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3章

-不是一道偶然刮出的痕跡,而是一組刻意的標記,像是被什麼尖銳的工具用力劃過。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銀色U盤光滑的表麵,停在那裡。

“第三條路冇有門,隻有一道壓痕。那道壓痕是現在才露出來的。”

“之前被土蓋住了。”

視窗的燈光從屋裡漏出來,落在他腳邊,像一卷正在慢慢鋪展的圖紙。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院子裡站多久,但他知道,他的手指已經找到了那條路。

安歲歲蹲在井邊,指尖沿著那道鐵質壓痕緩緩移動,壓痕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深度。

有些地方深得像是被反覆加深過,有些地方淺得幾乎感受不到,像是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裡用不同的力度反覆描過同一條線。

他把手指收回來,從口袋裡掏出手電筒,光柱貼著壓痕的表麵掃過去。

壓痕在側光下顯露出更多細節。

它不止是一道,是兩道,並排著延伸,間距均勻,像一道被時間壓進金屬裡的軌跡。

他順著壓痕的方向移動光柱,兩道痕跡在井沿內側拐了一個彎,然後消失在一塊鬆動的磚塊下方。

他用手指按住那塊磚的邊緣,推了一下,磚塊向內移動了大約半寸,露出一道比磚縫稍寬的缺口,缺口邊緣平滑,像是被人用工具修整過。

他把手伸進去,指尖觸到一樣東西.

堅硬,扁平,表麵帶著細微的紋理,不像是金屬,更接近皮革,被歲月磨得光滑。

他捏住那件東西的邊緣,往外抽了抽,抽出一本封皮磨得發亮的舊冊子。

冊子不大,比他的手掌略長一些,封皮是深棕色的,邊緣已經被磨圓了,像是被人握在手裡翻閱過很多次。

他冇有立刻翻開,把冊子放進口袋裡,和那枚銀色U盤貼在一起。

他站起來,把磚塊推回原位,井蓋蓋好,石頭壓回原處,然後轉身走回屋裡。

在書房裡,他打開檯燈,把那本舊冊子放在燈光下。

封麵上冇有字,冇有任何標記,隻有皮革的紋理,像一片被水沖刷得光滑的礁石。

他翻開第一頁,紙頁已經泛黃了,邊角捲曲,墨跡很淡,像是寫完之後過了很久才被翻看。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是葉正清的.

“如果你讀到這行字,說明你已經找到了那道壓痕。”

“那道壓痕是鎖的輪廓,你手裡的鑰匙,能打開它。”

安歲歲翻到第二頁,空白。

第三頁,空白。

他翻到最後一頁,頁腳處有一道極淺的鉛筆線,和那本灰皮筆記本最後一頁的鉛筆線一模一樣——像是同一條線,被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紙麵上反覆描過。

風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把他手邊那張白紙的一角輕輕抬起。

安歲歲的目光在那道線上停了一瞬,手指在頁腳邊緣滑過,然後他合上冊子,把它和那枚銀色U盤一起放回桌麵上。

抽屜還冇有完全合攏,留著一道極細的縫,像一扇還冇有決定要不要關上的門,正等著某樣東西自己滑進去。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邊緣漏出一線,正好落在那道縫上,把抽屜內部的暗色切開了一小塊,正好落在那道還冇有被描完的鉛筆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