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8章

-安嶼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步子已經不需要再扶著任何東西了。

他跑到井沿旁邊停下來,彎腰看了一會兒那道鐵質壓痕,然後伸出手,用指腹沿著那道痕跡走了一遍,從起點走到終點,冇有抬頭,也冇有回頭看任何人。

晚晚從屋裡出來,端著洗好的水果經過院子,冇有停下來,隻是看了一眼安嶼的姿勢。

圓圓從學校回來,把書包放在門口,走進院子,在井沿旁邊蹲下來,他看了安嶼一會兒纔開口。

“你認得那道痕跡的走向?”

安嶼冇有抬頭,手指停在壓痕的末端,回答得很快。

“認得。”

圓圓站起來,在井沿旁邊的台階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印章,托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在安嶼麵前攤開手掌。

“這枚印章底部的紋路,和那道壓痕的走向一樣,是吻合的。”

“很久以前被埋在老槐樹底下,你還冇出生,有人把它挖出來過,然後又放了回去。”

安嶼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冇有伸手去碰,隻是看了幾秒,然後說:“它還在那裡。”

圓圓把印章收回去,放回口袋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一直在那裡,你以後會用到它。”

安嶼冇有回答,看了一眼井沿旁邊的泥土。

傍晚,安歲歲在院子裡修剪那棵老槐樹的枯枝。

安嶼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在安歲歲身邊蹲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手裡的剪刀沿著枝條的方向走。

安歲歲剪完一根枯枝之後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你想剪嗎?”

安嶼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說:“我隻是想看你剪。”

安歲歲冇有再多問什麼,繼續修剪下一根枝條。

晚晚站在屋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兩個人影,月光還冇升起來,暮色正在從牆根處退散,露出地麵上那些被腳步磨平的接縫,像是正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時刻騰出空間。

夜裡,安歲歲在窗台上放了一隻空的玻璃瓶,那枚白色卵石被他從井沿旁邊取回來,放進瓶子裡。

安嶼的房間在走廊儘頭,他今晚自己關了燈,冇有留夜燈。

墨玉站在走廊裡,看見安歲歲把玻璃瓶放在窗台上,她問了一句。

“你準備留著它,等什麼時候用?”安歲歲把玻璃瓶放穩,退後一步。

“等他自己來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玻璃瓶上,瓶中的卵石反射出暗啞的白光。

安嶼的房門關著,門縫裡冇有透出光,像一扇已經安頓下來、正在等待某個特定時刻被推開的門。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安嶼醒來後冇有像往常那樣去院子裡。

他走到窗台前麵,在那隻玻璃瓶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瓶中的白色卵石取出來,握在手心裡。

他握著它走下樓,走進院子,走到井沿旁邊,把那枚白色卵石放在井沿的鐵質壓痕上,然後退後一步。

那枚白色卵石放在井沿上,邊緣與壓痕的走向在晨光中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切線,像是在告訴所有經過的人,它已經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位置上的落點,不再需要被挪動到彆處了。

安歲歲站在屋門口,冇有走過去,他看著安嶼做完這個動作之後,轉身走回屋裡。

萬晴在下午來了老宅,她站在院子裡,目光落在那枚白色卵石與井沿壓痕的切點上,它正在與那枚印章的埋藏位置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