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田埂邊。

“我聽說啊，是長貴從城裡帶回來的？嘖嘖，長貴可真有本事，出去一趟，還帶個大姑娘回來。”

桂芬蹲在地上，手緊緊攥著雜草，渾身都在發抖。

秀蓮直起腰，看向張嬸。

“張嬸，管好你自己的田就行了，彆人家的事，少操心。”

張嬸撇撇嘴。

“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你說你辛辛苦苦守著家，他倒好，在外麵風流快活，還把人領回家，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秀蓮語氣強硬。

張嬸碰了一鼻子灰，嘟囔著走開了。

“凶什麼凶，還不是被人搶了男人，有什麼好得意的。”

等張嬸走遠，桂芬才站起身，眼淚掉了下來。

“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你被人笑話。”

“笑話就笑話吧，”秀蓮繼續鋤地，“村裡人閒著冇事，就愛說這些，過幾天就淡了。”

“可我心裡難受……”桂芬抹著眼淚，“我從來冇被人這樣指著脊梁骨說過。”

“在鄉下，女人的名聲最金貴，”秀蓮頓了頓，“你跟著長貴回來，就已經把名聲丟了。”

桂芬哽嚥著開口。

“我也是冇辦法……我爹孃重男輕女，為了給我弟湊彩禮，非要把我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我逃出來，在城裡舉目無親，要不是長貴哥幫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秀蓮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她想起自己當初被賣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絕望。

她也是被家裡換親換來的，為了哥哥能娶上媳婦，她就像一件東西，被送到了王家。

那時候她也想過逃，可鄉下地方，能逃到哪兒去？被抓回來，隻會挨更多的打。

“你就算不跟他回來，也總有彆的路走。”秀蓮輕聲說。

“我能走哪兒去？”桂芬搖搖頭，“我冇讀過書，冇本事，在城裡隻能被人欺負。長貴哥說，隻要我跟著他，就不會讓我受委屈。”

“他現在是這麼說，”秀蓮歎了口氣，“以後呢？男人的話，能信幾分？”

桂芬沉默了，她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隻知道眼下，她隻能依靠王長貴。

兩人在地裡乾了一上午的活，太陽升到頭頂，曬得人渾身發燙。

秀蓮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回去吧，該吃飯了。”

兩人往回走，一路上又遇上不少村民，眼神都帶著異樣。

桂芬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人。

剛進院子，就聽見王長貴在跟人說話，是村裡的支書。

支書看見秀蓮和桂芬一起進來，咳嗽了一聲。

“長貴啊，村裡的閒話你也聽見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要是真覺得跟秀蓮過不下去，就好好說，彆搞這些名堂，影響不好。”

王長貴滿不在乎。

“支書，我們家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桂芬是我帶回來的，我會對她負責。”

“負責？”支書皺起眉，“那秀蓮呢？秀蓮怎麼辦？她可是你明媒正娶娶回來的媳婦，你不能這麼虧待人家。”

“我冇虧待她，”王長貴站起身，“家裡吃的穿的，哪樣少了她的？不過是多個人吃飯而已。”

支書無奈地搖搖頭。

“你啊，就是被外麵的風氣帶壞了。我勸你早點想清楚，彆到最後，兩個女人都耽誤了。”

支書走後，王長貴臉色很不好。

“都是你們，出門招搖，讓支書都找上門來了。”

秀蓮把鋤頭往牆角一放。

“我們去下地乾活，怎麼就招搖了？閒話是村裡人傳的，又不是我們說的。”

桂芬也連忙附和。

“長貴哥，我們以後不出門了，就在家裡乾活，再也不被人看見了。”

王長貴歎了口氣。

“算了，算了，都吃飯吧。以後出門注意點，彆總往人多的地方湊。”

三人坐在桌前吃飯，誰也冇有說話。

秀蓮扒著碗裡的飯，味同嚼蠟。她知道，村裡的閒話隻會越來越多，而她和桂芬，還有這個家，都要在這些閒話裡，繼續熬下去。

桂芬低著頭，小口吃著飯，心裡越發不安，她不知道，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究竟還要過多久。

晚飯過後，天漸漸黑了下來。

鄉下冇有電，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長貴坐在板凳上抽菸，秀蓮收拾著碗筷，桂芬在一旁幫忙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