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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靖川一夜未歸。
我也一夜未眠,安靜地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疊好,裝進行李箱。
手機震動。
楊珊珊發了朋友圈:
“老胡這哥們兒就是講義氣,為了陪兄弟熬夜磕靈感,連家裡那位的生日都不過了。”
配圖裡燈光昏暗,胡靖川正低著頭,溫柔地用手指擦拭著楊珊珊嘴角的汙漬。
我平靜地點了個讚。
與此同時,胡靖川推門而入,帶著清晨的寒氣和一份城南老街的豆漿。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眉頭微蹙。
“對不起寶貝,昨晚有急事回來晚了。”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語氣慵懶寵溺:
“猜猜生日禮物是什麼?”
盒子打開,是一隻翠色通透的玉鐲。
我的呼吸一滯,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托人把你外婆的玉鐲贖回來了。”
他走近我,聲音柔得像在哄孩子。
“乖,下週末的婚禮,我要你戴著它嫁給我。”
我的眼眶燙得發酸,剛要伸手去接……
“哇,老胡!”
楊珊珊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一把從我手邊搶過盒子。
“這就是你之前在拍賣行重金買下的鐲子啊?”
“這水頭絕了!”
“借我戴兩天,配我新買的重機車肯定很酷!”
我下意識地去奪。
“小心點,那是我外婆的遺物!”
楊珊珊驚呼一聲,玉鐲脫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四分五裂。
她趕緊去撿,碎片濺起來,劃傷了她的手背,也劃破了我的小腿。
血珠同時滲出來。
胡靖川大驚失色,一把推開我。
小腿傷口撞到茶幾邊緣,痛的我一身冷汗。
他卻絲毫冇有察覺,緊張地握住楊珊珊的手。
“傷到哪了?讓我看看!”
再看向我時,目光已然冰冷。
“沈清禾你發什麼瘋!珊珊的手是拿畫筆的,傷了你拿什麼賠?”
“破鐲子碎了就碎了,你一個閒人計較這些乾什麼?”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扶起楊珊珊,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我先帶珊珊去醫院,你自己處理一下。”
門再次被關上。
我低頭看著滿地沾血的碎玉,心痛到窒息。
五年前,胡靖川去西北沙漠采風迷路,撞上了特大沙暴。
身為治沙誌願者的我,在一棵老胡楊樹下麵發現了他。
情況危急,我不顧沙粒滾燙灼膚,硬生生徒手扒開沙堆救出了他。
一步一步,把他拖回荒漠小屋。
後來他慢慢痊癒。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他甘願留下來陪我種樹治沙。
那雙拿慣畫筆的手磨出層層水泡,也未有半句怨言。
黃昏,我帶他尋訪沙丘深處,尋找靈感。
看他對著落日胡楊,畫出一幅幅驚豔的作品。
朝夕消磨,我們在荒蕪的胡楊林裡相愛。
我甘願與家族決裂,變賣遺物,放棄夢想,陪他白手起家。
他把我當初救他的那棵老胡楊移栽到了彆墅院子裡,紅著眼發誓。
“樹在,家就在。”
“胡楊千年不死,我對你的愛萬年不滅,若違此誓,如枯楊失根。”
可如今我才知道,他所說的萬年,竟這麼短。
短到我們還冇來得及結婚。
短到楊珊珊纔回國不到一個月。
短到他親手贖回的玉鐲還冇落到我的手上,就碎了一地。
我站起身,把涼了的早餐丟進垃圾桶,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彆墅前院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電鋸轟鳴聲。
張媽驚慌地跑進門。
“太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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