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18章

餐桌點了一桌的菜,範秋貴和李翠菊對視一眼,又看看對麵不急不躁的年輕小夫妻,都有三分忐忑。

範秋貴以前還是賀東升的表哥,雖然聯絡不多,因為賀東升從來不去範家走親戚,範秋貴和賀雪盈更熟悉一些。

“東升,你、你這比以前厲害多了。”

一看就知道是大老闆,衣著打扮和外人一點不同。

李翠菊看看田寧,和上次見麵比又換了一身衣服,端看麵料就知道很貴。

賀東升淡淡的:“混口飯吃還遭人嫉恨,不用這麼誇我。”

範秋貴搓搓手,唉了一聲,要背叛親媽乾這些事,他心底不安的很,可是沒法子,要是讓範先蓮一條道走到黑,那連累的人就多了,他不能讓自家孩子跟著受罪。

“東、東升,咱說吧。”

李翠菊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範秋貴衣袖,這還沒說錢呢。

田寧從提包裡拿出來一個信封,裏麵是一遝錢:“李嫂子,我們說話算話,你不用擔心,儘管說就是了。”

李翠菊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我這,就是怕。”

當知道婆婆做了什麼事時,李翠菊嚇一跳的同時想到的就是得多要點錢,他們要是臨時反悔不告訴賀東升,如果有一天暴露出來,這兩口子肯定更記恨他們,不如拿了錢賣個好,可是這事肯定得罪婆婆,可也不是沒法子!

“李嫂子,你怕什麼?”

範先蓮已經七十多的人了,儘管從前對兒媳婦,到瞭如今地步還能擺譜?

李翠菊咬咬牙:“大妹子,東升,我們倆實話實說,但是這事兒跟我們倆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拿了錢肯定老老實實的。”

田寧皺眉,看看賀東升,他雖然不動聲色,但兩人相知多年,他現在有些緊張,就連田寧自己心裏頭也冒出來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

“李嫂子,你放心,冤有頭債有主,隻要沒你們的事,我們絕對不會追究。”

李翠菊悄悄推了範秋貴一把。

範秋貴縮著腦袋不敢說,自己親娘乾出來這樣的缺德事,他都難以啟齒。

李翠菊一跺腳:“嗐!大妹子,我就直接說了,你們聽了別著急,秋貴他問了俺婆婆,她找那個城裏人幫忙救秋月和盈盈是因為以前倆人乾過缺德事,她抓著那個城裏人的把柄了!”

田寧抓住賀東升放在桌下的手,輕聲問:“城裏人是祝莉,對嗎?”

“是她!開始俺婆婆根本不跟我說,我讓秋貴問她才願意說。”

範老爺子現在正在治肝硬化,範先蓮手裏還有一點餘錢,可還在為範秋月奔走,兒媳婦對此無法置喙,但是範秋貴表示不信任,要讓範先蓮放棄。

範先蓮信誓旦旦的說:“不行,人家在省城幾十年了,有權有勢,肯定能救秋月,再說這又不是啥大罪,他們一句話的事!說不定還能給你們弄個工作,都怪那個小兔崽子心狠,要不然咱家能變成這樣,你們下崗肯定也是他乾的好事!”

“媽,你憑啥認為人家會幫咱?”

兒子眼看要不耐煩,範先蓮猶豫半晌,還是說了。

“我不是在醫院接生麼,賀東升他媽生的當天還有三個人在醫院裏生產,賀東升他媽生的那個跟賀東升在同一間產房前後差幾分鐘生下來,那個城裏人,對了,她叫祝莉,她也在縣城醫院當護士,小孩兒生下來大人還沒收拾好,我看見她趁沒人注意把兩家孩子換了,當時我沒吭聲,後麵賀東升他媽出血都沒人注意,孩子也分開抱了。

“後來,我把盈盈放過來了,也沒人管,嘿嘿,賀東升他媽生的那個是個病秧子,聽說那一家人出院又帶著孩子去其他醫院治病了,我跟祝莉說我看見她換孩子的事了,祝莉給我五十塊錢叫我別說出去,她愛人在縣政府上班,文章寫得好,那一年冬天就調到省城來上班了,臨走之前還給我一堆東西叫我別說出去,她也不說我的事。

“要不是給你爸治病到省城來,我也見不著祝莉,我在醫院一眼就認出來她了,哼,她過得可真好……”

範秋貴問出來之後學給媳婦聽,李翠菊再原模原樣的說給田寧和賀東升。

田寧聽的發矇,再看賀東升,他定定坐在那兒,看起很平靜,但眸子裏積聚著巨大的風暴,緊緊攥住田寧的手,不自覺狠狠用力,表情裡都是隱忍,田寧將另一隻手覆過去,希望能安慰他一二。

“李嫂子,這件事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婆婆怎麼肯定拿這件事來威脅人家祝莉,祝莉就一定會幫她辦妥呢?”

李翠菊小心觀察兩人的表情,小聲說:“她說要是祝莉不同意,她就跟東升說出來實情,讓東升告她,東升之前不是查出來盈盈跟秋月是親生的,那查他跟他爸也容易。”

田寧氣極反笑:“這麼說,無論怎樣,範先蓮都立於不敗之地了是嗎?”

“大妹子,我、我都是實話說,我也覺得俺婆婆做得不對,可是……”

李翠菊也詞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範先蓮是真的做的不地道。

田寧定定神,撥出一口濁氣,努力平靜又艱難的問:“範先蓮知道被調換孩子的另一家人是誰嗎?”

範秋貴和李翠菊一起搖頭。

“不知道,我問了,俺媽說那一家人出院就走了,她也不知道那一家是誰。”

“真的?”

範秋貴指天發誓:“真的,俺媽就是這麼說的,我要是有一句瞎話出門讓車撞死。”

賀東升彷彿恢復了冷靜,一點都沒有被調換的悲傷,冷聲道:“我們得驗證你說這話的真實性,無論真假,我們都會繼續起訴範先蓮。”

範秋貴縮縮脖子:“東升兄弟,這都是俺媽乾的,我實話實說。”

“我暫時相信你,但是沒有驗證出來結果之前,這錢不能全部給你,我先給你五百,剩下的等做過親子鑒定,我會聯絡你。”

“啊?”

兩人都不太願意。

田寧抽出來五張紙鈔:“我們沒想到是這樣的訊息,既然是不確定的事情當然得驗證真假,你要是怕我們言而無信,可以一直守在省城。”

李翠菊搶在丈夫麵前點頭:“行,俺倆相信東升兄弟和大妹子不會騙俺。”

田寧將五百塊推過去:“那嫂子先收著這些吧。”

“中中中,大妹子,要不俺先走了?”

“好。”

兩口子不敢多呆,賀東升周身的氣場簡直嚇死人,李翠菊甚至怕他因為太生氣,直接連他們一起報復,還是拿了錢儘快走人。

包間門關上,田寧看向賀東升,他接觸到她的目光彷彿忽然泄氣,靠在椅背上攥著她的手不放。

“東升……”

賀東升咬牙切齒:“寧寧,我現在真的恨死了他們,恨不得他們去死!”

欺負人不是這麼欺負的,他媽生產的時候本就艱難,還被這麼算計!

田寧輕輕撫摸他臉頰,安撫道:“東升,你冷靜一點,我們現在不能亂……”

她沒有說這個訊息還不知道真假,依照範秋貴兩口子的口吻,是沒有撒謊的,而且範先蓮如果沒有祝莉的把柄,不至於能和祝莉走的那麼近,那麼又信心。

不過,原文裏沒有提及賀東升和賀明輝不是親生父子,那時,原主告訴賀東升他的身世,賀東升查清楚之後直接發作了範秋月和賀雪盈,將範秋月整的很慘,收走賀雪盈從他手裏拿走的一切。

那種情形下,範先蓮詭計多端,一定不會說出賀東升的真實身世來得罪他,況且,不說真相賀東升還會看在賀明輝是他親爹的份兒上照顧一二,那麼至少賀雪鵬會得到一點好處,如果說出真相賀東升徹底和賀家沒有關係,範家還會被報復,弊大於利的事情範先蓮不會做。

“東升,你一直是賀東升,我的愛人,希希的爸爸,聽到了嗎?”

賀東升漸漸回神,低頭抵著田寧的額頭輕輕摩挲:“寧寧,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個我支援你。”

賀東升頷首,而後疲憊的闔上眼。

田寧親親他眉心:“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如果是真的,姥姥姥爺估計真的會承受不住,我們現在不能告訴他們,先從長計議,好麼?”

“好。”

兩人在包廂裡坐了很長時間,儘管要了幾個菜,但都沒什麼胃口,勉強吃個半飽,田寧看看時間,決定離開。

賀東升站起身長舒一口氣,看起來已經平靜很多,田寧還是摸摸他的手,有點擔心。

賀東升抓住她的手,珍惜的說:“很久沒見你對我這麼溫柔了。”

“嗯?我之前有虐待你嗎?”

“沒有,可是你都去嗬護希希了。”

田寧豁出去了:“好吧,今天回去隻哄你一個。”

賀東升眉開眼笑,心底也輕鬆了一些,他已經不去在乎是誰的孩子了,與他關係親近的人就在眼前,還有在家裏的寶貝女兒。

“回家!”

開啟包間門出去,兩人改為並肩走卻不牽手,免得被人說三道四,飯店裏有數個包間,他們走出去,偏巧碰見對麵的人也出來,雙方打個照麵有點驚訝。

三個個子猛躥的男孩子齊齊喊:“田老師好!”

“你們好,冷老師你們也在這裏吃飯啊?”

冷若君站在孩子們後麵,瞧見兩人本就在發愣,遲疑片刻嗯了一聲:“真巧,我們剛吃好。”

這邊賀家來了不少人,賀俊安和賀桓安還沒站起身,但賀俊安聽到了打招呼的內容,起身出來:“田老師?”

“賀局?”

賀俊安笑笑:“冷老師是我嫂子,這是你愛人?”

賀東升上前一步和他握手:“您好,我是賀東升。”

“如雷貫耳,利民出租的老闆,你們倆郎才女貌啊!”

“您過獎了。”

包間裏的另一人還沒動,冷若君心念一轉,朝裏麵說:“老賀,你不是說需要一個口語優秀的翻譯嗎?這就有一個。”

“哦對!大哥,田老師口語真的特別優秀,我覺得你不用發愁了。”

賀桓安坐在裏麵原本不打算出去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連續幾天沒理他的冷若君給了台階,和事佬弟弟也打圓場,他當然得接著。

“你們請人進來坐坐?”

冷若君皺眉:“咱們桌上都是剩菜——”

話還未說完,賀桓安已經出來,視線向前看去,一眼掃過是個高大男子和一位嬌小女人,他自然而然的問:“哪位是翻——”

說話間,潛意識告訴他再看看田寧身後的年輕男子,眼熟到讓他停止繼續往下說。

“你——”

田寧在兩人之間來回看看,轉而問:“冷老師,這是?”

她估摸著覺得這人應該是和賀俊安差不多。

冷若君覷見賀桓安驚訝的神情,心裏五味陳雜,極力保持冷靜:“這是我愛人,賀桓安,你們喊他賀叔就行。”

“賀叔,您好。”

賀桓安回過神,點點頭。

賀東升隻覺得這人有些怪異,也和田寧一樣喊了稱呼。

“那個,翻譯的事情我們到時候具體翻譯、誒不對,咱們具體商量?”

賀桓安第一次這麼不知所措,差點把話都說錯。

“好,冷老師知道我家裏的電話號碼,您隨時聯絡就成。”

“好好好。”

賀桓安又看看賀東升,這麼明顯的行為,賀東升當然不會視而不見,但沒有挑破尷尬。

雙方略略寒暄後,陸續往外走,田寧和賀東升先去前台付賬,很快,賀家一家人也出來,大家在大堂又碰見,彼此笑笑。

賀桓安忍不住問:“若君,你是不是知道怎麼回事?這個孩子怎麼跟我年輕時候這麼像?”

冷若君心裏的話就要脫口而出了,可又忍住沒說,他們是知道了,可是人家還絲毫不知情,說了,該怎麼挑破?

“你關心這些事情做什麼?”

“若君……”

賀俊安瞧見這情形就頭疼,小聲說:“大哥,這還是在飯店呢,咱們回去商量商量再說。”

賀桓安一想也是。

正要離開的時候,祝莉和譚辭兩口子從外麵進來,祝莉一眼看到一直沒見到麵的賀桓安,驚喜的一路小跑:“大哥,大哥!”

譚辭落在後麵,頓時臉色鐵青。

田寧和賀東升已經走到酒店門口,和匆匆跑過的祝莉擦肩而過,瞧見是她,賀東升拳頭先給捏緊了。

田寧按住他的手:“東升……”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在沒有證據之前,賀東升不會輕舉妄動。

落後的譚辭看見了賀東升,微微一怔,覺得眼熟,很快想起來這是事主,猶豫片刻上前問:“賀先生,我是譚愷的父親,我們可以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