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下車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

賭場外圍的警戒線還冇撤，幾個民警正在收拾現場。秦月站在警車旁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偶爾朝林北看一眼。

“你先彆走，等會兒還有筆錄。”秦月掛了電話，走過來。

林北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築。

天台上已經冇有黑影了。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還在。不是從天上來，而是像附骨之疽一樣黏在背上，甩不掉。

“你的手機給我。”秦月伸出手。

林北一愣：“乾什麼？”

“例行檢查。”秦月的眼神很平靜，“你說你是路過報警的，總得覈實一下通話記錄。”

林北掏出手機遞過去，心裡卻咯噔一下。

昨晚在賭場裡，他確實用手機拍過幾張照片——趙明遠遞給他的那張“罪痕永存”，以及牆上的某些細節。

要是被秦月翻到……

“你住哪兒？”秦月滑動著螢幕，隨口問道。

“城西，老槐樹街那邊。”

“租房還是自有？”

“租的。”

秦月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淩晨四點出現在廢棄賭場附近，身上冇有酒氣，也冇有明顯外傷。林北，你真的隻是路過？”

林北剛要開口，秦月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微變。

“行，我知道了。”她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林北，“趙明遠要見你。”

林北瞳孔一縮。

“現在？”他問。

“對。”秦月轉身走向警車，“上車吧。”

二十分鐘後，林北坐在審訊室外的長椅上。

隔著單向玻璃，他能看到趙明遠坐在裡麵，手腕上戴著手銬，表情平靜得不像是個剛自首的人。

秦月從裡麵走出來，搖了搖頭：“他說隻跟你一個人談。”

林北站起身。

“進去吧。”秦月側身讓開門口，“我盯著監控，他不敢怎麼樣。”

林北推門進去。

審訊室裡燈光刺眼，趙明遠抬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扯。

“你來了。”

林北在他對麵坐下，盯著他的眼睛：“你找我乾什麼？”

趙明遠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推到林北麵前。

“我家門口的花盆底下，有個U盤。”趙明遠的聲音沙啞卻平靜，“密碼是你母親的生日。”

林北盯著那把鑰匙，心臟猛地一跳。

“U盤裡有什麼？”

“你看完就知道了。”趙明遠向後靠在椅背上，眼底閃過一絲疲憊，“林北，我活了五十年，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媽。剩下的時間，我想在牢裡還債。”

“那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去拿U盤？”

趙明遠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奇怪，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解脫。

“林北，你有冇有想過——你這輩子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被人設計好的？”趙明遠的語氣很輕，輕到像是怕被人聽到，“包括你怎麼找到我，怎麼撞進那家賭場，怎麼看到那張照片……”

林北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明遠冇回答，隻是把鑰匙往前推了推。

“去找那個U盤。”他說，“看完了，你就知道答案了。”

林北抓起鑰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趙明遠的聲音從背後追來：“小心你身邊所有人，包括那個女警。”

林北腳步一頓，冇有回頭，推門而出。

三個小時後，林北站在趙明遠家門口。

這是一棟老舊的自建房，鐵門鏽跡斑斑，院子裡堆滿了雜物。他蹲下身，在門口的花盆底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U盤。

林北進屋，關上門，打開手機上的轉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