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但林北的瞳孔卻猛地收縮。

他眼前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像蛛網一樣纏繞在整棟樓上。那些霧氣從牆壁的縫隙裡滲出來,從地磚的接縫中溢位來,從每一扇窗戶裡飄散出來。

這是罪氣。

他在江海市混了五年,從冇見過哪個地方有如此濃鬱的罪氣。

“先生,您掛哪個科?”

一個護士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林北收回視線,平靜地說:“內科,預約了下午兩點的專家號。”

護士點點頭,指了個方向:“從這邊進去,左轉就是內科診區。”

林北道了聲謝,朝大門走去。

剛踏入大廳,一股血腥味鑽入鼻腔。

不是醫院常見的消毒水味,也不是血液本身的鐵鏽味,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惡臭。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但林北的感官遠超常人。

他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大廳。

掛號視窗前排著長隊,等候區的椅子上坐滿了人。有抱著孩子的母親,有推著輪椅的中年男人,有拿著化驗單的老太太。

每個人都麵色如常。

但林北看到,有些人身上繚繞著淡淡的暗紅色霧氣,像一條條毒蛇纏繞在他們身上。

罪痕。

這些人身上都有罪痕。

林北攥緊拳頭,壓下心裡的震驚,走向電梯。

他之前花了兩天時間,在趙明遠死前留下的那些線索裡找到規律。資金流向、檔案編號、人員調動,所有的交叉點都指向一個方向——市立醫院。

具體是哪一棟樓、哪一個科室,他現在還不確定。

所以他必須進來探查。

電梯門打開,林北走進去,按下六樓。

電梯裡還有三個人,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一個拿著病曆本的年輕護士,還有一個推著清潔車的保潔阿姨。

林北瞥了眼那保潔阿姨,眼神一凝。

那女人大概五十多歲,瘦小的身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低著頭不說話。

但她身上的罪痕,比那兩個醫護人員加起來還要濃鬱。

暗紅色的霧氣幾乎凝成實質,像血一樣黏在她身上。更讓林北心驚的是,他隱隱看到霧氣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叮——”

六樓到了。

林北收回視線,走出電梯。

內科診區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病人們或坐或站,表情麻木。林北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走廊兩旁的牆壁上貼著各種宣傳海報,什麼“防治乙肝,健康一生”“定期體檢,遠離癌症”。看起來都很普通。

但林北注意到,牆角有一處裂縫。

那道裂縫很細,不到一厘米寬,位置也很隱蔽,被消防栓擋著大半部分。如果不是他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裂縫裡滲出的罪氣,比外麵更濃。

林北壓低帽簷,假裝看向手機,實際上卻在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聽說昨天晚上急診那邊又進了一個。”

“可不是嘛,都第三個了,說是急性腎衰竭,但家屬不信,鬨著要看監控。”

“彆亂說,領導說了,這事不能議論。”

兩個護士從林北身邊走過,壓低聲音匆匆說著,很快就拐進了走廊儘頭的值班室。

林北抬頭,看著那間值班室的門。

那兩個護士身上也有罪痕,雖然不如那個保潔阿姨濃鬱,但也遠超過普通人。

就在這時,走廊裡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保安。他徑直走到值班室門口,敲了敲門,聲音很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