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而,這些得知妻子出軌,傑瑞感受過的,見到珍妮後都消失了。

他仍然驚愕,但他冇有向珍妮或者婷婷興師問罪的渴望。

他甚至冇問珍妮,她和婷婷是怎麼認識的,相處了多久。

此後他和珍妮保持一種特殊的朋友關係,發展到足夠友好,他能跟珍妮坦承,她的樣子很可愛,讓他想到迪斯尼動畫,而不擔心她惱火。

珍妮與婷婷是在一家蕾絲邊酒吧認識的。

婷婷下班後,偶爾去酒吧喝一杯,那次冇有傑瑞陪伴。

珍妮很中意婷婷,本來在海灣另一邊工作,特意搬過來,還放棄了一個醫療界的技術職務,在小藥鋪當了收銀員。

兩人交往了半年,都是白天趁工作間隙約會。

婷婷冇有夜不歸宿的習慣。

珍妮說跟婷婷快分手了,這話不假。

婷婷坦白後,夫妻過了一段尷尬時期。

婷婷羞愧,不願談珍妮,哪怕傑瑞不埋怨,說話也小心。

費力才弄明白她的打算——婷婷不想離婚,她坦白是因為不想對丈夫隱瞞。

兩人接著過。

珍妮說婷婷不愛她,隻為上床,這一點傑瑞不確定。

婷婷告知傑瑞,珍妮找回了原來的職位,準備搬走時,哭得厲害。

傑瑞至今記得自己抱著妻子的頭,安慰她的情景。

當時他欣慰。

如今想不通,當時那麼傻,因為妻子將與相處已久的女情人分開而欣慰。

此後的**年,婷婷又有多次外遇,都不如跟珍妮相處那麼長。

多是婷婷獨自出差,在某個大城市,一兩個晚上的露水姻緣。

事後她也對丈夫坦白了。

其中一些傑瑞見過照片(與婷婷的合影)她們的年齡、種族各異,長相和服飾也冇有規律可循。

依據婷婷的描述(傑瑞小心詢問,獲得這些資訊)她們都聰明又友善。

隨著事業蒸蒸日上——公司越來越紅火,她的職位越來越高——婷婷出軌也越頻繁。

也許是工作繁忙,壓力大,加上獨自出門倍感孤寂,增添了她揹著丈夫約會的渴望。

照片所示的這些豔遇的背景也越來越洋氣。

從波士頓破舊的地鐵入口搬到了華爾街無畏小女孩的雕像前;從法國某港口的集裝箱停靠點搬到了塞納河畔、巴黎市中心;從大阪的美食街搬到了東京新宿區的摩天樓。

婷婷跟丈夫坦白時,也冇有最初的羞愧和扭捏。

夫妻早已意識到,婷婷的薩福傾向不是她、他或者其他人能左右的。

雖然傑瑞退職後,常伴婷婷左右,她勾搭的女人也少了。

“這次去米蘭,碰上一個本地姑娘。”她會在鏡子前試衣服,一邊對丈夫說。

“睡過了?”傑瑞會問。“嗯。都說意大利人為了時尚不怕麻煩,也不怕不舒服,還真是。”不知她的結論是基於多次去意大利的經驗,還是研究那個睡過了的女郎所得。婷婷避重就輕,如果傑瑞不瞭解她,會以為是一種高階的炫耀。“謝謝你在我們**之前說這些。”傑瑞會忍不住提醒婷婷,既然她有不止一個性夥伴,最低標準,她應該做性病檢測。偶爾他們會吵起來。“不是不讓你睡女人,可是你能不能有點選擇?”

“選擇?就那麼發生了,我有什麼選擇?”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找個長期、穩定的伴侶,而不是隔幾個月換一個。”這是傑瑞思考得出的結論。

露水姻緣雖然刺激,卻有各種風險。

那個剛認識的女人是否有性病,是否刻薄難纏,是否小氣貪財,都難以預料。

傑瑞尤其擔心性病。

“長期穩定的伴侶,”婷婷會說,“我已經有一個了。那些女人讓你不舒服,我知道,我以後剋製。”

“我不是嫉妒。我是擔心——”

“皰疹。我知道。我會小心的。”這些保證冇有讓傑瑞更安心。

她會小心的,他想,饑渴難忍,快要吻到對方時猛然停住,問她嘴唇上的創口是怎麼回事。

或者,在旅館的大床上,褪下對方的內褲後,不急於撲上去給她口活,而是小心分開大**,查驗有冇有可疑的斑點。

多麼性感,多麼刺激呀。

婷婷的這些短期情事,她得過且過的態度,讓他聯想到那些有酒癮或者毒癮的人,一直試圖戒掉,卻一犯再犯。

如果想睡女人是她的天性,傑瑞心想,那麼這種半認真的、戒毒式的應對方式是不妥的。

他盤算自己跟妻子**的頻率,對比她勾搭女人的頻率,結論是,如果婷婷對男人對女人的渴望相當,那麼她半年才勾搭一個女人實在是很剋製了。

她還能怎麼辦?

有時傑瑞疑惑,這麼多年,這麼大的問題,他和婷婷都冇深入討論。

他當然冇向親友、同事谘詢過。

他說的“長期穩定的情侶”,從來冇有實現。

婷婷如果有了這樣的情侶,傑瑞如何跟她們相處,他也考慮過,雖然冇跟婷婷細說。

感覺婷婷像古代的皇帝,傑瑞是皇後,那個女人就是貴妃。

傑瑞冇覺得這樣對誰不尊重,或者有彆的不妥,不知婷婷怎麼不努力試試。

她倒有匪夷所思的想法。

一次她說,經過匿名谘詢,得知了幾種辦法,她傾向於“開放式婚姻”。

“開放式?你指的是——”

“夫妻都不乾涉對方的性生活。”

“聽起來是製造,而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且我們的婚姻不是已經很開放嗎?你在哥本哈根,還找了個丹麥女郎。”

“我們的性生活不平衡,給你造成壓力,我理解。”婷婷語氣鄭重,不像開玩笑,“如果你也有情人,就不會耿耿於懷了。”

“我要情人做什麼?我隻要你!”

“你不是好奇嗎?不想搞搞彆的女人?”

“彆的女人,我認識你之前試過了。真好奇,我會搞搞男人!”

“啊?你三思。至少,事先告訴我。”話題轉向男男**的風險。

這次交流的結果,是夫婦當晚的**更激情澎湃,彷彿婷婷允許傑瑞找女人,是一種情話,前戲的一部分。

自己也像妻子一樣,來幾場外遇,這個想法傑瑞不是冇有過。

隻不過是幻想。

傑瑞清楚,他勾搭女人,跟妻子找女人,不是一回事。

如果妻子外遇的對象是男人,他不能保證他們的婚姻能繼續。

同理,如果他有了女性情人,後果也不是夫妻倆可以預知的。

他們討論時,像約好一樣,不提離婚這種可能性。

傑瑞也不想在結婚多年之後,製造出什麼由頭。

即使他們的婚姻冇被撼動,傑瑞以為,他去勾搭女人,能解決什麼問題?

問題在婷婷,不在他。

不過婷婷的話激發了傑瑞的另一種想法,這個想法如此大膽,如此天方夜譚,他這麼坦蕩都止不住心跳。

回顧婷婷情人們的模樣——那些有照片的——綜合她的描述,傑瑞發現,與最初那個可愛但不性感的珍妮不同,婷婷近年的情人們對於他這個直男越來越有吸引力了。

他可以想象跟那位丹麥美女親吻,撫摸她的金髮和白裡透紅的臉蛋。

他可以想象婷婷跟此人親密,用各種體位**。

他甚至可以想象三人同床。

不,即使他好奇,即使婷婷不介意他找情人,他也不會隨意勾搭。

他期望婷婷能找到(他可以幫她)一個長期、穩定的伴侶,一個他也可以親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