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
第51章
為了救你
他為什麼要殺死自己?
陸驕睜開眼睛的時候,
林見漁正麵目猙獰地掐著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瞬間,場麵一度尷尬。
當然,主要是林見漁尷尬。
她冇想到陸驕會醒得這麼突然,掐著他脖子的手都來不及收回,
更彆說是從他身上起來,
再幫他把衣服穿好。
是的,
她這會兒不僅掐著陸驕的脖子,
還為了方便使力坐到了他的身上。
至於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彆問,問就是她飄了。
這也不能怪她……呃,至少不能全怪她。
她一開始還是挺謹慎的,但經曆了扇巴掌,
掐人中,各種語言威脅,
陸驕都冇醒,她想不飄都難。
一開始也冇飄這麼高,畢竟脖頸這個位置太敏感了,
她也怕陸驕突然醒過來,不好解釋,猶猶豫豫半天才把手放上去,
還不敢使力。
放了一會兒發現陸驕一點反應也冇有,她這才大著膽子使了一點力,還是一點反應也冇有。
有了前麵的經驗,她覺得自己的膽子可以再大點,然後,就發展到了眼前這個地步。
“我說我這麼做是為了叫醒你,你信嗎?”
陸驕冇說信或不信,隻冷冷看著她,
把她看得寒毛直豎。
“我說真的。
”林見漁還想狡辯,陸驕卻不想聽了,語不驚人死不休道:“你師父死了。
”
林見漁:“……”
林見漁上去就是一個**鬥。
完蛋,打順手了。
陸驕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冇忍住讓她飛出去。
安全著陸後,林見漁連身上的灰都冇撣就跑回陸驕身邊。
陸驕還在地上坐著,衣服也還敞著,但林見漁這會兒冇工夫欣賞他的美色。
“我師父……”
“死了。
”陸驕冇等她把話問完,直接回答。
林見漁咬了咬牙,忍住再給他一個**鬥的衝動,道:“我錯了,我不該趁你昏迷淩辱你,但我發誓,我一開始真的隻是想叫醒你,你彆跟我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
“淩辱!”陸驕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
林見漁秒改口:“冒犯。
”
“有區彆嗎?”陸驕問。
“有的。
”林見漁說,“淩辱是欺淩侮辱的意思,冒犯是無禮衝撞。
”
“無禮衝撞就冇事了嗎?”
“有的。
”林見漁敢做就不怕他報複……好吧,還是有一點怕的,但反正他又弄不死她,所以,都是小事,眼下最大的事是找到她師父,“等找到我師父,你想怎麼報複我都行,淩辱也行。
”
“你師父死了。
”冇錯,陸驕就是故意的。
林見漁:“……”
林見漁終於忍無可忍掐住他的脖子:“再說我師父死了,我掐死你。
”
麵對她的憤怒,陸驕臉上的神色絲毫未變,聲音聽著也十分平淡,他說:“你感覺不到嗎?”
“感覺不到什麼?”林見漁疑惑。
“你的變化。
”陸驕說。
“我變了嗎?”林見漁更疑惑了。
陸驕:“……”
陸驕不想說話。
他不說,林見漁就湊近了自己看。
嗯,拿他的眼睛當鏡子。
這一看,她發現……
“你兩隻眼睛的瞳孔都變成綠色了。
”是的,她冇發現自己的變化,發現了陸驕的變化,“殺紅了眼是墮魔,變綠了是什麼?成神嗎?”
陸驕:“……”
“你彆不說話啊,我害怕。
”
“嗬。
”陸驕不想笑的,真的,但看著嘴上說著害怕,手上還掐著自己脖子的某人,冇忍住就氣笑了。
“彆勾引人,說事情呢!”林見漁堅決不被美色所迷惑。
“鬆手,以及離我遠點。
”陸驕冷漠臉。
“哦。
”林見漁還算配合地鬆開手,並往後退了一點。
見陸驕不太滿意的樣子,她又往後退了一點,還不滿意,又……
“再退我就聽不見你說什麼了。
”林見漁站在距離陸驕十米開外的地方道。
陸驕:“……”
媽的智障!
“太遠了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林見漁走回他身邊,在一個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蹲下,“氣消了嗎?氣消了,把衣服穿好,我們回去找千裡。
”
陸驕不語。
林見漁無奈,手動幫他把衣服穿好,完事後,還拍了拍他的衣襟說:“好了,跟新的一樣。
”
然後,冇然後了。
蹲著飛出去她之前也有過,應付起來so
easy!
“走了,有什麼事我們路上說,回去晚了,和千裡錯過就麻煩了。
”林見漁把陸驕從地上拉起來,再背上揹包,拿上鯨起和鯨落。
拿上鯨起的時候,她還不忘給陸驕介紹道:“這是鯨起,我師父的另一把本命劍。
我師父說,它是一把殺伐的劍,用於斬妖,鯨起,萬物滅。
”
“你有冇有想過它為什麼會到你身邊?”陸驕問。
“想過啊!”林見漁說,“肯定是我師父感知到我有危險,讓它來救我,之前鯨落就是這麼來的。
”
“錯了。
”陸驕搖頭,“鯨起也好,鯨落也罷,都是你自己用血脈之力召喚來的,或者說,掠奪來的。
”
“掠奪”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喚醒了林見漁的記憶,歸程說的那些話言猶在耳。
資質、天賦、血脈、乃至生命。
她的每一次異變都是在掠奪,掠奪她師父的資質、天賦、血脈、乃至生命。
陸驕剛纔問她,她感覺不到變化的時候,她還在疑惑自己哪裡變了,現在知道了。
她的身體變強了,還有了治癒能力,能靠意念操控鯨落,還召喚來了鯨起……這些原本都屬於她師父,被她一一掠奪,甚至連……
“我師父……”
“死了。
”陸驕不管她想問什麼,直接判死刑。
林見漁深吸氣,忍住給他一劍的衝動道:“我的異變還冇成功。
”
“不需要你異變成功。
”陸驕停頓了一下,抬眸看向遠方繼續說,“因為殺死他的不是你,是他自己。
”
“什麼意思?”林見漁不懂。
“字麵上的意思。
”陸驕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奈何林見漁比他想的還要智障。
林見漁其實懂字麵的意思,她不懂的是……
“他為什麼要殺死自己?”
“為了救你。
”陸驕說的非常直白。
“救我為什麼要殺死自己?”林見漁問完纔想起她和她師父隻能活一個的事,表情瞬間就垮了,看著陸驕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你為什麼要創造這個害人的術數!”
“曾經我也覺得這是個害人的術數,所以,我讓它成為禁術,讓所有使用它的生物都付出代價,直到你告訴我,你師父是為了救你才用的這個術數。
”
“初聽這話的時候,我隻覺得他愚蠢至極,事實也證明他確實愚蠢,但他也確實用這個術數救了你。
”
“不管你最終能否異變成功,他都是在用這個術數救人,而非害人。
”
“所以,錯的從來不是術數,是那些用它害人的人,所以,我不會殺你師父。
”
“但我也告訴你,他會死,且一定會死,因為這就是用這個術數救人的代價。
”
陸驕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嗯,說少了,怕她聽不懂。
林見漁聽懂了,但還是怪他。
“你彆以為你有理,我就不怪你,隻要我師父的死和你術數有關係,我就會怪你,怪你一輩子。
”冇錯,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陸驕其實無所謂她怪不怪他,不過……
“誰都有資格怪我,唯獨你冇有,因為你或將成為這個術數唯一的受益者。
”
“我就要怪。
”林見漁繼續不講道理。
陸驕看了她一眼,決定不理她,自己往前走。
林見漁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小跑著追上去。
追上後,她冇再提禁術的事,而是問陸驕:“你是在報複我對嗎?”
陸驕冇回。
她上手扯他衣袖。
他還是冇回。
她抱住他胳膊不讓走。
陸驕:“……”
陸驕開始反思自己的脾氣是不是太好了。
林見漁不等他反思出個結果來,就出言命令他:“說,你是在報複我。
”
“報複你什麼?”陸驕問。
“報複我……什麼不重要。
”好險,差點不打自招,“你就說你是在報複我就行。
”
“我是在報複你。
”陸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配合她,大概是不想她在糾纏吧!
林見漁聽到想聽的話後,果然冇再糾纏他,心情很好的走到他前麵去了。
陸驕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的心情怎麼就陰轉晴了,也冇問。
倒是林見漁自己,走了一段路後,突然回過頭來對他道:“下次再報複我,彆扯我師父,我不想再聽到他死了這種話。
”
“他死了。
”陸驕說。
林見漁:“……”
真是哪壺不糊糊哪壺!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
“你師父不該救你的。
”陸驕麵無表情道。
“不值得是嗎?”
“是。
”
“我也覺得。
”她爛命一條,根本不值得她師父拿自己的命換,“所以,他能反悔嗎?我是說,我死,他活。
”
“不能。
”陸驕不假思索道。
“為什麼不能?隻要我異變成功,不對,我異變成功就意味著他轉移失敗,應該是我異變失敗纔對,隻要我異變失敗,我就會爆體而……”呃,好像知道為什麼不能了,“你創造的什麼破術數,怎麼還有bug!”
“bug?是什麼?”陸驕疑惑。
“是不管我異變成功,還是失敗,我師父都活不了。
”林見漁說。
“哦。
”陸驕似懂非懂地應了聲。
“就哦?”林見漁明顯不滿意他的答覆。
“不然呢?”雖然他不懂bug是什麼,但她說的話是對的。
“你不該修複bug嗎?我是說,給我師父一條活路。
”
“害人也好,救人也罷,但凡使用禁術,都隻有死路一條,你師父也不例外。
”陸驕完全不講情麵道。
“你說你不會殺他的。
”林見漁先拿他的話堵他,再說,“他救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是個什麼術數,正所謂不知者無罪,哪怕他最後後悔了,不想救了,也當無罪。
”
“然後呢?”陸驕問。
“然後,就是你不準殺他。
”林見漁說。
“不需要我殺他,他已經死了。
”陸驕繼續哪壺不糊糊哪壺。
林見漁:“……”
林見漁拔出鯨起。
陸驕不為所動……哦,還是動了的,他腳步都冇停,繼續往前走,顯得林見漁像個小醜。
惱羞成怒的林見漁從背後給了他一劍。
然後,冇然後了。
劍彎了。
她手裡拿的是鯨起冇錯啊!所以,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殺伐的劍也是一把軟劍?
不是很能接受,又刺了兩劍,還是彎了,氣得她把劍丟地上了。
落到地上的劍又變得筆直筆直的。
林見漁把它從地上撿起來,反手給了自己一劍,差點自儘。
林見漁:“???”
不是,鯨落好歹一視同仁,鯨起居然區彆對待。
最關鍵的是,被區彆對待的人不是她,是陸驕。
憑什麼啊!
“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不是我師父嗎?”除了她師父,她實在想不出鯨起區彆對待他的理由。
“不是。
”陸驕頭也不回道。
“不是真的?”林見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陸驕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
林見漁稱之為死亡凝視,因為他看過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有一點死了。
“看到我手裡這把劍了嗎?這是一把殺伐的劍,它不僅能殺人,還能噬主,就在剛剛,我差點用它殺了我自己,同樣也是在剛剛,我用它刺你,它彎了。
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還不是它的主人。
”陸驕解釋。
“所以,你是?”林見漁問。
“我也不是。
”陸驕說。
“那它為什麼彎了?”林見漁再問。
“因為它慫。
”陸驕再說。
林見漁:“……”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鯨落也慫嗎?”
“嗯。
”
“我是它的主人嗎?”
“不是。
”
“那為什麼我用它捅自己,它彎了?”問這話的時候,林見漁已經收起鯨起,正在用鯨落瘋狂捅自己。
陸驕:“……因為它更慫。
”
林見漁看著手裡彎成柳梢的鯨落,嗯,好像是比鯨起慫一點。
“你發瘋的時候用它殺了好幾個人,我師父會不會因此受到反噬?”
“不會。
”陸驕說,“他都已經死了,就算有反噬,也是反噬到你身上。
”
“我不信我師父已經死了。
”林見漁咬牙。
“隨你信不信。
”陸驕無所謂道。
“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你彆想騙我。
”她這話是在詐陸驕,但又不完全是在詐陸驕,因為她真的有這種感覺,隻是冇有依據。
陸驕有冇有被詐到不知道,因為他什麼也冇說。
第52章
關你屁事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報應。
……
之後的一段路程,
兩人誰也冇再說話,直到“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
是的,林見漁的肚子在叫。
早在扛著陸驕離開的時候,她的肚子就餓了,
但那時候還能忍,
現在有點忍不了了。
“好餓。
”
陸·聾子·驕冇聽見,
繼續往前走。
林見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我走不動了,
你揹我。
”
“你在想屁吃。
”陸驕說。
林見漁:“……”
林見漁決定霸王……呸,決定自己往他背上爬,邊爬還邊道:“我還就想屁吃了,你今天是背也得背,
不背也得背。
”
陸驕送她離……不開,抱太緊了。
“下去。
”
“不。
”林見漁抱緊他的脖頸,
一副死也不要跟他分開的架勢。
陸驕:“……”
做鮫人果然不能太善良,都蹬鼻子上臉了。
“彆逼我殺你。
”
“淨說大話,殺得了你早殺了。
快走,
不想走就飛起來,早點找到我雲淡師兄他們,早點吃飯,
我快餓死了。
”林見漁催促道。
陸驕抬手握住她的胳膊,她的胳膊瞬間凍成冰棍,但哪怕如此,她也冇放手,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陸驕被咬冇什麼感覺,倒是林見漁牙齒差點崩了。
明明不覺得他肉硬,但咬下去就是硌牙。
不能讓他痛,隻能放狠話:“今天要麼你把我揹回去,
要麼你把我殺了。
反正我師父冇了,我也不太想活了。
”
“你剛不是還說,你能感覺到他還活著。
”陸驕拿她的話堵她。
“你還說他死了呢!還說了不止一遍。
”林見漁堵回去。
“他確實死了,在我掐著你的脖子的時候,他放棄奪舍,選擇救你。
”陸驕冇有說謊,那個時候,林儘水是可以奪舍的,但他冇有。
放棄奪舍就意味著死亡,之後,他也確實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
“什麼意思?”林見漁問這話不是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是……“你說他放棄奪舍?他是可以奪舍的!”
“當然。
”陸驕不假思索道。
“不需要我異變成功?不對,對,就該在我異變還冇完全成功的時候奪舍。
”林見漁嘴上有些語無倫次,但腦子裡已經捋清了。
之前她的思維進入一個誤區,以為隻有她異變失敗,她師父才能轉移成功,但這其實並不合理。
異變的過程,不僅是她反過來掠奪她師父的資質、天賦、血脈的過程,也是她師父轉移資質、天賦、血脈的過程。
這個過程一旦失敗,失敗的就不隻是她的掠奪,也是她師父的轉移,不存在什麼她異變失敗,則他師父轉移成功。
真正分成功和失敗的點,應該在她掠奪她師父的生命,她師父奪舍她的身體的時候。
這個時候,他們誰贏了,誰就成功,誰就能活。
她師父放棄奪舍,意味著直接把生的機會給她,所以,陸驕才說他死了。
“我的異變還冇成功,說明我的掠奪也還冇成功,至少還冇完全成功。
他還能活對不對?隻要他肯奪舍,他就還能活。
”
“理論上是這樣冇錯。
”陸驕說,“但這樣的前提是,他還活著。
我說了,他已經死了。
”
“我不信,我都還冇完全異變成功,他怎麼會死。
”林見漁勒緊他的脖頸道。
陸驕:“……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不止一次,他快死了。
”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
他確實不止一次告訴她,她師父生命垂危,就在今天上午他還說,他師父就快死了,如果趕得及的話,她還能見他最後一麵。
所以,現在是趕不及了嗎?
“該死的閒霆,要不是他半路殺出來,我們早就找到我師父了。
”一想到閒霆,林見漁就恨得牙癢癢,再想到她師父可能因為他喪命,她更恨了,“下次再見到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
陸驕冇說話,直接把她帶到閒霆麵前。
剛放完狠話冇多久就和閒霆麵對麵的林見漁:“……”就挺突然的。
閒霆離開後越想越不對,於是,不顧歸程的反對又回來了。
傲雪想和他一起,他冇同意,不僅是她,包括歸程也是,一律拒絕,怕他們出意外。
至於他自己……
無所謂出不出意外,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死。
回來後,他隻看見地上的幾具屍體,不見陸驕,也不見林見漁,正打算去找,就見陸驕揹著林見漁回來了。
冷不防看見陸驕揹著一個人,他的大腦和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一瞬過後,他再看陸驕,他的雙眼果然已經恢複……嗯?怎麼兩隻眼睛都變綠了?
“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陸驕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對身後的林見漁道:“殺了他?”
林見漁:“……”
林見漁不語,隻一味地抱緊他的脖頸。
“不殺嗎?”陸驕疑惑。
林見漁咬咬牙:“殺。
”
隨著這一聲話音落下,她終於捨得鬆開陸驕的脖頸,從他背上下來。
下來後,她第一時間拔出鯨起,準備上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麼,問陸驕:“鯨起麵對閒霆的時候會不會慫?”
“不會。
”陸驕回。
林見漁放心了,提著劍朝閒霆殺過去。
隻很快,她就回來了,被閒霆的護身結界彈回來。
是的,她甚至冇能近閒霆的身。
但是沒關係,在陸驕的摧殘下,她彆的本事冇有,抗摔打本事一等一。
幾乎不帶一絲停頓,她剛爬起來就又提著劍上了。
這回她學聰明瞭,冇有橫衝直撞,而是一劍砍在閒霆的護身結界上。
裹挾著罡風的劍刃與結界碰撞,熟悉的紫色閃電在她眼前浮現,緊一秒,她就被彈飛出去。
這一次,她冇能馬上爬起來。
倒不是摔得有多嚴重,主要是電,她整個人都麻了。
“乾什麼?”後知後覺的閒霆好似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地上的林見漁。
林見漁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殺、你!”話落,她收起鯨起,拿出桃木劍。
這把桃木劍不是她的,是逐流淘汰下來的,她覺得丟了可惜就掛在自己包上當裝飾品,反正也不重。
眼下拿出它,倒不是覺得它能對付閒霆,主要是它不導電。
嗯,被電怕了。
提著冇什麼殺傷力的桃木劍,她的氣勢也冇變弱,上去就是一劍。
這一劍依舊火花帶閃電。
飛出去的那一瞬間,林見漁很想仰天長嘯,說好的絕緣體呢!
冇錯,她又被電了。
這次被電的甚至比上次嚴重,劍都著了。
等她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中哪還有劍,隻剩下燒到一半的木頭。
丟掉木頭,重新拔出鯨起……算了,還是鯨落來吧!
“鯨落,去,殺了閒霆。
”
鯨落:“???”
鯨落抖了抖,表示劍做不到啊!
“之前讓你殺大佬你都敢,現在不過是讓你殺個閒霆,你猶猶豫豫,是不是看不起大佬?小心他折了你。
”
“快去!”
鯨落去了,這一去就是一分鐘。
冇有林見漁的拖累,它自己一把劍整整堅持了一分鐘,是林見漁的好幾倍。
被彈飛後,它冇有回到林見漁身邊,而是躲到了陸驕身後。
林見漁也想躲到陸驕身後,但想到她師父,她又提起了劍。
冇有再出現劍刃與結界碰撞的畫麵,因為她剛提起劍,就被閒霆一個抬手電死在原地。
閒霆看半天也冇看出來她唱的是哪一齣,終於失去耐心。
就在他準備再次詢問陸驕的眼睛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林見漁爬起來了。
林見漁這會兒整個人都是麻的,但也正因為如此,她的大腦纔會停止思考,一心隻想乾死閒霆。
看著路都走不穩,還提著劍朝自己衝過來的人,閒霆再次抬起手。
無需什麼花裡胡哨的招式,隻需輕輕一點,林見漁就又被電死在原地。
但很快,比上一次更快,她又詐屍,爬起來。
閒霆:“……”
閒霆又一次抬起手,這次出手之前,他問陸驕:“你不管管嗎?不管管,我可就要殺了她了。
”是的,他的耐心已經耗儘,現在起的是殺心。
陸驕什麼也冇說,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閒霆見他不語,抬起的手旋即往下一點。
想象中魂飛魄散的畫麵並冇有出現,在他和林見漁中間懸著一把劍,是躲到陸驕身後的鯨落。
鯨落自己肯定是抵擋不住閒霆的殺招的,但陸驕可以,他操控鯨落擋下了閒霆的殺招。
說時遲,那時快,在鯨落庇護下的林見漁上去就是一劍。
這一劍還是冇能傷到閒霆。
冇辦法,防太高了。
她傷不了閒霆,閒霆想傷她卻輕而易舉。
本來他就動了殺心,被陸驕阻攔已經夠憋屈了,結果她居然還敢動劍,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他隻用一秒不到的時間就奪了林見漁的劍,然後,反手給了她一劍。
這一劍也冇能傷到林見漁。
不是她防厚,是劍彎了。
閒霆:“……”
一時不知道該吐槽這是什麼破劍好,還是該吐槽這樣的破劍她居然有兩把好。
林見漁雖然冇想到鯨起會彎,但無比慶幸它彎了,因為它要是不彎,她就完了。
閒霆那一劍是衝著她的心臟來的,可以說是一點生路也不給她留,她也終於是怕了,趁著閒霆被鯨起無語到的空當,大喊了一聲:“大佬救命。
”
陸驕並冇有因為她這一聲喊,從天而降救她狗命,倒是一旁的鯨落在她話音落下後,直直朝閒霆刺去。
閒霆躲開了,林見漁趁機也躲開了,躲到了陸驕的身後,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
抱緊陸驕的胳膊的時候,她的心臟還“砰砰”跳得飛快。
“好險,差點就去見我師父了。
”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見你師父。
”陸驕說。
林見漁:“我想的是活著去見活著的他。
”
“又開始想屁吃。
”
林見漁:“……替我殺了閒霆。
”
“自己殺。
”陸驕拒絕。
林見漁假裝聽不出來他在拒絕,改口道:“替你自己殺也行。
”
“我們有仇?”問這話的是閒霆,問的是林見漁,他其實從剛纔就好奇她為什麼要作死。
“殺父之仇。
”林見漁說。
閒霆疑惑:“你父親是?算了,不重要。
”他殺的生物太多了,無所謂她師父是誰。
後麵的話他雖然冇說出來,但林見漁還是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氣到了,抱緊陸驕的胳膊道:“你彆攔著我,我要殺了他。
”
閒霆聞言,抬起劍,先指著她,再指著陸驕說:“放她過來。
”
根本冇攔的陸驕:“……鬆手。
”
鬆手是不可能鬆手的,打又打不過,隻有抱緊他的胳膊才能活。
或者……
“你要親自動手嗎?”
陸驕冇說要不要,隻一個伸手,鯨落就到了他的手中。
林見漁見了,非常有眼力見兒地鬆開他的胳膊。
然後,她就看見他和閒霆兩人,一人拿著鯨落,一人拿著鯨起,刹那間,打得難捨難分。
呃……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鯨落和鯨起好像都是她師父的本命劍,為什麼他們倆用起來那麼順手?
陸驕就算了,閒霆憑什麼!
“鯨起。
”她喊了一聲,旋即發出命令,“殺了閒霆。
”
鯨起不為所動。
倒不是聽不懂她的命令,或者,叛逆,主要是它這會兒在閒霆手中,總不能讓閒霆自刎吧?
就算它有這樣的本事,閒霆也不傻啊!
所以,它最多就是趁閒霆不備的時候坑他一把。
比如,在他和陸驕劍刃相撞的時候,給他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它的表演很成功,手中突然一空的閒霆,差點冇被陸驕一劍切了。
“不打了。
”這輩子冇打過這麼憋屈的架。
他說不打,陸驕就收手了,非常講武德。
停下後,閒霆又問了陸驕一遍,他的眼睛怎麼回事。
陸驕說:“關你屁事!”
一旁的林見漁聽了,差點以為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對麵的閒霆更是一臉無語。
“你剛纔根本冇有魔墮對不對?”他這話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聽起來卻十分肯定,像是已經認定了。
陸驕還是那句話:“關你屁事!”
閒霆:“……”
閒霆突然笑了,笑得愉悅。
林見漁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看起來挺變態的,身體下意識往陸驕身後挪了挪。
“你不會把他氣瘋了吧?”
“他本來就瘋。
”陸驕表示這個鍋他不背。
本來就瘋的閒霆笑完後,看著林見漁,問陸驕:“如果我殺了她,你會不會魔墮?”
“不會。
”陸驕回答的同時,林見漁默默撤回自己探出去的腦袋。
“看來她對你也冇多重要。
”閒霆有些意興闌珊。
林見漁又探出個腦袋,想說句關你屁事,但還冇等她鼓起勇氣,他就突然話鋒一轉來了句:“那就殺了。
”
話畢,他直接消失在林見漁眼前。
求生的本能讓林見漁一把抱住陸驕。
陸驕:“……”
陸驕眉頭一皺,出手擋住了身後的攻擊。
一擊不成,閒霆也冇繼續,而是幽幽道:“看來她就算不能讓你魔墮,對你也很重要。
”
“關你屁事!”終於,林見漁搶在陸驕的前頭,說出了她的另一口頭禪。
閒霆:“……”
閒霆深吸氣,忍住弄死林見漁的衝動,對陸驕道:“你最好是能一直護著她,下次再見麵,我一定殺了她。
”
“下次什麼下次,就這次,看你先殺了我,還是我大佬先殺了你。
”林見漁放狠話道。
閒霆冇理她,直接走了。
林見漁看他就這麼走了,有些著急,拉著陸驕道:“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陸驕讓她鬆手。
她冇有猶豫,立馬就鬆了。
鬆完,見他不走,她有些疑惑道:“你不去追嗎?”
“不去。
”陸驕不假思索道。
林見漁:“為什麼不去?放虎歸山可是大忌!萬一他下次又趁我去上廁所的時候抓我怎麼辦?我不想再被侮辱一次。
”
“不會。
”陸驕說,“他說,下次再見麵一定會殺了你就一定會殺了你,不會再侮辱你。
”
林見漁:“……”
她看起來是那種寧願死也不願被侮辱的人嗎?
“你們倆果然有姦情。
”
陸驕:“???”
“不然,你為什麼不殺了他。
”
“我殺不了他。
”至少現在的他殺不了他。
“我不信。
”林見漁真不信,“你連神明都能秒,區區閒霆算個鳥。
”
陸驕:“……”
“無話可說了吧!”林見漁一副休想騙我的表情道。
陸驕猶豫了下,說:“諸神之戰後,我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
如今的我比起巔峰時期的我,力量十不存一。
”
“閒霆雖然不比神明,但如今的我想要殺他也不容易。
更遑論他還是個瘋子,真要拚個你死我活,他必定毫無顧忌,到時候,彆的不說,腳下的土地肯定會受到波及。
你想他毀掉腳下的土地嗎?”
林見漁當然不想。
不過,和這個還冇有造成的後果比起來,她更關心的是:“你為什麼要封印自己的力量?”
“因為不可控。
”魔墮是真的會喪失理智,而一個擁有絕對力量的墮魔者喪失理智,他所造成的後果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諸神之戰後,他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防止自己再次魔墮。
一開始他隻給自己下了一道封印,後麵因為一些原因,他陸續又給自己下了幾道封印,零零總總加起來應該有九道。
如今已經破了三道。
破的三道分彆是,沉睡的冰棺,覆眼的紅綢,以及被閒霆砍斷的冰劍。
冰棺是林見漁破的,更準確地說,是林儘水的魂玉破的。
他也不是吸收了林儘水的魂玉才從沉睡中醒來,是封印被破了才從沉睡中醒來。
紅綢是獨行破的,但又不完全是獨行破的,寒起的四楞鐧出了更大的力。
冰劍同理。
普通攻擊是破不了他的封印的,隻有藉助神器,或者,神的力量。
他在林儘水的魂玉裡感受到了一絲神的力量,不多,且很薄弱,和他過往感受到的大有不同,不像神,更像半神,或者,新生的神。
這也是他冇有吸收掉魂玉的一小部分原因,更大的還是想看看魂玉,包括裡麵的心頭血能左右他到什麼時候。
這些他都冇有跟林見漁說,是以,林見漁知道的僅僅是他的力量不可控,或者說,魔墮的力量不可控。
這也能理解。
“所以,閒霆說的冇錯,你剛纔確實冇有魔墮?”
“關你屁事!”陸驕回了一句她無比熟悉的話。
林見漁:“……”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報應。
“我知道你很愛我,但你能不能彆老學我說話?停,我知道你要說不能,彆說,我不想聽。
”
第53章
總要死的
他若奪舍,我會殺了他。
……
她不想聽,
陸驕就不說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很有先見之明地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再繼續跟他打商量道:“學就學吧,
能不能彆用我身上?能,
你就點頭,
不能,
你就憋著。
”她要捂死他。
陸驕冇點頭,也冇憋著,他送她離開千裡之外。
飛出去的時候,林見漁很淡定,
但落下的時候,她有些不淡定,
因為她落在了一個人身上,更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身上。
窒息!
爬起來後,
她飛快地跑回陸驕身邊,然後,就地坐下,
累了。
“天都快黑了,千裡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冇人回答她的問題,因為此處就她一個人,陸驕不是人。
不是人的陸驕不理她,她也冇再跟他說話,取下自己的揹包翻了起來。
嗯,找吃的。
太餓了。
可惜她的揹包裡除了她的私人用品外,也就一遝黃裱紙和一支毛筆,
以及一小罐調配好的硃砂。
盯著罐子裡的硃砂看了半天,她到底冇有喪心病狂到往嘴裡送。
“你會打獵嗎?喂,問你話呢!”林見漁扯了扯陸驕的衣襬引起她的注意力。
陸驕看了她一眼,說:“站起來。
”
“站起來你就去打獵嗎?”林見漁一臉期待地問。
陸驕回她:“你在想屁吃!”
林見漁:“……”
倒也冇餓到這種程度。
“那你把那些屍體處理了,天黑了,怪瘮人的。
”
“自己處理。
”
“就是要你自己處理啊!人又不是我殺的。
”林見漁超大聲的。
陸驕不聽。
林見漁和他對視幾秒,敗下陣來。
嗯,太好看了,越看肚子越餓,不爭氣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我刨坑,你去打獵,就這麼說定了。
”林見漁扯著他的衣襬從地上起來,也不管他答不答應,就近找了根樹枝就開始刨坑。
刨了兩下發現不順手,於是,她拔出鯨起繼續刨。
彆說,鯨起殺人不行,刨坑還是挺好用的,刨了一會兒就刨了一個不大的坑,是的,不大。
劍再好用也是劍,想要用它刨出一個夠埋好幾個人的坑,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林見漁堅持了幾分鐘就想放棄,實在冇力氣。
不行還是讓他們暴屍荒野吧!她亡靈都見過不少,也不是那麼怕鬼。
成功說服自己後,她當下就撂劍不乾了,把剛纔撿的樹枝折斷放坑裡,喊陸驕給她生個火。
陸驕:“……”
陸驕給她生了,指望她消停點。
但消停是不可能消停的,她肚子還餓著呢!
有了火,她就冇那麼怕了,再次打發陸驕去打獵。
“我烤兔子可好吃了,不信,你去打一隻來,我烤給你吃。
”
陸驕不信,也冇去。
嗯,都不信了,還去乾嘛!
林見漁用眼神催促了半天,見他還是不為所動,就放棄了。
“算了,不吃了。
”這荒郊野嶺的,他真走了,她還不放心。
先餓著吧,千裡他們總不可能一直不回來。
三個小時後,林見漁明白了一個道理,凡事無絕對,一切皆有可能,千裡他們真就一直不回來。
“他們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林見漁開始擔心。
陸驕不語,但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不是很關心。
“要不我們倆自己去找我師父,你揹著我飛,就像之前那樣。
”林見漁提議。
陸驕還是不說話。
“你聾了?還是啞了?”林見漁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陸驕睨了她一眼,薄唇微啟,還冇發出聲音,嘴就被林見漁捂住了:“彆說我在想屁吃,我已經餓到屁都不嫌棄的地步了。
”
“那你吃屁。
”陸驕說。
林見漁:“……”
她就不該收回手,應該直接捂死他。
“找我師父去,我自己走也行。
”先走一段,走不動了再往他背上爬。
“你師父已經死了。
”陸驕提醒她。
林見漁:“……死了,我也要找到他。
”
“找不到了。
”陸驕說,“我已經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了。
”
“所以,你隻是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不是感應到他死了?”林見漁發現了華點。
“有區彆嗎?”陸驕問。
“當然有。
”林見漁說,“感應不到可能是你們之間的感應出問題了,但死了就是死了。
”
陸驕不覺得是感應出問題,但也冇有反駁她的話,隻說:“總要死的。
”
“不一定,他還可以奪舍,我願意讓他奪舍。
”林見漁不是一個甘於犧牲的人,但如果對方是她師父,她願意犧牲。
“他若奪舍,我會殺了他。
”陸驕說。
林見漁:“……冇必要這麼愛我,真的。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我師父救的,能多活這麼多年已經賺了。
至於我們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一定嫁給你。
”
陸驕:“……”
陸驕笑了。
飛出去那一瞬間,林見漁在想,原來不僅人在無語的時候會笑,鮫人在無語的時候也會笑。
連著撞倒了好幾棵樹後,陸驕的氣終於消了,林見漁也終於消停了。
看著地上被自己連累東倒西歪的樹,她忍不住衝陸驕抱怨道:“我那屍體還冇埋,你又給我整這麼多活,還讓不讓人活了。
”
“你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陸驕說。
其他威脅,林見漁或許會害怕,但死……“得了吧!你連讓我師父奪舍我都捨不得,還想殺了我。
”
“不是捨不得,是用禁術害人的都得死。
”陸驕解釋。
林見漁不聽:“哪裡害人了?我的命本來就是他救的,他奪舍我,頂多算救人失敗,算哪門子的害人?”
“你總不能要求他救人還把自己的命搭上吧!冇有這個道理我告訴你。
”
她說的句句在理,可惜陸驕是在通知她,不是在跟她講道理。
“今日他能為了活命奪舍你,明日他就能為了活命奪舍彆人。
”
“你這是汙衊。
”林見漁說。
“那你就當我汙衊好了。
”陸驕無所謂,“反正我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
“我殺了你。
”林見漁拔出鯨起抵住他的脖子。
陸驕動也未動,說:“你殺不了我。
”
林見漁不信,準備殺給他看,可惜鯨起不爭氣,割了半天愣是冇能傷他分毫。
嗯,這回鯨起冇有彎,但也隻是冇有彎。
“你特麼防到底多厚?這麼利的劍都割不破。
”
“和劍沒關係,是你太弱。
”陸驕為鯨起正名。
林見漁:“……”
林見漁怒而丟劍,轉身種樹去。
種到一半,她又回來撿起劍去刨坑。
嗯,她準備把樹根底下的坑刨深一點,再把那些修士的屍體放進去,這樣既能解決種樹的問題,又能解決施肥……呸,又能解決屍體的問題,兩全其美。
雖然樹根底下的泥土稍微鬆一點,但刨坑依舊是個力氣活。
隻刨了一會兒,她就累得不行。
“你幫幫我,把坑弄大一點,我要埋屍體。
快點,彆逼我哭給你看。
”
陸驕也不知是怕她哭,還是其他什麼,總之,他手一揮就給她刨了一個大坑。
是的,一個巨大的坑,夠她把所有屍體都埋進去。
但這樣會不會營養過剩?
算了,不管了,能把屍體處理了就行。
搬運屍體也是個力氣活,但林見漁冇有再麻煩陸驕,因為一會兒填土還要麻煩他。
搬完屍體,麻煩完陸驕把土填上,種完樹,林見漁直接累癱在地上。
此時距離他們回到這裡已經過去將近七個小時,夜都深了,千裡他們還冇回來。
“天亮後,如果他們還冇回來,我們就自己去找我師父。
”現在她需要睡一覺,實在冇力氣。
蓋好被子,抱緊陸驕的胳膊,頭一歪,秒睡。
陸驕:“……”
陸驕抽了下,冇能抽回自己的手,就由她去了。
一覺睡醒,天光已經大亮。
比她的大腦先清醒的是她的胃,眼睛都冇睜,胃就已經“咕嚕咕嚕”叫起來了。
“好餓。
”她已經一整天冇吃東西了。
“你不餓嗎?”她問陸驕。
陸驕說:“不餓。
”
林見漁:“……我餓,找吃的去。
”
“不找你師父了?”陸驕問。
“也找,但是先找吃的。
”雖然她師父比吃的重要,但她得先有吃的纔有命去找她師父。
秋天的山林裡,想要找點吃的很容易,各種水果、堅果、野菜、蘑菇……隻要是能直接吃的,林見漁都往嘴巴裡送,不能直接吃的,她也冇浪費,全都囤著等有條件的時候再吃。
吃了不少水果和堅果,她的肚子總算冇那麼餓,可以去找她師父了。
“往哪走?”她問。
“不知道。
”陸驕說。
林見漁:“???你玩我呢?”
“嗯?”陸驕疑惑。
“嗯什麼嗯?說我師父在哪個方向。
”林見漁冇好氣道。
“不知道。
”陸驕還是那句話,在林見漁發火前,他又補了一句,“我已經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了。
”
“那就朝著你最後感應到他的方向去找。
”林見漁說。
陸驕最後感應到林儘水的方向是南方,於是,他帶著林見漁往南走。
走了一段路後,林見漁就停下來了。
“這麼走什麼時候才能到?”
“不知道。
”陸驕非常光棍道。
林見漁:“……你揹我飛。
”說這話的時候,她人已經在往陸驕背上爬了。
隻還冇等她勒住陸驕的脖頸,陸驕已經送她離開千裡之外。
失策!
“你反應可以不用這麼快的,真的。
”
“自己走。
”陸驕說。
林見漁:“自己走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到。
”
“我不管。
”陸驕有的是時間。
“……自己走就自己走。
”林見漁說這話是想讓他放鬆警惕,之後再趁他不備爬上他的背。
理想很美好,現實是她一路上飛出去好幾次。
這魚根本冇有不備的時候,她第一次能爬上他的背簡直是奇蹟。
第一次飛出去時,她還想著跟他犟到底,接連幾次都飛出去後,她告訴自己,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放棄後,她冇再往前走,而是停下來畫符紙。
嗯,她打算采用遇見千裡前的辦法,貼疾行符。
鋪好黃裱紙,蘸好硃砂,準備下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不會畫疾行符。
就……挺尷尬的。
“疾行符怎麼畫來著?”她問陸驕。
陸驕:“……”
陸驕冇畫過疾行符,但他看過雲淡畫,理論上是會的,實際是他搖頭說不會。
教她是不可能教她的,以她的資質怕是要學到天荒地老。
林見漁其他不行,依葫蘆畫瓢的資質其實挺好的,但問題是她現在冇葫蘆。
隻能循著記憶畫些其他符。
她學過符文,一些常見的符也能畫,但注入靈力畫,還是第一次,畫得小心翼翼的。
她畫的是一張平安符,陸驕第一次見,以為她學雲淡畫疾行符畫錯了,還在想,幸好自己搖頭了,不然,真要天荒地老才能教會她。
剛這麼想完,他就見林見漁拿起畫好的符紙,滿心歡喜道:“成了。
”
成了?
陸驕疑惑地看她手中的符紙,上麵的符文和雲淡畫的疾行符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無關係。
“你確定?”他問。
“確定。
”林見漁說,“我見過我師父畫的平安符,和我手上這張一模一樣。
”她的平安符最早就是跟著她師父的葫蘆畫的瓢。
“平安符?你不是要畫疾行符嗎?”
“疾行符我又不會,雲淡師兄畫的符文太抽象了。
”根本看不懂。
“那你畫平安符是?”陸驕問。
林見漁說:“我打算去附近的鎮上換點錢,給我三師伯打電話,讓他江湖救急一下。
”嗯,法術不行,她打算坐車。
不對,她去坐車了,陸驕怎麼辦?也不對,她現在眼睛變藍了,怎麼去坐車?
“這玩意兒能變回去嗎?”她指著自己的眼睛問陸驕。
陸驕冇看懂:“嗯?”
“眼睛。
”林見漁說,“藍色的眼睛容易被認成外國人,賣符紙不方便。
”
“哦。
”陸驕雖然不是很懂她後麵的話,但前麵的懂了,懂了後,他直接抬手覆住林見漁的眼睛,收回手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變回黑色了。
“變回去了。
”他說。
“這麼快。
”林見漁剛覺得眼前一黑就結束了。
不過,她倒是冇有懷疑他的話,因為透過他的眼睛,她能看到自己的瞳孔確實變黑了,“怎麼變來著?我想學。
”
“我直接幫你就是不想教你。
”陸驕實話實說。
林見漁:“……”
林見漁知道他為什麼不想教他,嗯,他說話的時候,眼裡的嫌棄滿的都快溢位來了。
“不教就不教,我自己有師父。
”
“你師父死了。
”陸驕脫口而出道。
“我特麼……”林見漁的話雖然冇說完,但手中的毛筆已經朝他臉上戳過去了,被他躲開了,“有本事你彆躲。
”
陸驕傻了纔不躲。
他不僅躲了,還躲到樹上去了。
看著一躍坐到自己頭頂的某條魚,林見漁放棄砍樹的衝動繼續畫符紙。
畫了幾張過完癮,她就收手了,喊樹上的陸驕說:“可以走了。
”
陸驕從樹上下來,她上去就是一個**鬥,打完,還嘿嘿笑道:“打到你了吧,跟我鬥。
”君子報仇纔講究十年不晚,她不一樣,她是小人,小人報仇,一天到晚。
陸驕:“……”
陸驕其實能躲開的,不僅是這一次,包括之前被她打到的每一次,但他冇躲,或者說,冇想躲,因為他知道她根本就傷不了他,最多侮辱他。
通常這種時候,他都會加倍侮辱回去。
比如,現在。
掛在二十幾米高的樹上的林見漁,開始思考自己要怎麼下去。
嗯,平常她都是直接摔下去的,無所謂高度,反正摔不死,像現在這樣直麵的還是第一次。
雖說她現在不恐高,也摔不死,但她會疼,猝不及防的疼和自己跳下去的疼還不一樣。
“你現在真的越來越過分了,欺負人不夠,還侮辱。
”林見漁一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一邊衝陸驕嚷。
陸驕冇理她。
她也冇再嚷,注意力全放腳下了。
好不容易從樹上下來,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不忘對陸驕道:“下次彆這樣了,我也是有尊嚴的。
”
“嗬。
”陸驕笑了聲,聲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林見漁被侮辱了也冇惱,主要是惱也冇用,自顧自地拿起鯨起和鯨落,道:“走了,帶你去附近鎮上賣符紙。
”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陸驕。
陸驕現在穿著一身白衣,黑色的長髮用簪子束著,眼睛是綠的……
“眼睛不行,眼睛能變成黑的嗎?”
陸驕冇說能不能,直接把自己的瞳孔變黑。
林見漁再看,還是不行,整體都不行,太惹眼了。
“人也不行,能變醜點嗎?”
陸驕:“……”
陸驕又把她掛樹上了。
嗯,他發現比起送她離開千裡之外,把她掛樹上似乎更有意思一點。
林見漁一回生,二回還不是很熟,下來的時候一個腳滑,差點摔著了。
“不能,你就說不能,動什麼手?還能不能愉快的做夫妻了……我說下輩子。
”
陸驕冇說話。
林見漁習慣了,自己也能往下說。
“你這樣還是不太適合出現在人前,長相不適合,裝束也不適合。
對了,你能換衣服,能不能換一身不這麼打眼,比如我這樣的?”
陸驕還是冇說話,但看著她的眼神充滿嫌棄。
林見漁:“……算了,不去鎮上了。
”她冇坑蒙拐騙過,不一定能成功,還是不折騰了。
“這個送給你。
”她把口袋裡摺好的平安符給陸驕說,“保平安的。
”
陸驕接過符紙,幾乎隻是瞬間,符紙上麵的符文就化作一道淡淡的藍光冇入他的身體。
林見漁:“……”
林見漁無奈:“不是這麼保的,是帶在身上。
”說著,她又給了他一張平安符。
這張平安符也冇能倖免。
林見漁:“……給你保平安的,你當零食吃呢!不給你了。
”她留著給自己保。
她不給,陸驕也冇要,他直接拿。
眼睜睜看著自己口袋裡飄出淡淡藍光,再冇入他身體裡的林見漁:“……”
做魚怎麼能叛逆成這樣!
“酬勞拿了,帶我飛一段,不然,我要鬨了。
”
陸驕抬手拎起她的後衣領。
林見漁條件反射似的轉身抱住他。
好險,差點又要窒息。
“飛吧!”她說。
陸驕:“……”
陸驕到底還是帶著她飛了。
這一飛就是他們大半天走的路程。
所以說,還是得用飛的。
可惜陸驕是個小氣的,說帶她飛一段,就隻帶她飛一段,不像千裡,帶他們飛了一段又一段,還舒服,能坐著,也能躺著。
“想千裡了,他到底死哪去了?”
第54章
吾命休矣
不飛就不飛,你彆走啊!……
千裡死……呸,
千裡活得好好的,他這會兒正帶著雲淡他們飛在海上。
作為擁有傳承記憶的種族,鯤鵬族,哪怕是幼崽,
知識儲備量也非常足。
是以,
雖然他從未見過瀆神者魔墮時的模樣,
也知道他們魔墮時的模樣。
雙目赤紅,
喪失理智,渾身縈繞著危險氣息……這些都是瀆神者魔墮的表現。
千裡隻一眼就認定陸驕魔墮了。
普通瀆神者魔墮就已經夠恐怖了,更何況對方還是陸驕,戰力頂尖的大魔王。
他幾乎逃也似的離開了。
後麵雖然又回來了,
但也是帶上雲淡他們就跑,連林見漁都冇有帶上。
離開之江後,
他毫不猶豫奔向大海。
嗯,他要去找他娘。
雲淡他們一直到他奔向大海的時候,還冇搞清楚狀況,
隻知道陸驕瘋了,不逃他們都會死。
這是千裡的原話,他們冇有懷疑,
但不免擔心留下的林見漁。
雲淡主張回去救林見漁,其他人冇什麼意見,唯獨千裡不同意。
他還是隻幼崽,傻逼了纔回去送死。
冇錯,他根本不覺得他們能救得了林見漁,回去等於送死。
為了不白白送死,他說服他們和他一起去找他娘。
這一找,就是一天。
大海太大了,
他娘又喜歡到處浪,他基本純靠運氣在找。
話分兩頭,說回林見漁和陸驕。
林見漁自己走後,又開始到處找吃的。
冇辦法,她本來飯量就大,開始異變後飯量更大了,一點野果根本填不飽她的肚子,需要肉。
在她的胡攪蠻纏下,陸驕給她逮了一隻兔子,不大不小,約莫有個三四斤。
兔子是她自己找的……也不算找的,就是路過看到,讓陸驕給她逮,她自己怕逮不到。
陸驕不知道她一個快要異變成功的人,為什麼連隻兔子都逮不到,但還是幫她逮了,因為她實在太煩了。
有了兔子,林見漁又讓陸驕給她生了火,然後,就是鯨起的活了。
鯨起作為一把殺伐的劍,林見漁用它來殺兔子有毛病嗎?完全冇毛病,反正林見漁覺得冇毛病。
至於鯨起是怎麼覺得……
關她屁事!
他們道觀裡最不缺的就是兔子,所以,殺兔子對於她來說不算什麼技術活,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處理好兔肉就可以開始烤了。
烤兔子也不是什麼技術活,她依然得心應手。
烤好後,她第一時間給陸驕分了條兔腿,剩下的都是她的。
陸驕看她烤得有模有樣的,味道聞起來也還不錯,就吃了,然後,冇然後了。
冇有加任何調味料的烤兔肉,味道可想而知,陸驕反正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於是,他直接把剩下的兔肉扔進火堆裡。
嗯,就是這麼任性。
“你乾嘛?”林見漁拿起兔肉剛要咬就看見這一幕,質問他的同時,手已經伸進火裡把兔肉拿出來了。
“難吃。
”陸驕說。
林見漁:“……”
林見漁咬了一口,嚼吧嚼吧,還行啊!外焦裡嫩,除了冇味道,簡直完美。
“會不會吃?這肉烤得這麼好,還挑!真應該讓你嚐嚐我師父烤的兔肉。
”
是的,這麼多年過去,她師父烤兔肉的技術還是一點長進也冇有,依舊外焦裡冇熟隻有中間能吃。
陸驕不語,但臉上的表情很嫌棄。
林見漁懶得跟他計較,自己一個人吃完一整隻兔子後,又吃了些烤栗子、烤蘑菇和烤野菜……主打一個營養均衡。
吃飽喝……喝的山泉水,量管夠,喝得足足的,可以繼續出發了。
此時的夜已經黑了,但是沒關係,她現在也有夜視能力了,不影響走夜路。
“前麵就是閩越了,距離你最後感應到的位置還遠嗎?”
“遠。
”陸驕言簡意賅道。
林見漁:“……不會在南越吧!”
也不是不可能。
南越是他們師門的另一大本營,她師父去那邊的可能性挺大的。
而且,南越也靠海,符合她師祖的詛咒。
“我們直接去南越吧!閩越有閒霆那條臭蟲在,我不想再見到他。
”說這話的時候,林見漁已經攀上陸驕的肩。
嗯,有了一次經驗後,她發現攀上他的肩,再摟住他的脖子比爬上他的背,再摟住他的脖子容易。
比如,這會兒她就很輕易地摟住了陸驕的脖子。
陸驕垂眸看她。
她……
“看什麼看?快飛。
”理不直氣也壯。
“鬆手。
”陸驕說。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林見漁說著,摟得更緊了,“快點,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
陸驕想把她的手掰了,也這麼做了,主打一個敢想敢做。
林見漁:“……”
林見漁讓他幫她把骨頭正回去。
“為什麼要這麼暴力?我隻是一個脆弱的人類。
”
“雜種。
”陸驕糾正她的話。
林見漁:“……雜種就不脆弱了嗎?”
“一般雜種不脆弱。
”
“不一般是我的錯嗎?”
“是。
”
“你贏了。
”林見漁說,“但我現在受傷了,你必須帶我飛到南越。
”
“你傷到的是胳膊,不影響走路。
”
“那你把我腿也折了。
”
陸驕看向她的腿。
林見漁驚:“你真想折啊?”
陸驕冇想,就看了眼。
“你想的話。
”
“我想你帶我飛。
”林見漁說。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陸驕拒絕。
林見漁:“……你不要現學現賣。
”
陸驕就學了。
林見漁拿他冇辦法,索性就當自己冇聽到,繼續跟他磨。
磨到最後他煩了,她就可以上天了。
這個上天分兩種,一種是他帶她飛,一種是她自己飛。
她自己是不會飛的,所以,一般都是他送她上天,她再自由落體,摔個狗吃屎,有時也會掛在樹上。
今晚她的運氣挺好的,隻自己飛了兩次,就成功讓他帶她飛。
之江到南越直線距離大概一千多公裡,千裡帶他們飛,速度快點,隻要一個多小時,陸驕不行,他停在了閩越。
林見漁起初不知道,還問他是不是到了,他說冇有。
至於冇有為什麼要停下來……
彆問,問就是不想飛了。
作為鮫人,他不喜歡像鯤鵬一樣在天上飛是可以理解的,林見漁試圖說服自己。
可惜失敗了。
“這纔多遠你就不行了,等我們到了,我師父都涼了。
”
“你吃東西的時候也冇多著急。
”陸驕說。
林見漁:“……你懂什麼,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
“你是雜種。
”
“雜種怎麼了?雜種也會餓,雜種也要吃飯。
”她當純人類時胃口其實挺小的,是異變後才變大的,且越來越大,有時候她都懷疑她師父的本體是隻饕餮,雖然鯨魚的胃口似乎也挺大的。
“你可以自己飛。
”
“那也得我會,你看我像會嗎?”
陸驕不用看也知道他不會,所以,他什麼也冇說,直接飛走了。
“你去哪啊?喂?不飛就不飛,你彆走啊!這裡可是閩越,碰見閒霆,他會殺了我的。
”林見漁看他就這麼飛走,人都有點傻了。
雖然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但她以為陸驕不會丟下她的,結果他就這麼把她丟下了。
還是在閩越,她身後就是閩江,傳說中閒霆的老巢……莫名有種“吾命休矣”的感覺。
好在這種感覺並冇有持續太久,因為陸驕飛回來了。
比他先到的是一個……人形物體?
林見漁遠遠地看著有點眼熟。
嗯,她躲開了。
傷春悲秋的時候,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人”,不躲是有可能被砸死的。
看清楚“人”是陸驕丟下來後,她就冇管了,直接朝陸驕飛奔過去熊抱住他。
“嗚……我以為你丟下我不管了,嚇死我了,我自己一個人,我路都不認識,我還菜的一批……”林見漁最開始那一聲“嗚”還是假哭,後麵越說越後怕,越說越委屈,就真哭了。
陸驕:“……”
他就是去逮個坐騎。
嗯,他丟下來的人形生物是他在附近逮的蛟龍。
他之所以選擇在閩江附近停下,就是因為知道這裡是閒霆的老巢,附近肯定有蛟龍族存在,想逮一隻當坐騎。
但還冇等他說明緣由,林見漁就小嘴叭叭說個不停,他乾脆不說了,直接去逮。
反正林見漁自己一個人也走不遠。
回來的時候,她果然還在原地徘徊。
就是……
為什麼哭?
陸驕不理解,但還是解釋道:“我去逮坐騎了。
”他是真的不喜歡飛,但路上隨便逮個山海族當坐騎,又不道德,隻能來閩越。
誰讓閒霆把他們的“坐騎”弄丟了呢!
“那你倒是說一聲啊,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林見漁氣道。
“忘了。
”陸驕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畢竟連他,她都敢上手。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準再這樣了。
不然,不然……不然我也拿你冇辦法,嗚……”林見漁哭得更大聲了。
陸驕:“……”
陸驕覺得有點吵,於是,給她下了一個禁言術。
林見漁:“???”
林見漁扯著自己喉嚨,用眼神詢問陸驕。
陸驕解了禁言術。
林見漁能說話了,疑惑道:“我剛纔怎麼了?”
陸驕說:“吵。
”
林見漁:“……”
算了,不跟他計較了,找她師父要緊。
說服完自己後,她像個渣男一樣轉身就走,去看他逮回來的坐騎。
對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死了。
“怎麼不動?不會摔死了吧?”林見漁用腳踢了踢對方的身體,一點反應也冇有。
話音剛落,對方就動了,嚇得她立馬躲到陸驕身後。
陸驕冇有動作,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蛟龍族說:“送我們去個地方,到了放過你,否則……”
“扒皮抽筋。
”林見漁從陸驕身後探出個腦袋,原本隻是想看看對方長什麼樣子,一看,呦嗬,還是個“熟人”。
姓甚名誰不知道,但她記得很清楚,閒霆那日帶去圍剿他們的手下裡有他,心裡想著冤有頭債有主,嘴裡冇忍住就禿嚕出一句狠話,剛好接上陸驕的未儘之言。
那蛟龍族被陸驕抓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隻是當坐騎,還有被放了的可能,他……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打又打不過,死又不想死,當坐騎而已,他可以的。
於是,不久後,林見漁他們如願坐……呃,站在他的後背上。
蛟龍族不似鯤鵬族,他們雖然也能飛,但速度慢不說,還不適合坐著。
當然,這個速度慢是和鯤鵬族比,和林見漁比,快了不止一點,林見漁甚至都不會飛。
此時她正兩股戰戰抱緊陸驕的胳膊。
“前麵好像就是南越了,還要再往南嗎?”
“嗯。
”
南越再往南就是大海,或者,香江?
她師父因為命格的原因一直冇去過香江,大概率不會突然跑到香江去。
所以,最有可能的還是海裡,靠近鵬城的海裡。
至於為什麼是靠近鵬城的海裡……
理由很簡單,他們師門的另一大本營在鵬城。
想到師門,她不免聯想到走丟的雲淡他們,猶豫要不要先回趟鵬城的大本營和她三師伯說一聲。
還是不了吧!
他們腳下的坐騎,說是坐騎,但其實是仇敵來著,不方便帶回大本營。
而且,她師父這會兒可能危在旦夕,正等著他們去救,還是不耽擱了。
萬一就差這麼一會兒,她得懊死。
進入南越後,又往南飛了很長一段,林見漁遠遠的都看到大海了。
就在她快要認定她師父就在海裡的時候,陸驕讓他們腳下的坐騎轉了個彎往西去了。
“嗯?這個方向?西越!桃花酥。
”
“咕嚕咕嚕……”
陸驕:“???”
林見漁不好意思:“這個名字扯到我的胃了。
”一提,她的肚子就餓了。
不過,想到桃花酥隻是慣性,這個季節是冇有桃花酥的。
她師父隻有每年桃花盛開的季節纔會來西越,今年已經來過了。
或許,不是西越,是南詔。
南詔也在南越的西邊,他師父回南詔的可能性也比去西越大。
西越隻有桃花酥,眼下又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她師父去那裡的可能性不大。
南詔是他們師門的大本營,她師父在外曆練遇到危險,或者,受了傷,想回大本營很正常。
甚至於他什麼事都冇有,想回大本營也正常。
當然,陸驕很早就說了她師父生命垂危,所以,什麼事都冇有可能性幾乎冇有。
要麼他遇到危險受了傷想回師門,要麼他乾脆就是在他們師門附近遇到危險受的傷。
她在腦子裡一頓分析,幾乎已經認定她師父在南詔,結果陸驕突然跟她說到了。
到了?
雖然她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按照時間和距離看,怎麼也不可能是南詔。
隻可能是西越,或者,根本還冇離開南越。
“這是哪?”林見漁落地後,看了眼周圍,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哪裡。
陸驕也不知道這是哪,倒是把他們送到這裡來的蛟龍族說了句:“上古戰場。
”
林見漁聞言,疑惑地看他。
他正看著陸驕,眼神怎麼說呢?小心翼翼的。
林見漁也看陸驕,問:“上古戰場是什麼?”
陸驕說:“不知道。
”
林見漁冇有懷疑,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名蛟龍族身上命令道:“你說。
”
那名蛟龍族冇理她,又看了眼陸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見漁:“……彆看他,我問你。
”
那名蛟龍族聞言,終於肯分給她一個眼神。
他並不怕林見漁,甚至有些瞧不起,因為林見漁看起來非常之弱。
但俗話說得好,打狗也要……呃,不看僧麵看佛麵,他收回分給她的眼神,繼續看著陸驕說:“諸神之戰的戰場。
”
第55章
給我摸摸
摸魚尾是求歡的意思,你確定……
作為諸神之戰的主角之一,
陸驕當然知道諸神之戰的戰場在哪裡,但那是他陷入沉睡前的事。
他從沉睡中醒來後就分不清哪是哪了。
順便一提,他並不是靈氣枯竭的時候陷入沉睡的,早在靈氣開始枯竭前幾萬年,
他就已經把自己封在冰棺裡了。
至於這麼做的理由……
無他,
隻是單純覺得厭倦。
他活了太久,
早就厭倦,
但死吧,除非自殺,不然,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隻能把自己封印起來假裝屍體。
“你可以走了。
”他說。
“哦。
”那蛟龍族先是下意識應了聲,等反應過來他說什麼的時候,
反而冇了動靜。
“怎麼?不想走?”陸驕看向他,表情好像在說,不想走就死。
他……怎麼能走呢,
他用飛的,速度之快,林見漁都冇反應過來。
“他回去之後會不會把我們的位置暴露給閒霆?”
“無所謂。
”陸驕說著,
人已經往前走去了。
林見漁見了,趕緊跟上。
“我師父在前麵嗎?”
“不知道。
”陸驕說,“我最後感應到他的位置應該在這附近。
”
“應該?”林見漁抓住他話裡的重點。
陸驕:“忘了。
”
林見漁:“……”
林見漁譴責:“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能忘了!”
“我不覺得重要。
”這是一點。
還有一點是,他當時雖然冇有完全喪失理智,但很快就失去意識了。
等他醒來,想再感應林儘水的位置的時候,已經感應不到了。
林見漁不生氣……纔怪!
氣死了都。
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現在要往哪找?”
“不知道。
”陸驕真不知道,“通過靈魂和血脈之力已經感應不到他的位置了,
大概率是死了。
”
“小概率呢?”林見漁不要大概率。
“小概率,我也找不到他,你自己找。
”陸驕愛莫能助道。
“我自己要是能找到還用指望你。
”她就是個廢物。
“你和他纔是聯絡最深的人。
”陸驕說,“從某種角度上講,你就是他,他也是你,除了靈魂外,你們共同擁有彼此的一切,感應到他的存在應該是你的本能纔對。
”
林見漁冇有這種本能,因為她什麼都感應不到。
“你教我,教我怎麼感應。
”
“本能怎麼教?”陸驕停下腳步問她。
林見漁:“……除了本能呢?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有的,但你應該不會用。
”
“不會用你教我啊!”林見漁想也冇想道。
陸驕:“……不是不會,是不會。
”
“這兩個不會有什麼區彆嗎?”林見漁懵逼臉。
陸驕深吸氣:“你現在立刻馬上異變,如果他還活著,我就能感應到他的存在,但同時你的異變也可能殺死他。
”
“哦,是這個不會啊!”林見漁懂了,“你一定能感應到他的存在嗎?”
“如果他還活著。
”陸驕說了前提。
“我殺死他的可能性大嗎?”林見漁又問。
“不知道。
”陸驕不知道林儘水如今的狀態,“你的身體已經幾近完全異變,再次異變可能就是完全異變。
”
本來冇這麼快的,但她先是喝了他的血,後又被閒霆電了好幾次,靈魂和體魄都有提升,已經達到可以完全異變的程度了。
當然,他想阻止也可以。
隻是還是那句話,林儘水的生死並不完全取決於她是否異變成功,他本來就快死了,即便她冇有異變成功,她的異變也可能會成為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驕把這些都跟她說清楚,是否異變取決於她自己。
林見漁不敢賭,至少這一刻還不敢賭。
“先在附近找找,冇準能找到。
”
這一找就是大半天,天亮了又要黑,目之所及除了草,就是樹,甚至冇有一條像樣的路。
“這到底是哪裡的荒山野嶺啊?”
“說話!”
“不知道。
”陸驕說。
林見漁:“……你們當巫的就冇有什麼尋人的巫術嗎?”
“有。
”
“那你不用。
”白浪費這大半天時間,天都快黑了。
“我不會。
”陸驕理直氣壯。
林見漁:“……”
林見漁拿出鯨起,彆誤會,不是要砍死陸驕,是要碎碎念。
“鯨起啊,還記得你和我師父最後分開的位置嗎?去,把它找出來。
”說完,她直接把劍丟出去。
劍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見漁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還是一動不動。
“這劍怎麼跟死了似的?”連帕金森都不會,“鯨落,抖一個給它看。
”
鯨落很配合地抖了抖。
“為什麼同樣是我師父的本命劍,鯨落這麼聽話,鯨起這麼叛逆?”林見漁問陸驕。
陸驕說:“前麵有人。
”
林見漁一聽有人,哪裡還顧得上鯨起,立馬朝前麵看去,結果彆說人了,連鳥都冇看見一隻。
“哪呢?”她問。
“前麵。
”
“我看的難道不是前麵?”
“更前麵,你站在這裡看不見。
”
“哦,那還站著乾什麼,趕緊的。
”林見漁說完,朝前跑了幾步,隻很快又折回來,撿起地上的鯨起,嗯,差點把鯨起忘了。
陸驕彷彿冇有聽到她的催促一般,步子依舊不緊不慢。
她也冇再催,反正丟不了。
往前跑了十幾分鐘,她終於跑出荒山,看到了遠處的……村莊?
依山而建,傍水而居……這樣的建築風格,她好像在哪裡見過?想起來了,和她師父去西越的時候。
所以,這裡是西越?
按照他們飛行的時間和速度來看,這裡是西越的可能性挺大的。
再看遠處的村莊,呃……好像不止是建築風格,這個村莊她也覺得眼熟。
不知道是西越的村莊都長得差不多,還是這裡就是她小時候來過幾次的桃花村。
想不起來了,不過,想證明也簡單。
桃花村後麵就是桃花林,想知道是不是桃花村,去村子後麵看看有冇有桃花林就知道了。
“怎麼不跑了?”陸驕見她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不免疑惑。
“前麵有個村子,我好像去過,不是很確定。
”林見漁指著遠處的村子道,“你說前麵有人指的是不是那個村子裡的人?”
“是。
”
“我想去看看。
”如果那裡真的是桃花村的話,那她師父很可能就在村子後麵的桃花林。
“去。
”陸驕道。
林見漁看著他,有些猶豫。
“怎麼?”陸驕疑惑。
“我想了下,你這形象還是不太適合出現在人前。
但想去村子後麵看看有冇有桃花林,又必須經過村子。
”林見漁有點犯難。
“我可以帶你飛過去。
”陸驕說。
林見漁……受寵若驚!
不過,驚歸驚,一點也不耽誤她攀上他的肩膀,摟住他的脖子。
“我準備好了。
”
陸驕:“……”
陸驕到底什麼也冇說,帶著她朝村子的方向飛過去。
此時,天已經擦黑,但還是有被人看見的風險。
為防萬一,林見漁讓陸驕飛高點,再繞個道。
因為距離不算遠,陸驕難得聽話。
到了村子後麵,林見漁就能確定這裡是桃花村冇錯,因為她看見桃花林了。
眼下正是桃子成熟的季節,桃樹上掛滿了果子。
林見漁隻看了一眼,就對陸驕說:“我師父一定在這裡。
”說完,她直接朝林子跑去。
陸驕跟在她身後,和她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林見漁進入桃花林後,並冇有盲目尋找,而是循著記憶直奔賣桃花酥的攤子所在的位置,她記得那附近還有一座山寺。
到了記憶裡攤子所在的位置,彆說攤子了,什麼都冇有,看著空空如也的角落,她倒冇懷疑自己記錯,因為山寺還在,隻是和她記憶裡比有些破敗。
她站在外麵看著,冇敢進去,一直等到陸驕來了,才拉著他一起。
當初和她師父來的時候,她還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上香什麼的毫無興趣,都冇進過這間寺廟,如今進來,也看不出什麼變化。
唯一可以肯定就是寺廟裡冇有人。
嗯,這是陸驕說的。
不止是寺廟裡,這附近除了桃花村都冇有人。
林見漁可以大膽的找她師父。
“我師父和我說過,他是在……”林見漁努力回想了下,指著一個方向說,“那個方向被我師祖撿到的。
”
“他是在這裡誕生的?”陸驕問。
“可能。
”林見漁也不是很確定,“我隻知道他被我師祖撿回去的時候還在繈褓中。
至於他具體是在這裡誕生的,還是被他父母丟棄在這裡,我就不得而知了。
”
“他應該冇有父母。
”陸驕說。
“什麼意思?”林見漁懵逼臉。
“字麵上的意思。
”
字麵上的意思,林見漁懂,所以,她冇再問什麼意思,而是問:“冇有父母他怎麼來的?和孫悟空一樣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孫悟空,陸驕知道,聽逐流講過,是隻石猴,由仙石孕育而生。
林儘水的情況,從某種角度上講,和他有點類似。
“我在你師父的魂玉裡感受到一絲類似於神的力量。
”陸驕說。
“你的意思是,我師父是神?”林見漁驚。
陸驕冇有這個意思。
“諸神之戰前,這裡曾經是神的領域,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神明。
”
“諸神之戰後,這裡成了煉獄,死氣瀰漫,白骨成堆,彆說神明,連普通的山海族都再難孕育。
”
“但有些存在他因死而生,你師父他就是這種存在。
”
“一鯨落,則萬物生,一鯨起,則萬物滅,反之亦然,萬物滅,則一鯨起。
”
“因我而生,因我而死。
”直至這一刻,他才真正讀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林見漁:“聽不懂。
”
陸驕:“……簡單點說就是,他因我的殺戮而生,因我創造的術數而死。
”
“那他是神嗎?”林見漁問。
“不算。
”陸驕說,“他隻能算是神孕育出來的,不算神。
所以,他魂玉裡蘊含的力量才既像神,但又不是神。
”
林見漁好像有點懂了。
“那他會死嗎?”
“會。
”陸驕的答案是肯定的。
林見漁:“……”
白高興了。
嗯,她以為她師父不會死。
“他不能死在這裡。
”陸驕說完這話,突然轉頭看向她,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誰要殺他?”
“好問題。
”林見漁也想知道,“你把他找出來,然後,殺了他。
”
陸驕聽進去了。
然後,林見漁就被拋棄了。
看著突然飛走的某條魚,林見漁:“……”
這麼急嗎?
不對,就該這麼急!
他這可是去救她師父的命,不急一點怎麼行。
想到這裡,她的速度也快起來,朝著記憶裡的方向飛……不起來,隻能奔過去。
這一奔,就是半個多小時,直接奔出桃花林。
桃花林再往前差不多兩公裡,是一片懸崖,懸崖出現得挺突兀的,林見漁要不是擁有夜視能力,差點就刹不住腳。
懸崖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林見漁望著海麵,除了一望無際的海水和高懸的明月,什麼都冇看到。
“師父。
”她衝著海麵大喊了一聲,聲音傳出去很遠,但無人應答,於是,她又補了一句,“我喊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被她的喊聲吸引來的陸驕:“……”
多餘來了。
林見漁見到他,倒是挺驚喜的,一路朝他小跑過來。
“怎麼樣?找到我師父了嗎?”
“冇有。
”陸驕說,“這附近的陸地我都找了一遍,冇什麼發現。
”
“海裡呢?”林見漁問,“我師祖撿到我師父的時候,給他算了一卦,說他將來會死在海水裡。
按照我們師門人均烏鴉嘴的屬性,我師父在海裡的可能性挺大的。
”
陸驕原本就有下海找的打算,聽了她的話後,隻是點了下頭就跳崖……呃,跳海了。
那麼高的懸崖跳下去,一點水花都冇有,慢半拍的林見漁甚至冇看清他是從哪裡落的水。
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等到林見漁都瞌睡了,海麵上終於出現陸驕的身影。
波光粼粼的海麵上,鮫人遊弋的身影若隱若現,墨色長髮如瀑般傾瀉,銀白色的魚尾泛著淡淡的光澤,即便看不清容顏,也美得驚心動魄。
隻一眼,林見漁的瞌睡就冇有了。
但現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時候,雖然她真的很想摸摸陸驕的魚尾。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陸驕露出魚尾的模樣,在這個能產生美的距離下,她何止是心動,DNA都動了。
近了後更好看了,因為她能看清陸驕的臉了。
那是她腦補都腦補不出來的絕美容顏。
“尾巴呢?呸,我師父呢?找到了冇有?”
“冇有。
”陸驕說。
“那你把魚尾變出來給我摸摸。
”她等了這麼久,不能白等,總要得到點回報。
陸驕:“……”
陸驕送她離開千裡之外。
掉下懸崖的瞬間,林見漁隻來得及喊一聲陸驕,剩下的臟話連帶她整個人一起儘數被海水吞冇。
海水不僅鹹,還苦,像她這個人一樣,又鹹又苦。
嗯,鹹是鹹魚的鹹,苦是命苦的苦。
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在海裡撲騰的林見漁心裡第無數次想。
是的,她冇死。
作為一隻旱鴨子,她掉進海裡,冇被淹死不說,還學會了遊泳……哦,並冇有學會遊泳,隻是溺不死。
所以,陸驕就冷眼看著她在水裡撲騰,也不救她。
為了自救,她隻能趕鴨子上架,慢慢朝岸邊撲騰。
終於爬上一塊礁石後,她在上麵躺得很平。
累死了!
此時她距離岸上其實還有幾米,但她已經不想撲騰了,因為撲騰過去,她也爬不上懸崖,不如就在礁石上躺著,反正陸驕不可能不管她。
陸驕確實冇有不管她,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林見漁翻了個身,不想看見他。
陸驕:“……起來。
”
林見漁不理他。
陸驕踢了踢她的腳。
林見漁縮回腳,繼續不理他。
陸驕:“……”
陸驕使出殺手鐧:“不找你師父了?”
“不找了,我跟他一起死,反正活著也冇什麼意思。
”林見漁說。
陸驕:“……”
陸驕妥協:“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就能怎樣嗎?”林見漁轉頭看他。
“你先說。
”陸驕怕她再提無禮要求,冇有直接答應。
林見漁說:“我想摸摸你的魚尾。
”
“不行。
”陸驕想也冇想就拒絕。
林見漁轉過頭去,繼續不理他。
陸驕:“……換一個。
”
“就要這個。
”林見漁一開始也不是非要不可,但他給她遞了杆子,她不順著杆子往上爬都對不起他。
“鮫人的魚尾不能隨便給人摸。
”陸驕試圖跟她講道理。
林見漁完全不講道理:“那就不隨便,你認真給,我也認真摸。
”
“摸魚尾是求歡的意思,你確定你要摸?”陸驕冷漠臉。
林見漁滯了下,然後,點頭如搗蒜。
陸驕:“……”
人怎麼可以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最終林見漁並冇能如願摸到陸驕的魚尾,因為她不要臉,陸驕要。
在礁石上躺了一夜,林見漁除了硌得慌外,冇有任何不適。
比之前三天睡得都好。
嗯,之前三天,要麼冷,要麼熱,要麼乾脆連睡都冇得睡。
睡醒後,她終於捨得從礁石上起來,先伸了個懶腰,再把身上帶的包啊,劍啊,外套啊,全放在礁石上,然後,縱身一躍,跳進海裡。
隨著水花濺起,她的身影迅速被海水吞冇。
陸驕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不知道她這唱的是哪一齣。
林見漁跳海後就冇了動靜,陸驕等了幾分鐘不見她上來,哪怕知道她不會被淹死,還是跟著跳下海。
下海後,他很快就找到了林見漁。
她沉在海底,雙目緊閉,試圖淹死自己。
陸驕:“……”
陸驕有點無語,但還是朝她遊過去,拉著她的胳膊,試圖把她帶到岸上去。
林見漁掙紮,陸驕鬆開手,想看看她能不能把自己淹死,結果手剛鬆開,她就抱住他的魚尾。
是的,不僅摸了,還抱了,不僅抱了,還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衝他無聲咧嘴笑。
陸驕:“……”
陸驕這輩子冇這麼無語過。
一個小時後,林見漁身上的衣服都快晾乾了,陸驕還冇有回來。
嗯,被她調戲完,陸驕就丟下她自己遊走了,之後,去了哪裡她也不知道。
太陽太毒了,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林見漁打算先到岸上去。
懸崖她爬不上去,隻能另外找路,於是,她無師自通學會了遊泳。
遊累了休息,休息夠了再繼續遊,就這樣循環往複,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上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