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疑神疑鬼，是本能。

趙明遠那句“小心身邊所有人”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林北不敢賭那個女警會不會尾隨自己。

他開了一台角落的機子，插上U盤，手指懸在鼠標上，遲疑了三秒。

然後點開。

U盤裡隻有一個檔案夾，名字叫“2015-2024”。

林北深吸一口氣，雙擊打開。

密密麻麻。

橫向是日期，縱向是項目編號，交叉點的數字動輒幾十萬、上百萬，有的甚至上千萬。

林北看得頭皮發麻。

這不是普通的黑賬——這些交易的流向隻有一個終點：一個叫“未來教育基金”的賬戶。

表麵上，這是一個資助貧困學生的公益項目。

但實際上，過去十年裡，超過三個億的資金通過這個賬戶，流向了全國二十多所院校的“特定學生”。

林北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突然明白趙明遠為什麼叫他“產品”了。

這些錢，是用來培養人的。

培養誰？

答案已經擺在了眼前。

林北顫抖著往下翻，那些“特定學生”的名字一個個跳出來——冇有一個是他認識的，但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特殊計劃”。

他不知道什麼叫特殊計劃。

他隻知道，自己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個。

不對。

他猛地頓住。

自己是第一個。

檔案夾最頂端的記錄，時間戳是2015年3月，收款學生欄裡隻寫了一個編號：

S-001。

林北。

他坐在網吧的破椅子上，後背的汗已經浸透了T恤。

十年前，他十八歲。

那時候他剛考上大學，學費是街道辦資助的，生活費是打零工攢的，他以為自己是靠自己拚出來的。

原來全是假的。

那些“巧合”出現在他生命裡的助學金、好心人、打工機會——全都是安排好的。

林北的拳頭頂在桌上，指關節咯咯作響。

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翻。

翻到中間，他發現了一個視頻檔案。

點開。

畫麵裡出現趙明遠的臉，背景是他的辦公室，時間是三天前的深夜。

“小林，如果你能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已經決定走那一步了。”

趙明遠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隻想告訴你一件事——深淵這個組織，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我不是核心成員，我隻是他們安插在體製內的一個樁子，負責資金流轉。那些錢，是用來培養‘棋子’的。”

他停頓了一下，抹了一把臉。

“你是他們最早的實驗品。他們想看看，從零開始培養一個人，給他佈局二十年，能不能把他塑造成他們需要的模樣。但我不知道他們要你乾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趙明遠低下了頭。

“老周是你在青城大學的導師，對不對？”

林北瞳孔猛地一縮。

青城大學，經濟學教授，周遠明。

那個教了他四年、幫他推薦工作、甚至在女友分手時還安慰過他的老教授。

趙明遠痛苦地閉上眼：“他纔是你的‘教練’。我隻是個跑腿的。”

視頻結束。

林北靠在椅背上，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

他想起老周那些“恰好在關鍵時刻”出現的話。

“小林，你這性格不適合從商，去體製內試試吧。”

“我有個朋友在省廳，要不要幫你遞份簡曆？”

“彆謝我，老師幫學生是天經地義的事。”

天經地義？

林北咬著牙關，眼睛裡血絲密佈。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螢幕，想再看一遍那些交易記錄——但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