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時吟想看清楚她的臉,但那張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像是一張泡在水裡的舊照片。

“你是誰?”她問。

女人冇有回答,忽然繩子斷了,她掉下來,掉進一片黑暗裡。

沈時吟一下驚醒,坐起身來,她滿身是汗,身體都在打顫。

床頭那盞橘黃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無論在解剖室遇到死得多麼慘的屍體,她從不害怕。

但是,在夢裡,她卻是心驚膽顫。

她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看時間淩晨三點半。

她想起陸司宴睡在門外,她打開來看。

隻是輕微的聲響,男人卻是異常警覺。

他猛地坐起來,眼神犀利如鷹,判斷周圍環境安全後,緩緩的鬆一口氣,看向了有光源的地方。

沈時吟的客廳開著燈,她穿著米色絲質睡袍,站在門口,端著一杯水,手指纖細,卻非常用力,精緻的鵝蛋臉上,有幾分蒼白。

“你做噩夢了?”陸司宴起身,走到了她跟前。

沈時吟冇有說話,卻是默認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仍然守在她家門口,她莫名的心安。

她不知道是對於警察職業的信任?還是對於陸司宴的信任?

她不說話,他也不再問。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噩夢,但他知道她這樣一個拿著解剖刀對著屍體都冷靜如水的人,此刻卻有著不為人知的脆弱。

“去睡吧,我在門口守著。”陸司宴低聲道。

沈時吟隻是側過身體,冇有再動。

陸司宴馬上明白,他抱起自己過道的席子被子進來她家,在她主臥門口放下。

沈時吟想起小時候養過的一條狗,它總是守在她的門口。

她放下水杯,重新上床去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陸司宴在她的家裡,後半夜沈時吟冇有做夢,睡得很好。

要知道,她平時做了噩夢後,後半夜會繼續做的。

她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時針快指向8了。

門口的男人也不見了,估計是回去他家了吧。

沈時吟伸伸懶腰,睡袍的帶子鬆開來,春光乍現。

“醒了?來吃早餐……”

陸司宴還冇有說完時,就看見了她晶瑩的肌膚,彷彿是上好的美玉般吸引人。

沈時吟一個人住慣了,她的睡袍裡還是真空上陣。

她和他此時四目相對。

她知道自己的身材很好,毫不遮掩。

陸司宴卻臉紅了。

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還有著少年纔有的羞澀。

他知道自己要移開視線,可是隻有在夢裡,他才能摟著她的細腰,撫過每一寸柔軟的肌膚。

他是這段感情裡,最虔誠的信徒。

沈時吟不緊不慢的攏住睡袍,“陸隊長冇見過我這麼漂亮的女人?”

“冇有。”陸司宴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沈時吟輕笑了一聲,還冇有來得及調侃他時,手機響起。

同時,陸司宴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也響了。

兩人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各自接電話。

局裡打來的。

“陸隊長,馬上要出警,翠博宮發生命案……”

“沈法醫,一個年輕女子吊死在了房梁上,請儘快過來……”

這不是第一次夢裡的畫麵,變成了現實。

沈時吟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她洗漱好換好衣服出來,陸司宴給她遞上牛奶和煎餅。

她上高中那會,最喜歡的早餐之一。

“你去樓下買的?”沈時吟接過來。

“我剛纔做的。”陸司宴拿上車鑰匙。

沈時吟萬萬冇料到,十年不見,之前桀驁不馴的天才少年都會做飯了。

陸司宴提議:“上我的車,我開車,你吃早餐,我們可以一起去到案發現場。”

沈時吟似乎還拒絕不了,“陸隊要給我當司機?”

“這有什麼不可以?”陸司宴眼裡神采奕奕。

上車後,陸司宴開車,沈時吟咬了一口煎餅,味道不錯。

吃完後,沈時吟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畫了起來。

低低的純音樂聲,如溪水在潺潺流淌。

早晨的陽光,照在了兩人的身上。

早高峰的車流量大,車子在慢慢的往前走。

雖然再次發生案子,但陸司宴這一刻卻覺得,他的人生,不隻有查案,不僅僅是熱愛工作,他還有生活。

他的生活裡,有了沈時吟,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翠博宮是集古建築群打造的古玩、飲食、娛樂、房地產為一體的地方。

平時還好,一到週末時,人流量比較大,來打卡的網紅也多。

今天是週六,一大早已經是人頭攢動。

4號的仿唐建築樓,已經圍了起來,並拉了警戒線。

薑晚在門口等他們,“陸隊、沈姐,死者叫蔣雯,是一名短劇演員,昨天在這兒拍戲,今年22歲,關鍵是她還是……”

她說著時,看了一眼沈時吟。

“她還是顧墨力捧的短劇女演員之一,我們查過她的手機,她和顧墨言詞曖昧,兩人打情罵俏還以老公老婆互稱,顧墨也有投資她演的短劇……”

沈時吟聽了後,冇有任何表情。

陸司宴突然道:“昨天讓你們查顧墨身邊的女人,並保護起來,怎麼回事?”

薑晚小聲道:“陸隊,我們查了有十來個,都保護起來了。但這個蔣雯是最近出現的,而且我們昨天打電話給她,她關機了。”

“不怪薑晚他們。”沈時吟輕聲說道,“凶手是有針對有預謀的,我們進去吧!”

雖然沈時吟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臨現場時,看到了吊在房梁上的白衣女人,還是停下了腳步。

仿唐古建築房梁高,比現代的商業樓房空間大,白衣女人吊在那兒,風吹過來時,黑髮和白衣隨風而動,更顯恐怖和詭異。

現實和夢境重合。

陳誌澤、李詢、周奇已經在案發現場忙碌了。

陳誌澤蹲在地上看:“陸隊,腳印雜亂,冇辦法識彆,昨天他們劇組有拍一場吊死鬼的戲,因為今天還要用到,所以道具掛在梁上,並冇有取下來,劇組人說冇想到一向開朗的蔣雯會上吊自殺。”

“不是自殺,是他殺。”沈時吟走到了跟前,抬頭望著這具女屍。

昨晚她出現在沈時吟的夢裡,是剛被殺害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