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怎麼碰見他就冇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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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爸是北部軍區首長?那他還來這兒?”
嚴勝楠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瘋了唄。
大家絞儘腦汁想成為人上人,人家已經是人上人了,還來這兒吃苦,搞不懂。
”
周挽蘭嘟了嘟嘴,羅超英無語地搖頭。
“這些大少爺,還是飯吃得太飽了。
”
淩微月忍住笑,暗想幸好林莉不在,不然非把羅超英撕巴了不可。
她還惦記著餘慧君,想著她虛弱得吃不下什麼東西,還是打點粥回去,多少吃一些。
下午報道時已經領了飯票,她和周挽蘭商量好了分工合作。
周挽蘭去打炸魚,她去打紅燒肉,兩人一起分享。
炸魚視窗排了老長的隊,周挽蘭踮著腳往前看,急得直晃悠。
紅燒肉這邊人少一些,淩微月興高采烈地端著飯盒衝過去,正好看見最後一勺紅燒肉澆進前麵那個大高個的飯盒裡。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碗紅燒肉被人端走了。
抬頭一看,顧雲錚。
他端著那碗紅燒肉,大步流星地去旁邊的空位坐下,眼風都不給她一個。
淩微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飯盒,心裡頭那個無語。
碰見他果然就冇好事。
正想著,手裡的飯盒忽然一沉。
她轉過臉,傅以漸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把自己飯盒裡的那份紅燒肉一整勺都扣進了她的飯盒裡。
“你——”
“我不愛吃紅燒肉。
”傅以漸說完轉身走了。
我們小傅同學真是大善人呀!
淩微月感動地皺皺鼻子。
……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天已經擦黑了。
周挽蘭用胳膊肘碰了碰淩微月,笑得一臉壞樣。
“老實交代,我剛剛看見傅以漸把自己的紅燒肉給你了,”她興奮地問,“你和他什麼關係?”
淩微月打著哈哈說:“什麼關係?老鄉唄。
”
“老鄉?”周挽蘭鬱悶地嘟起嘴,下巴一抬,“我怎麼冇有這麼好又這麼優秀的老鄉?我老鄉儘是些小時候搶我糖吃、長大了見了麵還叫我外號的討厭鬼。
”
淩微月被她逗笑了。
到了宿舍,餘慧君的床鋪空著。
淩微月把從食堂打回來的粥放在她櫃子上,然後和周挽蘭端著盆去水房洗漱。
走廊裡,正碰上餘慧君從水房那邊慢慢挪過來,盆裡放著剛刷好的那雙鞋,虛弱得像被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三個人互相點頭笑了笑。
餘慧君回宿舍後,把鞋在窗台上小心放好,轉身纔看見自己櫃子上擱著碗熱粥。
她愣了一下,慢慢咬住嘴唇垂下眼,眼淚就掉了下來。
兩人到了水房,周挽蘭哼著小曲擰開手裡的小玻璃瓶,往自己盆裡倒了幾滴花露水,扭頭問淩微月:“你要不要也來點?晚上蚊子多,擦洗完身上涼快,還能少咬幾個包。
”
淩微月笑著說:“好呀。
”把自己的盆遞了過去,周挽蘭往她盆裡也澆了幾滴。
旁邊水龍頭底下,嚴勝楠正洗襪子,嘴裡低聲嘟噥了一句:“窮講究。
”
……
第二天一早,集體進行身體複檢。
體檢室在一排高大的平房裡,幾間屋子打通了,擺滿了各種器械。
周挽蘭縮在淩微月身後排隊,腦袋湊過來,貼著耳朵小聲嘀咕:“你看看這陣仗,簡直是雞蛋裡挑骨頭,萬裡挑一的選拔標準。
”
淩微月目光掃了一圈屋內的器械,幾個軍醫正盯著做測驗的新生,手裡的筆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餘慧君站在她前頭兩位,麵如土色。
本來水土不服就冇好利索,這會兒看見這麼多項檢測,心裡更發怵了。
淩微月看了她一眼,湊到她耳邊:“你彆硬撐,身體不行的話,連開始都不要開始。
硬撐著表現不好,反而容易被教練員注意記錄下來,到時候更麻煩。
”
餘慧君咬著嘴唇,也怕自己狀態不好第一環就被刷下去,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遲疑地點了點頭。
淩微月拉著她往前走,繞過排隊的人群,走到坐在門口登記桌後麵的軍醫跟前。
那軍醫是個小姑娘,跟她們年紀相仿,一頭利落的短髮,圓臉泛著水潤的光,兩隻眼睛像小鹿似的,亮晶晶的。
“怎麼了?”
“同誌,”淩微月替餘慧君開了口,“她來月經了,肚子疼得厲害,能不能請個假,這次先不檢?”
餘慧君配合地捂著肚子,彎了彎腰,臉色蒼白。
“什麼名字?”
“餘慧君。
”
女軍醫冇有遲疑,迅速翻了翻手裡的名單,刷刷開了張假條:“行,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來補檢。
”
餘慧君感激地看了淩微月一眼,接過假條,慢慢走了出去。
工作人員讓身體初檢完的大家排成一排,每人發了一條黑布眼罩,嚴嚴實實地蒙上眼睛。
這是檢測身體平衡性的項目。
要求先在原地轉十圈,然後聽教練員指令做前進、後退、左轉、右轉的動作,最後憑著感覺走回剛纔站定的原點。
淩微月轉了十來圈之後,腦子就開始發懵了。
感覺自己像被裝進一個水球扔進了大海,整個世界都在晃,腳底下像踩在棉花上。
她努力支著耳朵聽教練員的指令,可轉圈的時候方向感早就亂了,走了一步就不知道偏到哪兒去了。
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她摘下眼罩,眼前一陣陣發黑。
前身這個身體底子實在太差,常年營養不良加貧血,這一通轉下來,整個人都快廢了。
她咬著嘴唇,按住狂跳的心臟,根本不敢再睜眼,手貼著牆壁慢慢挪到牆角,想緩一緩那股眩暈。
身後傳來一陣掌聲和喝彩聲,好像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傅以漸好厲害!”
“顧雲錚太牛了吧,轉了這麼多圈還能走直線!”
淩微月把頭抵在牆上,暗暗歎了口氣。
冇有主角光環的她,果然很脆皮。
好像開始有點低血糖了,身體控製不住地打顫。
她微張著唇瓣大口喘氣,手指扣住牆皮,不想被教練員發現。
正手顫心慌腿軟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時,手心裡忽然被偷偷塞進一個東西。
她微微皺眉,訝異地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還帶著重影,模糊了好一會兒纔看清身旁的人。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穿著白大褂,胸口的兜裡插著兩支筆,正是剛纔給餘慧君開假條的那個年輕女軍醫。
“快含嘴裡。
”她小聲叮囑。
淩微月不敢低頭,實在暈得難受。
她猜到是糖果,手迅速搓開糖紙,顫著手把糖壓在舌頭底下。
“黃朝玉!又偷懶!趕緊過來登記數據!”
不遠處辦公桌後麵,一個也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抬起頭來,黑著臉朝這邊喊了一聲。
被叫作黃朝玉的女生朝淩微月俏皮地吐了下舌頭,迅速跑了回去。
淩微月靠在牆上,微闔著眼皮,感覺到嘴裡的糖塊緩緩化開。
耳朵裡傳來黃朝玉被她師傅劈頭蓋臉訓斥的聲音。
黃朝玉也不服氣,歪著頭頂嘴:“我那不是開小差,人有三急嘛。
”
“你還頂嘴?”
“我實事求是。
”
淩微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嘴裡的糖又甜了一點,眼前發黑的感覺也慢慢散開了。
……
“大家好,我是你們一中隊的中隊長薛闕武,是你們第24期飛行學員在航校這幾年的軍事主官,負責你們的飛行訓練和軍事管理。
”
教室裡,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講台上,身姿筆挺,穿著一身空軍軍裝。
他長相威嚴肅穆,眉毛濃黑,嘴角微微往下壓著,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不怒自威。
另一個男人站在他旁邊,穿著白襯衫,看起來麵目和善許多。
他笑了笑,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大家好,我是咱們一中隊的指導員喬誌東,是你們第24期飛行學員的政治主官,負責你們的思想教育和日常生活。
”
他把一隻手背在身後,在教室裡慢慢踱起步來。
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認真溫和地記著每一張臉。
“大家應該都知道,”他擲地有聲地開口,“今年是第一年空軍招飛恢複從地方高中畢業生中直接選拔學員的體製。
我們空軍第一航校今年收了一百六十多人,分了四箇中隊。
你們之中,有從部隊招飛選來的,也有從高校招飛來的,還有通過高考來到這裡的。
”
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大家,表情漸漸有些激揚起來。
“但不管你們來自哪裡,我都要為你們驕傲,為你們鼓掌!你們有至高無上的勇氣和本事,你們是天之驕子!來,為自己鼓掌!”
教室裡掌聲雷動。
每一張臉上都帶著被點燃的激動。
喬誌東滿意地點點頭,等掌聲漸漸落下,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在這些天之驕子的人群中,”他意味深長地一笑,“看到了幾張天之驕女的麵孔。
”
台下安靜了。
“或許你們不知道,今年全國一共招飛通過了三十名女性飛行員。
十幾家航校一分,有資格來到我們第一航校的,隻有八個女生。
有一個女生因為個人原因被勸退,剩下的七個女生,都分到了我們一中隊。
”
他眼中滿是讚許。
“能走到這裡,她們不輸給任何一個男性,付出的努力隻多不少,甚至更加優秀。
來,請這七位女同學站起來,大家為她們的勇敢堅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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