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和氣息籠罩下來。

薑孟黎卻冇有後退,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微微抬起了頭。

這個動作讓她更直接地迎上他的審視,她的目光輕輕描摹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最後重新與他的視線相撞。

“如果我說。”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包廂裡:“我是來見你,你信嗎?”

池硯舟的眸色驟然轉深,漣漪暗湧。他看著她,一時間竟分辨不出,這究竟是她的戲碼,還是真心。

他的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但出於本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她靠近了一寸,他與她,氣息交纏。

就在他要出聲的瞬間。

薑孟黎的手機鈴聲,驟然在寂靜的包廂裡響起。

池硯舟動作一滯。

薑孟黎微微垂眸,拿出手機,螢幕上跳躍著“顧清歡”的名字。

她當著他的麵,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顧清歡的聲音:“薑薑,要到了嗎?”

“到了。”薑孟黎回答,目光卻落在池硯舟臉上,嘴角緩緩勾起:“已經在門口了,這就進去。”

通話結束。

池硯舟眼中剛剛燃起,尚未來得及明晰的光,在這一刻徹底暗了下去,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所有微妙的氛圍,都被徹底擊碎。

薑孟黎看著他瞬間冷硬的神色,語氣輕鬆:“先失陪了,池先生。”

她話音落,不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利落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推門離開。

厚重的包廂門緩緩合攏,最後一絲屬於她的氣息也被徹底隔絕。

包廂內死寂一片。他站在原地,身體緊繃,胸膛因壓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的眸底隻剩下濃稠得化不開的陰沉,垂在身側握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然後,一聲極低、極冷的笑,從他喉間溢位,帶著濃濃的自嘲與戾氣。

她是來見顧清歡。

他該知道的,她從始至終,看他的眼神裡都藏著厭惡。

這個認知像淬了毒的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包廂內炸開。

水晶酒杯粉身碎骨,琥珀色的酒液如同汙濁的血,在地麵猙獰地蔓延。

飛濺的碎片映出他此刻扭曲的麵容,更撕開了那道他用以禁錮內心深處最瘋狂**的封印。

很久了。

從很久以前,從她像個小太陽一樣出現,卻又毫不留情將他推入陰暗角落的時刻起,一種扭曲的念頭就在心底滋生、瘋長。

他想弄臟她。

不是幼稚的戲弄和言語的刺激,而是更徹底、更肮臟的方式。

他想撕碎她永遠從容,永遠高高在上的姿態,想讓她清冷的眼眸為他染上迷亂的水光,想讓她精心維持的優雅在他身下狼狽不堪,想在她每一寸白皙的肌膚上,都烙下屬於他,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想拉著她,一起墜入這萬丈紅塵,沉淪在最原始的**裡,毀掉她。

這念頭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他用了極大的力氣去剋製,用疏離、用冷漠、甚至用刻意製造的憎惡築起高牆,將自己與她隔開。

可此刻,高牆崩塌,鎖鏈儘斷。

池硯舟緩緩直起身,眼底所有的波瀾歸於令人心悸的死寂,是暴風雨徹底降臨前,絕對的平靜。

他扯了扯嘴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纔被她目光描摹過的下頜線。

他做得所有一切,都無法讓她正視自己,那麼他不介意換一種她永遠無法忽視的方式。

讓她再也無法,將他輕易推開。

午夜十二點,俱樂部的喧囂未散,卻蒙上了一層疲憊的氤氳。

薑孟黎與顧清歡從包廂裡走出來,兩人麵上都帶著醉意,眼波流轉間,迷離又嬌慵。

顧清歡醉得更厲害些,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薑孟黎身上,嘴裡還含糊地在撒嬌。

她們一出來,包廂門外不遠處,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立刻動了動。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池硯舟一步步,朝著她們走過去。

薑孟黎下意識地抬頭,撞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就等在她們包廂門外不遠的地方,背光而立,廊燈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輪廓。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令人心慌。

他平靜地看向她們,目光最終落在薑孟黎因醉意而泛著緋紅的臉上。

顧清歡醉眼朦朧,認出了他:“池師兄?”

池硯舟冇理會她,隻偏過頭,看向身旁的謝雲舒。

謝雲舒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語氣客氣卻不容拒絕地對顧清歡開口:“顧小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話音落,便半扶半請地將還在嘟囔的顧清歡從薑孟黎身邊帶開。

瞬間,原地隻剩下薑孟黎獨自麵對著池硯舟。

她似乎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眨了眨迷濛的眼睛,看著他帶著一身清冽的寒意走近。

“你……”她剛吐出一個字,後續的話便戛然而止。

池硯舟冇有任何預兆地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背脊,微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薑孟黎的手下意識地攬住了他的脖頸。

他抱得極穩,手臂很用力。

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身體的甜暖氣息,瞬間盈滿他的鼻息。

池硯舟低下頭,看著懷中女人微微睜大的眼睛,那裡麵水光瀲灩,倒映著他的影子。他喉結滾動,低沉地聲音在喧囂的背景音裡,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你喝醉了。”

他語氣冷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具壓迫感:“我送你回去。”

話音落,他不再看她,抱著她,朝著電梯口走去。

薑孟黎在他懷裡掙了掙,卻被他更緊地禁錮在胸前。

她索性不再徒勞反抗,任由自己靠在他懷中,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襯衫領口上。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卻如同受驚的蝶翼,在他頸間皮膚上輕輕顫動,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是對他無聲,純然無辜的撩撥。

她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