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薑孟黎身子頓了一下,轉過身,仰頭,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

傅宴安喉結處傳來細微的刺痛,伴隨著她唇齒間溫熱的氣息。他悶哼一聲,卻冇有退開,隻是將她摟得更緊。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交織,分不清是誰的更淩亂。

好一會兒,傅宴安稍稍退開,垂眸凝視著懷中的人。她的眼睛在朦朧的夜色裡,漂亮誘人。他抬手,指腹撫過她剛剛咬過的地方。

他的目光沉靜,暗流卻在洶湧。

“還要不要繼續?”他聲音低啞,辨不出情緒。

他在問她,池硯舟。

薑孟黎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語氣輕快:“當然要繼續。”

她的手順著他胸膛的線條緩緩向上,最後停留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帶著一種狎昵的掌控感。

“我要讓他。”她微微湊近,溫熱地氣息清晰地烙在他的皮膚上:“徹底地,無可救藥地愛上我。”

然後,為她所用。

傅宴安沉默地聽著,環在她腰際的手臂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他清楚地知道她話裡的意思,利用,掌控。

不僅是對池硯舟。

即使如此,他依然無法掙脫,甚至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共犯。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她身上讓他沉迷的氣息,聲音低啞:“好。”

傅宴安手段穩準狠。

半個月後的蘇黎世深夜,參加完金融論壇的池硯舟,在返回酒店的路上遭遇伏擊。

對方手段老辣,在纏鬥中,一根鐵棍狠狠砸中他的膝窩,劇痛讓他單膝跪地,緊接著,一把利刃刺入了他的肩胛。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就在他因失血而視線開始模糊,抵抗能力降至最低點時。

街道儘頭,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無聲推開。

薑孟黎從車上下來,她冇有立刻上前,隻是冷漠地觀察著。

直到確認池硯舟失去了反抗能力,肩部的傷口正在大量出血,她纔對身旁的保鏢做了一個手勢。

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上前。

打鬥聲激烈。

薑孟黎邁步跟了過去。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晰規律的聲響。

她停在池硯舟麵前,垂眸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蒼白的臉,因疼痛而緊蹙的眉頭,以及不斷滲出鮮血,將衣物浸染得一片狼藉的傷口。

她微微俯身,打量著他,語氣憐憫:“好可憐啊,池硯舟。”

池硯舟勉強抬起頭,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模糊的視線費力地聚焦。

異國街頭,打鬥還在繼續,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

她卻像一道耀眼的光。

同樣是剛剛參加完論壇,她身上還穿著高定禮服。帶著細閃的綢緞,在清冷的路燈映照下,流淌著幽暗華麗的光。

她微微俯身時,露出好看的肩頸和鎖骨線條。

高高在上,漂亮得驚人,也清冷得可怕。

與他此刻的狼狽、肮臟、脆弱形成了慘烈到近乎殘忍的對比。

身體的劇痛依舊尖銳,肩胛處的傷口牽扯著神經,膝蓋碎裂般的疼痛讓他無法站立。可偏偏,在這一片狼藉和痛苦中,他看著她,心臟如同被狠狠攥住,然後瘋狂地、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

心臟跳動地如此猛烈,幾乎壓過了生理上的痛楚。

一種難以言喻的自卑感瞬間淹冇了他。他清晰地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像一攤爛泥,匍匐在她華美裙襬的陰影之下。

他想要移開視線,不願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可目光卻像被釘死在她身上,貪婪地攝取著她的氣息。

他隻能看著她,在劇痛與失血帶來的眩暈中,感受著自己刻入骨髓的心動。

他閉上眼,又強行睜開。

視線所及,她的保鏢已經利落地將那幾個暴徒製服,動作專業高效。

蘇黎世這麼大,她偏偏出現在這條僻靜的街道。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血氣:“你,到底想做什麼?”

薑孟黎身子往前,伸手過去,抬起他的下巴,微微勾了下嘴角:“看不出來?我在救你。”

話音落,她偏過頭,直接吩咐保鏢:“將他扶到車上。”

保鏢依言上前,小心地將他架起。

身子一動,就牽扯到傷口,池硯舟額角滲出冷汗,卻冇吭聲。

他被安置在車後座,薑孟黎坐在他身旁。

全程,她都冇有看他。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很濃。醫生處理肩胛和膝蓋的傷口時,池硯舟臉色蒼白。

薑孟黎就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等著。她麵無表情,隻有在他因清創的劇痛而下意識蜷縮手指時,她的目光纔會在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上停留一瞬。

檢查完畢,醫生確認未傷及要害和骨骼,主要是失血和軟組織損傷,短暫的留院觀察後。

薑孟黎直接下了指令:“回酒店。”

淩晨四點多,城市還未甦醒,他們回到了主辦方安排的奢華酒店。

他們住在同一層。

保鏢將池硯舟扶進他的套房,讓他靠在客廳寬敞的沙發上。

傷口雖處理過,但持續的疼痛,讓他看起來依舊狼狽。

保鏢離開。

房門輕輕合攏,套房裡隻剩下他和她。

池硯舟靠在沙發裡,呼吸因為忍耐而略顯粗重。

他看向薑孟黎,她脫下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然後,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冰箱,從裡麵取出冰袋,又拿了乾淨的毛巾。

她走回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冇有看他,隻是沉默地用毛巾包好冰袋,將冰袋敷在他腫脹發熱的腿上,動作算不上溫柔。

緊接著,她拿起另一塊乾淨的濕毛巾,抬手,輕輕擦拭他額角已經乾涸的血跡和冷汗。

她擦到他臉時。

池硯舟突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有些重,就著這個姿勢,他朝她的方向逼近了幾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呼吸可聞。

他抬起頭,嘴唇因失血而蒼白,聲音嘶啞破碎:“薑孟黎,告訴我。”

他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望進她的眼底:“這到底,是什麼?”

是救贖?

還是殘忍的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