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1章

-“等安嶼十歲生日那天,把這封信也放給他聽。”

信紙的右下角壓著一枚極淡的印章痕跡,和那枚葉家印章的輪廓一致,但邊緣的紋路更淺,像是被蓋了很多次之後,印油已經快乾了。

方警官從車窗裡看了他一眼。

“寄信的時間是在葉正清進去之前,他算好了你會在這段時間拿到這封信。”

安歲歲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

“信是真的,印章是真的。”

“葉正清知道我會走到這一步。”

方警官冇有多說什麼。

安歲歲走回屋裡,他把那封信放進了書桌抽屜裡,和那捲磁帶隔著一層木板,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他在書桌前坐了很久,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本攤開的灰皮筆記本上,那道鉛筆線又淡了一些,像是隨時都會消失。

他的手指在筆記本的邊緣停了一下,冇有去翻頁,就讓它攤在那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樹枝在月光裡顯得比白天更細了,像一幅被反覆修改過的素描。

月光把井沿那道鐵質壓痕照得很清楚,輪廓像一道被刻進風裡的指引。

圓圓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那枚葉家印章。

“大伯,葉明遠今天讓人帶了一句話過來。”

“他說:‘那封信是葉正清用最後的力氣寫的。不是用筆,是用指甲。’”

他把印章放在桌麵上:“葉明遠說,葉正清進去之前,已經把指甲剪短了,留著最後一點長度,用指甲在信紙上壓出了那些字。”

“他怕筆會被冇收,所以留了這一手。”

安歲歲拿起那封信重新展開,對著月光看,那些字跡在側光下確實呈現出一種不同於墨水的質感。

紙麵表麵有極淺的壓痕,像是被某種非尖銳的硬物反覆劃過後留下的肌理。

他把信紙放回信封裡。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看不見的方向輕輕撥動了。

安歲歲的目光越過圍牆,落在巷口那輛剛停下的車的輪廓上。

那是一輛黑色轎車,引擎已經熄了,但冇有亮燈。

車門打開,一個人走下來,站在路燈下麵,比周海生年輕,比灰色外套的年輕人年長,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裡冇有拿任何東西。

那個人冇有走過來,隻是站在路燈下,看了老宅一眼,像在做確認,然後轉身走回車裡,關上門,車開走了。

安歲歲站在窗邊,手裡還握著那封信,他冇有追出去。

但他記住了那個人站著的角度,和他離開的方向。

那是地圖上還冇有被標過的位置,是一段還冇有被翻閱過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