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薑妍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也冇有打斷。

直到謝襄說得口乾舌燥,停了下來,她才緩緩地,問了一句:

“那為什麼,還要堅持?”

謝襄被問住了。

是啊,為什麼呢?為了錢?為了名?還是為了,那個當初對薑妍許下的,不切實際的諾言?

——“我希望你可以在舞台上閃閃發光。”

她看著薑妍,看著她那雙眼鏡後麵,清澈又專注的眼睛。

答案,呼之慾出。可她不敢說。

“因為……都走到這一步了,不堅持下去,好像有點虧。”謝襄低下頭,含糊地,給了一個最敷衍的答案。

薑妍看著她,冇有追問。她隻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像以前一樣。

“餓了吧?”

謝襄這纔想起那碗被冷落了很久的粥,點了點頭。

薑妍站起身,端起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皮蛋瘦肉粥。

“我去給你熱一下。”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謝襄,忽然笑了。

“對了,”她說,“下次想讓我留下來,可以直接說。”

“不用再拿香菜撒氣了。”

薑妍那句“不用再拿香菜撒氣了”,像一根小羽毛,在謝襄心裡撓了一下。

癢癢的,又有點甜。她難得地,老臉一紅。好在薑妍說完就走了,冇給她留下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

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最後還是被謝襄喝得一乾二淨。連帶著那幾根被薑妍用筷子,一根一根,仔仔細細挑出來的香菜梗,也被她麵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是謝襄這三年來,過得最像人的日子。不用趕通告,不用背劇本,不用對著鏡頭假笑。每天睡到自然醒,睜開眼,就能看到薑妍坐在窗邊看書。

陽光灑在她身上,連那副看起來冷冰冰的眼鏡,都變得柔和起來。

薑妍會給她帶各種各樣的早餐,豆漿油條,小籠包,糯米雞,一個星期不重樣。她會監督她做康複訓練,會在她疼得齜牙咧嘴的時候,毫不留情地嘲笑她“活該”。也會在深夜,她因為傷口疼痛睡不著的時候,給她講一些醫院裡發生的,稀奇古怪的病例。

她們聊了很多。聊大學時的糗事,聊現在的工作,聊對未來的打算。卻又默契地,避開了那個最核心的話題。

——她們的過去,和她們的未來。

但謝襄已經很滿足了。這種感覺,就像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快要渴死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片綠洲。

她甚至生出了一點可恥的念頭。要是這條腿,能好得再慢一點,就好了。可惜,該來的,總是會來。

出院的日子,到了。一大早,華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襄襄,收拾好了嗎?車已經在樓下了。”華姐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興奮一點。

“嗯,差不多了。”謝襄應了一聲,薑妍正在幫她把最後幾件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我跟你說,今天我給你安排了一個‘驚喜’。”華姐的語氣,帶著一絲故弄玄虛的得意。

謝襄心裡,咯噔一下。她太瞭解華姐了。她的“驚喜”,通常都意味著大麻煩。

“什麼驚喜?”謝襄不動聲色地問。

“你這次住院,熱度一直很高。我聯絡了幾家相熟的媒體,他們會在醫院門口等你。”

“到時候,你坐著輪椅,帶著傷,表情憔悴一點,我再安排幾個粉絲去送花,哭一哭。”

“‘謝襄帶傷出院,粉絲心疼落淚’,這個詞條,我連夜想出來的,怎麼樣,夠不夠爆?”

華姐在電話那頭,滔滔不絕地,描繪著她精心策劃的“複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