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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江霧夏躺在醫院病床。

腦海中迴盪著的,是失憶前的一幕幕。甚至不等她從悲傷中回過神,便有人闖入,拖著她往外去。

江霧夏神色慌張,卻動彈不得,隻能被硬生生拖拽著,一步步往外去。

直到被扔在手術室門口,身體疼的她臉色蒼白。

她咬著牙,不甘的從地上爬起。再抬眼時,恰好對上週京澤薄涼的雙眸。

“周京澤,你到底要乾嘛!”她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這番話,眸中是掩藏不住的恨意。

可週京澤站在那,麵色冷沉。

他垂首睨了她一眼,眉心下意識蹙起,但片刻後,又變得冰冷:“江霧夏,跪下!”

伴隨一聲厲喝,江霧夏的雙腿被人猛的踢了一腳,雙膝撲通跪在堅硬的瓷磚上,疼的快要裂開。

她蹙起眉,正要起身時,卻被人用力按住。

耳邊是周京澤冰冷的聲音:“明月最在乎的就是鶯鶯,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隻要她還冇醒過來,你就要一直跪著,跪到手術結束,跪到她醒來為止!”

他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不容拒絕。

任憑江霧夏想要反抗,在絕對的力量之下,也顯得徒勞無功。

她抬起頭,雙眼乾澀的落不下淚來,隻是麻木的凝著周京澤,笑容苦澀:“周京澤,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所以你從未愛過我,對嗎?”

周京澤擰眉,本該脫口而出的話,卻猶豫在了喉間。

他的思緒變得煩躁,冇有回答這句話,而是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

聽著腳步聲愈來愈遠,江霧夏自嘲的笑笑。

她其實並不在意這個答案了,隻是莫名的,想要為過去的幾年畫上一個句號。

但是現在看來,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她就這麼跪著,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五個小時,十個小時……周遭投射來的,是路人奇怪的目光,可她跪在那,一動不動。

直到宋鶯鶯從手術室被送出,直到天黑變成天亮,膝蓋已經失去知覺,身上更是冷汗涔涔。

江霧夏撥出一口濁氣,此刻的意識已經昏昏沉沉,直到身邊的保鏢接到電話響,毫不留情的離開。

江霧夏心中清楚,她終於解脫了。

她撐著地想要爬起,可麻痹的雙腿如同截肢了般,嘗試了幾次後,終於爬了起來。

可才站立,身體卻無力的朝著前麵摔去,在要重重撞上牆麵時,她緊閉上眼,直到……

重重落入一個溫暖懷抱。

身體的折磨讓她的視線變得朦朧,緩緩抬眼時,隻能看到男人模糊的重影。

她溫柔自責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似乎覺察出是誰,她徹底昏迷過去。

……

半個月後,江霧夏的身體終於恢複過來。

看著窗外投射進的陽光,她眯了眯眼,直到房門被打開,顧嶼朝緩緩走了進來。

他將手中檔案塞進江霧夏手心:“你要的所有證據,包括你蒐集的證據已經整合好了,隻要你想,隨時可以做你想做的。”

江霧夏抬眸,對上他溫柔的眸,輕扯了扯唇:“謝謝。”

再看向手中檔案,她平靜的眸中是滔天恨意:“我等這一天實在等了太久了,這一次,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似乎想起什麼,她抬眼,眸中儘是自責:“很抱歉,我答應你的事可能還要晚一點才行。”

顧嶼朝卻笑出了聲:“我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要是真的需要你幫忙,也等不了這麼久。”

對上江霧夏錯愕的目光,他揉了揉她的發:“不告訴你是不想你擔心,況且,能收到你主動打來的電話,我很開心。不過……我也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江霧夏聞言,連忙詢問,得到回答時欲言又止,最後毫不猶豫答應。

直到顧嶼朝離開,江霧夏開始準備起訴的材料,在第一時間送去法院。

不消片刻,便收到周京澤打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男人的聲音中帶著怒意:“江霧夏,我再三提醒過你,隻要你不傷害鶯鶯,我們之間還可以好好過,你為什麼非要舊事重提?為什麼非要讓彼此不愉快!”

聽著他不滿的指責,江霧夏陷入沙發中,把玩著手指甲。

“我建議你好好看看,我告的不止她一個人。”

電話裡有片刻平靜,才傳來周京澤隱忍的聲音:“霧夏,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深吸了口氣:“你現在在哪?出來我們好好聊一聊,你我之間不必鬨成這樣。”

江霧夏聳聳肩:“離婚協議應該已經寄給你了,周京澤,我們成功離婚了。”

“至於你我,私底下也冇什麼好聊的,就這樣吧。”

周京澤的聲音變得急切:“江霧夏,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的婚姻冇有我的允許,不可能離!”

江霧夏輕笑,在掛斷電話前留下最後一句:

“抱歉,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我要結婚了。”

這一次,不等他再開口,她便掛斷了電話。

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她如釋重負。

周京澤,宋鶯鶯,即便你們進了監獄,我也一定,會將結婚請柬送到你們手上的!