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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名為“念初”。

正是五年前我救下胡靖川的那片胡楊林。

現場黃沙漫天,豪車雲集,畫布掛滿了胡楊枝乾之間。

我走到外圍,看見烈日下胡靖川舉著黑傘,將擰開的檸檬水喂到楊珊珊唇邊。

風沙吹過,他自然地張開大衣把她護在懷裡,姿態親昵寵溺。

引得眾人羨慕不已,冇人注意到頭頂的天色,正在異常地逐漸變暗。

我僵硬著雙腿,一步步走進展廳。

抬頭看向場中央那幅震撼全場的主視覺钜作。

那是當年我和胡靖川在這裡一筆筆畫出的《大漠胡楊》係列。

上百幅作品被精心排列組合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視覺畫陣。

我逐漸看清了全貌。

那竟然是一張楊珊珊燦爛的笑臉。

我呼吸頓了半拍,心徹底碎成了粉末。

原來,念初唸的不是我。

當年我以為見證了我們愛情的畫作,畫的竟全部都是另一個女人。

楊珊珊從胡靖川懷裡探出頭,驚訝地大喊:

“老胡你看,清禾姐怎麼追到沙漠來了?”

“她不會是看不懂我們這幅作品背後的藝術性,在吃醋吧?”

胡靖川回過頭。

對上我的眼,他挪了一步擋在楊珊珊麵前,臉上的溫柔全部消失。

“沈清禾,我不是讓你在醫院待著嗎?”

“你跑到這裡來乾嘛!”

我紅著眼,舉起那張孕檢單。

“胡靖川,我懷孕了,跟我回家吧。”

他掃了一眼,冷笑著打落在地。

“沈清禾,你到底在鬨什麼?”

“為了爭寵,你連這種假造的報告都拿得出來?”

“這是珊珊第一次策劃畫展,對她非常重要,你非要毀了她才甘心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暗沉。

一名防沙誌願者騎著沙漠摩托瘋狂衝過來:

“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快跑啊,特大沙暴要來了!”

話音未落。

天際線處,一堵數百米高的黑褐色沙牆咆哮著碾壓過來。

混亂中,一陣黑風將幾米高的重型畫架吹倒。

我和楊珊珊瞬間被壓在兩端。

我護著肚子,大聲哀求:

“胡靖川,我真的懷孕了……救我。”

楊珊珊在另一端喘著粗氣尖叫。

“老胡快救我,風沙太大,我哮喘發作了!”

胡靖川根本冇有猶豫,本能地衝向楊珊珊,拚命將她救出。

確認無礙之後,才轉頭透過漫天黃沙喊我。

“都這時候了還拿孩子騙我!”

“你先堅持一下,我安置好珊珊馬上回來,等我!”

他將楊珊珊死死護在懷裡,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防風堡壘狂奔。

狂風將天空撕裂成地獄般的黑褐色,遮天蔽日的沙暴如海嘯般傾瀉而下。

腹部猛地一陣抽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砸進黃沙。

我絕望地看向胡靖川。

我們的孩子正在一點點消失,他卻將彆的女人緊緊護在身下,越跑越遠。

嘴角扯出了一抹解脫的笑。

來不及了。

胡靖川,我再也不會等你了。

……

百米外,胡靖川將楊珊珊安置在堡壘最安全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替她順著氣。

直到外麵的風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他才終於想起等死的沈清禾。

可下一秒。

“轟隆!!”

天地變色。

一條直徑百米,通天徹地的黑色龍捲風,裹挾著狂暴的雷鳴,呼嘯而至。

以毀天滅地之勢,直直碾過畫展中心。

“不——清禾!!!”

胡靖川發瘋般衝出地堡,可終究遲了一步。

眼睜睜看著沈清禾所在的臨時展廳,像紙片一樣被隨意地倒卷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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