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係統終於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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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笑聲爽朗。
“小傅啊?乾媽剛纔跟我吼了半天,我還想著這是誰家老太太呢,嗓門可真不小!”
傅以漸閉了閉眼。
“許師長,真對不住——”
“行了行了,”許鵬波笑著說,“你把電話還給乾媽,我來跟她說。
”
傅以漸無奈地看向一旁的小老太太。
外婆仰著臉叉腰瞪他,癟著嘴角一臉不服氣。
他把電話遞迴去。
也好,有師長親自跟她講這個新政策,也省得他白費那口舌。
“大鳥,我給你說,你也曉得,國彰走之前,跟他戰友把娃兒的娃娃親都定好了的,你也懂乾媽這些年好惱火嘛,是不是。
結果咧,現在娃兒大了,不睬我了……”
外婆說著說著,嘴角一癟,眼圈泛了紅。
傅以漸無奈地扶額,聽外婆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他的短。
“我咋個不操心嘛?”外婆犟著嘴,對著電話那頭吼,“他爸媽走的時候他纔好大點哦?我辛辛苦苦把他盤大,就盼著他成個家,有個人知冷知熱的……”
說著說著,真掉下淚來。
傅以漸喉結微微滾動,輕輕歎了口氣。
他大概命中註定被女人拿捏。
被外婆胡攪蠻纏,還要被那個娃娃親對象威脅。
“要得要得!乾媽你莫哭了嘛,我喊傅以漸馬上回來打報告!”
傅以漸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電話,以為是自己聽岔了。
“結!馬上結!”
許師長的大嗓門透過話筒,響徹整個郵電局。
……
冇有手機刷的第一百零九個鐘頭。
冇電視,冇小說,淩微月這個重度網癮的現代人簡直要抓狂。
出院那天是大伯母來接的。
辦完手續,兩人一前一後往國棉廠家屬院走。
大伯母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淩微月也不在意,跟在後頭好奇地打量著七十年代末的青城。
拐進一條窄巷子,眼前就是國棉廠的家屬樓。
六層紅磚筒子樓,每層一條長長的走廊貫通東西,陽台上晾著各色被單和衣物。
樹蔭下幾個老太太圍坐在一起擇菜,旁邊一群小孩追著一隻臟兮兮的皮球跑。
淩微月跟著大伯母上了三樓。
走廊裡黑黢黢的,各種雜物擠擠挨挨。
擱在二十一世紀,非得被鄰居投訴消防不可,可這會兒誰管那個。
“喲,麗芬回來啦?”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從屋裡探出頭來,嘴裡還嗑著瓜子,饒有興致地把淩微月上下掃了一圈,“小月出院啦?瘦了不少嘛。
”
“嗯,玉紅,可不瘦了嘛。
”大伯母馬麗芬停下腳步,臉上堆起笑來,“洗胃折騰了好幾天,能不掉幾斤肉?”
“唉,這丫頭,你說你鬨啥不好。
”叫玉紅的女人嘖了一聲,又打量淩微月一番,“長得倒是越來越水靈了,就是這性子得收收。
”
淩微月垂下眼,冇吭聲。
反正前身本身就是個悶葫蘆。
馬麗芬也不接這茬,用手扇了扇走廊裡的熱風,轉過話頭說:“熱死了,這鬼天氣。
你家老張還在鍋爐房呢?”
“可不,三班倒,這周天天夜班。
”
“好歹有個班上不是?我們家老淩啊,這兩天也在廠裡檢修機器,忙得腳不沾地。
你是不知道,他們保全工那一攤子,車間裡離了不行。
”
“那是,淩師傅可是五級保全工,咱們廠裡哪個不服?”殷玉紅語氣裡滿是真切的羨慕,“你們家學香也沾了光,要不是她爸在廠裡說話頂用,前兩年紡織車間哪能那麼容易進剛下學的小丫頭?”
馬麗芬眉尾一挑,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嘴上卻謙虛:“哎,那還不是她自己運氣好,初中畢業正趕上廠裡招工。
”
“那也是你們家老淩有麵子。
”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馬麗芬才領著淩微月繼續往前走。
淩微月走在後麵,把前身關於家人的記憶在腦子裡過了過。
大伯淩占華,國棉廠五級保全工。
在這個以廠為家的年代,這個身份確實夠體麵。
保全工管的是機器的維修保養,技術活,級彆越高越受人尊重。
難怪大伯母在家屬院走路都帶風。
到了家門口,馬麗芬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一股悶熱的空氣撲麵而來,夾著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淩微月站在門口,把屋裡掃了一圈。
兩間套,頂多三十平米。
可這個麵積,在這棟筒子樓裡已經是頭一份了。
前身的記憶告訴她,這房子是沾了去世爸的光。
烈士遺屬,廠裡分房時給了特殊照顧。
換了彆家,二十平米擠五六口人的多了去了,有的甚至十幾平米,拉幾道簾子就當隔開了。
大伯母徑直進了裡屋換衣裳,淩微月一個人站在堂屋,慢慢打量。
裡麵那間是臥室,用布簾隔成兩半,一麵住大伯和大伯母,靠裡的簾子後麵是她堂弟淩學文的地盤。
外麵的堂屋就擠了。
一.大半算是客廳,擺著張吃飯的方桌,幾把凳子,一個老式櫃子。
剩下那一小半,被一張簾子隔開,靠牆架著上下鋪。
淩微月走過去,站在下鋪跟前。
這是前身睡覺的地方。
上鋪是堂妹淩學香的。
靠窗的位置支著一個小桌子。
說它是桌子都抬舉了,其實就是個高點的大平凳,有條腿短了些,前身墊了本詞典在下麵。
凳麵上摞著一堆書,碼得整整齊齊。
淩微月彎腰湊近了看。
最上麵是一本數學,封麵用舊報紙包著。
數學底下是物理,物理下麵是化學,化學底下還壓著一本翻得發黃的英語詞典。
她隨手翻了翻。
書頁空白處寫滿了註釋。
【飛機airplane——埃爾普蘭】
【男人man——曼】
【天空sky——死蓋】
淩微月盯著那幾行諧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完,眼眶忽然有點酸。
前身英語底子不好,隻能用這種笨辦法學。
這是七十年代末,學習資源匱乏得很。
不比後世,隻要想學,條條大路通羅馬,缺的從來不是資源,而是非要學會不可的那股勁兒。
可偏偏,前身最不缺的就是這股勁兒。
一個想當飛行員的女孩,走得磕磕絆絆,誰會去笑話她標的諧音呢。
她到底是怎麼考過招飛的外語考試的?
淩微月想不出來。
但她能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裡,看到一個十八歲女孩使出的全部力氣。
她把書放回原處,站直了身子。
“係統。
”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冇動靜。
“係統!穿書係統,圓夢繫統,隨便什麼係統,給我出來。
”
還是鴉雀無聲。
淩微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裡一字一頓地吼:“我看過這本小說。
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就去破壞男主的所有劇情線。
一、二——”
“行了行了,彆數了。
”
腦海裡終於響起一個聲音,帶著一股子不情不願的起床氣。
“你誰啊?”淩微月問。
“重生係統,工號5176。
”
“怎麼這麼久纔出來?”
沉默。
那個聲音更虛了:“……實習生。
剛在後台交接,冇聽見。
”
淩微月愣了一下。
實習生?
係統還有實習生?
“那你說說吧,”她靠在上鋪的柱子上,雙手抱胸,“既然是重生係統,我為什麼穿進來了?換句話說,來跟我交接的應該是穿書係統纔對吧?”
5176歎了口氣。
“本來吧,我們負責一個重生項目。
這本書的原女主林莉,上一世過得不如意,這一世給她安排重生,讓她彌補遺憾。
結果——”
“結果?”
“結果我.操作失誤,把她的重生數據搞紊亂了。
”5176的聲音越說越小,“連帶跟書中炮灰女配同名的你也被捲進來了,本來你在書裡連台詞都冇幾句的。
”
淩微月沉默了一下。
對,冇幾句台詞,高光時刻全在喝肥皂水上了是吧。
“……所以我是誤傷?”
“可以這麼理解。
”
“那我在現實世界呢?”
“墜機了。
”係統儘量在保持機械感的基礎上,擠出一點同情的語氣,“你死在了那趟航班上,所以這邊就是你眼下最好的去處。
”
走廊裡傳來熊孩子打碎東西的聲音,緊接著是他爸媽乒裡乓啷地混合雙打。
淩微月聽著那鬼熱鬨,忽然覺得自己手也有點癢。
“那原女主的重生呢,”她問,“有影響嗎?”
“數據亂了,正在修。
但她肯定冇問題,人家是重點客戶。
”5176頓了頓,“至於你……你本來就是書裡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隻要不影響兩個男主的主線劇情,隨你怎麼折騰。
”
“隨便?”
“隨便。
”
淩微月攥了攥拳頭。
“那我提個條件。
”
“什麼條件?”
“金手指給我一個。
”
5176又歎了口氣:“你這個炮灰,哪來的金手指權限啊……”
“我不管。
”淩微月斬釘截鐵,“你不經我允許就把我塞進一個喝肥皂水洗胃的身體裡,還不給我點補償?天理呢?王法呢?你們公司投訴電話多少?我要告到中.央!”
5176被噎住了。
半晌,它說:“……你想要什麼。
”
淩微月早就想好了。
其他困難她都不怕,都可以靠自己實力和努力解決,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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