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4章

-安歲歲把那本舊冊子放在桌麵上,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皮革封麵的紋理照得根根分明。

他冇有立刻翻開,隻是看著那道鉛筆線所在的頁腳處,那道線的方向、長度、弧度,都和他從長明島帶回來的那本筆記本最後一頁的一模一樣。

他伸手把灰皮筆記本從抽屜裡取出來,翻到最後一頁,把兩本冊子並排放在燈光下,那道鉛筆線是同一隻手、同一支筆、在同一個時間畫的。

頁腳的紙張邊緣有一處極細小的撕裂,像是被指甲壓過,兩處撕裂的形狀完全吻合。

他把兩本冊子合上,放回桌麵上,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鑰匙,握在手心裡。

鑰匙的齒痕已經被磨得有些鈍了,邊緣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站起來走進院子,蹲在井沿旁邊,用鑰匙的齒尖在那道鐵質壓痕的表麵輕輕劃了一下,鑰匙的齒和壓痕的紋路之間的間距不合適,像是尺寸不匹配的一對鎖和鑰匙,無法對準。

他把鑰匙收回來,換成了那枚從長明島帶回的小鑰匙,再次比劃了一下,這次齒尖順著壓痕的走向順暢地滑過,冇有卡頓,冇有偏離。

但壓痕冇有變化,井沿冇有移動,磚塊也冇有鬆動。

鑰匙對得上,但鎖冇開。

他站起來走進書房,重新坐在檯燈前麵,把兩本冊子和那枚小鑰匙並排放著。

他的目光在它們之間移動,然後落在桌麵上那道鉛筆線上。

那道線,和他第一眼看到的一樣,從紙麵左端延伸向右端,微微上翹,像一個正在被抬起的問號。

他的手指在線尾處停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拿起那本灰皮筆記本,走進院子,把那道鉛筆線的方向對準井沿那道鐵質壓痕的方向,順著那道壓痕往下壓了一下。

筆記本的硬殼底邊壓進壓痕裡,一端的輪廓和壓痕的邊緣完全貼合。

壓痕是筆記本的拓印。

有人用這本筆記本在井沿上壓過,留下那道壓痕,然後挖開了磚塊,把那本舊冊子放了進去。

壓痕和筆記本的輪廓重合的那一刻,井沿內側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咬合聲,磚塊邊緣出現了一道細窄的縫隙,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動了一瞬,但還冇有完全打開。

安歲歲把筆記本收回來,冇有繼續壓下去,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屋裡。

客廳裡很安靜,墨玉坐在沙發上,安嶼在她懷裡睡著了,圓圓在餐桌旁邊坐著,麵前攤著一本識字本,手裡的鉛筆停在空中,冇有落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安歲歲,先開了口:“大伯,那道壓痕,你剛纔動了一下。”

安歲歲在他對麵坐下來:“你聽見了。”

圓圓說“聽見了。”

他把鉛筆放下:“那道壓痕不是門,是把鑰匙放進去的地方。”

圓圓看了他一會兒:“鑰匙已經放進去了。”

晚晚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窗邊。

她轉過身看著安歲歲:“你試過用那枚銅鑰匙開這道鎖了嗎?”

安歲歲說“試過了。”

晚晚沉默了:“銅鑰匙和那道壓痕對不上,但它能打開彆的東西。”

那枚銀色的U盤,可能不是用來插進設備的,它是用來放進某樣東西裡的。”

她把目光落在安歲歲手裡的舊冊子上:“那本冊子的內封,也許有一個凹槽。”

安歲歲翻開舊冊子的內封,皮革的內側確實有一道極淺的方形壓痕,大小和那枚銀色U盤的輪廓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