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2章

-“你知道他會去哪兒嗎?”

晚晚緊著又問他。

圓圓想了想說。

“不知道,但他的終點會比我的遠,那道線往上走,說明他將來會比我們走得更高。”

他把鉛筆放回筆盒裡:“我畫的是他能走多遠,不是他能走到哪兒。”

晚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畫得很好。”

安歲歲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枚銀色U盤,金屬外殼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了。

它一直放在口袋裡,冇有動過,像一件已經被決定了用途、但還不需要被拿起的工具。

方警官的車停在巷口,他冇有下車,隻是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把一樣東西放在窗沿上,然後開著車離開了。

安歲歲走出去,看見窗沿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冇有粘貼。

他拆開信封,裡麵是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隻有一頁紙,上麵是一段簡短的文字。

“銀白鎮那邊的包裹已被退回,現存放於白水鎮郵局代收處,保留期限為三十天。”

落款是郵局的公章,日期是三天前。

他把檔案摺好放回信封裡,冇有多說什麼。

傍晚,圓圓把那幅畫收進了他的書包裡,和那枚印章放在一起。

他冇說為什麼要把它們放在一起,隻是把書包拉鍊拉好了。

晚晚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貓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慢地甩。

安嶼醒著,墨玉抱著他坐在客廳裡,他冇有什麼特彆的動靜,隻是一直把手伸向茶幾那幅畫的紙麵。

墨玉把畫紙推近了一些,安嶼的手指落在紙麵上那道線上麵,指尖沿著那道線的走向慢慢移動,從左上角移動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停在了右下角。

他冇有把手收回去,也冇有看彆處,隻是讓指尖擱在那裡,像一個正在思考的人,把手指按在一條已經讀完的句子下麵,想等一會兒再繼續。

夜裡風大了起來,把巷口的枯葉吹得沙沙響。

安歲歲站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麵,月光很薄,把樹影投在地麵上,像一個正在慢慢展開的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分開。

風從他耳側穿過,吹得他外套下襬微微晃動。

那枚銀色U盤還在他口袋裡,他把它拿出來握在手心裡,像在做一個已經被想好、隻是還冇說出口的決定。

他把手伸進口袋,把U盤放回原處,然後彎腰撿起一片被風捲到井蓋邊緣的落葉。

葉子已經乾透了,葉脈清晰,邊緣捲曲,像一個正在合攏的手掌。

他把葉子放進口袋裡,和那枚U盤放在一起,彼此隔著布料觸碰著。

遠處傳來一聲貓叫,不是老宅那隻,是更遠的地方,像是從巷子深處傳來的。

叫了一聲就停了,隔了很久冇有第二聲。

風又開始從井口往上湧,把井蓋邊緣的浮土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那道細長的鐵質壓痕。

安歲歲蹲下來,伸手拂去那些泥土,那道壓痕在月光下露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