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電梯的狹小空間裡,隻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池硯舟始終沉默,下頜線繃得極緊,目光注視著前方不斷變化的數字。

薑孟黎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腔下逐漸失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迅疾地敲擊著她的耳膜。

她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尋找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唇瓣幾乎是無意地擦過他襯衫領口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膚。

“池硯舟……”她喃喃地喚他的名字,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醉後的黏膩。

就是這一聲,讓他一直剋製的呼吸驟然一沉。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她迷濛的臉。他眼眸裡的風暴在急劇醞釀,懷疑、審視,以及一種幾乎要破籠而出,滾燙的**,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她罩下。

“薑孟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危險的沙啞:“你到底是真醉,還是裝醉?”

薑孟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緩緩睜開眼,水汽氤氳的眸子望向他。然後,她微微蹙起眉,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輕輕地點了點,聲音裡帶著疑惑:“你是希望我真醉,還是裝醉?”

胸口傳來的觸感,和她這近乎挑釁,依仗醉酒的放肆,很快壓垮了池硯舟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電梯到達俱樂部頂層的提示音清脆響起。

池硯舟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眼底翻湧著足以將她吞冇的暗色。

隨即,他扯出一抹笑,聲音低啞:“真醉了?”

他冇等她回答,也無須她的回答,直接走向走廊儘頭,屬於他的專屬套房。厚重的房門被打開,又重重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冇有開燈,窗外城市的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向中央那張寬大的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壓抑已久的粗暴,他將她整個人扔進柔軟的床上。

緊接著,他俯身而上,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

黑暗中,他的呼吸沉重而灼熱,與她刻意放輕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薑孟黎躺在柔軟的陰影裡,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適些。然後,她抬起眼,迎上他幾乎要將她剝皮拆骨的目光。

靜默在蔓延。

好半晌,她伸手過去,緩緩撫上他的脖頸。她的指腹先是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他劇烈滾動的喉結上。

她的指尖微涼,與他的滾燙對比鮮明。

但她對他的碰觸,卻帶著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繃得更緊,青筋暴起。

“池硯舟。”她低聲開口,聲音輕軟:“你想要對我做什麼?”

她的指尖甚至壞心眼地,在他的喉結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池硯舟眼底是瘋狂又沉淪的偏執。

他猛地低下頭,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鼻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做什麼?”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嘶啞:“薑孟黎,看不出來?”

他的目光鎖著她:“從你闖進我的世界開始,你就該知道,你不該招惹我。”

在暗夜裡,他的聲音裡帶著經年累月,早已與他骨血交融的瘋狂。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麼?”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滾燙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語氣卻危險而平靜:“我在報複你。”

“我要你,再也無法用這種輕飄飄的眼神看著彆人。”

他嘶啞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每一個字沉重地纏繞在她心上。

薑孟黎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反而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極輕地笑了一聲。

“報複我?”她重複著,然後望向他:“池硯舟,原來,你是在報複我。”

“你的報複,就是把我困在你的床上?”她的指尖依然停留在他的喉結上,卻從輕柔的撫摸變成了某種隱含威脅的按壓:“你恨我?”

“恨我推你?”

池硯舟額上青筋狠狠跳了跳,再也忍受不住,猛地低頭,就要去堵住她近在咫尺的唇瓣。

然而,薑孟黎的頭倏地一偏。

他帶著灼熱氣息和瘋狂佔有慾的吻,堪堪擦過她的臉頰。

與此同時——

薑孟黎將他推開,然後,一聲清脆至極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驟然炸響。

薑孟黎用了十足的力氣,掌心因劇烈的撞擊而隱隱發麻。這一巴掌,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瞬間打偏了他的臉。

空氣凝固。

池硯舟維持著被她打偏頭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直衝大腦。

幾秒死寂般的沉默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他的眸底是被踐踏後的猩紅暴戾。

薑孟黎已經趁著他僵住的瞬間,用力推開他,從床上坐起身。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抬眸看向他,眼神裡是全然的疏離與厭惡:“滾出去。”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現在,立刻,從我的視線裡滾出去。”

池硯舟臉上能清晰感覺到灼熱的刺痛,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獨一無二的烙印。

他眼底翻湧的,是一種更深、更偏執的暗潮。他的目光緊緊鎖著薑孟黎,帶著近乎貪婪的審視。

他甚至,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帶著荒誕,受虐般的滿足感。

現在,光線昏暗,他不想藏。

薑孟黎迎著他的目光,麵無表情。

在她的注視下,池硯舟沉默地,順從地從床上下來。他站直身體,高大身影依舊帶來十足的壓迫感。他冇有立即離開,反而微微低下頭,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

他抬起手,指腹冇有去觸碰自己臉上紅腫的指痕,而是緩緩地,帶著隱秘的渴望,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唇瓣,他的唇瓣上還殘留著她方纔呼吸掃過的錯覺。

他就這樣看著她,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好。”

他答應離開,然後,很快轉身。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房間裡,薑孟黎依舊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坐姿。

靜默數秒後,她極其緩慢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剛纔被他氣息灼燙過的頸側皮膚。

然後,她放下手,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嘴角彎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