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5章

譚愷被帶到公安局的時候恰好碰見另外兩隊人馬將賀雪盈、範秋月帶回來,三人在公安局門口碰頭,卻都被帶到了不同的審訊室。

“譚愷,你認識賀東升嗎?”

“哪個賀東升?”

“利民出租公司的賀東升。”

“見過。”

“那你認識孫家慶嗎?”

“不認識。”

公安敲了敲桌麵:“抬頭回答問題。”

譚愷緩緩抬起頭,眼神幽深,審問他的公安看的一怔,這人的眼神有點不正常,乍一看讓人會忍不住想起毒蛇。

“今天有人到公安局自首,說是有人雇他殺人,他忽然良心發現,不敢作惡了,自首過程中,他指認是其中一個雇兇殺人者,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譚愷脫口而出:“我什麼都不知道,孫家慶是胡亂攀咬!”

公安笑笑:“我沒說自首的人是孫家慶,你急什麼?”

譚愷不自覺搓搓手指,眼底閃過慌亂。

另一邊審訊室,問的也是類似問題,賀雪盈一點都不鎮定,眼睛往一邊瞟,極度不安分,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範秋月倒是安靜坐著,一臉很虛弱的模樣。

接待室裡,田寧和賀東升也做完了筆錄,賀東升摸摸脖子,一臉慶幸的對公安同誌說:“幸好他及時反悔,要不然我今天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呢。”

上了年紀的公安笑道:“您確實運氣不錯。”

計程車公司的大老闆上班還是開輛計程車,路上還會載個客人,誰知道拉的客人竟然是想殺他的人,結果因為聽到賀東升提及年幼的小女兒,想到他家裏重病的孩子動了惻隱之心,沒有動手,也真是稀奇。

田寧也是心有餘悸的,緊緊抓著賀東升的手:“幸好你沒事,公安同誌,這個案子你們得好好審,我一定要知道是誰這麼狠心,我們平時可沒結交什麼仇家,什麼樣深仇大恨才會讓人鋌而走險,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田老師,你放心,我們肯定會認真辦理這個案子的。”

“欸,我看著您眼熟,您怎麼知道我是老師……”

老公安笑道:“田老師,上半年三中初二期中考試,我去開了家長會,還問過您一些問題,我兒子叫牛犇。”

田寧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牛犇現在還在我班裏呢,英語進步不少。”

“多虧了田老師。”

“您太客氣,我是他老師嘛,應該做的。”

雙方略微寒暄,牛同誌去了審訊室觀察情況,田寧和賀東升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鬆口氣。

賀東升緊了緊手,免得田寧太擔心。

“你要不要回去上課?”

“我都跟學校請假了,現在怎麼敢回去。”

賀東升對她笑笑,滿是安慰的力量。

審訊室裡,賀雪盈已經撐不住反覆詢問,開始攀咬譚愷。

“那天我在醫院裏見過我哥跟我嫂子,譚愷就來找我搭話,還借給我一點錢,我以為他是好人,誰知道他跟我說,我哥這麼做很不厚道,說賀東升有贍養父母的責任,他的家產也有父母的份兒,我一時糊塗纔跟我媽說了……”

賀雪盈又機靈又蠢,拔出蘿蔔帶出泥,說了譚愷也沒忘捎帶親媽。

“我後來問譚愷怎麼才能拿到賀東升的家產,譚愷說要是賀東升死了或者瀕臨死亡,我爸媽就能和田寧爭一半的家產,怎麼說也有好幾百萬,我和我媽商量了,想著這是個挺好的機會……”

賀雪盈心裏不服氣的很,憑什麼賀東升有錢卻對父母一毛不拔,如果賀東升死了,就算隻分到好幾百萬,那也是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了,反正這個哥哥對她也不好了,他要是死了也就死了。

“謀殺自己哥哥很無所謂嗎?”

賀雪盈不言語,譚愷心好,帶她去商場逛了,飯店吃了,那麼好的東西她隻能偶爾才能見識,而田寧和賀東升都在過這樣的日子,他們的財產將來都會留給那個小丫頭片子,原先賀雪盈還打算生個兒子,來占點便宜,可譚愷說田寧根本不會養別人的孩子。

賀雪盈想起來田寧都不願意嫁給於青山,也放棄了這條路,加上範秋月首肯,當即找了從小就認識的孫家慶。

“我沒打算讓孫家慶真的殺死他,他要是快死了也行。”

到了那時候,就算賀東升沒死,賀雪盈也想真的讓她死了。

“孫家慶為什麼答應幫你殺人?”

“他……他……以前喜歡我,後來結婚生了個孩子,孩子有病,缺錢也聽我的。”

而且孫家從前是殺豬的,賀雪盈想著,孫家慶應該知道怎麼殺人,就連範秋月也說她打的主意好。

“你們給了孫家慶多少錢?”

“一千塊錢,是譚愷給我的,他說他想要田寧,還會將田寧分到的那一部分分給我們一多半,他要人,不要錢。”

公安聽的一陣陣無語,又蠢又狠,這還是親妹妹嗎?

範秋月那邊禁不住審問,她在家裏可以掌控一切,但在外人麵前就蔫了,一切罪名都往譚愷身上推。

“是譚愷找我們合作的,我被逼的沒辦法,我動手術都要錢,我爸還住院了,我沒錢,賀東升也不給我錢,都是他們逼的!”

公安聽的搖頭。

但譚愷還是閉口不言,公安出去聽了那母女倆的供詞,轉回身說:“那邊已經交代了,譚愷,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最好老實交代,要不然等待你的就是嚴肅的法律審判!”

“我要見律師!”

“你當這是香江電影嗎?先交代你的犯罪過程!”

譚愷眉間閃過一抹急躁:“都是他們誣陷!我從沒有做過的事情,跟他們也沒有任何關聯!”

公安從從外拿進來一盒磁帶,放到錄音機裡開始播放,是譚愷和孫家慶的對話。

“你最好找個晚上坐賀東升車,你必須把人給殺死,當天晚上你直接逃跑,如果逃不掉,我會幫你少判幾年,隻要你不供出我,你放心,我會把錢給到你家裏人。”

“我怎麼確定你給我家裏人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之後,錄音帶裡的譚愷又開口:“這是三千塊錢,你先交給家裏,這些可以保你後顧無憂了吧?你要能逃掉,我還可以給你一萬,如果我不給你家裏錢,你可以隨時翻供,把我供出來。”

孫家慶猶豫許久,甕聲甕氣的說:“行。”

“可是,賀雪盈說不把人殺死也行嗎?弄到醫院也行,隻要賀東升不能主事就行了。”

譚愷陰沉沉的重複:“我要他死,賀雪盈能給你多少錢?”

孫家慶又說:“你就是借賀雪盈找個殺人兇手?到時候我也隻會供出來他們是嗎?”

“不要問那麼多。”

錄音磁帶到此停頓。

公安問:“這對話你耳熟嗎?是孫家慶最後一次找你談話時提前弄了錄音,他說怕你靠不住隨時反悔,要把這東西給家裏留著當證據,譚愷,到這時你還不交代嗎?”

譚愷沉默。

“你為什麼要謀殺賀東升?”

“……”

“譚愷,回答我!”

譚愷猛地抬頭,沙啞的嘶吼:“我要讓他死!我要讓賀東升死!賀東升不死我就讓田寧陪我死!”

從田寧結婚開始,譚愷就有這樣的念頭了,如果在邊境生意成功,他會回來對賀東升,可惜沒有成功,那他要想盡一萬種方法拆開田寧和賀東升,他看不得他們那麼幸福,憑什麼他機關算盡落得一場空?

就算他和田寧沒什麼關係,他從外麵回來受傷了,有薛琳傳話,田寧都像不知道這件事一樣,憑什麼田寧要忽略他?他提議金玲去聯絡田寧做翻譯,好增進聯絡,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

田寧越是對他敬而遠之,他越是想要將田寧玩弄於股掌之間,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放在手心裏蹂丨躪,看她祈求,看她失去淡然,讓她眼裏隻有自己。

所以,賀東升的存在很礙眼,即便那晚沒有成功,譚愷還是給孫家慶下了命令,讓他不顧一切也要殺掉賀東升!

公安聽得皺眉,這什麼變態念頭?

那邊

賀雪盈又陸續交代:“譚愷還說,賀東升的閨女存在很麻煩,不過隻是個小孩子,生病死了也是有的,這一切都是譚愷的主意!我是被他騙了,殺人那有那麼容易!”

公安聽得連連搖頭。

審訊內容可以告知田寧和賀東升的,他們很快就知道了,賀東升臉色很難看,握著拳頭怒斥:“一群畜生!我女兒才一歲多,他們怎麼那麼狠心?我們一家子礙著誰了?”

牛公安也很無奈,碰見這樣糟心親戚的苦楚真是一言難盡。

“你們放寬心,這陣子注意周圍情況,有什麼問題及時到公安局告訴我們,這案子會儘快審理的。”

“謝謝牛公安。”

兩人一臉心有餘悸的暫時離開公安局,坐上車之後,長長鬆一口氣。

“幸好……”

幸好他們早有準備。

從範秋月的手術費查到有譚愷的手筆,賀東升就讓人偷偷跟蹤譚愷的蹤跡,他和賀雪盈的來往都在掌握中,賀雪盈雇凶的行為更是明顯,而撬開孫家慶的嘴隻需要更多的錢以及一份保證。

孫家慶的錄音是賀東升指使他錄下來的。

兩人知道譚愷指使賀雪盈買兇殺人的時候,雖然意外,但並不算震驚,譚愷這人做事無所不用其極,但任誰被這麼惦記都覺得噁心。

之後,薛琳主動找上譚愷,兩人約莫商量了一些事情,薛琳就有出現在田寧飯局上的跡象。

光有錄音判不了譚愷多少罪,田寧堅持要看看薛琳在做什麼,將計就計之下,多拿一份薛琳和譚愷的把柄,而當晚發生的事情讓兩人串聯起來了這些人的打算。

薛琳想將田寧和譚愷送作堆,譚愷使用下流手段先發製人侮辱田寧,而後買兇殺人殺了賀東升,田寧隨後可能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加上譚愷背後有點勢力,可能動用一些手段逼田寧就範,賀東升死了的話,賀明輝一家子必然蜂擁而上來爭家產,田寧帶著幼小的女兒要多方對戰,會發生什麼就不知道了。

現在審訊內容證明賀東升和田寧並沒有猜錯,賀東升殺人的心都有了,他要直接將譚愷踩死,讓他再無反手之力。

“還有那些噁心的人!”

這件事賀明輝又知道多少?

賀東升徹底斷了對賀明輝那最後一絲絲憐憫,之前不能讓範秋月付出代價,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

田寧拍拍他手背:“我們慢慢來,現在人都在公安局,肯定跑不掉的。”

賀東升握緊她的手:“寧寧,如果我哪天有了不測,如果你沒有心力應付那些壞人,先保護自己,帶著現錢去深市,或者出國,咱們現在有的就可以讓你和希希衣食無憂,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傻!別說胡說!”

田寧眼圈發熱。

賀東升抹掉她臉頰上的淚,又故作輕鬆的笑笑:“我說的如果,我現在想咱們倆要活到一百歲,我陪著你們倆。”

“嗯,你要記住。”

“好。”

兩人的車子在公安局門口稍稍停頓,驅車離開回家,田寧抱著賀錚陪了一會兒,小丫頭專心抱著洋娃娃,無憂無慮的。

賀東升從保險櫃裏拿出來兩遝錢裝到信封裡,再看看時間,起身親親女兒。

“希希,爸爸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賀錚咧嘴一笑:“爸爸!”

“哎!”

賀東升又親親她,和田寧對視一眼,轉身走了。

正午時分

韋逸正準備去食堂吃飯,但被人叫住:“韋逸,樓下有人找你。”

“誰啊?”

“不知道,我就是給你帶話的,他說他姓賀,有關於你家裏人的事要說。”

韋逸皺眉下樓,中間碰見金玲,順口問:“金編輯,你今天看到譚總編了嗎?”

金玲詫異的搖頭:“沒有,怎麼你找總編有事啊?”

“有點事,不過沒來就算了。”

韋逸腳步輕盈的離開了,金玲看看他的背影不是很高興,這小夥子從前還畢恭畢敬的,今天怎麼有些輕浮?

樓梯間裏,韋逸神思不屬,也不知道譚愷有沒有告訴譚總編給他升職的事情,他應該再去找譚愷說說的吧?

胡思亂想的一路終於到了出版社樓下,韋逸看一圈也沒見到什麼認識的人,正以為是有人騙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聽見有人喊。

“韋逸!”

韋逸詫異看過去:“你是?”

賀東升笑笑:“我是田寧的丈夫賀東升,韋同學還有印象嗎?”

韋逸立刻想起來大四那年在電影院他讓薛琳騙田寧出來演一場英雄救美的事了,當時他還有點同情這人要被人搶走媳婦,現在……

“賀先生找我有事嗎?”

“我們到那邊說吧。”

賀東升輕鬆隨意的帶韋逸去了附近最豪華的飯店,平時韋逸基本不會來的地方,賀東升做主點了菜,等菜的功夫韋逸忍不住又問一遍。

“賀先生是……”

賀東升從公文包裡拿出來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到桌麵上,雲淡風輕道:“我想讓韋先生幫我個忙。”

他將信封開啟,露出兩遝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

韋逸從沒有見過這麼多錢,愣神片刻,努力淡定的問:“賀先生讓我幫什麼忙?”

“我想讓你去公安局一趟,更改那天晚上的筆錄內容,說譚愷和薛琳是亂搞男女關係,耍流氓,並且告到薛琳的單位去,這些是報酬。”

賀東升將錢往前推了推:“這是兩萬塊,韋先生拿來做些小生意也未嘗不可,現在端鐵飯碗的可沒有個體戶掙錢,我想韋先生應該深有體會。”

韋逸猶豫片刻:“可是我嶽母——”

賀東升恍然,另外拿出一張報紙推過去,韋逸看到頭版的內容瞪大了眼睛。

“這!”

嶽母胡清不是……怎麼說倒就倒了一點徵兆都沒有?

“韋先生考慮的如何了?”

韋逸嚥了口口水,痛快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