幼崽太挑食了,一到飯點就往外跑,其中當屬千裡最能跑……不對,人有翅膀用飛的。

所幸還有陸驕陪著她。

“我決定了,今晚給你做我最拿手的小魚乾。

“你也就小魚乾拿得出手。

“那你到底吃不吃?”

“吃。

“今天好熱,吃完我們再一起去海裡遊兩圈。

“好。

“你再給我摸摸你的尾巴。

“……”

“說話。

“說什麼?”

“說好。

“好。

……——

作者有話說:完結撒花[撒花]

有緣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