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北剛把訊息發出去,走廊儘頭就傳來腳步聲。
他抬頭,看見趙明遠從拐角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臉上掛著那種街坊鄰居特有的憨厚笑容。
“小林啊,這麼晚還冇睡?”趙明遠走近,目光在林北手中的手機上掃了一眼,“我剛纔聽見你屋裡有動靜,還以為進賊了。”
林北把手機揣進兜裡,同樣笑著迴應:“趙哥不也冇睡嗎?我剛從便利店買水回來。”
兩人就這樣在走廊裡麵對麵站著,相隔不過三米。
燈光昏黃,照在趙明遠臉上,林北這才注意到他眼角有道疤,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那道疤的位置很特殊——像是被利器劃過的痕跡。
“小林,”趙明遠突然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你今晚去過中心賭場,對吧?”
林北瞳孔微縮,但臉上不動聲色:“趙哥說笑了,那地方我哪消費得起。”
“不用裝了。”趙明遠把手裡的黑色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塑料袋口微微敞開,裡麵露出的赫然是一份檔案——和他從保險櫃裡拿走的那份名單一模一樣。
林北背脊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
趙明遠卻擺了擺手:“彆緊張,我要想害你,早就報警了。你從保險櫃拿走東西的時候,監控拍到了你後腦勺,雖然看不清臉,但你這個身形,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林北盯著他,冇有說話。
趙明遠歎了口氣,指了指林北的房門:“進去說?還是你想在這走廊裡,讓整層樓的人都聽見?”
林北沉默了兩秒,轉身打開房門:“請進。”
兩人進了屋,林北關上門,冇有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屋裡照得半明半暗。林北靠在窗邊,手一直放在腰後的匕首上,隨時準備動手。
趙明遠倒是不客氣,直接坐到沙發上,從懷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我今年三十七,”趙明遠吐出一口煙霧,“十四年前,我二十三歲,在中心賭場當服務員。那時候的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人。”
林北冇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趙明遠把煙夾在指間,目光落在煙霧繚繞的天花板上:“三年前,賭場開始做毒品中轉的生意。老闆從金三角進貨,通過賭場裡的通道轉運到全國各地。我因為工作經驗長,被提拔成了倉庫主管。”
他停頓了一下,狠狠吸了一口煙:“去年年底,我發現一個問題——每一批貨進來的時候,都會有一個人提前在單子上標註記號。那些記號對應的貨物,最後都不見了。”
“不見了?”林北插話,“被誰拿了?”
趙明遠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查了三年,終於發現一個規律——所有被標註的貨物,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林北:“天海市第三監獄。”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賭場的毒品,有一部分流進了監獄?”
趙明遠點了點頭:“而且是直接流進一個人手裡——天海地下勢力真正的掌控者,監獄裡的那隻手。這個人,我查了三年都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變得沙啞:“十四年前,滅我滿門的人,就是這隻手派來的。”
屋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林北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動得異常劇烈。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那場大火,想起了檔案上寫的“無人生還”。
“你怎麼確定凶手和那個人有關?”林北問。
趙明遠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林北。
照片上有五個人,坐在一張麻將桌前。照片很舊,邊緣都已經泛黃,但林北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正是中心賭場的老闆,劉大龍。
而劉大龍身邊坐著的另一個人,雖然臉被撕了一半,但露出的那隻手腕上有一個清晰的紋身——一隻黑色的蠍子。
“那個紋身,”趙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冰,“殺我全家的人手上,也有這個紋身。”
林北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腦子飛速運轉。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趙明遠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我要你幫我找出那隻手是誰。你的能力我看過,你對線索的分析、對現場的判斷,都遠超普通人。這件事,隻有你能做到。”
林北沉默了片刻,突然問:“蘇晚的姐姐,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趙明遠的表情微微一凝,隨即歎了一口氣:“蘇晴,就是蘇晚的姐姐,她也是在賭場上班的,和我同一年進來的。去年年底,她發現了那些記號的事,想要舉報,結果……人間蒸發了。”
林北握緊了拳頭。
“你知道她最後見過誰嗎?”
趙明遠正要回答,林北的手機突然發瘋似的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蘇晚。
林北迅速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蘇晚的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林北,對吧?蘇晚在我們手上,想要她活著,就一個人來北郊廢棄化工廠。彆報警,彆帶人,否則你隻能收到她的屍體。”
電話掛斷。
林北的臉上瞬間佈滿殺氣,渾身散發出的寒意讓趙明遠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出事了?”趙明遠問。
林北冇有回答,隻是把手裡的照片塞進兜裡,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救人。”
林北拉開門,往外衝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趙明遠:“你剛纔說那個紋身是黑色的蠍子?”
趙明遠一愣:“對,怎麼了?”
林北咬了咬牙:“我父親生前,手臂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紋身。他說,那是他年輕時犯下的錯。”
趙明遠臉色驟變。
林北不再多說,直接衝進夜色中。
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