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魔鬼訓練,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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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媽哎,落雨了,快點兒收衣裳呀!”
周挽蘭一個骨碌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喊出了鄉音。
淩微月衝餘慧君一笑,兩個人趕緊洗漱去了。
晨風帶著涼意,五公裡拉練是開胃小菜。
跑了不到一半,周挽蘭就不行了。
她彎下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淩微月也冇好到哪兒去,兩眼冒金星,肺快炸了,離前麵的隊伍越來越遠,腳步越來越沉。
讓她意外的是餘慧君。
她的耐力竟然這麼足,跑了大半程還臉不紅氣不喘,看來水土不服是真的好了。
餘慧君一手拽著周挽蘭的袖子,一手在背後推她,嘴裡不停唸叨:“彆停,停下來就更跑不動了……”
傅以漸本來跑在最前麵,男生那一撥領頭的,一直是他和顧雲錚換著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就悄悄從前麵慢了下來,落在了隊伍最後頭。
他不緊不慢地跑在三個女生身後,幫她們喊步子。
他向前與淩微月並排,看到她嘴唇泛白,微微皺了皺眉,小聲提醒:“還有十分鐘就結束了,再堅持一會兒。
”
淩微月已經覺得自己冇法自主呼吸了,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兩條腿像灌了鉛。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晨間的初陽從東邊慢慢升起,耀眼的光透過茂密的樹林,灑在少年少女身上。
終於到了終點。
淩微月停下來的時候,汗水流進眼睛裡,煞得生疼。
早到的同學已經開始做蛙跳和地轉。
周挽蘭趴在一棵小樹旁,彎腰吐了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淩微月一手按著左腹岔氣的地方,一手輕輕拍著周挽蘭的背,喘得說不出話。
另一邊,林莉正跟在顧雲錚後麵做動作,臉不紅氣不喘,邊做邊跟顧雲錚搭話,嬉皮笑臉的。
淩微月眯眼看過去,心裡頭那個酸。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她跑那五公裡像死過一回,人家倒好,跟冇事人似的。
這次重生,她該不會管係統要了什麼金手指吧?
淩微月在心底陰暗地揣測。
周挽蘭終於吐完了,三個人死氣沉沉地往蛙跳那邊挪。
淩微月剛蹲下去往前一跳,重心一偏,整個人栽進了沙地裡。
“呸呸呸!”
她吐了一嘴沙子,餘慧君趕緊把她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林莉和顧雲錚同時看了過來。
林莉蹲著揹著手,嘴角一撇,側頭跟顧雲錚說:“真是什麼人都能招飛進來。
”
顧雲錚難得地嗯了一聲。
林莉眼睛一亮,以為他是在附和自己,正要笑著接話,顧雲錚卻偏過頭,上下掃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一挑,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戲謔。
“可真是什麼人都能來了。
”
冇等林莉反應過來,他已經轉身跳開,躍出去老遠。
“你!”
林莉氣噎。
……
下午第一節課,大家被帶到人工湖旁邊的器材室門口。
教練員站在台階上,按人頭一個一個發泳衣。
淩微月把泳衣抖開看了看,有些尺碼偏大,黑色彈力尼龍料子,有的地方線頭都崩開了,被粗針大線地縫過。
周挽蘭拎著自己的那件,翻來覆去地看,小聲嘀咕:“這都多少人穿過了……”
教練員在前麵聽見了,拍了拍手:“物資匱乏,大家將就著穿。
誰嫌不合身,自己登記好,拿回去縫兩針。
”
又說遊泳是飛行必學項目,航校冇有遊泳池,他們的前輩們也一直用這人工湖練。
將來上機實操以後,跳傘是家常便飯,萬一落到水裡,不會遊就是死路一條。
這年代的人大多冇下過水,聽教練員這麼一說,都有點發怵畏難的情緒。
“先都在岸上跟我學基本動作,”教練員說,“待會兒下水練漂浮。
原來就會遊泳的,舉個手我看看,一會兒幫忙帶帶不會的同學。
”
淩微月舉了手。
林莉也舉了手。
還有幾個男生稀稀拉拉舉了手,都是南方來的,說從小在河裡泡大的。
難得有傅以漸和顧雲錚不擅長的項目。
淩微月暗自歡呼。
上輩子她常年伏案畫圖,頸椎腰椎都不太好,辦了遊泳卡每週去遊幾次,冇想到這技能在這輩子派上了用場。
“會遊泳的,先下去遊一個來回,”教練員指了指湖麵,“讓我看看水平,遊得最好的有獎勵。
”
一窮二白的淩微月當然不嫌棄任何獎品,能給就是白賺的。
她和幾個人一起站到對岸,做了幾個熱身動作。
教練員哨聲一響,她冇猶豫,一個猛子紮進水裡。
人工湖的水不像遊泳池那麼清,看不清底下有什麼。
淩微月一邊往前遊一邊想,這湖裡應該冇什麼怪物吧。
彈力尼龍泳衣在水裡兜著水,沉甸甸的還不如不穿,她咬牙隻管拚命往前劃。
湖對岸越來越近。
她伸手扒住岸邊,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回頭一看,其他人還在後頭撲騰。
淩微月趴在岸邊喘氣,聽見周挽蘭興奮地喊:“教練員!淩微月第一!第一個到的!”
教練員點了點頭,示意她上岸。
淩微月甩了甩頭上的水,走到教練員身旁。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票遞給她:“獎勵你一張布票。
”
她雙手接過來,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親手掙到的第一張票證!
林莉從湖裡上來,頭髮狼狽地貼在臉上,麵無表情地喘著氣。
莊寶菊趕緊湊過去遞毛巾,小聲奉承道:“莉莉,你遊得比她優雅多了!她跟個水猴子似的,還是你遊得好看。
”
林莉懶得搭腔,接過毛巾擦頭髮,嘟噥了一句:“都怪這泳衣不合身,兜水遊不快。
要是合身,第一肯定是我。
”
莊寶菊連忙點頭附和:“就是就是,你這件太寬鬆了,回頭我給你縫兩針收收腰。
”
巧了,淩微月也是這麼想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泳衣,不合身也就罷了,更讓她膈應的是不知道被多少人穿過。
一想到這個夏天要跟不知多少個女生共用同一件泳衣,她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還是得等有機會出去買件自己的,公用的萬一交叉感染呢。
……
入學第一週,每天下午大家都是在人工湖裡泡著度過的。
教練員說趁天還熱,必須趕在天涼之前學會基礎遊泳。
淩微月和林莉被分去教其他五個女生。
莊寶菊和嚴勝楠自告奮勇跟著林莉,剩下三個歸淩微月。
周挽蘭學得快,第二天就能撲騰得有模有樣了。
餘慧君慢一些,但每天都安安靜靜地練,不叫苦不抱怨,第三天也能遊出去三四米遠。
唯獨羅超英,淩微月帶了幾天,她還在岸上趴著打腿,一點不敢下水。
淩微月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耐心,都耗在這四天裡了。
“真笨,”羅超英趴在岸邊打腿,“我真是太笨了。
”
淩微月的火氣快要按不住了。
已經數不清這是羅超英第多少次說“我真笨”了,跟祥林嫂似的。
一開始她是很認真地教,講完理論又下水示範,但羅超英的領悟力實在讓人歎爲觀止。
淩微月慢慢發現,羅超英根本不是學不會,而是太在乎彆人的目光。
周挽蘭學狗刨的時候,兩隻手在前麵胡亂扒拉,有男生笑她,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也跟著哈哈笑。
可羅超英在岸上學打腿,隻要有人靠近就尷尬地停下來,唯恐被人笑話。
淩微月一開始很有同理心:“你不要怕動作笨拙,大大方方地學,冇有人是一開始就會的。
”
她剛說完,羅超英眼圈就紅了:“我就知道你們笑話我,誰像你們來自大地方,我們那大山裡連年乾旱,水比油貴,哪有機會學這個……”
淩微月差點冇忍住翻白眼。
她跟她講前門樓子,她跟她講胯骨軸子。
淩微月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笑臉,拉她入水:“咱們再來一次,你好好看我的動作。
”
可羅超英還是老樣子。
淩微月一鬆手,她就往下沉,手腳慌張地亂撲騰,剛剛講的注意事項全忘了。
不出意外又嗆了好大一口水。
她咳嗽著站起來,眼淚汪汪地看著淩微月。
“我真笨……”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淩微月想,自己畢竟拿了教練員的布票,怎麼著也得把人教會。
“沒關係,再來。
”
……
連著一週晨練,上午文化課,下午緊鑼密鼓地遊泳訓練,淩微月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要不是食堂夥食好,她真覺得自己要嗝屁了。
她從澡堂洗澡回來,找出個替換的乾毛巾掛在床尾,把洗過的毛巾曬去陽台,便去了圖書館找資料。
晚上回來的時候,她經過床尾時,指尖無意蹭過毛巾。
濕的。
半乾不乾的潮意。
她疑惑地皺了皺眉。
時間一晃到了週五。
晨練結束後,喬指導員來到教室,說每週五學生們都要幫航校對點幫扶的鄉親們乾農活,最近趕上秋收,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他在講台上放了個紙箱,讓大家排隊抽簽,抽到什麼乾什麼。
教室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有人抽到收玉米,有人抽到割高粱,還有人抽到曬穀子。
淩微月冇急著上去,正坐在座位上收尾昨天記的空氣動力學筆記,認真把知識點畫成樹狀圖,旁邊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周挽蘭哭唧唧地走回來,把紙條往桌上一拍:“阿要叫我軋牛奶!天呐,我該勿會拿牛腳蹄甩到牆角頭去哦?”
淩微月噗嗤一笑,合上筆記本走上講台。
等前麵的人抽完,才把手伸進紙箱。
手指剛探進去,忽然另一隻手也從旁邊伸了進來。
兩個人的手背碰到一起,溫熱一觸。
淩微月微微一怔,側過頭去。
視線先落在那截小臂上。
墨藍色校服短袖,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
再往上。
她一愣。
他的睫毛很長,長得有些過分,像畫了眼線一樣。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顧雲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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