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裡隻有兩個檔案。

一個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上麵的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那些數字——動輒幾百萬的流水——看得他頭皮發麻。

另一個是視頻檔案。

林北深吸一口氣，點開播放。

畫麵裡，趙明遠坐在沙發上，穿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林北，如果你能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已經被抓了。”趙明遠對著鏡頭笑了笑，“或者是死了。”

林北握緊手機。

“二十年前，我是佳和地產的財務總監。”趙明遠點了根菸，“那個項目出事後，我冇跑。是有人讓我跑，給我安排好了人皮麵具、現金、假護照，甚至連藏身的地方都準備好了。”

畫麵裡，趙明遠吐出一口煙，眼神變得複雜。

“我一直以為那是運氣。直到三年前，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件讓我毛骨悚然的事。”趙明遠盯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當年那個幫我逃跑的人，二十年後，又派人找到了我。然後故意把行蹤泄露給警察，讓你順藤摸瓜找到我。”

林北的手指微微顫抖。

“林北，你不是偶然撞進我的人生。你是有人從一開始就設定好的棋子。包括你那晚發現賭場，包括你拿到那張照片，甚至包括我現在對你說這些話——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趙明遠摁滅菸頭，表情突然變得極其嚴肅。

“那個人的代號叫‘老周’，但你我都知道，這個名字一定是假的。真正的幕後操盤手，二十年前就在佳和地產的核心圈子裡。”

“我查到的最後一條線索，指向一個叫‘深淵’的地方。”

“不是地名，是一個組織。”

趙明遠看著鏡頭，眼眶微微泛紅：“林北，你媽當年替我隱瞞了不少事。她以為她是幫我，實際上她是在保護你——因為那些人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你。”

視頻在這裡斷了。

林北坐在昏暗的房間裡，手機螢幕上還殘留著視頻結束的畫麵。

他耳邊的聲音還在迴響——

“你從始至終，都是棋局中的關鍵棋子。”

林北猛地站起身，心臟跳得像是要衝破胸腔。

他想起趙明遠遞給他那張照片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愧疚。

他想起母親去世前，握著他的手，嘴唇顫抖著想說卻冇說出的話。

他想起那個天台上的黑影，還有那封寫著自己住址的匿名信。

一切都不是偶然。

林北低頭看著手裡的U盤，指節握得發白。

窗外，天空徹底亮了。

但林北知道，那些藏在黑暗深處的人，纔剛剛開始露出獠牙。

他關掉手機，把U盤收進內兜，推開房門。

門口站著秦月。

她靠在牆邊，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收到什麼了？”她問。

林北盯著她的眼睛，腦海裡閃過趙明遠那句警告——

“小心你身邊所有人，包括那個女警。”

他笑了笑，把手伸進口袋，握緊了那枚U盤。

“冇什麼。”他說，“老趙留給我的遺物而已。”

秦月冇有追問，轉身往前走。

林北跟在她身後，腳步落在那條長長的巷子裡。

晨光從巷口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就在巷子的儘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啟動，消失在拐角。

車內的後視鏡上，掛著一枚金色的硬幣。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枚硬幣閃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林北冇有立刻回出租屋。

他揣著U盤，揹著秦月那雙探究的眼神，拐進了三條街外的一家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