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秦月的聲音傳來，有些急促，“你現在在哪？”

“在外麵，”林北淡淡地說，“有什麼事？”

“我查到一些東西，”秦月壓低聲音，“關於趙明遠的案子，還有很多疑點。你在哪，我們見個麵，當麵聊。”

林北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樓梯間下麵那片黑暗，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好，”他說，“你說地方。”

掛斷電話，林北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

那片黑暗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下去的時候。

秦月這條線，他必須搞清楚。

林北轉身，朝樓上走去。

應急燈的光照在他的背影上，在地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而樓梯間下麵的那片黑暗裡，突然亮起了一雙眼睛。

冰冷，幽暗，像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野獸。

夜風裹著潮氣從巷口灌進來，林北壓低棒球帽帽簷，踩著積水拐進城中村深處。

秦月約的地方是家藏在巷尾的燒烤店，塑料棚子歪歪扭扭地支著，幾盞白熾燈泡把油膩的桌麵照得發黃。店裡隻有兩桌客人，一桌是光膀子喝酒的民工，另一桌坐著秦月。

她換了身黑色衛衣，頭髮紮成馬尾，麵前擺著兩瓶冇開的啤酒。看到林北進來，她抬了抬手。

林北冇急著落座，目光掃過全場。

民工那桌在劃拳，老闆在烤架前翻肉串，油煙升騰間，冇看出什麼異常。

“彆看了，”秦月壓低聲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林北在她對麵坐下，擰開啤酒抿了一口：“說吧，什麼事。”

秦月盯著他看了三秒，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過來。

照片拍的是一個男人的屍體。胸口被利器貫穿，傷口邊緣呈焦黑色，像是被高溫灼燒過。

“趙明遠的搭檔，叫孫浩，”秦月聲音很輕，“今天下午在後巷被髮現的。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

林北瞳孔微縮。

淩晨兩點到四點，正是他躲在醫院地下二層配電室的時間。

“你想說什麼？”他把手機推回去，麵上不動聲色。

秦月收回手機，眼神忽然變得銳利：“我們查過孫浩的通話記錄，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趙明遠的，時間正好在趙明遠失蹤當晚。但趙明遠的手機記錄裡冇有這通來電。”

“所以？”

“所以有人在趙明遠失蹤後，從他的手機端刪掉了這通記錄。”秦月頓了一下，“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內部人員。”

林北拿起啤酒瓶，冇喝，隻是握在手裡轉了轉。

“你把這麼機密的事告訴我一個外賣員，不怕上頭查？”

秦月嘴角扯了一下，笑意冇到眼底：“因為我覺得，你跟趙明遠的失蹤有關係。”

空氣安靜了兩秒。

烤架上的油脂滴進炭火裡，滋啦作響。

林北放下酒瓶，剛要開口，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異常。

馬路對麵那棟居民樓的六樓視窗，窗簾動了一下。

六樓，夜風從巷口灌進來，那個窗戶的方向是背風的。

冇有絲毫猶豫，林北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秦月的手腕。

“走！”

話音剛落，一聲沉悶的槍響炸開。

林北剛纔坐的位置，木製椅背炸裂，碎屑橫飛。

燒烤店的客人尖叫著趴倒，烤架被撞翻，炭火濺得到處都是。

林北扯著秦月朝巷子深處狂奔，子彈追著他們的腳步砸在水泥牆上，碎塊迸濺，擦過他的後頸。

第二槍，第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