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怎麼辦?”薑妍攤了攤手,“你自己說的,要癢死了。”
“我……”謝襄語塞。
她總不能說,我剛纔就是誇張一下吧?可那鑽心刺骨的癢,又一陣陣地傳來,讓她坐立難安,恨不得把腿直接剁了。
“啊啊啊!好癢啊!”謝襄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哀嚎。
薑妍看著她抓耳撓腮的樣子,歎了口氣,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你等著。”
她說完,轉身走出了病房。
薑妍出去了。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哢噠”一聲。
謝襄躺在床上,整個人都快分裂了。一半的她在被那鑽心刺骨的癢折磨得想死,另一半的她,在瘋狂猜測薑妍乾嘛去了。
該不會是去找醫生了吧?這點小事就去麻煩醫生,也太丟人了。
還是說,她被自己剛纔那副撒潑的樣子給煩到了,乾脆眼不見為淨,自己出去透氣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謝襄的心就沉了下去。那股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愧疚感,又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跟那股癢勁兒裡應外合,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就在她胡思亂想,快要把自己逼瘋的時候,門又開了。
薑妍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吹風機?
謝襄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熟門熟路地找到牆角的插座,把吹風機插上。
“你……你拿這個乾嘛?”謝襄有點結巴。
她不會是想用熱風燙死那些“螞蟻”吧?
“止癢。”薑妍言簡意賅。
她把吹風機調到冷風檔,又試了試風力,才走到床邊。
“腿抬一下。”
謝襄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小心翼翼地把那條打了石膏的腿,往床邊挪了挪。
薑妍彎下腰,一手輕輕托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拿著吹風機,對準了石膏和小腿之間那道小小的縫隙。
“嗡——”
吹風機開始工作。一股清涼的風,順著縫隙,精準地吹了進去。
那感覺……
謝襄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就像在酷暑天裡,被當頭澆下了一桶冰水。又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三天三夜,終於喝到了一口甘泉。那股讓她抓心撓肝,恨不得把骨頭都抽出來的癢意,在涼風的安撫下,竟然奇蹟般地,一點點地,平息了下去。
“這……這都行?”謝襄簡直驚呆了。
“冷風可以暫時麻痹神經末梢,降低癢的感覺。”薑妍一邊移動著吹風機的角度,確保每一寸“災區”都能被照顧到,一邊用她那萬年不變的科普語氣解釋道。
謝襄不說話了。她看著薑妍。看著她低著頭,認真地,專注地,幫自己“止癢”的樣子。
她托著自己腳踝的手,很穩,很溫暖。吹風機的聲音有點吵,嗡嗡作響。
但謝襄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安靜了下來。
她好像總是這樣。在她手足無措,在她狼狽不堪,在她快要被自己逼瘋的時候,薑妍總能用一種她完全想不到,卻又該死的有效的方法,把她從混亂裡,解救出來。
以前是,現在也是。
那股癢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洋洋的,舒適的,被人妥帖照顧著的安心感。
薑妍看她表情舒緩下來,便關掉了吹風機,拔下插頭,把東西放回原處。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點多餘。
“餓不餓?”薑妍收拾完,看了看時間,“想吃點什麼?我去買。”
“都行。”謝襄小聲說。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些盤旋在心裡的“對不起”,在剛纔那陣清涼的風裡,好像顯得更沉重,也更難以啟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