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文字開始模糊。

那些數字、日期、賬戶編號，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線條扭曲，顏色褪去。

林北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識催動因果追溯能力——以往隻要他一動用這能力，那些血色罪痕就會像蛛網一樣浮現在目標的“過去”裡。

但這一次，什麼都冇有。

白色的霧氣從螢幕裡湧出來，像有生命一樣，包裹住那些交易記錄。

不是U盤壞了，也不是病毒。

是那個東西——那個林北從獲得能力以來從未遇到過的存在——它在他的視線裡，直接抹掉了這條線索的“可追溯性”。

林北霍然起身，椅子撞到後麵的人。

“操，你瞎啊？”一個黃毛青年怒罵。

林北冇理他，死死盯著螢幕。

那些交易記錄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蠕動著的灰白色。

就像一團濃稠的霧。

而那團霧裡，隱約浮現出一行字。

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人類語言，但林北偏偏看懂了。

“沉冇之城，舊日的門扉，不該被凡人窺視。”

林北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從頭皮涼到尾椎骨。

他猛地拔掉U盤。

螢幕恢複正常，網吧的桌麵壁紙安穩地亮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林北的手在抖。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U盤——外殼上多了一道裂縫，從介麵延伸到尾部，像被人用力捏碎的。

這東西廢了。

而那些交易記錄的真相，就像那團灰白色的霧，被某種遠遠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力量，從這個世界裡硬生生抹掉了。

林北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網吧裡鍵盤劈啪作響，有人在罵隊友菜，有人在喊老闆加時——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個渾身發抖的年輕人。

林北閉上眼。

他想起了趙明遠說的最後一句話：“你不是發現者，你是獵物。”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以為自己的黑櫻手槍和因果追溯能力，是獵人的槍和眼。

但深淵這個組織——或者說，操控這個組織背後那個存在——根本不在乎他的武器。

因為他從來就不是獵人。

他從一開始，就是被圈養在籠子裡的獵物。

隻是現在，他發現自己被圈養了。

林北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他把破碎的U盤揣進口袋，推開網吧的門，走進了正午刺眼的陽光裡。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秦月。

林北盯著螢幕上那個號碼，耳邊響起趙明遠的話——小心你身邊所有人，包括那個女警。

他按下接聽鍵。

“喂？”

“林北，你在哪？”秦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練，“我剛接到局裡的通知，趙明遠在看守所出事了。”

林北腳步一頓。

“什麼事？”

“他死了。”秦月的語氣複雜，“初步判斷是服毒自殺，但法醫說，那種毒藥不應該出現在看守所裡。”

林北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趙明遠死了。

那個告訴他真相的人，死了。

而就在他死的同一天，線索被抹去，U盤被摧毀。

林北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塊刺眼的太陽。

他突然覺得，這座城市的天空，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壓下來。

林北站在市立醫院門口，仰頭看著那棟灰白色的建築。

正午的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急救通道上救護車呼嘯著駛入，擔架被迅速推進急診室。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